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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之樹

第二冊  西漢歷劫

第四篇  幼年不凡

第一章  鑄劍師夫婦自盡

    西漢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甘州(註75)

    狂風大雪之中,匈奴渾邪王(註76)率領百名兵士追逐著一對漢人夫妻,漢人男子身上濺滿鮮血,騎馬帶著妻子與嬰兒飛奔。

    漢人妻子懷中的嬰兒,看起來應該才剛出生不久,在馬匹疾馳的顛簸下,竟完全不哭不鬧,靜靜的趴在漢人妻子的懷裡。

    漢人所騎乘的馬雖然身中多箭,卻仍用盡全力向前奔跑,在白色雪地上留下一條筆直的血跡,直到失血過多才慢下腳步,虛弱的撲倒在雪地上。

    在馬匹倒下之前,漢人男子抱著妻子與嬰兒從馬上飛躍而起,在空中旋轉了數圈減少衝力,才緩緩降落在地面上。

    匈奴追兵趁此時機將漢人夫妻團團圍住,夾雜著眾人興奮的吆喝聲,並且不斷揮舞著手中的兵刃。

    漢人男子雖然知道眼下的狀況已在劫難逃,但仍緊緊握著手中短劍,毫無懼色的看著那些匈奴軍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渾邪王策馬上前,對漢人男子說道:「我敬你是個漢子,放下手中短劍,隨我回去。」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們就休想取走我手中之劍。」漢人男子冷冷的說道:「不怕死的,就過來吧!」

    「原本你只需歸順王庭,單于(註77)就會善待你一家人,可如今你殺我軍近千人,我若不殺你,實在難平眾怒。」渾邪王惋惜的說道:「劉徹(註78)根本就是個好大喜功的昏君,你既自大漢出走,為何仍心繫大漢?」

    「若你們不犯我大漢天下,又何來兵禍連連?」漢人男子表情嚴肅的說道:「若你們不殺我大漢百姓,我又怎會與你們兵刃相見?」

    「你在我王庭鑄刀劍,單于亦待你不薄。」渾邪王問說道:「如今你已娶妻生子,早已習慣我部落的生活,為何非要讓妻兒與你一起送死?」

    「寧作漢人魂,不做匈奴狗。」漢人男子一臉大義凜然的說道:「你們利用我所鑄之刀劍,殺我漢人同胞,我豈不成千古罪人?雖生不逢時,但亦不能喪盡天良。」

    「既你執意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了。」渾邪王將手舉高,向下一揮示意進攻。

    在得到命令之後,十名匈奴軍人從正面策馬前進,來勢洶洶的衝向漢人夫妻,只見漢人男子一躍而起,直接飛向那十名軍人,手中短劍揮舞起來如強光閃耀,望之目眩,其身影在十名軍人之間閃過,瞬間讓他們身首異處。

    這個漢人男子顯然不只是一個鑄劍師而已,他的身形之快,出劍之迅速,儼然是一名絕世高手,讓其他人嚇傻了眼,不自覺緩緩的向後倒退著。

    渾邪王拔刀出鞘,所有軍人看見之後紛紛拿起弓箭,拉滿弓弦,在渾邪王一聲令下之後,近百枝箭從四面八方射向漢人女子及嬰兒。

    雖然漢人男子即時回到妻兒身邊揮劍抵擋,但仍然無法將所有的箭擋下,一時之間漢人夫妻身上都已身中數箭。

    「即便你的武功再高,也根本擋不下四面八方射來的箭。」渾邪王冷冷的說道:「放下手中之劍,隨我回去寫下鑄劍之法,我留你夫妻全屍。」

    「既然要死,身軀何用?」漢人男子轉頭問妻子:「妳可曾後悔?」

    「與君同死,何悔之有?」漢人女子虛弱的說道:「只嘆我兒初來人世,即要與父母同死。」

    「命既如此,何須哀嘆?」漢人男子身上中箭的部位流出大量鮮血,顯然已受重傷,他仰天長嘯一聲,將手中短劍插入自己的心臟,瞬間斷氣而亡。

    「這又何苦。」渾邪王看見漢人男子自殺而亡,心裡難過的說道:「你我兄弟多年,當明知我不忍殺之,為何如此決絕……?」

    漢人女子見丈夫自盡,強忍著悲痛,看著渾邪王問道:若你尚念兄弟之情,可否給我兒留條活路?」

    「當然!」渾邪王應允說道:「我怎麼可能殺害自己兄弟的孩子?」

    漢人女子得到渾邪王的承諾之後,便將懷中嬰兒輕輕放在地上,直接撞向丈夫的後背,讓短劍也穿過自己的身體,殉夫而亡。

    看見漢人夫妻已死,渾邪王及其部屬紛紛下馬,準備走過去拿取短劍,孰料天上突然降下一個人形之獸,直接拔出穿過漢人夫妻身體的短劍,並抱起了雪地上的嬰兒。

    這個人形獸齒長三尺,其狀如鑿,下徹頷下,模樣極為駭人,令渾邪王及其部屬均慌了陣腳。人形獸大吼一聲,其聲如雷,似乎警告著眼前的人不要靠近。

    「你是何邪物?」渾邪王喝斥著說道:「在大軍面前,還不速速退去?」

    「你才是邪物,我有名字,叫鑿齒(註79)。」人形獸聲如洪鐘的說道:「在我還沒有發脾氣之前,都給我滾,不然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好大的口氣。」渾邪王生氣的說道:「我近百名鐵騎在此,豈容你如此囂張。」

    「看來還得殺幾個人,你們才知道輕重。」

    鑿齒掄起手中短劍,速度快如閃電的衝向匈奴軍人,一瞬間就將八名軍人攔腰斬斷,雪地上頓時染滿鮮紅的血跡。

    等到渾邪王回過神來,早已不見人形獸的身影,連那柄短劍與嬰兒也不知所蹤。

【本章註釋】

註75:甘州,即張掖,今甘肅省轄地級市,西漢元狩二年前為匈奴渾邪王所屬部落的領地。張掖歷史文化悠久,古時留胥國黑水(即今黑河)流經之處,據西漢司馬遷《史記.五帝本紀》記載:「帝顓頊…西至於流沙」,其所謂「流沙」即位於張掖居延縣(《漢書.地理志》);西漢元狩二年霍去病曾在此大敗匈奴,後成為古絲綢之路上的重鎮。漢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置張掖郡,取「張國胥掖,以通西域」之意。

註76:渾邪王(出生時間史書未載-公元前116年),又稱昆邪王,為《史記》所載的一個匈奴王族頭銜。當時渾邪王所屬部落控制張掖一帶,渾邪可能是他的部落名稱,《後漢書》記載為匈奴谷蠡王,應該也是出身於匈奴王孿鞮氏。於漢武帝時遭霍去病率軍擊敗,渾邪王率其部屬歸附,成為漢朝附庸,封漯陰侯,稱漯陰定侯,在他過世後,其子蘇繼承爵位。

註77:單于,是匈奴族對其部落聯盟首領的專稱,意思為廣大之貌。單于一詞始創於匈奴著名的冒頓單于之父頭曼單于,之後這個稱號就一直繼承下去,直到匈奴滅亡為止。而東漢三國之際,有烏丸、鮮卑的部落使用單于這個稱號,至西晉十六國,皆改稱大單于的稱號,但地位已大不如前。至中世紀時,這個稱號被「可汗」取代,而單于一詞之後被轉譯為達干、達官、答剌罕、答兒罕、達兒罕、打兒漢等。匈奴是部落體制的國家,建立了一套尊卑分明的內外官制,分王庭、左方和右方三個轄區,分別由單于、左右賢王負責監理,各自在自己的分地遊牧而居,各有自己的軍官、文官,對領地也有強烈欲望。其王族為孿鞮氏,其領袖稱單于,其轄下各王統領各部落,單于和諸王的皇后和妻子稱閼氏(匈奴實行一夫多妻制),在匈奴政治上有一定之影響。

註78:漢武帝劉徹(公元前156年至公元前87年3月29日),西漢第七位皇帝,於7歲時被冊立為儲君,16歲登基,在位達53年345天。其正式諡號為「孝武皇帝」,後世省略「孝」字稱「漢武帝」,是清聖祖以前在位最長的中國皇帝,中國歷史上在位第三長的皇帝,中國歷史上在位最長的漢人皇帝,更是第一個使用年號的皇帝。其即位初期,適逢國家休養生息了70年,商業貿易達臻鼎盛,但後來因擴張戰略,雖然疆域大幅增加,卻導致民生凋零、經濟衰敗,深遠影響了兩漢的國勢。其經年累月的窮兵黷武,不但對人民造成浩大的負擔,其中年以後性情也變得迷信多疑,最後致使巫蠱之禍發生,動搖了朝廷的根基。他也對臣下濫用權力,司馬遷及李陵家族都在他的盛怒之下遭難。在駕崩前兩年,漢武帝下《輪台詔》,重拾文景之治時期與民生息的政策,方使後來的昭、宣二帝的國家治理重回軌道。

註79:鑿齒是上古時代的人形獸,是居住在南部沼澤地帶的怪獸,長有像鑿子一樣的長牙,手中持有盾與矛。《山海經.海外南經》記載:「崑崙虛在其東,虛四方。一曰岐舌東,為虛四言。羿與鑿齒戰於壽華之野,羿射殺之。在崑崙虛東,羿持弓矢,鑿齒持盾,一曰戈」;《山海經.大荒南經》記載:「有人曰鑿齒,羿殺之」;《淮南子.本經訓》記載:「猰貐、鑿齒、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邱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

第二章  神獸護嬰

    傍晚時分,某郡國廟前(註80)

    一名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壯漢,懷中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嬰兒,背後揹著一把用布包裹的短劍,急匆匆地來到郡國廟前。

    「鑿齒,你搞什麼鬼啊?」一個白髮老人大老遠就聽到嬰兒的哭聲,搖頭問道:「怎麼連一個小嬰兒都照顧不好呢?」

    「老祖,您這是強人所難啊!」鑿齒抱怨著說道:「我哪裡會照顧小孩啊?而且他跟著我奔波了這麼久,定是餓壞了,可我又沒奶給他吃…」

    「行啦!廢話真多。」鴻鈞老祖把嬰兒抱了過來,看了看四周,對鑿齒說道:「我看得找個婦人給他餵奶才行,趁現在還有人潮,你過去問問。」

    「我去?」鑿齒一臉為難的說道:「您看我這身材和長相,由我去問能行嗎?」

    「呃…對…你這長相是有點…」鴻鈞老祖把嬰兒放回鑿齒懷中,說道:「那你把昊天看好,我去找個好心的婦人給他餵奶。」

    鴻鈞老祖往人群的方向走去,鑿齒手忙腳亂的哄著嬰兒,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沒過多久,鴻鈞老祖帶著一位老婦人走了回來,那位老婦人看見鑿齒的模樣,不自主地退後了兩步,像是被嚇到的樣子。

    「妳別害怕。」鴻鈞老祖笑著說道:「我兒子長得是醜了一點,但他心地是很善良的。」

    聽到鴻鈞老祖這麼說,鑿齒瞪了鴻鈞老祖一眼,然後趕緊配合著說道:「是啊!我就是一個傻大個兒,還不都怪父親把我生成這樣的。」

    「這個孩子看起來才出生沒幾天啊!」老婦人摸著嬰兒的臉,說道:「我看他應該是餓壞了,你們一路上都沒找人餵他嗎?」

    「唉!朝廷長年與匈奴交戰,搞得我們這些在邊界上的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鴻鈞老祖感嘆著說道:「我們想到長安(註81)去投靠親戚,卻沒想到兒媳在路上病死,所以只能在匆匆埋葬兒媳後繼續前行,剛走到這裡,孩子就餓得大哭,我只好向妳求助了。」

    「這樣的世道,大家都不容易,不過從這裡到長安,還有幾千里的路呢!」老婦人好心的說道:「這樣吧!我家就在前面,正好兒媳也剛生了孩子,你們就隨我回去,先把這孩子餵飽再說。」

    「那真是太好了。」鴻鈞老祖先道了謝,又說道:「要不先讓我兒在此等候,以免嚇壞妳的家人。」

    「那倒不用如此。」老婦人笑著說道:「你兒子雖生得壯碩,但笑起來還是挺憨厚老實的樣子,就隨我們一起去吧!到時在門口待著便是。」

    老婦人說罷,便帶著鴻鈞老祖與鑿齒向廟門北方走去,沒過多久就來到幾間並排的老舊民宅前。鑿齒依照鴻鈞老祖的吩咐待在門前,鴻鈞老祖則抱著嬰兒與老婦人一同進入屋內。

    老婦人的兒媳在餵完奶後,還替嬰兒洗澡,並且幫嬰兒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鴻鈞老祖見她們如此善良,一直不斷道謝。

    因為家境實在貧窮,沒有辦法讓他人留宿,老婦人特別用竹筒裝了一些米湯,還準備了一些乾糧,親切的交在鴻鈞老祖手上。

    鴻鈞老祖與鑿齒向老婦人鞠躬道別之後,就慢慢往長安的方向走去,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鴻鈞老祖才帶著鑿齒與嬰兒往天上飛去,直接騰雲駕霧而行。

    「老祖,那個鑄劍師的武功如此之高,就算受了傷也沒這麼容易死啊?他為什麼選擇自盡呢?」鑿齒將憋在心裡很久的疑問給問了出來。

    「這說來話長了。」鴻鈞老祖搖頭說道:「他的先輩在商朝曾鑄含光劍(註82),他的祖父和父親又是櫑具劍(註83)的鑄劍師,因為他的父親及母親遭竇太皇太后(註84)殺害,所以他才逃到了甘州。渾邪王與他一見如故,互以兄弟相稱,還將他推薦給單于,教導匈奴冶煉兵器。建元(註85)六年竇太皇太后死後,漢武帝開始實現其征伐匈奴的野心,大漢與匈奴長年兵禍,民不聊生。本來匈奴在兵器製造這方面比較弱,才會一直被大漢占上風,後來單于利用他所教導的冶煉之法,製造出不少質量優良的兵刃,殺死了很多大漢的軍民,他為了不讓匈奴獲得更好的鍛鑄刀劍的技術,又不想拖累渾邪王,所以才選擇叛逃,其實他們倆夫妻早已決定一同赴死,因為他們知道渾邪王絕對不會殺了他們的親生骨肉。」

    「愚蠢,真是太愚蠢了。」鑿齒不能認同的說道:「他們不過就是一介百姓,怎麼還把天下兵禍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真是…」

    「你懂什麼!」鴻鈞老祖笑著說道:「如果沒有他這種捨身取義的人,匈奴怎麼又會節節敗退?你以為大漢真的如此兵強馬壯嗎?」

    「我是搞不懂,也不想去懂,反正我就是把昊天神尊給顧好,其他的事我管不了。」鑿齒搖搖頭說道:「昊天神尊也真是的,幹嘛非得選這麼亂的時間下來歷劫啊?」

    「因為他是戰神啊!」鴻鈞老祖笑著說道:「就是亂才需要他啊!」

    鑿齒點點頭,似乎明白了。

【本章註釋】

註80:郡國廟是西漢特有的產物,從漢高祖十年令諸侯「皆立太上皇廟於國都」(《高帝紀》)開始,惠帝又「令諸侯王立高廟」(《惠帝紀》),此後陸續增加,到元帝時已形成龐大的廟群。西漢郡國廟數量龐大、祭祀隆重,是重要的禮制,它的興廢過程可以分為三個階段,高帝、惠帝時期郡國廟的建立,是透過制度將出身寒微的統治家族神聖化,是伸張劉氏統治權力的一種有效方式。文、景、武帝時期郡國廟制已明顯不合時宜,成為諸侯王覬覦王權的正當來源,對朝廷已由利轉弊,不利於維護統治秩序。元帝時期,經學家透過經學義理建構堂皇正大的論述,取得了罷郡國廟的徹底成功。其成功的關鍵原因,在於順應了皇權對郡國廟有害維護統治秩序之認知。由此可以看到禮制興革與統治秩序維護的關係,以及西漢經學與現實政權的具體關係。

註81:長安是歷史上的一座著名都城,是今西安市的古稱,其地點由於歷史原因有過一次遷徙,但大致位於現在關中平原的西安和咸陽附近的渭河南岸。周、秦、漢、隋、唐等十餘個朝代建都於此,因此在漢、三國、晉等朝代將長安一帶的京畿地區稱為「三輔」。曾經建都於長安的漢朝與唐朝都是中國歷史上最強盛的時代,長安作為中國歷史的首都地位長達八百多年。在其發展的頂峰時期擁有超過百萬的人口,甚至在其極盛階段一直充當著東方世界中心的地位,吸引大批外國使節、僧侶與商人的到來,著名的絲綢之路在西漢時期就是以長安為起點。

註82:含光劍,中國古代名劍,春秋衛國人孔周所藏,殷商時所鑄。與承影、宵練齊名。揮舞時如強光閃耀,望之目眩。《列子.湯問》記載:「孔周曰:『吾有三劍,惟子所擇。一曰含光,視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

註83:櫑具劍(櫑ㄌㄟˊ),古劍名,因木柄上雕飾如花蓓蕾,因此而得名。《漢書.雋不疑傳》:「不疑冠進閒冠,帶櫑具劍,應勛曰:櫑具,木櫑首之劍,櫑落壯大也」。要製造出完美的櫑具劍,需要經歷極其複雜的工序,其工藝難度很高。即使是一個手藝精湛的鍛劍大師,一輩子也就只能鑄造出三把這樣的櫑具劍。漢代劍不僅在於徹底取代了秦朝的青銅劍,其最大的特點在於,人們在劍鞘的裝飾上也十分用心,其中的顏色搭配令人賞心悅目,圖案精巧維妙維肖,通過觀察現存的櫑具劍,便可清楚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湛工藝和古人的獨具慧心。目前大英博物館內保管著一把公元前三至二世紀的漢鐵劍,全長達85公分,雖然經過兩千餘年的風雨,此劍品相仍保持完美,裝具、鞘柄和髹漆幾乎完整無缺,是迄今存世外裝保存最好的漢鐵劍。劍鞘、柄均為竹製,首、鐔、櫑碩大誇張,雕工精美,紋飾傳神,與《漢書》記載完全符合,亦是目前已知櫑具劍的唯一實例,價值超過新台幣10億元以上。

註84:此處所指之太皇太后,即孝文竇皇后(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35年6月29日),名猗,中國西漢時期皇族女性,為漢文帝皇后、漢景帝生母,清河郡觀津(今河北省衡水市武邑縣)人。儘管《史記》和《漢書》均未提及她的名字,但東漢趙岐在《三輔決錄》有提到其名為「」。另外,唐代司馬貞所撰寫的《史記索隱》中,也提到西晉皇甫謐稱竇皇后的名字為「猗房」。竇氏掌握政權橫跨景帝、武帝兩代,主張黃老之術,成為西漢初年道家「無為而治」的忠實執行者及擁護者。雖然竇氏不如呂雉、衛子夫般為人熟悉,但對西漢的政治影響深遠。公元前141年,漢景帝劉啟駕崩,太子劉徹(漢武帝)即位,奉生母皇后王氏為皇太后,尊祖母竇太后為太皇太后。竇太皇太后聞武帝好儒學,非常不以為意,常出面干涉朝政,且武帝也不便違忤祖母,故所有朝廷政事,都隨即向她請示。當時御史大夫趙綰和郎中令王臧,迎魯國耆儒申公來朝,並建議仿古制,設明堂辟雍,改曆易服,行巡狩封禪等禮儀,還建議政事不必事事請命太皇太后,竇太皇太后聽罷,怒不可遏,命武帝下令革去趙綰與王臧之官職。直至她去世之前,武帝都不重用儒生,可見她在政治上的影響。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竇太皇太后去世,遣詔將東宮(長樂宮)的金錢財物全部賜給女兒劉嫖,與漢文帝合葬於灞陵。

註85:建元(公元前140年至公元前135年)是漢武帝劉徹即位時所使用年號,也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個年號,共六年。《史記.封禪書》、《漢書.郊祀志》記載:「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

第三章  雪夜託孤

    長安,李廣府邸。

    深夜子時(註86),李府正門前傳來嬰兒的哭聲,由於已經夜深人靜,再加上這個哭聲異常宏亮,所以馬上就引來府內僕人的注意。

    李府內的老僕人匆忙走到門口,移動門閂將大門打開,赫然發現有一個嬰兒被放置在大門口。

    李府老僕人四處張望了一下,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再加上天上降雪氣溫寒冷,老僕人只能趕緊將嬰兒抱了起來。

    李廣(註87)此時年事已高,但仍耳聰目明,雖然早已入睡,但也被嬰兒的哭聲吵醒,他裹著厚重的冬衣來到門口,正好看見老僕人抱著一個嬰兒走了進來。

    「高伯,這是怎麼回事?」李廣從高伯手中接過嬰兒,問道:「這嬰兒是哪裡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高伯將大門關上,閂上了大門,對李廣說道:「我一開門,就見這個嬰兒被置於門前,四下皆無人影,我見夜裡天寒地凍,只能先將他抱進來,看來應該是個棄嬰。」

    「天寒地凍的,這孩子又這麼小,總不能不管他吧?」李廣輕輕搖著手臂,安撫著懷中的嬰兒,說道:「我看他應該餓壞了,你幫我把這孩子先交給平嫂照顧,明天早上我再想辦法去找他的父母。」

    「唉!若非有萬般不得已,哪對父母能捨下自己的骨肉啊?」高伯從李廣的手中抱回嬰兒,感嘆的說道:「他們既然把孩子丟在了這裡,應該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怕是找不回來囉!」

    「要真是找不回來的話,那就將他留下吧!」李廣心有惆悵的說道:「如此可以讓陵兒有個弟弟作伴,倒也沒什麼不好的。」

    高伯知道李廣心善,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抱著嬰兒進屋去找平嫂。

    鴻鈞老祖與鑿齒坐在屋簷上,看見李廣將嬰兒收留下來,心中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老祖,這個李廣不是著名的將軍嗎?」鑿齒看見李廣的住處非常普通,問道:「堂堂的一個名將,怎麼住得如此寒酸啊?」

    「元光(註88)六年,漢武帝遣李廣、公孫敖(註89)、公孫賀(註90)和衛青(註91)四人率四萬大軍分別從雁門、雲中、代郡、上谷四個方向同時出擊入侵的匈奴軍,衛青長途奔襲匈奴聖地龍城,殺敵七百;世家出身的公孫賀入敵境後沒有撞見敵人,無功而返;禁衛軍出身的公孫敖遭遇敵軍,折損七千人後撤回;李廣戰敗後全軍覆沒而且被俘,後來奪弓掠馬逃出。李廣、公孫敖因為戰敗被廷尉提審,按律當斬,但在付贖金後,廢為庶人。」鴻鈞老祖解釋道:「後來匈奴入侵遼西,殺死太守,並打敗鎮守漁陽的韓安國,漢武帝才重新起用李廣鎮守右北平,匈奴人敬畏李廣的威名,幾年內都沒有騷擾遼西地區,今年李廣剛被調入京當郎中令(註92),再加上他為人廉潔,得賞賜則分其麾下,所以家境並不富裕。」

    「這麼說來,他倒算是個好官。」鑿齒點點頭,又問道:「我還聽說他的長子李當戶及次子李椒都已過世,他的三子好像叫李敢,但他剛才說的陵兒…又是什麼人啊?」

    「李陵是李當戶的遺腹子(註93)。」鴻鈞老祖嘆氣說道:「這個孩子也算命苦,將來長大也是心高氣傲,昊天跟他做兄弟可有苦頭吃了。」

    「那現在…我們真的就這樣先丟下昊天神尊不管了啊?」鑿齒擔心的說道:「李家的人…會不會虐待昊天神尊啊?」

    「那倒不會。」鴻鈞老祖笑道:「李廣及其後人雖然運氣不好,但畢竟還算得上善良的好人。」

    「算了,問了也是白問。」鑿齒搖頭說道:「下凡歷劫還能有什麼好事?我看昊天神尊是有苦頭吃囉!」

    「既然知道,那你還問?」鴻鈞老祖交代著說道:「等他三歲的時候,我會來教他武功,你雖然在他身邊偷偷的保護著他,但千萬記住不可以插手人間的事,否則整個歷史都會被你搞亂的。」

    「可是…昊天神尊下凡所投胎的這個人,本來在歷史中也不存在啊?」鑿齒不解的問道:「難道昊天神尊的存在,就不算是改變歷史嗎?」

    「當然不算啊!」鴻鈞老祖回答道:「他是下來幫助李陵的,也是下來替李陵留下後代的,而且在歷史上只會留下李陵的名字,根本不會將他記載進去。另外,他還必須阻止一場大災禍,讓歷史回到正軌…這種事我跟你解釋不清楚啦!總之你記得我說的話就對了。」

    「知道啦!」鑿齒一臉不情願的說道:「要不是昊天神尊對我有恩,我才不來湊這個熱鬧呢!您以為我這麼愛管閒事喔?」

    「一些小老百姓的閒事,還是可以管的。」鴻鈞老祖一臉笑意的說道:「我只是叫你不要改變歷史的走向和結果,又沒說什麼事情都不能管,反正我也會隨時提醒你的,這樣可以吧?」

    「那…這把櫑具劍…」鑿齒將背上揹著的短劍解了下來,問道:「應該是由您來交給昊天神尊的吧?」

    「嗯!」鴻鈞老祖將櫑具劍收下,又對鑿齒說道:「還有…沒事的話,盡量不要讓凡人看到你,不然你這副尊容,可是會把人給嚇死的。」

    「我就是…身體壯了一點,牙齒長了一點嘛!」鑿齒不服氣的說道:「好啦!我不給人看見就是了。」

    鴻鈞老祖笑著點了點頭,一揮手就瞬間消失了。

【本章註釋】

註86:子時為24小時制的23:00至01:00,因為子時是橫跨兩日之時辰,因此少部分占卜時,會問人是晚子時還是早子時出生(晚子時為某日23:00至00:00;早子時為次日00:00至01:00)。

註87:李廣(生於公元前187年至公元前179年期間,卒於公元前119年),隴西成紀人,西漢時武將。李廣的先祖是秦朝名將李信,將門世家出身。漢文帝十四年(公元前165年)從軍,死於漢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一生與匈奴交戰四十餘年,大小七十餘戰,憑藉一身蓋世武功,殺敵無數,匈奴人畏其英勇,稱之為「飛將軍」。據《史記.李將軍列傳》記載,李廣身高過人,神力無窮,猿臂善射,愛惜士卒,深得士兵的愛戴。李廣為人廉潔,《史記》記載:「得賞賜輒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終廣之身,為二千石;四十餘年,家無餘財」。李廣關外狩獵時射石虎的故事家喻戶曉,使得李廣成了後世神射手的代名詞之一,但李廣一生都沒有被封過侯。《史記.李將軍列傳第四十九》記載:「漢文帝:『惜乎,子不遇時!如令子當高帝時,萬戶侯豈足道哉!』」。不過,歷史上對李廣的欣賞多出自文人,兵家少有對李廣的讚譽之詞。李廣一生對匈奴大小交戰七十餘次,皆以力戰為名,能夠拿上檯面的勝仗卻屈指可數,《史記》記載的更多是個人英雄主義行為(如奪馬出逃、神弓怯敵、力射石虎等),而損兵折將、兵敗不敵的次數卻也不少。李廣自己也認「不為後人,然無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宋人黃震在《史記評林》說:「李廣每戰輒北,因躓終身」。司馬光也認為:「效不識,雖無功,猶不敗;效李廣,鮮不覆亡」。此外,李廣心高氣傲,常常意氣行事,甚至曾為了追殺三個匈奴兵,率百人追趕,結果被數千敵軍包圍的事例。

註88:元光(公元前134年至公元前129年),是漢武帝的第二個年號,也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二個年號。漢武帝使用元光這個年號一共六年。

註89:公孫敖(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96年),義渠人,漢朝軍事人物。太始元年(公元前96年)春正月,因妻涉巫蠱案,公孫敖腰斬死,全家被滅。

註90:公孫賀(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92年),字子叔,北地郡義渠縣(今甘肅寧縣)人,或稱彬縣人,西漢宰相。太初二年(公元前103年),公孫賀代石慶為相,時值漢帝國多事之秋,丞相李蔡、莊青翟、趙周皆被處死,石慶每日驚嚇,最後病死。公孫賀跪在地上,再三請辭,武帝不准。征和初年,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擅用軍費1900萬錢,被捕下獄。公孫賀為救其子請求抓補通緝犯即號稱「京師大俠」的遊俠朱安世,武帝同意後,公孫賀果然拘捕了朱安世,朱安世因憤恨而告發公孫敬聲與武帝女兒陽石公主私通,並埋藏木人以詛咒武帝,並稱「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辭,斜谷之水不足為我械」,致公孫賀入獄,巫蠱之禍就此開始。征和二年正月(公元前92年),公孫賀父子死於獄中,並遭滅族。

註91:衛青(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06年),字仲卿,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省臨汾市西南)人,漢武帝時期皇后衛子夫的異父弟,本名鄭青,因衛子夫的緣故冒姓衛。任大司馬大將軍,封長安侯,是擊潰匈奴的西漢名將。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衛青去世,諡號烈侯,取《諡法》「有功安民曰烈」之意。漢武帝命人在自己的茂陵東為衛青修建了一座廬山(匈奴境內的一座山)形狀的墓冢,以象徵衛青一生的赫赫戰功。

註92:郎中令,官名。始置於秦,為九卿之一,掌管廷侍衛。漢初沿置,為皇帝左右親近的高級官職。郎中令的屬官有負責議論的大夫;負責賓客迎送、接受群臣奏事的謁者;供奉宮廷、等待受職的諸郎;以及期門、羽林等禁衛軍。郎中令的職掌比較複雜,主要執掌包括宿衛警備、管理郎官、備顧問應對,勸諫得失、郊祀掌三獻、拜諸侯王公宣讀策書等。

註93:遺腹子,是指生父死後才出生的孩子,亦即在胎兒母親妊娠期內父親死亡的孩子,出生後就叫做遺腹子。

第四章  鴻鈞老祖授藝

    在鴻鈞老祖離開後不久,李廣被任命為右北平(註94)太守,因將曾與他有過節的霸陵尉(鎮守霸陵的校尉)招至自己轄內,再藉機殺死,此事遭人非議為公報私仇。

    但李廣任右北平太守期間,匈奴人忌憚李廣英勇,長時間不敢來犯,匈奴人稱李廣為「漢之飛將軍」。

    後來李廣又被任命為後將軍,跟隨衛青的軍隊去討伐匈奴,然而李廣在此次戰役並未立下戰功,回到長安後未獲任何封賞。

    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長安街頭。

    「小銳,你別亂跑啊!」

    一個看起來不滿十歲的小孩,在後面追著一個拼命往前跑的三歲小童,看起來十分著急的樣子。

    這個三歲小童,就是三年前被鴻鈞老祖與鑿齒送到李廣家門口的嬰兒,李廣將其取名為李銳,而在後面追趕的小孩,正是李廣的長孫李陵(字少卿)

    「少卿哥哥,你來追我啊!」李銳頑皮的喊叫著說道:「你跑快一點嘛!走這麼慢,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到家裡啊?」

    「孫少爺,你慢著點!」高伯也在後面追趕著說道:「小心受傷啊!」

    莽撞的李銳根本不聽勸告,閃躲著人群拼命向前奔跑,一不小心就撞倒了一位拿著柺杖的白髮老人。

    「老爺爺,對不起。」李銳滿懷歉意的對白髮老人說道:「您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在後面追趕的李陵與高伯看見李銳撞倒了人,也趕快跑了過來,將白髮老人扶了起來,並且一直向白髮老人道歉。

    「老人家,您沒受傷吧?」高伯擔心的說道:「我家孫少爺貪玩不懂事,您不要跟他計較啊!」

    「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他給撞散了。」白髮老人裝模作樣的說道:「看來我得要休養好些日子才行。」

    「老人家,您住在哪裡啊?我先送您回家去吧!」高伯好心的說道:「孫少爺闖下的禍,我家老爺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你家老爺是誰啊?」白髮老人問道。

    「我家老爺是李廣李將軍。」高伯回答道:「雖然李將軍家境不是很好,但絕對不會不負責任的。」

    「你家老爺是大名鼎鼎的飛將軍啊?」白髮老人恭敬的說道:「我這一路上聽過不少李將軍的故事,沒想到這麼有緣啊!」

    「我還是先送您回家吧!」高伯攙扶著白髮老人說道:「勞煩您給我指個路。」

    「我就是個老乞丐,哪來的家啊?」白髮老人對高伯說道:「我的家人全在戰亂中死了,就只剩下我這個老頭子囉!」

    「這樣啊!」高伯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然這樣好了,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先跟我們一起回府吧!我先找個大夫給您瞧瞧。」

    「那也好!」白髮老人笑著說道。

    得到白髮老人的同意之後,高伯攙扶著白髮老人往李府走去,李陵和李銳也打打鬧鬧的跟在後面。

    回到李府之後,高伯先去向李廣報告了這件事情,然後再回到院子裡把白髮老人帶進大廳。

    李廣看見白髮老人的衣衫雖然破舊,但身上卻非常乾淨,而且還有著不凡的氣質,雖然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熱情的招待著白髮老人,並催促高伯趕快去請個大夫回來。

    「李將軍,你別客氣了。」白髮老人對李廣說道:「我只不過跌了一跤,沒有大礙,大夫就不用請了。」

    「老人家今年貴庚(註95)啊?」李廣問道:「該怎麼稱呼您呢?」

    「我姓白,名叫鴻鈞。」白髮老人回答道:「至於幾歲嘛…倒是老得連自己都忘記囉!」

    「老人家說笑了。」李廣感覺出面前的白髮老人並非一般人,恭敬又直接的問道:「看來老人家前來我家,應該是有心為之吧?」

    「李將軍果然聰慧。」白髮老人笑著說道:「若我說自己與你家小孫公子有緣,特來傳授武藝,不知你是否相信?」

    「喔?」李廣自認武藝超群,聽見白髮老人說要來傳授李銳武藝,好奇的問道:「銳兒倒是跟我學過一些粗淺的基礎,但他年紀尚小,又未曾與外界有過接觸,不知有緣一說,是從何而來啊?」

    「李將軍莫急,我與你家小孫公子之緣,短時間也說不清楚。」白髮老人一臉慈祥的說道:「我就在你們大家面前傳授他武藝,到時你便知我所言非虛。」

    「在我們面前傳授?」李廣推辭道:「這樣不好吧!老人家難道不忌諱外流嗎?」

    「無妨。」白髮老人一臉自信的說道:「學功夫這種事,講的也是緣分,我就在大家面前演練一遍,他自然就可以學會,至於大家能學多少,就看個人造化了。」

    白髮老人緩緩的走向院子,李廣也帶著李陵與李銳跟了過去,白髮老人在眾人面前開始施展一套掌法,時而迅速剛猛,時而剛柔並濟,不但其掌法之絕妙為李廣生平未見,其身法更是精妙絕倫,令人嘆為觀止。

    在演示完掌法之後,白髮老人從隨身物品中拿出一柄非常精緻的短劍,短劍出鞘之際發出令人目眩的光亮,隨之而來的絕妙劍法,更是讓李廣目瞪口呆。

    白髮老人的劍法時而行雲流水,時而氣勢萬鈞,連站在遠處觀看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凌厲磅礡的劍氣。

    李廣見白髮老人收起劍式之後,問李銳道:「銳兒,這些掌法與劍法如此高深,你真的學得會嗎?」

    「我都學會了。」李銳稚氣的臉上帶著自信說道:「而且我好像覺得…似乎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很好!」白髮老人將手中短劍拿給李銳,叮囑道:「現在你年紀尚小,記得要將我所表演給你看的武功多加熟練,將來必成大器。」

    「老人家,這把劍如此珍貴,銳兒怎可無功而受呢?」李廣不好意思的說道:「而且適才您所演示的武功如此精妙,銳兒只不過看了一次,恐怕一時之間也無法參透其中的奧妙啊!」

    「一切皆有緣法。」白髮老人摸了摸鬍子說道:「我該走了,將來有緣再見吧!」

    白髮老人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騰空而起,施展著難以令人置信的輕功,飄然而去。

【本章註釋】

註94:右北平郡,中國古郡名,戰國時燕國置。秦代郡治無終縣(今天津市薊州區)。西漢移治平剛縣(今內蒙古寧城縣甸子鎮黑城村黑城古城),隸屬於幽州刺史部。王莽時改稱北順,東漢時移治土垠縣(今河北省唐山市豐潤東南),西晉改右北平為北平郡。

註95:貴庚,古代詢問他人年齡之用語。《周易本義》裡說:「庚,更也,事之變也」,所以庚字也有變化、更新之意。《說文解字》裡說:「庚,位西方,象秋時萬物庚庚有實也」。古人在造字時還賦予「庚」字關於生命的特殊意義,說「庚」字就像秋天植物開花結果一樣,象徵著生命朝著成熟的方向發展。而長者的年齡,就是生命走向成熟和晚年的時間刻度,因此古代選擇「庚」來指長者的年齡。

第五章  小銀下凡投胎

    天界,昊天境

    昊天下凡投胎至今已經三年有餘,雖然不知道昊天什麼時候會回來,但小銀還是每天都會將昊天洞府打掃得乾乾淨淨。不過這個洞府本來就只有昊天與小銀居住,再加上根本沒有任何擺設,所以清理起來並不是很費事。

    這天,小銀將洞府打掃乾淨之後,坐在洞府門口看著雲海上的樹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連白澤(註96)來到她的身邊都沒有發現。

    「小銀鳥,妳在想什麼呢?」

    白澤故意用尾巴拂了一下小銀的額頭,問道:「妳為什麼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啊?」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小銀回答道:「我擔心昊天神尊在凡間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昊天神尊可是上古戰神啊!誰能拿他怎麼樣?」白澤笑著說道:「更何況他下凡本就是在歷劫,要是肉體死了,神魂自然就回來了,妳擔心什麼啊?」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小銀接著說道:「可是我在夢境裡看見一團很大的黑色龍捲風暴,而且巨大風暴的周圍還伴隨著無數閃電,神尊他衝向那個龍捲風暴,無數雷電猶如利刃劃傷他的身體,後來神尊進入龍捲風暴之內,風暴與雷電無情撕扯著他的神魂,我卻好像被一股氣牆擋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神尊被吞噬到灰飛煙滅,這個場景根本不像是人力所為,倒像是……」

    「不對啊!就算全天下所有凶獸的法力全部合起來,也不可能奈何得了昊天神尊啊!」白澤不以為然的說道:「妳應該會是太想妳家神尊,才做這些亂七八糟的惡夢吧?」

    「你別亂說話。」小銀羞紅著臉說道:「昊天神尊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擔心他的安危也是很正常啊!」

    「我可是通曉萬物事理的白澤耶!妳那點小心思,我還會不知道嗎?」白澤笑道:「小銀鳥啊!我看妳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已經…」

    「你要是再亂說話,我…」小銀嘟著嘴說道:「我可就不理你了。」

    「好、好…」白澤在小銀身邊繞了一圈,說道:「當我沒說,可以了吧?」

    「那現在該怎麼辦啊?」小銀煩心的說道:「鴻鈞老祖又不讓我下去找神尊,還不准我幫忙,我真是快擔心死了。」

    「妳又不歸鴻鈞老祖管。」白澤坐下來說道:「要是你家神尊真出了什麼事,他會賠個一模一樣的給妳嗎?」

    「那我到底該怎麼辦啊?」小銀對白澤撒嬌說道:「白澤,我知道你最聰明了,快幫我想想辦法嘛!」

    「妳可別來這套啊!」白澤裝無辜的說道:「昊天神尊的事情,可不是我能管的。」

    「算了…」小銀一臉委屈的說道:「你不願意幫我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這樣就生氣啦?」白澤陪著笑臉道:「好啦!我幫妳想個辦法就是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小銀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最夠意思了,謝謝你。」

    「先別急著謝我。」白澤提醒著說道:「辦法我能替妳想,但願不願意去做,那就看妳自己了。」

    「你放心。」小銀語氣肯定的說道:「只要能幫到神尊,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是嗎?」白澤接著說道:「如果…我的方法是要妳偷偷下凡投胎呢?」

    「我?偷偷下凡投胎?」小銀驚訝的說道:「如果我下凡投胎的話,不就變成凡人了嗎?而且那樣不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下凡投胎之所以會什麼都不記得,那是因為記憶被故意封印起來才會這樣的。」白澤解釋著道:「如果我帶著妳偷偷下凡投胎,又沒有人故意去封印妳的記憶,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呢?」

    「好像有點道理。」小銀想了一下,又問道:「但若我投胎變成了凡人,那就什麼能力都沒有了啊?這樣要怎麼去幫助神尊呢?」

    「就算妳有法力,在凡間也不能用啊!」白澤繼續說道:「妳只需要一直跟在他身邊,提醒他千萬不要去接近那個龍捲風暴,不就可以了嗎?」

    「可是…」小銀又擔心著說道:「我到凡間就變成了凡人,要怎麼樣才能找到神尊呢?又要怎樣才能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呢?」

    「這點小問題難不倒我的。」白澤問道:「怎麼樣?妳願不願意啊?」

    「我當然願意啊!」小銀又擔心的說道:「可是就算你能幫我投胎成凡人,但沒過多久也會被鴻鈞老祖發現的,到時候老祖會不會直接把我抓回來啊?」

    「我當然有辦法讓天界眾神發現不了的辦法。」白澤得意的說道:「妳知道什麼是棺材子(註97)嗎?

    「知道啊!」小銀點了點頭,突然好像意會到了什麼,問道:「你不會要我投胎在女屍的肚子裡吧?」

    「棺材子是沒有命數的人,天界眾神是察覺不到妳了的。」白澤對小銀說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喔!」

    「可就算我能順利出生,我剛生下來也沒能力照顧自己啊!」小銀憂心的說著。

    「放心啦!我會幫妳安排好的。」白澤一副胸有成竹的說道:「有我幫妳,你還擔心什麼嘛?」

    「那…好吧!」小銀答應道:「我什麼時候去啊?」

    「當然是現在啊!」白澤回答道:「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這個機會可是千載難逢的耶!」

    「你…」小銀瞪大了眼睛盯著白澤,問道:「怎麼我覺得,你好像早就計畫好了啊?」

    「我哪有!」白澤連忙否認說道:「我本來什麼都知道嘛!妳要是懷疑我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別這樣嘛!」小銀直接跨坐在白澤的身上,撒著嬌說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白澤載著小銀縱身跳上天際,然後直接穿過雲海,來到長安城近郊的一個墳場。

    小銀按照白澤的指示,化成一道白光,鑽進一塚看起來極為簡單粗糙的土墳中,白澤則立刻施法將土墳炸開,讓埋在土裡的木棺直接裸露出來。

    在這個墳場裡,有許多撿拾祭拜食物的乞丐,聽見了這麼大的動靜,全都好奇的聚集了過來。他們聽見木棺裡傳來嬰兒的哭聲,便趕緊拿來遺留在附近的鋤頭,將木棺的上蓋撬開,赫然發現女屍褲檔裡有一個會動的物體。

    那些乞丐確認這個會動的物體是嬰兒之後,便趕緊將女屍的褲子撕開,將正在嚎啕大哭的女嬰給抱了出來。由於女嬰肚臍上仍有臍帶與母體相連,乞丐們拿出平常用來割肉的小刀,讓其中一位女性去將臍帶割斷。

    雖然在民間的傳說中,棺材子代表著不祥,但這些乞丐並不在意,白澤看見小銀在乞丐們的幫助下順利出生,便安心的離開了這裡。

    這一年,是西漢的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

【本章註釋】

註96:白澤,是上古時代傳說中的神獸,其實關於白澤的傳說,最早的記載是在東晉時期葛洪所著《抱朴子》中,而非傳言所說的《山海經》。相傳白澤居住於崑崙山深處,一身雪白的毛,通達天下萬物之情理,能說人話,通曉天下鬼神萬物狀貌,有聖人治理天下才會奉書而至,除了代表統治者德性很高之外,也是一種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獸。宋代《雲笈七簽》卷一百引《軒轅本紀》(軒轅本紀為雲笈七簽中之一篇):「帝巡狩,東至海,登桓山,於海濱得白澤神獸,能言,達於萬物之情,因何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者凡萬物一千五百二十種,白澤能言之,帝令以圖寫之,以示天下」。到了中古時期,《白澤圖》(又稱白澤精怪圖)一書非常流行,幾乎到了家手一冊的程度,書中記有各種神怪的名字、相貌和驅除的方法,並配有神怪的圖畫,人們一旦遇到怪物,就會按圖索驥加以查找。在禪宗語錄中,也常見有「家有白澤圖,妖怪自消除」、「不懸肘後符,何貼白澤圖」、「家無白澤圖,有如此妖怪」一類的語錄。目前法國國家圖書館收藏著《白澤精怪圖》敦煌殘卷。

註97:棺材子,即已死亡之孕婦在棺材中所生的孩子。人死後屍體會被微生物分解,這個過程中氧氣會減少,隨著厭氣菌的大量繁殖,它們在分解屍體的過程中會產生二氧化碳和甲烷,這些氣體會令屍體明顯腫脹起來。正是這些氣體,導致了類似女性正常分娩時會出現的宮縮現象。屍體內部增多的氣體,佔用體積增大,推動子宮,迫使死胎通過陰道(有時會導致整個子宮破裂)排出體外。棺材子只是在封建社會時的一種叫法,當時的人認為其很不吉利,但其實與正常出生的嬰兒並沒有什麼區別。甚至在國外的文件記載中,也有關於棺材分娩的記載,1551年一名西班牙宗教法庭受害者,被掛在絞刑架上鞭打,死後數小時分娩了。1633年布魯塞爾死於分娩癲癇,三天後生下孩子。1650年一名女子死後正打算下葬,結果人們發現屍體放進棺材二小時後產下一娃。1677年一名女性死於分娩,六小時後人們發現其腹部蠕動,八小時後生下一娃。1861年一名死於癲癇的女子,六小時後生下了八個月大的孩子。

第六章  白澤的隱瞞

    白澤偷偷的把小銀送去凡間投胎之後,為了不讓天界的眾仙發現,還故意找了一顆石頭變成小銀的樣子,並在鴻鈞老祖前來探視小銀的時候,謊稱是小銀的靈力出了問題,突然一直昏睡不起。

    「怎麼會這樣呢?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鴻鈞老祖擔心的說道:「要不然讓我給她看看,總不能讓她一直昏睡著吧?」

    「老祖啊!這點小事交給我就行了。」白澤裝模作樣的說道:「更何況我跟小銀都是神獸,靈力也比較相近,我來照顧她是最合適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鴻鈞老祖還是不太放心的說道:「可是昊天下凡投胎之前,一再囑咐我要把小銀給照顧好,小銀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跟昊天交代啊!」

    「您不用擔心啦!」白澤繼續扯謊說:「我們這些神獸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需要調整靈力的休眠狀態,就像下界的動物,有的也需要冬眠,我已經幫小銀詳細檢查過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而且對天下間的獸妖,我懂得可比您多咧!您放心交給我就是了。」

    「可是…」鴻鈞老祖繼續說道:「小銀也不知道多久才會醒過來,但洞裡的這些妖丹,總還是要時刻注意著,我和其他眾神對這個可真的不在行啊!」

    「這也不會有問題。」白澤自告奮勇的說道:「在小銀還沒醒過來之前,我會在這裡一直看著的,有我守在這裡,您還不放心嗎?」

    「你願意來幫忙,那自然再好也不過了。」鴻鈞老祖點了點頭,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問道:「不過…你什麼時候跟小銀這麼好了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呢?」

    「我跟小銀…本來就很好啊!」白澤敷衍著說道:「只不過我事情比較多,沒時間來看她而已。」

    「喔!或許是我平常也沒什麼在注意小銀,還真不知道你跟她有這麼深的淵源。」鴻鈞老祖尷尬的笑道:「其實小銀也不容易啊!也就只有她受得了昊天那個臭脾氣。不過話又說回來,昊天從來不肯讓別人留在昊天境,但對小銀倒是特別不一樣啊!」

    「或許是他們兩個有緣嘛!」白澤笑道:「小銀能留在這裡服侍昊天神尊,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呢!」

    「那倒是。」鴻鈞老祖接著又說道:「只不過…有一點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上古神獸我幾乎是瞭如指掌,但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隻小銀鳥呢?這方面你應該知道得比我還多,你看得出來她是從哪裡來的嗎?」

    「您不會是在懷疑小銀的來歷吧?」白澤臉色有點緊張的說道:「這天下無奇不有,我們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啊!而且要是小銀有什麼不對,怎麼可能逃得過昊天神尊的那雙眼睛啊?」

    「或許是我想多了。」鴻鈞老祖摸著鬍鬚說道:「你可不要告訴小銀喔!不然她又會在我面前嘰嘰喳喳個沒完,那我可真是會受不了的。」

    「我不會說啦!」白澤對鴻鈞老祖說道:「其實您真的不用想太多,小銀就是一隻純真善良的小銀鳥而已,更何況她都已經到昊天境幾萬年了,要是她真的有問題,昊天神尊又怎麼會把她一直留在身邊呢?」

    「小銀的純真善良,我當然是知道的。」鴻鈞老祖一臉擔憂的說道:「只不過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小銀和昊天之間似乎會發生一些特別的事情…」

    「您看,又想多了吧!」白澤故意說道:「您該不會是擔心昊天神尊跟小銀……會產生感情吧?」

    「這可不能亂說。」鴻鈞老祖緊張的說道:「要是給昊天聽到了,又該找我算帳了。」

    「我說老祖啊!您每天這樣擔心東擔心西的,不累得慌嗎?」白澤偷笑著說道:「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應該好好的幫助昊天神尊完成歷劫,其他的事就不要想太多了。」

    「唉!或許我真的是太老了。」鴻鈞老祖搖頭說道:「愈老心裡的事就愈多,然後就變得愈來愈囉唆。」

    「我們兩個的年紀差不了多少,您在我面前可別總是說自己老啊!」白澤陪著笑臉說道:「再說了,我們可是愈老愈有價值呢!」

    「那我就先走了。」鴻鈞老祖對白澤說道:「小銀和那些妖丹就交給你了,你可得看好囉!」

    「放心吧!」白澤轉頭往洞內走去。

    雖然白澤剛才裝作一副很輕鬆的樣子,但其實心裡可是緊張得要命,深怕被鴻鈞老祖看出了破綻。在鴻鈞老祖離開之後,白澤走入昊天洞內,抖動身體甩了甩身上的白毛,讓自己放鬆了下來。

    「重明鳥啊!我這可算是很夠意思了吧?」白澤自言自語的說道:「小銀要不是妳的女兒,我才不會願意來淌這個渾水咧!鴻鈞老祖可是精明得要命,我都被他嚇出一身冷汗了。這以後的事情啊!就要看妳女兒自己的造化了。」

    其實白澤之所以偷偷幫助小銀下凡投胎,很顯然是刻意的安排,而且白澤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一些事情,才會故意這麼做。

    但白澤的心裡也知道,即使今天瞞過了鴻鈞老祖,又還能瞞多久呢?

第七章  鴻鈞老祖相助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李廣奉命率四千人出右北平,配合張騫(註98)的部隊作戰,但因張騫延誤軍機遲到,讓李廣遭到匈奴王左賢王精銳四萬人包圍,僵持一天一夜,彈盡糧絕損失慘重。張騫所帶領的一萬騎兵隔天才到,雖然逼走匈奴解圍,但卻因趕路勞累而沒有追擊匈奴。

    此戰李廣因損兵折將並未得到封賞,而張騫因延誤軍機,按律當斬,最後張騫用博望侯的爵位贖罪,被貶為庶人。

    同年,漢武帝派遣霍去病(註99)率軍進攻隴西(即隴山以西地區),擊敗渾邪王與休屠王(註100)部眾,俘虜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

    該年秋天,因匈奴單于欲殺渾邪王,渾邪王和休屠王遂率部眾降漢,漢朝派霍去病率軍接應。但在投降的過程中,休屠王被渾邪王所殺,渾邪王合併了休屠王的部眾,投降時才四萬餘人,卻號稱十萬人。漢武帝封渾邪王萬戶,為漯陰侯,稱漯陰定侯,但其部眾四萬餘人不知所蹤。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漢武帝發動漠北之戰(註101),由衛青、霍去病各率五萬騎兵,由定襄、代郡出發跨大漠遠征匈奴本部,李廣則被分配跟隨衛青出征。

    李廣對漢武帝如此之安排甚感不服,遂一再請求漢武帝同意讓他打先鋒,雖漢武帝當場經不起李廣之請求勉強同意,但隨後密信衛青,稱李廣犯霉運不能給予先鋒官之重任,衛青因此安排李廣與趙食其(註102)領兵支援東路,令李廣頗為不滿。

    由於路途遙遠,李廣與趙食其等人在沙漠中迷路,延誤了戰鬥時機,並導致單于突圍逃走。直到漠北大戰結束之後,李廣的部隊才和主力部隊會合,因犯延誤戰機罪受到衛青責問,李廣以不願再受刀筆吏(註103)侮辱為由而自殺。

    在李廣自殺之後,衛青命人將李廣屍體入棺隨軍回程,並派李廣部下快馬趕回長安報信。

    由於李廣之長子李當戶及次子李椒早已過世,李廣之三子李敢又在霍去病麾下隨軍出征,家中只剩下婦孺,李銳當時也僅有七歲,他從李陵口中得知祖父李廣死訊之後,擔心其三叔李敢(註104)會在軍中刺殺衛青,心急如焚的不知如何是好。

    吃完晚餐之後,李銳在庭院中來回踱步,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突然看見白髮老人(鴻鈞老祖)出現在面前,趕緊走過去跪了下來。

    「你沒事跪我做什麼?」白髮老人問道。

    「師父,徒兒有事相求。」李銳恭敬的說道:「漠北傳來消息,稱我祖父李廣因延誤軍機而自盡身死,我擔心在霍去病麾下的三叔得知消息後,會去刺殺衛青。目前家中長輩僅剩三叔一人,若他再出事,我家就只剩婦孺了,還請師父幫我前去援助三叔。」

    「目前衛青雖已率軍回朝,但若你此時趕去,也需相當時日才能到達,根本無濟於事啊!」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更何況你現在僅有七歲,就算趕去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師父所傳武功,我已盡數學會,雖與師父相比仍相差甚遠,但已頗具威力。」李銳懇求道:「祖父對我恩重如山,我總不能看著他剩下的唯一兒子再白白送命。我知道師父絕非凡人,並有通天之能,您一定能幫徒兒的,對吧?」

    「你這個鬼靈精。」鴻鈞老祖問道:「你怎知我有通天之能?」

    「徒兒自三歲學習師父所傳武功,僅四年即有大成,且師父所傳掌法,看似僅有招式變化,實則蘊含內功心法,徒兒除已貫通任督二脈之外,周身穴道均可任意移位。」李銳有條有理的說道:「祖父曾說,即便如他這般的強者,在我手下亦無法走過二十招,此功法必非凡間能有,而師父亦絕非凡人。」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其實你救不救他,他都活不了太久。」鴻鈞老祖嘆氣道:「你真的執意要去救李敢?」

    「我非去不可,還請師父成全。」李銳磕頭道。

    「要去也行,但我要和你約法三章。」鴻鈞老祖嚴肅的說道:「我知道你天生神力,如今武功又有小成,但此去不可殺人,尤其絕不能殺衛青,你出手時需留有餘地,輕傷他人即可,你可否做到?」

    「謹遵師命。」李銳回答道。

    「很好!」鴻鈞老祖交代著說道:「你去將櫑具劍帶在身上,我在後門外等你。」

    說完這句話之後,鴻鈞老祖突然就從李銳的面前消失了。

    李銳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取下掛在床頭的櫑具劍,並且換上了一身黑衣,便偷偷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鴻鈞老祖牽著一匹白馬,白馬額頭上還有一個螺旋狀的獨角,看起來非常的獨特,而且相當具有靈性。鴻鈞老祖帶著李銳一起騎上馬背,輕輕撫摸了一下白馬的頸部,這匹白馬就躍身而起,飛上了天際。

    只見白馬奔馳在雲海之上,旁邊的風聲呼嘯而過,這一切著實讓李銳驚訝不已,但也更讓他堅信白髮老人有通天之能。

【本章註釋】

註98:張騫(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14年),字子文,西漢漢中郡成固(今陝西省城固縣)人,中國漢代旅行家、外交家、探險家。奉漢武帝之命,從長安出發出使西域,兩次被匈奴軍隊俘虜囚禁,歷時11年終於逃回長安復命,不過成功開拓了絲綢之路,因此偉大功績,漢武帝封張騫為博望侯(取「廣博瞻望」之意),故又稱張博望,封地博望(今河南省方城博望縣)。

註99:霍去病(生於公元前140年,卒於公元前117年),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臨汾)人,衛子夫之姨甥,衛青之外甥,霍光之兄,漢武帝時代對抗匈奴的名將。元狩六年因病去世,年僅23歲。

註100:休屠王,《史記》中記載的匈奴王族之一。其部族在被漢朝擊敗之後,歸附漢朝,成為漢朝的附庸,但在投降過程中,休屠王被渾邪王所殺。

註101:漠北之戰,是公元前119年(西漢元狩四年)發生於戈壁沙漠以北的一次大規模戰役,漢朝軍隊在此役中對匈奴心臟地帶發起了大規模的戰略進攻,在衛青與霍去病的率領下,西漢軍隊最終取得決定性勝利。

註102:趙食其,西漢將軍,左馮翊祋翊(金陝西省銅山市耀州區)人。本為主爵都尉,元朔六年隨大將軍衛青出征匈奴,斬首六百六十級(首級之意)。元狩三年,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進軍馬邑。元狩四年為漠北之戰的右將軍,與曹襄、李廣、公孫賀隨衛青出定襄,因迷路而貽誤戰機,按律當斬,後納款贖為庶人。

註103:刀筆吏,指掌案牘的書吏,後世又用來指訟師,簡稱為刀筆。《史記.卷一二二.酷吏傳.趙禹傳》:「今上時,禹以刀筆吏積勞,稍遷為御史」。

註104:李敢(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118年),隴西成紀(今甘肅省天水市秦安縣)人。西漢將領,飛將軍李廣第三子。李敢以英勇著稱,多次與匈奴作戰,屢立戰功,後隨霍去病征戰匈奴,因奪左賢王鼓旗,且斬首甚多,由校尉漸升至郎中令,賜爵關內侯,食邑二百戶。其於得知李廣死訊後,認為衛青陷害其父,於是擊傷衛青,雖衛青並未追究,但衛青之外甥霍去病利用漢武帝狩獵時機,以箭射死李敢,漢武帝對外宣稱李敢狩獵時被鹿撞死,草草了結此事。

第七章  傷衛青救李敢

    霍去病部隊與衛青部隊會合之後,李敢得知了李廣因延誤軍機而自殺的死訊,又聽說是衛青故意安排李廣與趙食其領兵支援東路,才造成李廣在戰場上迷路,他心裡認為一定是衛青故意陷害李廣,才造成李廣不願受辱而自殺,所以他決定夜闖衛青的軍營將其刺殺。

    但由於衛青一向治軍嚴明,其部隊在戰勝後的回程也沒有放鬆警戒,即便李敢潛入軍營時已十分小心謹慎,守衛還是發現了他,被一堆軍人給團團圍住。

    衛青聽到外面的動靜之後,拿起自己慣用的漢刀(註105),走到了營帳之外,看見被團團圍住之人竟是李敢,衛青喝令這些軍人先不要輕舉妄動,然後直接走到了李敢的面前。

    「李敢,你這是做什麼?」衛青一臉威嚴的說道:「你難道不知道夜闖軍營是死罪嗎?」

    「衛青,你別裝出一副假仁假義的樣子。」李敢不客氣的說道:「你害死我的父親,我是來要你償命的。」

    「我害死李廣?」衛青不解的問道:「是誰跟你這樣說的?」

    「陛下當朝同意我父為此役先鋒,你卻命我父與趙食其領兵支援東路,造成我父在戰場迷路。」李敢憤怒的說道:「你還敢說不是故意陷害我父嗎?」

    「陛下確實當朝答應李廣為此役先鋒不假,但陛下隨後又密信於我,稱李廣犯霉運不能給予先鋒官之重任,若非如此,我又怎敢公然違抗陛下之命?」衛青解釋道:「此密信在我營帳之中,若你不信,可隨我入帳一看便知。」

    「既然陛下看我李家父子不起,在此殺我便是。」李敢生氣的說道:「又何必故弄玄虛呢?」

    「李敢,衛將軍是念你喪父之痛,才容許你在此放肆。」旁邊的一名副將譏諷的說道:「你真以為我們治不了你嗎?」

    李敢握緊長槍,冷冷的說道:「老子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不畏死,今日不報父仇,枉為人子。」

    那名副將聽到李敢說話如此狂妄,馬上揮舞著長刀上前攻擊李敢,李敢以槍柄擋下長刀的攻勢,掄轉槍頭以刺擊方式進攻,那名副將明顯落於下風,李敢奮力將槍桿一抖,立即讓那名副將手中的長刀脫手落地,眼看槍頭將要刺中那名副將的胸口之際,衛青立即揮刀擋下李敢的攻勢。

    李敢見衛青已經出手,馬上以更凌厲的攻勢向衛青刺去,雖然李敢向以英勇著稱,但在武功的造詣上遠不及衛青,在衛青開始以攻為守之後,李敢已然漸漸感到吃力。

    就在李敢節節敗退的時候,突然有一個矮小的身影從遠處飛來,一個轉身後蹬腿踢中衛青的肩頭,讓衛青向後退了五步之遠。此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與鴻鈞老祖乘白馬而來的李銳。

    衛青見此人身材矮小,又著黑衣蒙面,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擅闖軍營?」

    「此人因喪父而一時衝動,還望衛大將軍留手。」李銳回答道:「小人只願能為李廣將軍留後,並非故意擅闖軍營。」

    衛青聽見黑衣人說話的聲音稚嫩,驚訝的問道:「你竟是小童?但為何你的武功如此之高?」

    「小人只是天生身材矮小,話音如童而已。」李銳不想暴露身分,隨口敷衍道:「方才小人只是偷襲,根本算不上什麼武功。」

    「遠處飛身而來,未曾借力即可空中轉身後蹬,僅此輕功即足以獨步天下。」衛青繼續問道:「你師承何人?來此有何目的?」

    「小人適才已說,只願能為李廣將軍留後。」李銳氣定神閒的說道:「希望衛將軍能讓小人帶走李敢。」

    「李敢夜闖軍營,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傷我副將,就算我放他走,他回去也必遭霍去病以軍法問斬。」衛青緊接著又說道:「且我衛某一向治軍嚴明,若就如此放他離開,實難以服眾。」

    「衛將軍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李敢走囉?」李銳眼神犀利的問道。

    「並非如此。」衛青提出條件說道:「戰場上勝敗論英雄,若你能勝我,我自然無條件放他離去,並且我會下令全軍對此事絕口不提,違者斬之。」

    「既然如此,那小人便得罪了。」

    李銳話音剛落,便面對面的向衛青走去,衛青掄起長刀做出交叉劈砍的動作,意圖阻擋李銳前進,沒想到李銳完全不加閃躲,僅側身閃過長刀的劈砍,速度極快的出掌打向衛青,逼得衛青將刀橫在胸前防衛。

    沒想到李銳以手中未出鞘的櫑具劍擋住刀刃,靈巧的轉身繞到衛青身側,又迅速的推出一掌,直接擊中衛青的右肘,這一掌震落了衛青手中的長刀,也讓衛青的右手肘痛到無力。

    「真沒想到,我在你手裡連三招都過不了。」衛青信守承諾的說道:「你可以帶走李敢了,我和所有軍士絕不阻攔。」

    「衛將軍一言九鼎,小人佩服。」

    李銳扶起李敢,縱身向營外飛去。

    離開軍營一段距離之後,李銳帶著李敢落地,李敢拱手行禮問道:「不知俠士可否告知姓名,也好讓我來日相謝。」

    「無須掛齒。」李銳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叮囑著說道:「我知道你對李廣將軍之死,心中有怨,但事已至此,李廣之子又剩你一人,你可得為家中婦孺多想一想,莫要再衝動行事。今日擊傷衛青,將來恐尚有禍患,還請多加小心。」

    「多謝提點。」李敢點頭說道:「那我先回軍營去了,望有緣再見。」

    李銳轉頭縱身一躍,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本章註釋】

註105:漢刀雖然沒有唐刀出名,卻是中國戰刀的鼻祖,又叫「環首刀」或「環柄刀」,顧名思義就是刀首被做成扁圓的環形。漢刀大多為單手刀,刀身很長,河南洛陽出土的漢刀最長可達114公分。漢刀的特點是直身、斜鋒,因為主要用於馬背上斬殺敵人,所以也沒有刀格。匈奴因為冶鐵技術落後,其彎刀在長度和質量上遠不如漢刀,所以在近戰砍殺中,漢軍往往能占上風。

第八章  鴻鈞老祖的囑咐

    鴻鈞老祖帶著李銳一起騎乘白馬,沒過多久就回到長安的李府。鴻鈞老祖下馬後交給李銳一個精緻的短笛,李銳好奇的吹了幾下,發現根本吹不出聲音,納悶的看著鴻鈞老祖。

    「師父,這短笛是壞掉了嗎?」李銳不解的問道:「怎麼吹不出聲音呢?」

    「這短笛並非凡間之物。」鴻鈞老祖笑道:「雖然凡人聽不見它所發出的聲音,但這匹馬卻無論在多遠都可以聽見,只要你需要這匹馬的時候,你就吹這個短笛,牠自然就會來到你的身邊。」

    「這麼神奇啊?謝謝師父。」李銳非常珍惜的將短笛收好,問鴻鈞老祖道:「師父這就要走了嗎?」

    「是啊!」鴻鈞老祖點頭道:「師父還有很多事要去做,可沒辦法一直陪著你。」

    「可是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問師父,希望師父可以告訴我。」李銳對鴻鈞老祖說道。

    「能告訴你的我一定會說。」鴻鈞老祖摸了摸鬍子,問道:「你想問什麼呢?」

     「爺爺告訴我,我是在一個大雪之夜,被放在李家大門口的。」李銳用懇求的眼神問道:「雖然沒有人知道我的來歷,但師父您應該是知道的吧?」

    「你為什麼認為我應該知道呢?」鴻鈞老祖問道。

    「我三歲那年,您對爺爺說因為與我有緣,所以特別來傳授我武藝,還把這柄櫑具劍贈與我,但那時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不是嗎?」李銳分析著說道:「由此可見,您對我的身世與來歷,應該是很清楚的。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您把我送來李府的,對吧?」

    「你很聰明,確實是我把你送來李府的。」鴻鈞老祖接著說道:「元朔三年你父母被匈奴的渾邪王帶兵追捕,在甘州城外雙雙自盡,我派神獸救下了你,把你送來給李廣扶養。」

    「渾邪王…不就是在元狩二年歸降漢朝的漯陰定侯嗎?」李銳激動的問道:「他為什麼要殺我的父母?」

    「你的先祖曾在戰國時期(註106)拜歐冶子(註107)為師學習鑄劍,深得歐冶子的真傳,而你手上這把櫑具劍,就是你祖父所鑄。」鴻鈞老祖繼續說道:「你父親張顯曾為孝景皇帝(註108)及孝武皇帝(即漢武帝)鑄劍及漢刀,在竇太皇太后過世後,孝武皇帝便開始有了征服匈奴的野心,你父親不忍天下百姓受苦,便離開長安躲到張掖。你父親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渾邪王,一度與渾邪王稱兄道弟,後來渾邪王將你父親推薦給單于,單于要求你父親為其鍛造刀械以抵禦漢朝征伐,但單于的野心愈來愈大,你父親這才選擇了叛逃。其實渾邪王本不忍殺你父母,但你父親為了不讓單于利用他鍛造兵器的技術荼害百姓,選擇了自盡,而你母親知道渾邪王應該不至於殺你,所以也隨著你父親而去。我之所以派神獸救你,把你送來給李廣扶養,除了希望你能幫助李陵之外,也希望你將來能為這個天下消弭戰亂。」

    「我?」李銳搖搖頭說道:「我何德何能?憑什麼為天下消弭戰亂?」

    「這是你的天命。」鴻鈞老祖微笑道:「將來你就會知道的。」

    「少卿哥哥是我義兄,又是李家的嫡長孫,我自然會盡我全力護他周全。」李銳對鴻鈞老祖說道:「至於您說的消弭天下戰亂,若果真是我該承擔的責任,我也絕對不會逃避。」

    「好!有志氣。」鴻鈞老祖提醒著說道:「你天生神力,再加上我教你的本事,不用到弱冠(註109)之年,即足以傲視群雄。但你須謹記,一生淡泊名利,不可為官涉政,更不可揚名留史。」

    「爺爺待我恩重如山,我願以一生輔助少卿哥哥,不敢他求。李銳恭敬的說道:「師父的囑咐,徒兒會時刻謹記在心。」

    「李家的人心性善良豁達,只不過有時太過衝動固執,再加上時運不濟,這幾代人都難有大成,即便有你輔助李陵,也無法改變大局。」鴻鈞老祖感慨的說道:「不過也因為他們善良,將來後世還是會有出類拔萃及影響歷史的人物,你懂得報恩固屬難得,但你也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當你改變不了大局的時候,不必對自己過份強求,做一些自己能夠做到的事,也就足夠了。」

    「聽師父話中之意,李家日後似乎會有大事發生?」李銳聽出鴻鈞老祖話中有話,問道:「既然師父有通天之能,可否指點徒兒如何化解?」

    「即便是神仙,也不能過份插手人間的事,尤其是不能去改變命中已經注定的事。」鴻鈞老祖叮囑著說道:「我知道現在跟你說這些,你一時之間還不太能夠接受,但將來你慢慢就會懂的。」

    「剛才在出發之前,師父曾說我三叔再活也沒有多長時日,難道是與今日行刺衛青將軍有關嗎?」李銳問道:「但衛青將軍看來是個一言九鼎之人,他應該不會再為難三叔才是啊?」

    「衛青確實不會再予追究,但別人可就不見得如此了。」鴻鈞老祖嘆氣道:「總之你記住我所說的話,若李敢遭到不測,你切不可再衝動傷人,否則又會為李家惹來禍端,知道嗎?」

    「知道了。」李銳拱手行禮說道:「恭送師父。」

    鴻鈞老祖跳上馬背,緩緩前行,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本章註釋】

註106:戰國時期(公元前475年至公元前221年),亦稱戰國時代,簡稱戰國,是中國歷史上的一段時期。關於戰國的起始年份,共有七種說法,其中有三種說法為較多人所接受,即周敬王44年(公元前476年)、周定王16年(公元前453年)、或周威烈王23年(公元前403年)。而戰國時代結束於秦始皇26年(公元前221年),秦統一中原。後世史家劃分東周前半為春秋時代,後半為戰國時代,東周在周赧王59年(公元前256年)已被秦國所滅,所以東周不完全包括戰國時代。戰國時期各諸侯國混戰不休,故後世稱之為「戰國」,而「戰國」一名取字於西漢劉向所編注的《戰國策》。

註107:歐冶子(出生及死亡時間不詳),春秋末期至戰國初期越國人,中國古代製劍鼻祖。據《越絕書》記載,他曾為越王允常鑄製了五柄寶劍,即湛盧、巨闕、勝邪、魚腸、純鈞;也為楚昭王鑄製了三柄名劍,即龍淵、泰阿、工布。1965年12月在湖北省江陵縣望山一號楚墓出土的「越王勾踐劍」,據傳也是歐冶子所鑄,該劍出土時仍寒光四射,鋒利無比,反映了中國古代高超的製劍技術,為古代兵器中的奇寶。其女兒名為「莫邪」,而「干將」為其女婿,干將、莫邪這兩把劍就是其女兒與女婿所製。

註108:漢景帝劉啟(生於公元前188年,卒於公元前141年3月9日),為漢朝第六位皇帝,在位16年(公元前157年7月14日至公元前141年3月9日),享年48歲,其正式諡號為「孝景皇帝」,後世省略「孝」字稱「漢景帝」。景帝後元三年正月甲子(公元前141年3月9日)崩於未央宮,二月癸酉(同年3月18日)葬於陽陵(今陝西省高陵縣西南)。其為漢文帝劉恆之長子,其母為竇皇后。其在位期間,主要是削諸侯封地,平定七國之亂,鞏固中央集權,勤儉治國,發展生產,其統治時期與其父親統治時期合稱「文景之治」。

註109:弱冠,指中國古代男子虛歲二十歲時,必須行冠禮以示成年。這裡的二十歲是指虛歲,身體還不強壯,故稱「弱」。《禮記.曲禮》記載:「人生十年曰幼,學。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壯,有室。四十曰強,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傳。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頤。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謝,則必賜之几杖,行役以婦人。適四方,乘安車。自稱曰『老夫』,於其國則稱名。越國而問焉,必告之以其制」。

第九章  李敢遭射殺

    元狩五年(公元前118年),漢武帝城郊狩獵。

    每次舉行城郊狩獵,衛青都會到場相陪,但衛青這次卻因病告假。

    事實上衛青並不是生病,而是在幾個月前受了傷,而他之所以受傷,就是李銳在他右肘上打了一掌,造成他右手上臂骨碎裂。雖然至今已經沒有大礙,但他的右手肘至今還是有些隱隱作痛,所以告了病假在家休養。

    對於李敢數月前夜闖軍營行刺一事,衛青確實未曾向任何人提起,也下軍令命其部屬不准提起此事,但當時被李敢打敗的那名副將,始終對李敢懷恨在心,在回長安之後便偷偷將此事告知了霍去病(衛青的外甥)。雖然衛青下令不准追究,但霍去病對於李敢意圖刺殺其舅舅的事,始終耿耿於懷的記恨著。

    由於李陵今年只有十五歲,李銳更是只有八歲,李敢當然不會同意帶著他們兩個去參加狩獵,但李銳這些日子以來總是擔心李敢會出事,所以還是偷偷的來到了城郊,想要暗中保護李敢。

    為了保護漢武帝的安全,獵場附近的閒雜人等都已被驅離,而且李銳的身材比一般成人矮小許多,想要假扮成期門軍(註110混入其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李銳只好施展著絕頂的輕功,飛躍在濃密的樹林之間,並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不過整個狩獵場的範圍很大,再加上狩獵隊伍分成多組,李銳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李敢的位置,這也讓李銳的心裡相當著急。

    霍去病帶著一隊人騎馬追趕著兩頭鹿,但霍去病卻故意讓李敢衝在前面,正當其中一頭鹿被李敢射中之時,霍去病竟從後面射出一箭,直接射中李敢的背後左側,箭頭並從李敢的左胸口穿了出來。

    李敢難以置信的轉過身來,看見霍去病正拉弓對準著他,正當霍去病射出第二枝箭的時候,李銳蒙著面從樹叢裡飛躍出來,徒手接住了第二箭。

    霍去病看見來者身材矮小,又以黑巾蒙面,喝斥道:「你是何人?為何闖入狩獵地界?」

    旁邊的士兵聽到霍去病叫喊,也紛紛趕了過來,將李銳及李敢團團圍住。

    「霍去病,你從背後放冷箭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李銳攙扶著李敢,讓他坐了下來,轉頭對霍去病說道:「有本事不要牽連別人,下馬跟我單打獨鬥。」

    「都給我退下。」霍去病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揮手叫士兵後退,持手中長槍指著李銳說道:「你放馬過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英雄…」李敢抓著李銳的手說道:「我已經…不行了,你快離開…」

    這句話還沒說完,李敢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抓著李銳的手也垂了下來。李銳見李敢已死,心中充滿了怒火,直接朝著霍去病衝了過去。

    霍去病轉動著手中長槍,試圖以兵器較長的優勢,不讓李銳有機會近身,但李銳的身法極度靈巧與迅速,並且似乎完全洞悉霍去病所使槍法的漏洞,只是做了幾個左右閃躲與轉身的動作,就來到霍去病的面前。

    對於一個使用長兵器的人來說,在雙方距離如此近的情況之下,只能想辦法拉開一段距離,才能讓長兵器的威力發揮出來。但當霍去病想要這麼做的時候,卻被李銳抓住了手腕,根本無法向後退去。

    霍去病左手握著槍柄的尾端,右手則迅速出拳進攻,但他所有的攻擊都被李銳輕易擋住,甚至胸口還被李銳重重打了一掌,不但造成他長槍脫手,還讓他口吐鮮血的倒在地上。

    在一旁的兵士看見霍去病落敗,馬上拿出弓箭想要將李銳射死,突然有一個身材壯碩高大的人從天而降,以畫圓的方式將石頭甩向所有兵士,那些石頭不但打掉了兵士手中的弓箭,更直接穿透了兵士的身體,使他們全部從馬上摔了下來。

    等到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李銳與那個身材壯碩的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奇怪的是,李敢的屍體卻還是留在原處。

    其實剛才出現的那個壯漢,正是一直在偷偷保護著李銳的鑿齒,鑿齒以極快的速度挾著李銳飛躍,直到離開了很遠的距離,才把李銳放了下來。

    「你是誰?」李銳一點不高興的說道:「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那幫混蛋?」

    「我的小祖宗啊!你要是真把那些人都殺了,孝武皇帝非找李家算帳不可。」鑿齒解釋著說道:「我知道霍去病殺死李敢,你心裡一定憤恨難平,但既然李敢已死,你應該要守住李家最後的血脈,而不是意氣用事啊!」

    「可是我三叔的屍體還留在那裡。」李銳激動的說道:「我總得要把三叔的屍體帶回家吧?」

    「孝武皇帝自然會派人把李敢的屍體送回去。」鑿齒勸李銳說道:「趁事情還沒有鬧大之前,你趕快回家去吧!孝武皇帝會找一個理由給李家交代,你裝作不知道就好了。」

    「你到底是誰?」李銳追問道。

    「我是你師父白鴻鈞派來保護你的。」鑿齒回答道:「在你有危險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反正我不會害你就對了。」

    「你也是跟著師父修仙的嗎?」李銳聽到師父的名號,語氣馬上緩和了下來,感嘆著說道:「爺爺對我恩重如山,可我卻不能為他和三叔報仇,我心裡……真的是很難受啊!」

    「很多事你將來就會懂的。」鑿齒安慰李銳說道:「你現在年紀還小,先不要想這麼多,快回去吧!」

    「那…我該怎麼稱呼師兄呢?」李銳問道:「而且…我日後要怎麼找師兄呢?」

    「師兄?真是折煞我了。」鑿齒尷尬的笑道:「我叫鑿齒,鑿山的鑿,牙齒的齒,你不用找我,在你有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出現。」

    「喔!」李銳拱手向鑿齒行禮道:「那師兄保重,我先走了。」

    鑿齒揮了揮手,看著李銳離開。

    等到李銳離開之後,鑿齒看了看天上,自言自語的說道:「堂堂的昊天神尊,又是叫我師兄,又是對我行禮的,是想害我被天雷劈啊?」

    鑿齒搖了搖頭,瞬間從這裡消失了。

    當晚,李敢的屍體被漢武帝派人送回李府,稱李敢是在狩獵時被鹿撞死,還賜了一些撫卹的財物,並特意讓人交代李家主母(李陵之母)對此事不要聲張詳究。

    霍去病被李銳打傷之後,傷勢始終未能完全痊,雖後來還曾在朝堂之上出現,但始終帶著病容。

    元狩六年(公元前117年),霍去病於某日吐血而亡,享年僅二十三歲,對外宣稱因病過世,但實則是內傷未癒而亡。

【本章註釋】

註110:期門軍是漢武帝於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建立的,由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等六郡良家子弟能射者組成,共約有一千人,歸光祿勛掌管。因常為侍從漢武帝而期待於殿門,故有「期門」之名。在漢武帝時期,侍從軍共有三支,即期門軍、羽林騎及羽林孤兒。羽林騎是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選六郡良子組成,約七百人,亦屬光祿勛掌管。羽林騎原叫建章營騎,因守衛建章宮而得名,後更名為羽林騎,取「如羽之疾,如林之多」之意。羽林孤兒是由戰死者的子弟組成,因養在羽林官署,教習戰射,因而有此稱號。

第十章  李陵入朝為官

    雖然漢武帝在元狩五年對外隱瞞了李敢的真正死因,但他當時也對霍去病擅自殺死李敢一事,始終心存芥蒂。

    不過在霍去病逝(元狩六年)後,漢武帝調遣邊境五郡的鐵甲軍,從長安到茂陵排列成陣,又把霍去病的墳墓外型,修建得像祁連山的樣子,並追諡霍去病為景桓侯。

    元鼎(註111)二年(公元前115年),李陵十八歲。

    由於李府始終按照漢武帝的諭命,對於李敢之死並未加以深究,漢武帝總覺得應該再給李家一些補償,以昭王庭之恩德,故派人傳召已滿十八歲的李陵入殿面聖,準備給李陵安插一個官位。

    李陵走進大殿之後,跪在地上向漢武帝行禮,並按照朝中的規矩,俯頭在地等待漢武帝的命令。

    「抬起頭來,讓朕(註112)好好看看。」漢武帝一臉慈祥的說道。

    李陵依言將頭抬起,但按照禮制,殿下之人不能以目光直視皇上,所以李陵並不敢將頭全部抬起,目光也不敢往上瞧。

    「果然不愧是飛將軍之後。」漢武帝點著頭說道:「你的相貌、氣質,倒是與李廣有六七成像。」

    「草民(註113)不敢與祖父相比。」李陵謙虛的說道。

    「你的父親李當戶也曾是郎官,他跟你祖父一樣都是很勇敢的人。」漢武帝微笑著說道:「我聽說你和李廣一樣,都是天生神力,而且精通騎射之術,你可否願意入朝為官?」

    「祖父及父親從小就教導草民要忠君愛國。」李陵回答道:「若得聖恩能報效朝廷,實乃草民之榮幸。」

    「李家世代忠良,你祖父更是三朝忠臣,朕本該重用於你。」漢武帝想了一下,接著說道:「這樣吧!你先到期門軍中擔任武官歷練,下個月衛隊騎兵會有一場甄選比試,若你能在比試中勝出,我就封你為侍中,掌管衛隊騎兵,如何?」

    「謝陛下恩典。」李陵叩頭謝恩。

    「我聽說…李廣在元朔三年的時候,還收養了一個棄嬰為孫,現年幾歲了?」漢武帝問道。

    「義弟李銳現年十一,尚小。」李陵回答道。

    「才十一歲啊?是還太小。」漢武帝笑著說道:「你這個當哥哥的,可要好好做他的榜樣,等他年齡適合了,再帶他來未央宮(註114)見朕,你退下吧!」

    「草民告退。」

    李陵再次叩首,起身以後退方式退至殿門之外。

    隔日,李陵便到期門軍報到,先從小小的武官做起,由於漢武帝已經預先給他指了一條明路,所以他每日都利用閒暇的時間勤練武藝。

    一個月後,衛隊騎兵舉辦甄選比試,漢武帝特准李銳隨李陵入宮,讓李銳觀摩李陵的比試。李銳在出門前偷偷撿了一些小石子揣在懷中,由於他所撿石子的體積都很小,入宮檢查時也沒有被發現。

    李銳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知道李陵雖在站立射箭時神準無比,但在騎馬射箭時經常會失去準頭,為了讓李陵能夠順利在比試中勝出,所以他才偷偷撿了那些小石子。

    雖然這是衛隊騎兵內部舉辦的甄選比試,但畢竟事關皇城安全,所以漢武帝及衛青等武將都來到現場觀看。衛隊騎兵的成員都是經過精挑細選,其中當然不乏高手,所以李陵也顯得非常緊張。

    在站立射箭的項目中,李陵箭箭命中靶心,獲得了初選的晉級,但在騎馬射箭的項目中,李陵在緊張與壓力的影響之下,射出的最後一箭顯然偏了方向。李銳見狀立即從懷中取出石子,用手指彈出,讓石子去擦撞箭頭,在完全沒有人發現的情形下,讓這枝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靶心。

    獲得複賽晉級的人共有四名,分成兩組進行馬上槍術較量,只不過槍頭換成了沾有紅色顏料的布團。李陵在第一次的比試中輕易擊敗對方,但最後決賽時卻遇到了難纏的對手,甚至還有點居於下風的感覺。

    趁著大家都注視著場上的比賽時,李銳又偷偷彈射出一顆小石子,擊中李陵的右手手肘,李陵手中的長棍筆直的向前刺出,對方手中的長棍應聲折斷,還被李陵直接刺中了咽喉。

    「好!」漢武帝喝采道:「這一槍完全不遜色於當年的飛將軍啊!」

    「多謝陛下抬愛。」李陵跳下馬背,雙膝跪地行禮說道:「臣只是僥倖勝出而已。」

    「勝了就是勝了。」漢武帝高興的說道:「從今日起,朕任命你為侍中,掌管衛隊騎兵,你要好好表現喔!」

    「謝陛下。」李陵叩頭說道:「臣自當竭盡所能,不負陛下恩典。」

    在眾人離開之後,李陵也帶著李銳離宮,兩兄弟在路上高興得嘻笑打鬧,感情十分融洽的樣子。

    「剛才…」李陵看著李銳問道:「是你偷偷幫我作弊的吧?」

    「沒有啊!」李銳否認道:「眾目睽睽之下,我怎麼可能幫你作弊啊?」

    「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李陵笑著說道:「我只想知道你用的是什麼方法,為什麼這麼多雙眼睛都看不見呢?」

    李銳從懷裡拿出幾顆很小的石子,笑著說道:「這麼小的石頭,他們當然不會發現啊!」

    兩兄弟相視而笑,搭著肩膀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李陵被任命為侍中後,仍不斷精進自己的騎射技能,對於士卒也是愛護有加,再加上李陵為人誠實守信又極為孝順母親,不但得到士卒們的愛戴,其品格與素質也讓漢武帝相當讚許。

【本章註釋】

註111:元鼎(公元前116年至公元前111年),是漢武帝的第五個年號,漢朝使用元鼎這個年號一共六年。在宋代劉攽所著《兩漢刊誤》及司馬光所著《資治通鑑》中,認為元鼎四年得寶鼎,是元鼎年號的來歷,也因此推斷元鼎才是年號的開始,之前的年號都是追加的,但現今的觀點認為建元確實是漢武帝的第一個年號。

註112:朕,屬第一人稱代名詞,即「我」的意思。《爾雅》中有「朕,身也。」的說法,郭璞注曰「上古貴賤皆自稱朕」。也就是說,在上古時代凡是有身體的活人,都可以用「朕」來自稱。公元前221年,秦始皇滅六國統一天下後,丞相李斯為了維護皇帝的尊嚴,建議贏政不再自稱「寡人」,改自稱為「朕」,取自「天下皆朕,皇權獨尊」之意,同時規定只有天子才可自稱為「朕」,賦予全新含義,成為天子專屬用語,百姓臣子不得僭越。根據《史記.封禪書》的記載,漢高祖在與群臣說話時,還是常自稱為「吾」,但在重要的場合,漢朝皇帝還是會自稱為「朕」,例如《史記.孝文本紀》所記載的漢文帝即位詔書,漢文帝即自稱為「朕」。由於很多歷史學者對此常有混淆誤用,故特別加以說明。

註113:草民是古代無官職者在皇帝或官員面前的自稱,表示卑賤之意。

註114:未央宮,位於今陝西省西安市未央區,是漢朝長安城的主要宮殿之一。該宮始建於漢高帝七年(公元前200年),建成於漢高帝九年(公元前198年)。未央宮平面呈長方形,共分前殿、椒房殿、中央官署、少府、滄池等主要建築、宮牆四周開有正門和掖門,宮殿四角建有角樓。西漢末年,未央宮一度被焚燬,東漢時得以重建。東漢滅亡之後,未央宮雖得以繼續使用,但經歷朝改建,已失去原貌。唐朝時,未央宮原址上修建了新的建築,晚唐時被徹底荒廢。

第十一章  救下小女孩

    漢武帝欲伐四夷(註115),國用不足,其財政主要依賴一次性的漠北賣爵,以及時間較久的算緡(註116)制度。

    本來算緡是向商人徵收,但發展到後來,對所有有產階級都要徵收,稅民田宅、船乘、畜產、奴婢(註117)等,造成許多商賈與中等資產階級破產。

    而且漢武帝為了解決「郡國多奸鑄錢,錢多輕」(註118)及「錢益多而輕,物益少而貴」的情況,雖歷經五次的幣制改革均告失敗,終於在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自郡國收回鑄錢權,管控五銖錢之鑄造與發行。

    然而,漢武帝雖已在處理私鑄銅幣帶來的種種弊端,但通貨膨脹所帶來的問題,並非在短時間之內就可以解決,所以當時不但盜賊四起,還有許多百姓生活在貧困之中。

    某日,李銳陪同李陵之母外出購物,在返家路上看見一名壯漢抓著一個年約十歲的小女孩,而且那個小女孩的臉上還沾滿了泥濘與鮮血,讓人看起來十分不捨。

    「住手!」李銳對著那名壯漢喝斥著道:「把那個小女孩放下來。」

    那名壯漢回頭看了一看,發現說話的竟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他一臉不屑的笑著說道:「哪裡來的小鬼?竟然敢管老子的閒事?」

    「你這麼粗壯的大漢,卻在大街上為難一個小女孩,還要不要臉?」李銳往前站了一步說道:「這個閒事,小爺今天還就管定了。」

    「你是哪裡來的野孩子?」那名壯漢粗魯的說道:「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立刻給我滾開。」

    「好大的口氣。」李銳冷冷的笑道:「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眨眼之間,李銳就來到壯漢的面前,那名壯漢看見一個孩子竟有如此快的身法,著實吃了一驚。

    那名壯漢立刻揮出右拳攻擊李銳的頭部,李銳微微側身閃過,用左手扣住了他的右手腕,並用右手擊打他的腹部,讓他直接飛出七八步之遠。

    即便是一名武術高手,恐怕也承受不住李銳這樣的攻擊,但那名壯漢揉了揉肚子,身上的肌肉瞬間膨脹撐破了衣服,原本的人臉變成了牛頭,頭上還長出四隻角,看起來極為嚇人。

    路上的人群看到出現了怪物,嚇得紛紛四處逃竄,但李銳仍然站在原處,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

    「原來你是個妖怪啊!」李銳一臉正氣的說道:「報上名來。」

    「我不是妖怪,我叫獓狠(註119)。」獓狠吼叫道:「既然看到了我的真身,還想繼續找死嗎?」

    突然間一陣狂風吹來,鑿齒以人形現身,站在李銳的面前。

    鑿齒獓狠說道:「獓狠,別人怕你,我鑿齒可一點也不怕你。」

    「鑿齒?」獓狠驚訝的說道:「怎麼連你也跑來管我的閒事?」

    「他可是昊……我的師弟。」鑿齒指著李銳說道:「你要傷害他,可得先過我這一關才行。」

    「有種放馬過來!」獓狠狂叫著說道:「你還真當我怕你不成?」

    「李銳,你去照顧那個小女孩。」鑿齒轉頭對李銳說道:「這隻怪物交給我就可以了。」

    李銳點了點頭,走到那個小女孩的身邊,檢查著她身上的傷勢。

    鑿齒用極快的速度衝向獓狠,用最原始的蠻力向獓狠揮拳,獓狠用手臂擋住鑿齒揮來的拳,並且也以最快的速度還擊,一時之間根本分不出勝負。

    但由於獓狠與鑿齒的力量太過強大,在牠們手臂相互碰撞的時候,發出極大的聲響,而且隨著牠們步伐的挪動,地面也發生強烈的震動。

    獓狠知道自己與鑿齒的實力不相伯仲,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分出勝負,所以牠也無心戀戰,趁著雙方分開之際,獓狠就立刻消失不見了。

    鑿齒見獓狠逃走之後,走到那個小女孩的身邊,觀察了一下她的傷勢,然後對李銳說道:「李銳,這個小女孩看來傷勢不重,但她的身體可能太過虛弱,可能要找個地方讓她休養幾天。」

    「娘,我可以先把她帶回家去休養幾天嗎?」李銳向李陵的母親問道。

    「當然可以。」李陵的母親慈祥的說道:「這孩子看起來也怪可憐的,先把她帶回去再說吧!」

    得到李陵母親的同意後,李銳把那個小女孩揹了起來,直接帶回了李府。鑿齒一路護送他們到了李府門口,拱手向李陵的母親行了個禮,然後就先行離開了。

    平嫂看見李銳帶回來的小女孩非常瘦弱,心疼的替她清潔著身體,高伯也趕忙請了大夫回來替她診治。大夫診治後認為她身上的傷並無大礙,開了幾副藥給她補身體,收完診金之後就離開了。

    李銳拿著大夫所寫的藥單,立即到街上的藥房去抓藥,回來後就馬上交給了平嫂。但因為小女孩還在昏睡,平嫂說等她清醒之後再熬藥也不遲,所以就先由平嫂給小女孩塗上一些外敷的藥膏,並且幫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

    不知道為什麼,李銳總覺得對這個小女孩,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所以一整個晚上,李銳都寸步不離的坐在床邊照顧著她。

【本章註釋】

註115:四夷,是古代對中國周邊各族的統稱,即東夷、南蠻、北狄和西戎之合稱,亦泛指外族、外國。《尚書.大禹謨》:「無怠無荒,四夷來王」;《孟子.梁惠王》:「蒞中國而撫四夷也」;《禮記.王制》:「東曰夷、西曰戎、南曰蠻、北曰狄」。

註116:算緡ㄇㄧㄣˊ,是中國西漢前期徵收的一種財產稅。

註117:唐朝張守節著《史記正義》記載:「武帝欲伐四夷,國用不足,故稅民田宅船乘畜產奴婢等,皆作平錢數,每一千錢一算,出一等,賈人倍之。若隱不稅,有告之,半與告人,餘半入官,謂緡」。

註118:漢高祖及漢文帝均曾下令允許民間自由鑄造銅幣,並對民間的私鑄行為採取放任的態度,其實得益的就只是那些貴族、豪強和富商們,他們甚至在鑄造四銖錢上大作手腳,例如在收取百姓手上的四銖錢後,他們會用銼刀從四銖錢背面銼刮銅屑,再用這些銅屑去製造一批全新的四銖錢,如此他們幾乎可以毫無成本做到「錢生錢」。其後果就是在民間流傳的四銖錢被愈銼愈薄,而那些權貴所鑄造的銅錢就愈來愈多,隨之而來的就是「通貨膨脹」。

註119:ㄠˊ狠(即獓因),上古時期十大凶獸之一,遁生於幽冥,以食活物為主,最喜食人,其兇狠程度與窮奇一般無二,牠長得與牛相似,頭上有四隻角,一身長長的毛髮,猶如蓑衣披在身上一樣,有傳聞稱其為牛魔王的原型。《山海經.西次三經》記載:「三危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牛,白身四角,其豪如披蓑,其名曰獓狠,是食人」。

第十二章  收留月銀

    翌日清晨,李銳因為太累睡得太熟,身體突然失去重心,從圓凳上摔了下來,由於腦袋直接撞到了地面,痛得他瞬間醒了過來,不停的用手揉著自己的後腦勺,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

    因為跌倒時發出了很大的響聲,所以把熟睡中的小女孩也給吵醒了。

    「妳醒啦?」李銳看到小女孩慢慢的睜開眼睛,尷尬的笑道:「真不好意思,妳是被我給吵醒的吧?」

    「你…你是誰啊?」那個小女孩看了看四周,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我叫李銳。」李銳回答道:「這裡是我家,昨天下午妳被一個長得像牛的怪物給抓了,是我師兄救了妳,然後我就把妳揹回來了。」

    「昨天下午…?」那個小女孩摸著腦袋想了一下,突然激動的說道:「對了…那個怪物…殺了很多人,城外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有好多都被牠開腸破肚,真的是太可怕了…」

    「妳是在城外就被牠抓了嗎?」李銳問道:「那妳的家人是不是也…遇難了?」

    「我是被城外那些乞丐從棺材裡救出來的,也是那些乞丐把我養大的。」那個小女孩低著頭說道:「那些乞丐就是我的家人,可是我卻沒有能力救他們…」

    「妳不用自責。」李銳安慰她說道:「那個傢伙是妖怪,就算是個武術高手都不見得能打贏牠,更何況妳只是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而已。」

    「我只不過是被封在這個弱小的身體裡,才會什麼都做不了的。」那個小女孩嘆了一口氣,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沒關係啦!那都已經不重要了。」李銳只當她是童言童語,並沒有特別在意,接著又問道:「那妳今後有什麼打算呢?」

    「其實…我一直在找一個人。」那個小女孩一臉憂愁的說道:「可是我只知道他是元朔三年出生的,今年十三歲,好像是飛將軍李廣收養的孫子,其他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元朔三年出生?今年十三歲?飛將軍李廣收養的孫子?」李銳驚訝的問道:「妳為什麼找這個人?又是誰告訴妳那個人是飛將軍李廣收養的孫子?」

    「是白澤告訴我的。」那個小女孩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說道:「我又忘了,就算跟你說了,你也不會信。」

    「不一定啊!也許我會信喔!」李銳微笑著問道:「對了,我該怎麼稱呼妳啊?」

    「那些乞丐都叫我月銀。」月銀親切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你就叫我月銀吧!」

    「月銀…月兒十五盈,銀光伴眾星。」李銳點點頭道:「這個名字很好聽。」

    「沒想到你的文采還不錯嘛!」月銀微笑著問道:「你剛才說你叫李銳是吧?你今年幾歲啊?」

    「我今年十三歲,元朔三年出生。」李銳一本正經的回答道:「重點是…我就是飛將軍李廣收養的孫子。」

    「什麼?」月銀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你別跟我開玩笑喔!我家神尊哪有你這麼矮啊?」

    「我今年才十三歲,當然還沒完全長高啊!」李銳站了起來,指著自己說道:「但我確實是飛將軍李廣收養的孫子啊?而且…這裡就是李府啊!只不過爺爺已經在元狩四年過世了。」

    「你真的是…神尊?」月銀還是一臉懷疑的樣子。

    「神尊?」李銳不解的問道:「為什麼妳會叫我神尊啊?」

    「不會吧?」月銀盯著李銳的臉,高興的說道:「你真的是昊天神尊嗎?那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李銳一臉尷尬的說道:「妳是不是認錯人了啊?我叫李銳,不是什麼昊天神尊啦!」

    「只要您是元朔三年生的,又是李廣收養的孫子,那就對了啦!」月銀拉著李銳的手,高興的說道:「神尊,我可算找到您了。」

    「你是不是被那個妖怪給嚇壞了啊?」李銳摸了摸月銀的額頭,接著說道:「妳看清楚一點,我就是個凡人而已,哪裡是什麼昊天神尊啊?」

    「那是因為…您投胎到凡間來歷劫啊!」月銀解釋道:「您記不起來以前的事,那也很正常啊!」

    「按妳的意思,妳應該也是投胎來凡間的囉?」李銳問道:「那妳怎麼會記得以前的事?」

    「那不一樣啊!」月銀回答道:「是白澤偷偷幫我下凡投胎的,但牠為了讓我能夠在凡間找到您,所以讓我保留了記憶。」

    「這玩笑開大了。」李銳無法接受的說道:「這樣吧!我的師父和師兄也是仙人,等我見到他們之後,我再好好的問問,說不定是妳搞錯了。」

    「你師父和師兄?」月銀好奇的問道:「他們叫什麼名字啊?」

    「我師父叫白鴻鈞。」李銳對月銀說道:「至於我師兄…我好像聽那個妖怪叫他鑿齒。」

    「白鴻鈞就是鴻鈞老祖啦!」月銀恍然大悟的說道:「至於那個鑿齒,是您以前所救的神獸啦!牠哪裡夠資格做您的師兄啊!」

    「鴻鈞老祖…也是天上的神仙嗎?」李銳好奇的問道:「他為什麼要來教我武術呢?」

    「鴻鈞老祖哪有資格教您武術啊!」月銀笑著搖頭道:「您可是整個六界中最厲害的上古戰神耶!」

    「妳愈說愈玄了。」李銳還是無法相信的說道:「我要真是六界中最厲害的上古戰神,怎麼會只有這麼一點本事而已啊?」

    「那是因為您投胎在凡人的肉體裡,所以才無法發揮您的神力啊!」月銀對李銳說道:「就跟我一樣,我也是因為投胎在凡人的肉體裡,所以才對獓狠一點辦法也沒有,不然牠算是個什麼東西嘛!」

    「妳的口氣倒不小。」李銳笑著說道:「反正妳說的事,暫時也無法證明,既然妳受了傷,就先在我家休養一陣子再說吧!」

    「既然找到您了,就算您想趕我走,我也不走了。」月銀耍賴著說道:「就讓我留在您的身邊,好不好?」

    「我家又不是很富有,更何況我也不需要人侍候啊!」李銳為難的說道:「而且妳能不能留在這裡,也必須我乾娘說了才算啊!」

    「我長得這麼可愛,您乾娘一定會很喜歡我的。」月銀一臉自信的說道:「等我見到老夫人,我就跟她撒撒嬌,她一定會同意讓我留下來的。」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李陵的母親從門口走了進來,似乎聽到了他們所說的最後兩句話,慈祥的對李銳說道:「銳兒,人家的傷都還沒好,你怎麼就急著要趕人家走了呢?」

    「娘,我沒有啊!」李銳趕緊攙扶李陵的母親坐下,接著說道:「月銀說她想留在這裡,我說要問過您才能決定啊!」

    「這小姑娘叫月銀啊?這名字真好聽。」李陵的母親笑著問月銀道:「妳為什麼想留在這裡啊?妳的家人都不在了嗎?」

    「是啊!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月銀撒嬌著說道:「銳少爺救了我,我想跟在他身邊侍候著,以報答他的救命之恩,老夫人可願意收留我?」

    「別說什麼報不報恩的。」李陵的母親微笑著說道:「既然妳無處可去,就留下來幫幫平嫂也好,平嫂的年紀也不小了,若有妳幫她做一些事,她也可以輕鬆一點,但我倒是怕委屈了妳。」

    「不委屈、不委屈…」月銀高興的說道:「老夫人願意讓我留在這裡,我感激都來不及呢!」

    「銳兒,我看你們的年紀相仿,以後你就把她當作妹妹一樣,要好好照顧人家喔!」李陵的母親接著又對李銳說道:「對了,既然她已經醒了,你趕快去叫平嫂給她熬藥吧!我在這裡陪她聊聊。」

    李銳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間,他看到乾娘對月銀頗有好感,也安心了不少。只不過他對於月銀剛才所說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始終摸不著頭緒。

第十三章  北嶽之約

    經過十天之後,月銀身上的傷勢已經痊癒,也很積極的幫助平嫂處理雜務,再加上她非常乖巧勤快,更是深得李陵母親與平嫂的喜愛。

    雖然李銳不知道月銀所說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但他可以感覺得出來,月銀並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所以也沒有特別去在意,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他也漸漸習慣了月銀的存在。

    吃完早飯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後,李銳就在院子裡反覆練習著白髮老人所傳授的武功,也就是因為每天的勤加練習,才讓他在小小年紀就有著過人的本領。

    月銀每天早上在忙完之後,也都靜靜的坐在遠處觀看著,因為在天界時她也是這樣,每天都在旁邊看著昊天這樣不斷練習。

    就在月銀看得入神的時候,鑿齒突然在她背後出現,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月銀轉過頭看見是鑿齒,笑著問道:「是老祖叫你來找我的嗎?他發現我啦?」

    「妳這個淘氣的小銀鳥,我那天還真沒看出那個小女孩就是妳。」鑿齒笑道:「老祖要約李銳見面,他特別交代我先過來警告妳,等一下見面的時候千萬別亂說話,否則他會直接把妳抓回天上喔!」

   「我現在可是在凡人的身體裡耶!」月銀低聲的說道:「他要是直接把我帶走,這個凡人就活不成了,這可算是殺人喔!」

    「我的小祖宗,妳就別瞎胡鬧了。」鑿齒莫可奈何的說道:「反正話我是給妳帶到了,妳要有什麼不滿意的,就自己找老祖說去,可別為難我這個小神獸啊!」

    「你快點走吧!」月銀一臉不耐煩的說道:「要是被神尊發現我們是認識的,那可就不好交代了。」

    鑿齒回頭看了一下,確定李銳還在練習著,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手中的紙條交給月銀,然後就從院子裡消失了。

    等到李銳停下動作休息的時候,月銀若無其事的走了出來,並且假裝看到地上有東西,做出了一個蹲下撿東西的動作。

    「小少爺,我在地上發現了一張紙條。」月銀走到李銳面前,裝模作樣的說道:「您看看是什麼?」

    李銳從月銀的手中拿了紙條,打開來看了一下,然後對月銀說道:「是我師父要找我,我出去一趟。」

    「您要出去啊?」月銀對李銳說道:「那您…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啊?」

    「我去見我師父,妳跟去幹嘛?」李銳拒絕道:「而且我師兄看起來很凶,妳見了肯定會很害怕的。」

    「我的膽子哪有這麼小啊!」月銀撒嬌說道:「我就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您別這麼小氣嘛!」

    「好、好…帶妳去就是了。」李銳苦笑著說道:「不過我師父和師兄可不是普通人,妳見到他們可別亂說話,知道嗎?」

    「知道啦!」月銀答應著說道:「你們談你們的,我在旁邊不說話就是了。」

    李銳心想月銀只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女孩,就算師父及師兄看到她應該也不會在意,所以便同意帶著月銀一起去赴約。

    他們兩個才剛從後門走了出來,李銳就聽到有人在背後叫著自己的名字,但李銳回頭時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只看到那隻額頭上長著獨角的白馬。

    「你…」李銳走到白馬的前面,一臉疑惑的問道:「不會是…你在叫我吧?」

    「當然是我在叫您啊!」那匹白馬開口說道:「這附近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嗎?」

    「你不是一匹馬嗎?」李銳驚訝得瞪大了眼睛說道:「怎麼…會說人話呢?」

    「我不是馬,我可是上古神獸疏耶!」疏搖搖頭說道:「先別說這麼多了,您師父和師兄正在等著您呢!趕快坐到我背上來,我們邊走邊說吧!」

    李銳點了點頭,走過去把月銀拉了過來,用一隻手摟住月銀的腰,輕輕的一個跳躍,就直接把月銀一起帶到了疏的背上。

    「為什麼要騎馬啊?」月銀裝傻問道:「我們要去的地方很遠嗎?

    「我們要去北嶽(註120)山區。」回答道:「坐在我身上去的話,其實並不遠,坐穩了啊!」

    疏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跳躍而起,騰空直衝天際,穿過雲層之後,直接在雲層上飛馳。因為考慮到李銳和月銀現在是凡人之軀,恐怕難以承受太快的速度,所以疏還刻意放慢了速度。

    到了恆山地界上空之後,疏直接降落在一個山腰之上,山腰上除了鴻鈞老祖與鑿齒之外,還有一個衣著樸素的白髮老者。

    李銳帶著月銀從疏背上跳下來之後,恭敬的走到鴻鈞老祖與鑿齒面前,拱手行禮說道:「師父、師兄,召喚徒兒來此,不知有何吩咐?」

    「銳兒,為師今日想給你一個考驗。」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不過這個考驗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是否願意接受?」

    「既然師父有命,就算再怎麼危險,弟子也願意去。」李銳回答道:「師父只管吩咐便是。」

    「那你就跟著他走吧!」鴻鈞老祖指著那位衣著樸素的白髮老者,說道:「他是我多年的老友,也有著通天的本領,如果遇到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就直接躲在他身後,不要逞強,知道嗎?」

    李銳點了點頭,跟在白髮老者的背後離開了。

    月銀雖然從頭到尾不發一語,但眼睛卻一直瞪著鴻鈞老祖,看起來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等到李銳跟著白髮老者離開了一段距離之後,鴻鈞老祖慢慢走到月銀的面前,伸手摸了摸月銀的頭,慈祥的笑著。

    「笑什麼?」月銀一臉不高興的問道:「您到底讓我家神尊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啊?」

    「何必這麼生氣呢?」鴻鈞老祖笑道:「有北嶽大帝(註121)跟著他,哪裡會有什麼危險啊?」

    「您沒事把我家神尊叫來恆山,又找北嶽大帝跟著他,不會是要讓我家神尊去對付什麼凶獸吧?」月銀著急的說道:「我家神尊現在可只是一個凡人而已耶!要是出了什麼事…」

    「妳放心,只不過鍛鍊他一下而已。」鴻鈞老祖接著說道:「倒是妳啊!不好好待在昊天境,偷偷跑到凡間來做什麼?」

    「我…」月銀心虛的抿了抿嘴唇,解釋道:「我是因為…預感到有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要發生,我怕神尊會遇到危險,所以我才…」

    「所以…妳就找白澤幫妳下凡投胎,還保留了妳的記憶?」鴻鈞老祖扳起臉孔說道:「難道白澤沒有告訴妳,這樣做是要被處以天雷之刑的嗎?」

    「我管不了這麼多。」月銀激動的說道:「我夢見神尊他衝進一個巨大的雷電風暴裡,然後他…他就形神俱滅了,我可以感覺得出來,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夢境。」

    「雷電風暴?」鴻鈞老祖聽到月銀所描述的情景,臉上出現了擔憂的表情,語氣放軟的說道:「唉!算了,妳現在在凡人的身體裡,我暫時也不能對妳怎麼樣,我可以讓妳跟在昊天身邊,但妳可得給我老實一點,不該說的話可千萬不要亂說。」

    「真的啊?我就知道老祖您最好了。」月銀一臉諂媚的笑著說道:「我保證從現在開始一定會乖乖的,絕對不會再亂說話。」

    鴻鈞老祖看見月銀高興的模樣,只能搖頭苦笑,實在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本章註釋】

註120:北嶽即現今所稱之恆山,又名元岳、常山,傳說舜北巡到恆山時,感慨其雄奇險峻,遂封為北嶽,位列五嶽之一。《爾雅釋山》中記載:「泰山為東嶽,華山為西嶽,霍山為南嶽,恆山為北嶽,嵩山為中嶽」,五嶽的大體指向在先秦時期就已經確立。秦漢時即在河北北部設立恆山郡,因北嶽恆山在郡內而得名。後由於歷史上有多位皇帝名字裡有「恆」字(如漢文帝劉恆、唐穆宗李恆),因為避諱,所以恆山多次改名為「常山」。地理上的恆山山脈本來並非一座山,而是泛指河北西部到山西渾源的太行山脈。恆山山脈為東北-西南走向,綿延150公里,恆山主峰天峰嶺海拔2,016.1公尺,主廟為北嶽廟,供奉著恆山神(即北嶽大帝)。歷史文獻中記載,清朝之前恆山位於河北來源、唐縣和阜平三縣交界的大茂山,清代順治時改祭北嶽於山西省渾源縣玄岳山,現今渾源縣境內的恆山被稱為「今北嶽」,而大茂山區域的神仙山被稱為「古北嶽」。

註121:北嶽大帝為道教中的神明,又被稱為北嶽恆山安天玄聖大帝、恆山爺。在中國傳說中,北嶽大帝的姓名說法不一,《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卷二四引《恆山志》云:「顓頊氏為黑帝,治太恆山」;《重修緯書集成》卷六《龍魚河圖》云:「北方恆山君神,姓登名僧」、「北嶽恆山將軍,姓莫名惠,一雲恆山君伏通萌」;《歷代神仙通鑑》卷十五又云:「北嶽無慮山(太乙總玄)郁微洞淵無極真君晨鱷(金蟬第三子)」;《恆岳志》云:「北嶽恆山。天涯、崆洞二山為副。岳神姓晨諱鱷」。關於北嶽大帝的神職,《三教源流大全》卷二云:「北嶽者,主於世界江河淮濟,兼虎豹走獸之類,蛇虺昆蟲等屬」;《歷代神仙通鑑》卷四云:「(元始日)契乃北嶽轉世,今為郁微洞元無極真君,主世界江河湖海淮濟任渭,兼虎豹走獸之類,虺蛇昆蟲,四足多足等屬」。關於北嶽大帝的形象,《雲發七簽》雲:「北嶽神君服元流之袍,戴太真冥冥之冠,佩長津悟真之印,秉黑龍,領仙人玉女七千人」。

第十四章  收服諸懷

    李銳緊緊跟在北嶽大帝的後面,來到一個山洞的前面,北嶽大帝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散發著銀光的手腕護套,放在李銳的手上。

    「這是你師父讓我拿給你的。」北嶽大帝對李銳說道:「把它戴在你的右手腕上。」

    「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手腕護套嗎?」李銳將那個手腕護套戴在右手的手腕上,好奇的問道:「它有什麼特殊的用途嗎?」

    「它的名字叫做鎧天戰甲。」北嶽大帝微笑道:「你用眼睛看著它,再用意念叫它變成戰甲,它就會變成一套全身的戰甲了。」

    「這麼神奇啊?」李銳用左手摸了摸那個手腕護套,笑著說道:「那我試試看喔!」

    李銳依北嶽大帝所言看著那個手腕護套,心裡想著讓它變成戰甲,沒想到那個手腕護套立刻產生了變化,瞬間變成一副包覆住全身的銀色戰甲。

    「鎧天戰甲?太不可思議了。」李銳摸著身上的戰甲,驚訝的問道:「這套戰甲這麼珍貴,真的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啊!」北嶽大帝點頭說道:「鎧天戰甲只是個防禦之物,但它到底能發揮多大的力量,還得看是穿在什麼人身上。你師父向我要這套戰甲,說是要送給你當防身之物,我是沒什麼意見啦!但我擔心的是,不知道現在的你能否駕馭鎧天戰甲?」

    「看來您是想試試我,對吧?」李銳自信的說道:「您說吧!要怎麼樣才能證明我能駕馭鎧天戰甲?」

    「你看見前面那個山洞了吧?」北嶽大帝指著前方說道:「最近這個山洞裡跑來了一隻凶獸,已經造成不少附近居民的死傷,你師父讓你想辦法收服這隻凶獸,一方面可以造福這裡的百姓,另一方面也是對你的考驗。」

    「凶獸?」李銳瞪大了眼睛說道:「師父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害怕啦?」北嶽大帝對李銳說道:「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呢?要是真打不過,不是還有我在嗎?」

    「老人家,您還沒有告訴我該怎稱呼您呢!」李銳苦笑著說道:「萬一我打不過那隻凶獸,總得知道該喊誰來救我吧?」

    「哈、哈…你倒是有趣得很。」北嶽大帝笑道:「你就叫我山神爺爺吧!」

    「原來您是這裡的山神爺爺啊!」李銳點了點頭。說道:「那我進山洞找那隻凶獸去了。」

    「山洞裡一片漆黑,裡面的地形也很複雜,傻瓜才會進去找牠。」北嶽大帝提點李銳道:「牠的名字叫諸懷(註122),你在洞口喊牠的名字,說一些挑釁的話,讓牠自己跑出來不就好了嗎?」

    被北嶽大帝這麼一說,李銳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傻笑著走到洞口,然後朝著洞內大聲喊道:「山洞裡的怪物聽著,你叫諸懷是吧?聽說你禍害附近的百姓,小爺今天是特地來除掉你的,快滾出來受死。」

    李銳的話音剛落,山洞裡就傳來震耳欲聾類似雁鳴的聲音,地面也跟著產生劇烈的震動,沒過多久洞口就出現一隻足足有三人高的巨牛,頭頂上還長著四隻巨大的犄角,看起來極為駭人。

    「哪個傢伙這麼猖狂?」諸懷低著頭看著李銳,氣呼呼的說道:「原來是一個小娃娃啊?你是專程來這裡送死的嗎?」

    「你原來是一隻牛啊?怎麼聲音像是大雁呢?」李銳抬著頭對諸懷說道:「小爺名叫李銳,今年十三歲,我師父是仙人白鴻鈞,是我師父叫我來除掉你這個禍害的。」

    「白鴻鈞?我聽都沒聽過。」諸懷不屑的說道:「既然你師父是仙人,那他為什麼自己不來?」

    「誰說我師父沒來?他老人家就在附近,而且還有山神爺爺跟我一起來。」李銳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你可別看不起我,我一個人就可以收拾你了。」

    「哈、哈…」諸懷狂笑道:「我一腳就可以把你給踩扁,你信不信?」

    「那你也得踩得到我才行。」李銳一臉自信的說道:「多說無益,直接動手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銳突然用極快的速度移動,諸懷才剛把前蹄抬起,就已經看不到李銳的蹤影。諸懷惱怒的搖晃著頭部,到處尋找著李銳的蹤跡,卻沒想到李銳早已跳上牠的背部。

    李銳拔出繫在腰際的櫑具劍,雙手握住劍炳向下直刺諸懷的背脊,卻沒想到諸懷身上的皮膚堅硬無比,櫑具劍竟然無法傷他分毫。諸懷感覺到李銳在牠背上之後,拼命的扭動身體,想要將李銳給摔落下來,但李銳緊緊抓住牠身上的長毛,就是不肯放手。

    諸懷見無法將李銳摔落下來,乾脆躺下在地上打滾,試圖用龐大的身軀將李銳壓死,李銳見狀趕緊跳開躲避,諸懷利用這個機會翻身站了起來,迅速往李銳的方向衝去,巨大犄角直接刺在李銳的胸口上。

    北嶽大帝在旁邊看到這個情況,不但沒有出手相救,反而若無其事的找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因為諸懷頭頂上看起來非常尖銳的犄角,竟然被李銳身上的鎧天戰甲給擋了下來,完全沒有造成李銳任何的傷害。

    「怎麼可能?」諸懷驚訝的看著李銳,說道:「你身上的這套戰甲…到底是誰給你的?」

    「這是我師父讓山神爺爺給我的。」李銳得意的說道:「你要是害怕,可以直接投降,我可以饒你一命。」

    「笑話!」諸懷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傷不了你,你也同樣傷不了我,最多就只是平手而已,憑什麼我要向你投降?」

    「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李銳點點頭說道:「不然這樣,你在這裡等我,我再去山神爺爺借一樣兵器。」

    「你這娃兒,當這是在玩呢?」諸懷不高興的說道:「你乾脆把山神叫出來,看他又能拿我怎麼樣?」

    「諸懷,你好大的口氣。」北嶽大帝從旁邊走了過來,對諸懷說道:「你不好好的在獄法山(註123)待著,跑來這裡做什麼?」

    「原來是北嶽大帝啊!難怪這小娃兒這麼有恃無恐。我愛在哪裡就在哪裡,你管得著嗎?」諸懷冷笑道:「就算你自己來找我,我也不見得會怕你,你讓一個凡間娃兒來找我的晦氣,算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可不是一般的娃兒啊!」北嶽大帝笑著說道:「他身上所穿的鎧天戰甲,確實是我剛才送給他的,但你認為一個普通凡人有能力駕馭這個戰甲嗎?」

    「你的意思是說…這孩子不是凡人?」諸懷仔細的看了看李銳,冷冷的說道:「他身上連一點仙氣都沒有,你是想嚇唬我嗎?」

    北嶽大帝笑著走向李銳,在他耳邊輕聲的說了一句話,李銳聽了之後一臉疑惑的看著北嶽大帝,北嶽大帝則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依言行事。

    李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對著天上喊出「昊天劍」三個字,諸懷一聽到這三個字,嚇得臉色大變,抬起頭東張西望的看著天邊。

    過了沒多久的時間,天邊遠處突然出現一道金光,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李銳飛來,李銳按照北嶽大帝的指示,高高舉起右手並張開手掌,那道金光直接飛進李銳的手掌時,立刻變成一柄光芒四射的寶劍。

    「諸懷,看清楚了嗎?」北嶽大帝對諸懷說道:「你不會連昊天劍都不認識了吧?」

    「昊…昊天劍?」諸懷聲音顫抖著說道:「他…他是…昊天?怎麼…怎麼可能?」

    「你不相信?」北嶽大帝微笑著說道:「那你大可以試試,看看這把昊天劍是真是假?」

    「不、不…」諸懷四條腿馬上屈膝跪了下來,求饒道:「昊天神尊,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吃人了,也絕對不會再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您就饒了我吧!」

    李銳根本不知道諸懷口中的昊天神尊到底是誰,更被諸懷突然下跪求饒的舉動嚇了一跳,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北嶽大帝。

    「諸懷,當你殺害那些無辜百姓的時候,一定也有人曾向你跪地求饒吧?但你有因此而饒過他們嗎?」北嶽大帝表情嚴肅的說道:「你仗著自己有強大的力量,對於弱小者任意殺戮和傷害,但一遇到比你更強大的人,你就貪生怕死的跪地求饒,若今日如此輕易的就饒過你,只怕將來還是會有更多的無辜百姓死在你手上。」

    「不會、不會的…我真的知道錯了。」諸懷害怕得全身發抖,說道:「昊天神尊,您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就饒我一命吧!」

    此時鴻鈞老祖帶著疏、鑿齒與月銀走了過來,諸懷一看見鴻鈞老祖也來到這裡,更是嚇得拼命磕頭。

    「諸懷,你真的願意悔改嗎?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幫我做事。」鴻鈞老祖對諸懷說道:「但你要是敢再亂造殺業,我就直接毀了你的妖丹。」

    「謝謝…謝謝老祖給我機會。」諸懷如釋重負的問道:「不知老祖是要我幫忙做什麼事情呢?」

    「我要你幻化成人形,跟在鑿齒身邊。」鴻鈞老祖交代著說道:「鑿齒會告訴你該做什麼,你只要好好配合就可以了,要是你敢不聽鑿齒的話,或是再亂造殺業,我絕不輕饒。」

    諸懷點了點頭,立刻幻化成了人形,只不過頭上還是有四隻犄角,鴻鈞老祖笑著搖搖頭,走過去拍了一下諸懷的頭,那四隻犄角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看到鴻鈞老祖這樣做,月銀不服氣的說道:「您叫我不要亂說,結果現在還不是讓神尊都知道了,這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啊?」

    「當然不一樣啊!」鴻鈞老祖反駁道:「他的記憶在下凡投胎之前,就被我先抽掉了,妳跟他說再多,他也很難相信,甚至還會對妳所說的出現抗拒。本來我是打算等他年紀再大一點,再讓他從經歷中去慢慢接受自己的使命,沒想到白澤竟然偷偷幫妳跑了下來,我這才不得不提前讓他經歷這些事情,我都還沒跟妳算私自下凡的帳,沒想到妳反倒先數落我起來了。」

    「我也是因為怕神尊會遇到危險,所以才…」月銀回嘴道:「我又沒有搗亂,更何況我也變成凡人了啊!」

    「你們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李銳一臉疑惑的問道:「這把劍…為什麼會聽我的話?諸懷口中的昊天神尊…到底是誰啊?」

    諸懷看見李銳這副模樣,低聲的問鑿齒道:「他真的是昊天神尊嗎?怎麼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天底下還有其他人能駕馭昊天劍嗎?」鑿齒用肩膀撞了一下諸懷的胸口,說道:「老祖自然會跟他說清楚,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諸懷點了點頭,識趣的退到了一旁不再多嘴。

    「你手中的這把劍,名叫昊天劍,是上古戰神昊天所使用的。」鴻鈞老祖走到李銳身邊,說道:「即便是我也無法操控這把劍,因為這把劍只接受昊天的命令,這樣說夠明白了嗎?」

    「您的意思是說…我就是上古戰神昊天?」李銳訝異的說道:「可是您不是說,我是鑄劍師的兒子,是鑿齒師兄把我從甘州救回來的嗎?」

    「神尊,我的命還是您在幾十萬年前所救下的,我哪有資格做您的師兄啊?」鑿齒恭敬的說道:「我去甘州把您從渾邪王的手中救出來,再與鴻鈞老祖一起把您送到李廣家門口,這都是在您下凡投胎之前定好的。」

    「下凡投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要不是山神爺爺給我這套戰甲,我恐怕早就被諸懷的犄角給刺死了。」李銳難以置信的說道:「剛才諸懷不也說了嗎?我的身上一點仙氣也沒有,怎麼可能會是你們口中的上古戰神呢?」

    「在你三歲的時候,我到李廣家傳授你武藝,我只在你面前演示了一遍,你就全部記了下來。元狩四年你才七歲,為了救李敢打傷了衛青大將軍,元狩五年你才八歲,輕易的就打傷了名將霍去病,造成霍去病隔年因內傷而死,你不會真的以為光靠努力就可以做到吧?」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還有你身上穿的那套鎧天戰甲,是要靠你身上的混元罡氣,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如果你只是一般的凡人,它就只是一個沒什麼用的腕套而已,哪有可能可以承受得住諸懷頭上犄角的刺擊。」

    「我…」李銳回想了鴻鈞老祖所說的這些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我知道要你馬上接受自己是上古戰神昊天投胎轉世的事實,確實很不容易。」鴻鈞老祖拍著李銳的肩膀說道:「既然月銀已經偷偷跑到凡間來了,就讓她跟在你的身邊吧!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問她吧!」

    「那…昊天劍和鎧天戰甲…」李銳問鴻鈞老祖道:「是要讓我帶回去嗎?」

    「鎧天戰甲可以保護你的安全,你可以隨時把它帶在身上,只要用心念去控制,就可以把鎧天戰甲變回手腕套。」鴻鈞老祖解釋道:「至於昊天劍,在你需要的時候召喚它即可,只要你叫它回昊天洞, 它自己就會回去,你不必將它帶在身邊。」

    李銳聽了鴻鈞老祖所說的話之後,將握著昊天劍的手舉高,對著昊天劍喊了一聲「回昊天洞」,昊天劍馬上化做一道金光,以極快的速度飛向遠方。

    鑿齒又用手肘撞了一下諸懷的胸口,對他說道:「你看,現在你沒有疑問了吧?」

    諸懷用手揉著自己的胸口,尷尬的傻笑著。

    就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李銳身上的時候,月銀突然面色蒼白的暈倒在地上,北嶽大帝趕緊走過去替月銀把脈,把完脈後臉色難看的望向鴻鈞老祖。

    「怎麼啦?」鴻鈞老祖問道:「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

    「說來話長。」北嶽大帝面色凝重的說道:「李銳,你把月銀抱到疏背上,先騎著疏回去,我去找白澤下來幫忙。」

    李銳緊張的將月銀抱了起來,直接跳躍到疏的背上,疏則立刻載著李銳與月銀飛上雲層,用最快的速度趕回李府。

【本章註釋】

註122:諸懷是上古凶獸之一。《山海經.北山經》記載:「又北二百里,曰北嶽之山,多枳棘剛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諸懷,其音如鳴雁,是食人」(彘耳即豬耳)。

註123:獄法山,上古山名。《山海經.卷三.北山經》記載:「(少鹹山)又北二百里,曰獄法之山。瀤澤之出焉,而東北流注於泰澤。」;獄法山屬於北山山系,位於少鹹山以北二百里。瀤澤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向東北流入泰澤。

第十五章  黑石髮簪

    鴻鈞老祖與北嶽大帝急匆匆的出現在昊天境,白澤似乎早就感應到鴻鈞老祖的氣息,一副很悠閒的坐在昊天洞門口。

    「白澤,你再給我裝啊!」鴻鈞老祖一臉不高興的說道:「小銀鳥在凡間出事了。」

    「凡間?」白澤裝傻道:「老祖,您別開玩笑了,她好好的躺在昊天洞裡呢!」

    「白澤,你幫小銀偷偷下凡投胎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北嶽大帝著急的說道:「剛才小銀在我們面前暈倒了,我給她把了脈,現在她氣息紊亂,我也找不出是什麼問題,你趕快跟我們下去看看她。」

    「她在下面不是跟李銳在一起嗎?」白澤發現自己說溜了嘴,尷尬的笑道:「看我這腦子笨的,這樣就被您們套出來了。」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算帳。」鴻鈞老祖也著急的說道:「她跟你一樣都是神獸,你應該比我們更瞭解情況,先跟我們去看她再說。」

    「怎麼會這樣呢?」白澤問盪:「剛才昊天劍飛出去過,是不是您們讓李銳動用了昊天劍?」

    「你問這個幹什麼?」鴻鈞老祖不解的問道:「李銳動用昊天劍,跟小銀的氣息突然紊亂,有什麼關係?昊天劍就在這昊天洞裡,小銀每天都跟昊天劍在一起,怎麼可能會被昊天劍所影響?」

    「真是被您們給氣死了。」白澤氣呼呼的說道:「自從昊天從饕餮那裡把小銀救回來之後,您們什麼時候看過昊天用過昊天劍?」

    「這我倒從來沒有去注意過。」鴻鈞老祖想了一下,說道:「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沒有過。」

    「你是說…昊天之所以這麼久都不使用昊天劍,是因為怕對小銀有不好的影響?」北嶽大帝不解的說道:「應該不至於吧?就算昊天劍是昊天用混元罡氣所煉化出來的,但只要沒有被昊天劍所傷,不可能會出現這麼大的影響啊?」

    「對啊!」鴻鈞老祖接著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啊?」

    「我哪有隱瞞什麼事情啊!」白澤趕緊否認道:「我只不過是看見昊天劍突然飛出去,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猜測嘛!」

    「先別說這些了。」北嶽大帝對白澤說道:「小銀鳥現在氣息微弱得很,你先跟我們去看看她吧!」

    白澤點了點頭,幻化成了一個穿著白衣的書生模樣,先走進昊天洞去拿東西,然後就跟著鴻鈞老祖與北嶽大帝離開了昊天境。

   李銳將月銀帶回家之後,直接把月銀抱進他自己的房間裡,由於感覺到月銀的身體非常冰涼,所以李銳把月銀放在床上,拿來了好幾床厚棉被蓋在月銀身上,正當他不知所措的來回踱步時,鴻鈞老祖、北嶽大帝及白澤突然出現在房間裡。

    「師父,您快救救月銀。」李銳緊張的對鴻鈞老祖說道:「她的身體非常冰冷,氣息也愈來愈微弱…」

    「別急,我這不是馬上帶人來救她了嗎?」鴻鈞老祖安撫著李銳,轉頭對白澤說道:「你快過去看看啊!」

    白澤看見月銀的臉色異常蒼白,趕緊走到床邊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想要探查一下她身體的情況,沒想到她身上竟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將白澤震飛達五步之遠,讓所有人都驚訝得嚇了一大跳。

    「怎麼會這樣?」鴻鈞老祖訝異的問道:「這小銀鳥的力量怎麼會變得如此強大?」

    「這不是小銀鳥自己本身的力量。」白澤面色凝重的說道:「這是…混元罡氣,是昊天劍的力量。」

    「混元罡氣?」北嶽大帝一臉不相信的說道:「白澤,你在開什麼玩笑啊?六界之中根本沒有人能承受住混元罡氣啊?」

    「我沒開玩笑,不然你認為還有什麼力量可以把我震開這麼遠?」白澤認真的說道:「只不過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她能把混元罡氣吸收在自己的身體裡?」

    「吸收?不可能吧?會不會是只是巧合而已啊?」鴻鈞老祖仍然難以置信的說道:「混元罡氣是天地間至陽至剛之氣,連你我都無法承受得住,難道這隻小銀鳥有什麼特殊的來歷嗎?」

    「當初昊天把她帶回昊天境的時候,只說是從饕餮手裡把她救回來的,其他什麼也沒說。」白澤裝傻道:「就連我這個萬妖之王,也搞不清楚她真正的來歷。」

    「她都在昊天身邊這麼久了,要是真有什麼問題,能瞞得過昊天嗎?」北嶽大帝插嘴說道:「她現在全身冰冷,氣息愈來愈紊亂,先想個辦法幫幫她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昊天應該早就知道小銀能吸收混元罡氣,而昊天洞裡給小銀睡覺的那張石床,應該也是昊天刻意為她準備的。」白澤拿出一個用黑色石材做成的髮簪,交給鴻鈞老祖說道:「這個髮簪是我在小銀房間的桌上找到的,看起來應該跟那個石床的材質相同,您給她戴上,或許就能解決。」

    鴻鈞老祖接過髮簪,馬上插在小銀的髮髻上,小銀蒼白的臉色立刻轉為紅潤,體溫也漸漸回復正常,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難怪我總覺得昊天對這個小銀鳥很不一般。」鴻鈞老祖嘆氣道:「看來昊天還瞞著我不少事情。」

    「老祖啊!昊天神尊與小銀之間的事情,我們可管不著。」北嶽大帝笑著搖頭說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們就可以走了。」

    鴻鈞老祖走到李銳身邊,交代著說道:「李銳,我們就先走了,月銀這個丫頭就交給你照顧了,等月銀醒過來之後,你心中的疑問都可以問她。」

    李銳拱手低頭向鴻鈞老祖、北嶽大帝及白澤行禮,等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們早已不見了蹤影。

第十六章  月銀清醒

    月銀昏睡了兩日,在第三日的清晨才清醒過來,她看見李銳閉著眼睛坐在床邊,知道這幾天李銳都守在床邊在照顧著她,不禁讓她想起自己當初被昊天救回昊天境的情景。

    李銳聽見床榻所發出的聲音,也漸漸醒了過來,他看見小銀已坐起身來,連忙問道:「月銀,妳醒啦?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神尊,我睡了多久啊?」月銀問道:「我那天怎麼就突然暈倒了呢?」

    「師父說妳是因為受了昊天劍的影響,才會突然暈倒的。」李銳回答道:「那天師父還帶了一位身著白色素袍的中年男子過來,是他拿了一個髮簪過來把妳治好的,我都還來不及向他道謝,他們就都走了。」

    「髮簪?」月銀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髮簪,對李銳說道:「不必謝他啦!這個髮簪本來就是您送給我的。」

    「我給妳的?」李銳問道:「你們每個人都說我是昊天神尊,會不會是搞錯了啊?」

    「您沒看到諸懷被昊天劍嚇成什麼樣子啊?」月銀語氣肯定的說道:「就連昊天劍都認您為主,怎麼可能會搞錯呢?」

    「但你們所說的昊天神尊,好像是地位很高的上古戰神,可是我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我連那個叫獓狠的怪物都打不過,最後還是靠鑿齒師兄才能將他打退的。」李銳一臉懷疑的說道:「就我這點本事,怎麼可能會是什麼上古戰神啊?」

    「那是因為您現在投胎在凡人的身上,很多法力都被限制住了啊!」月銀回答道:「那個獓狠算是什麼東西啊!以前您隨便一拳就可以把牠給打扁。」

    「師父臨走前對我說,我心中有什麼問題就問妳。」李銳問月銀道:「妳…很瞭解我嗎?」

    「在整個六界之中,最瞭解您的人,應該就是我了。」月銀一臉得意的說道:「我可是在昊天境裡每天跟您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是跟您說過最多話的人。」

    「昊天境?」李銳接著問道:「我的人緣很差嗎?還是我平時不太愛說話?」

    「您確實不太愛說話。」月銀點頭說道:「因為您都在作自己的事,其他神仙也沒資格管您,所以平時能跟您說上話的人,就只有我了。」

    「昊天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李銳追問道:「為什麼只有我跟妳住在那裡呢?」

    「我只知道在天界還沒有三十六天之前,您就已經開闢了昊天境,昊天境的名稱,還是眾仙根據您的名字所取。昊天境是一個很簡單清靜的地方,您的住所就是昊天洞,昊天洞裡非常簡陋,牆上鑲嵌著許多您收回來的妖丹,昊天洞外有一大片執念之樹,可以從執念之樹上看到人間的執念與災禍。」月銀對李銳說道:「原本昊天境只有您,後來您從饕餮的手中救了我,讓我留在了昊天境,我為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就一直侍奉在您的身邊,幫您打理著昊天境的一切。」

    「照妳這麼說,我還真是挺孤僻的。」李銳苦笑著說道:「那既然誰都管不了我,又是誰讓我下凡的呢?」

    「是您自己啊!」月銀馬上回答道:「你預感到人間將有一場很大的浩劫,而且還有四大凶獸趁機興風作浪,所以您就決定自己下凡來解決這些事情。」

    「原來是我自己要下來的啊?」李銳點點頭說道:「既然是我自己的選擇,那就受著吧!」

    「您就是這樣。」月銀嘟著嘴說道:「天界有這麼多神仙,為什麼您總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啊?就沒見過您這麼笨的…啊…沒有啦!我多嘴了。」

    「哈…」李銳被月銀逗得笑了出來,接著又問道:「那妳不好好待在天上看著昊天境,跟著跑下來凡間湊什麼熱鬧啊?」

    「那是因為…」月銀欲言又止的說道:「因為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很恐怖的黑色雷電風暴,您為了拯救蒼生直接衝進那個雷電風暴之中,神魂被雷電所傷,又被龍捲風暴撕扯,那個景象好恐怖,我擔心…」

    「你們不都說我是上古戰神嗎?」昊天反問道:「如果連我都應付不了的話,即便再加上妳,結果不也還是一樣嗎?」

    「不一樣啊!」月銀一臉認真的說道:「我現在來提醒了您,如果遇到了那種情況,要是真的鬥不過,我們可以先躲啊!」

    「躲?」昊天搖頭說道:「要是犧牲我一個可以拯救天下蒼生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躲的。」

    「您要是不躲,那我…」月銀低下頭說道:「那我就跟您一起。」

    「你這個傻丫頭…」李銳尷尬的說道:「先不說這個了,妳躺了整整兩天,肚子餓壞了吧?我去找平嫂弄點東西給妳吃。」

    對於月銀所說的一切,李銳一時之間還無法完全接受,但他可以感覺出來月銀並沒有說謊。不過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都還太遙遠,所以李銳也不願意去多想。

第五篇  少年英勇

第一章  李銳入宮面聖

    酒泉與張掖原本是渾邪王及休屠王的領地,但在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二王歸降漢朝後,該二地區逐漸成為無人的荒地。

    朝中群臣多次上書漢武帝,建議將酒泉與張掖兩郡納入漢朝的領土,但由於多年來當地不斷傳出有鬼怪作祟,再加上開墾荒地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漢武帝對此始終擱置而未裁決,這個問題一放就是十年有餘。

    元鼎六年初(公元前111年),漢武帝於某日派人傳旨給李陵,命李陵於隔日早朝後帶著李銳到御書房,李陵雖然不知道漢武帝為何要傳召李銳,但也只能按皇命行事。

    隔日,李陵帶著李銳一起從東面的司馬門(註124)進入未央宮,在安排好李銳等待的地點之後,李陵先行到前殿參加早朝,等早朝結束之後,李陵趕過來與李銳會合,一同前往御書房晉見漢武帝。

    在李陵與李銳行跪拜禮後,漢武帝直接叫他們兩個站了起來,這可是大臣才有的待遇,反而讓李陵有點手足無措,但李銳卻直接把李陵給拉了起來。

    「你就是李銳?」漢武帝看著李銳問道。

    「是!」李銳回答道:「草民就是李銳。」

    「長得倒是挺健壯的。」漢武帝問道:「你今年應該有十五歲了吧?」

    「回陛下,舍弟今年剛滿十五。」李陵搶著回答,深怕李銳不懂禮節惹怒了漢武帝。

    「李陵,你不要這麼緊張。」漢武帝察覺到李陵心中的不安,笑道:「找你弟弟過來,並沒有任何惡意,反而是朕有事要拜託他。他從來沒有進過宮,不懂這些禮節也無妨,朕不會怪罪於他。」

    「不敢!」李陵回答道:「陛下有事吩咐便是,我與舍弟本當盡力。」

    「李銳,朕在兩年前便聽說你曾在長安城內的大街上,與一個怪物拳腳搏鬥而不落下風。」漢武帝問李銳道:「可有此事?」

    「兩年前?」李銳想了一下,回答道:「是有這麼一件事,但那天是我師兄趕到,才能將那怪物驅走,並不是我的功勞。」

    「喔?看來你師兄也是個高人。」漢武帝好奇的問道:「那你可否告訴朕,你師承何人?你的師父又是何等來歷?」

    「我師父姓白名鴻鈞,是個世外高人。」李銳謹慎的回答道:「至於師父的來歷,我就不知道了,因為他老人家從來沒告訴過我。」

    「兩年前你才十三歲吧?」漢武帝接著說道:「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神力與武藝,想必你師父應該也是個絕頂的高手吧?能否讓朕與令師見上一面?」

    「我師父年事已高,滿頭白髮,早已不問世事。」李銳不知道漢武帝為何如此問,只好回答道:「而且他老人家的行蹤不定,我也好多年沒見過他了。」

    「沒關係,世外高人多半如此。」漢武帝微笑著說道:「你們的爺爺李廣將軍三朝為官,對社稷有功,當初朕本想讓你們兄弟一起入朝為官,但當時你的年紀尚小,如今你已十五,願否為朝廷效力?」

    「回陛下,家父及二叔早逝,在爺爺過世之後不久,三叔又在陪陛下狩獵時意外身亡,如今家中只有我和弟弟兩名男丁。」李陵緊張的回答說道:「如今臣在宮中任職,家母又年事已高…」

    「朕知道你孝順。」漢武帝沒等李陵把話說完,繼續說道:「但你若讓弟弟一直留在家中照顧母親,豈不是耽誤了他的前程?」

    「草民只是個武夫,又不懂宮中規矩,實在不適合入朝為官。」李銳接話說道:「陛下若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可以直接吩咐,草民若做得到,必然不會推諉。」

    「你年紀尚小,朕也不強迫你。」漢武帝點點頭說道:「但是朕要你幫忙去做的事,恐怕有點危險,若你無官職在身,朕要如何派兵幫你呢?」

    「陛下但說無妨。」李銳語氣堅定的回答。

    「在元狩二年的時候,渾邪王及休屠王歸順我朝,他們原本的領地酒泉和張掖,如今已變成無人的荒地。由於當初休屠王被渾邪王所殺,當地一直流傳著鬼怪作祟之說,朕曾多次派人前往查探,但都是有去無回。」漢武帝對李銳說道:「朕聽說你有對抗妖怪的本事,本想讓你領兵前去酒泉和張掖再次查探,但你堅持不肯為官,倒讓朕有點為難了。」

    「陛下,舍弟年紀尚小,恐難擔此重任啊!」李陵一聽到這是有去無回的差事,當然想趕緊幫李銳推託。

    「如果只是查探的話,倒是不用派兵。」李銳想都不想就回答道:「若陛下相信草民的話,草民獨自前去查探即可。」

    李陵聽到李銳這樣回答,嚇得趕快向李銳使眼色,但李銳卻一臉自信的樣子,使眼色讓李陵放心。

    「真的嗎?」漢武帝高興的說道:「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不過份,朕都可以答應你。」

    「草民沒什麼要求。」李銳看著漢武帝說道:「只不過家中一向清儉,家兄的俸祿也不豐裕,恐怕無法提供我前去的費用,可否請陛下給我些錢以供路上花用?」

    「哈、哈…你倒是個老實人。」漢武帝很豪爽的說道:「你等一下就到庫房去領白金三品(註125)龍幣三十枚,朕再給你一個令牌,可以直接命令各郡太守、都尉以及各地縣令,更可以持此令牌直接入宮見朕。」

    漢武帝從桌上拿起一面令牌,旁邊的宦官趕緊過去接手,走下來交到李銳的手中。

    李陵趕緊拉著李銳跪下,向漢武帝謝恩。

    漢武帝差人帶著李陵與李銳到庫房領取龍幣,離開庫房之後,李陵趕緊帶著李銳離開未央宮,在回家的路上,李陵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但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等到進入家門之後,李陵終於忍不住開口對李銳說道:「陛下都說了,這幾年派去的人都有去無回,你幹嘛還要答應啊?」

    「前兩天鑿齒師兄奉師父之命來找我,要我三日後到酒泉和張掖與師父見面。」李銳微笑著說道:「我看師父應該是早就猜到陛下要我去酒泉和張掖查探,所以才故意叫我三日後動身前往的吧?」

    「原來白師父早有安排啊?」李陵聽了李銳所說的話,點了點頭說道:「難怪你剛才這麼有自信,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哥,有些話…」李銳看著李陵說道:「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們是兄弟,還有什麼說不得的啊?」李陵豪爽的說道:「有話就直接對哥哥說。」

    「當今陛下滿懷野心,積極外征,國力雖強,卻陷民貧苦。」李銳對李陵說道:「如今他年邁昏庸,又寵信外戚,實非明君…」

    「我懂。」李陵沒等李銳把話說完,拍了拍李銳的肩膀說道:「哥心中有分寸,只是為了這個家,耽誤了你的前程,倒是讓哥哥心裡始終過意不去啊!」

    「早已說好之事,有何好過意不去的?」李銳不以為意的說道:「爺爺對我有再生之恩,而且我本就對做官毫無興趣,哥哥無需介懷。」

    李陵欣慰的點了點頭,伸手搭著李銳的肩膀,一起走進屋內。

【本章註釋】

註124:未央宮四面各開一座宮門,即司馬門。每扇司馬門均有一條通向未央宮前殿的路,以供皇室貴族及文武百官使用。其中西門與南門很少使用,東門與北門均修建有高大的門闕,即東闕與北闕,現今已無任何遺址。此外,未央宮宮牆還建有十餘座掖門,以供皇室貴族與文武百官以外的人使用。

註125:白金三品,是最早出現於官方文獻的法定銀質錢幣,是漢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所鑄造,材質為銀錫合金,色純白。白金三品分為三種:重八兩的圓形龍幣(稱為「白選」)、重六兩的方形馬幣和重四兩的橢圓形龜幣,分別值四銖半兩銅錢三千文、五百文及三百文。

第二章  衛青來訪

    當天入夜之後,突然下起傾盆大雨,巨大的閃電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讓人不敢在街道上逗留。

    但就在這樣的夜晚,李府卻來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訪客,高伯聽到敲門的聲音,將大門打開一看,竟是大司馬大將軍衛青來訪,立刻恭敬的將衛青請入大廳。

    由於衛青指名要找李銳,並且要求不要驚動李陵,高伯只好按照衛青的吩咐,進去將李銳請了出來。

    李銳走進大廳,看見衛青便問道:「衛老將軍,聽高伯說您找我有事,不知有何見教?」

    衛青沒有馬上回話,仔細的看了看李銳,慈祥的說道:「我並沒有惡意,只不過是想過來看看你,順便提醒一些事情罷了。」

    「衛將軍來看看我?」李銳裝傻道:「我們好像從未見過面吧?」

    「面確實是沒見過,但你的眼睛…我倒是記得很清楚。」衛青微笑著說道:「元狩四年,李敢以為是我故意害得李廣將軍自殺,闖入營區想要刺殺我,後來李敢被一個身形像是孩童的人所救,我還被那個蒙面的孩童給打傷了,元狩五年霍去病利用陛下狩獵時射殺李敢,也被一個蒙面的孩童打傷,隔年霍去病就因內傷不癒而死,那個孩童…應該就是你吧?」

    「確實是我。」李銳倒也回答得爽快,接著問道:「事隔這麼多年,衛將軍是來算這筆帳的嗎?」

    「那時候你才七、八歲大吧?」衛青搖搖頭說道:「我和霍去病連個七、八歲的孩子都打不過,哪還有臉來找你算帳啊?」

    「衛將軍過謙了。」李銳回話道:「我當時只不過是取巧而已。」

    「李廣雖非因我而死,但當時我身為主將,沒能顧全部屬周全,我也難辭其咎,心中總是有愧。但看到你和李陵現在能如此爭氣,我的心裡就好受許多了。」衛青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我今天來,是要把陛下派你去酒泉和張掖的事說一下,因為將來我恐怕沒什麼機會說了。」

    「衛將軍請說。」李銳恭敬說道:「我仔細聽著。」

    「這次陛下派你去酒泉和張掖查探,其實是我讓石慶(註126)丞相向陛下提議的。」衛青對李銳說道:「但我並不是故意要讓你去送死,相反的,我認為你應該可以平安的回來。我之所以這麼做,是想救李陵一命。」

    「救我哥?」李銳不解的問道:「怎麼說?」

    「羌(註127)人的先零、封養和牢俎部落,在今年化解冤仇而成聯盟,與匈奴暗中勾結,會合十多萬人馬,一同攻打令居(註128)、安故(註129),眼看就要包圍枹罕(註130)。」衛青解釋著說道:「陛下下令徵發隴西、天水、安定騎兵、京都中尉、河南、河內士卒十萬人,本想派李陵率領這十萬人與邊將會合前往征討羌人,但李陵目前經驗不足,若領命前往恐難再回,我知陛下亦想在今年將酒泉和張掖納入版圖,但當地鬼怪之說盛傳,多年來派去查探之人也都有去無回,無人敢領命前去,於是我讓石慶建議陛下改派經驗較豐富之李息(註131)前去征討羌人,而派你去酒泉和張掖查探。畢竟查探酒泉和張掖也是凶險異常,既然陛下已經把這個差事指派給你,就不可能再讓李陵再去涉險。」

    「原來如此。」李銳笑著說道:「那衛將軍就不怕我有去無回了嗎?」

    「我相信以你的武功,足以有自保的能力。」衛青喝了一口茶,說道:「更何況兩年前,陛下的密探親眼看見你在長安街上與妖怪搏鬥,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事。而且我聽說陛下本想讓你任官領兵前去,卻被你斷然拒絕,想必你應該有絕對的把握,才敢如此吧?」

    「把握是有一些,但不敢說有絕對的把握。」李銳逗趣的說道:「若果真遇到無法對付的事,逃跑的本事還是有的。」

    「你這個孩子倒是有趣得很。」衛青笑道:「或許不入朝為官對你也是好的。」

    「衛將軍剛才說要提醒我一些事情,不知是何事呢?」李銳問道。

    「我看陛下的態度,應該是在今年想將酒泉和張掖納入大漢版圖,若你果真能解決當地的問題,並且能安然無恙的回來,陛下一定會派軍駐紮,甚至可能將附近各郡的百姓部分遷徙過去。」衛青交代道:「屆時我會向陛下推薦由李陵率軍前去戍邊,李陵知道以後應該會很不願意,到時你勸勸他,遠離朝堂紛爭未必不好。」

    「戍邊?」李銳一臉疑惑的問道:「難道衛將軍覺得我哥留在長安,會遇到什麼危險?」

    「我知道李陵的心性頗似李廣,總希望有建業立功的機會。」衛青一臉誠懇的說道:「但如今長年征戰,兵源短缺,再加上資源分配不均,我怕李陵會因為冒進,而走上李廣的老路,如今李家只有你們兩個男丁,在此亂世能求平安已是不易,可不要讓李廣將軍絕了後,否則我下到陰間,真不知如何對李廣交代。」

    「感謝衛將軍為我李家著想。」李銳點了點頭,答道:「到時我會勸兄長的。」

    「那我該走了。」衛青拍了拍李銳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於日後必定不凡,更有仙人相助,但切記我說的話,即便他日有稱王之能,也要顧及天下蒼生。」

    「稱王?」李銳搖頭說道:「您放心,絕對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衛青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大堂,離開了李府。

【本章註釋】

註126:石慶(出生時間不詳,卒於公元前103年),西漢河內郡溫縣(今屬河南)人,居茂陵。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漢武帝命御史大夫石慶為丞相,冊封為牧丘侯,然當時正值漢帝國多事之秋,丞相李蔡、莊青翟、趙周皆被處死,石慶每日驚嚇,最後於太初二年(公元前103年)正月病死,由公孫賀代之,諡恬侯。

註127:ㄑㄧㄤ,又稱羌人、羌方、羌戎、氐羌,是商周時期居住在中國西北地區(今青海、甘肅一帶)的古代部落。學者對於古羌人起源於原始漢藏人或原始印歐人尚有爭論,他們為漢族、藏族、羌族和漢代時期西羌的先祖,然而古羌人不等同於羌族。除現代羌族外,古羌人也是彝族、哈尼族、傈傈族、拉祜族的族源之一。《詩經.大雅》中已提到羌人,東漢《說文解字》中稱:「羌,西戎牧羊人也」,東漢《風俗通義》也說:「羌,本西戎卑賤者也,主牧羊。故『羌』從羊、人,因以為號」;《山海經》記載,古羌人為炎帝神農氏之後裔,為姜姓之祖。據載,炎帝後裔有四支,屬於古羌人的四個氏族部落,其中一支是烈山氏。另有一說稱大禹即是羌人,西漢司馬遷《史記》中稱:「禹興於西羌」;漢魏時亦有「禹出西羌」的說法。

註128:令居,古縣名,西漢置,晉廢。在今甘肅永登西北。地當湟水流域通向河西走廊的要衝。

註129:安故,古縣名,西漢置,東漢廢。在今甘肅臨洮南。

註130:ㄈㄨˊ罕,古縣名,秦置。在今臨夏市雙城。西漢初枹罕縣仍屬隴西郡,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改屬金城郡,枹罕縣指東移至今新集鎮古城村。

註131:李息,生卒年均不詳,西漢時期著名將領,北地郡郁郅縣(今甘肅省慶城縣)人。李息少年從軍侍奉漢景帝,漢武帝在位期間,李息曾多次擔任將軍,率軍征討匈奴。鎮守邊邑,因軍功封關內侯。但在元鼎六年李息平定羌人之亂後,史料中就再也找不到關於李息的記載。

第三章  涼州遇獓狠

    日出破曉,李銳讓月銀坐在疏的背上,自己則牽著繮繩,以步行往長安城門走去。

    在他們經過城門之時,有一名守衛立刻上馬,往相反的方向急馳而去。

    其實李銳就是知道城門守衛看見他出城,會立即向未央宮傳訊,才會故意以步行的方式走出城門。

    等到出城之後,李銳也跳到疏的背上,騎著疏按照正常馬匹的速度行進了大約半個時辰,便看見化作人形的鑿齒與諸懷在小徑上等著他。

    「鑿齒師兄。」李銳從疏的背上躍下,走到鑿齒的面前說道:「我還擔心你們不知道呢!原來你們早就在這裡等我了。」

    「神尊,您就別再叫我師兄了。」鑿齒不好意思的說道:「每次您這麼叫我,我都擔心會被雷劈呢!您就叫我鑿齒吧!」

    「我都叫習慣了。」李銳笑道:「更何況我現在本就只是個凡人,我們在凡間的事,天上可管不著吧?」

    「鑿齒,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啊?」月銀揶揄著說道:「神尊已經習慣這樣叫你,你就受著吧!等神尊回到天上,可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那就…隨便吧!我們兩個奉鴻鈞老祖之命,會先趕到酒泉等您。」鑿齒轉頭對疏說道:「你載著神尊與小銀鳥慢慢過來,可千萬不要飛得太快,不然我和諸懷可趕不上你的速度。」

    「知道了。」疏回答道:「你們兩個動作可得快一點啊!不要等我們都到了,連一個落腳之處都沒有。」

    「那我和諸懷就先走了。」鑿齒點了點頭,與諸懷一同消失了。

    疏走到李銳身邊,讓李銳回到牠的背上,繼續用正常馬匹的奔跑速度向前行進,就是想要在路上耽擱一點時間,好讓鑿齒與諸懷先趕到酒泉做一些準備

    雖然已經刻意放慢了速度,但疏的腳力和速度實非一般馬匹可比,即使疏已經盡量選擇人煙稀少的路徑,以免造成民眾的恐慌,但還是在傍晚之前就來到了涼州(註132)邊境。

    疏放慢了速度,本想進入小鎮找個休息的地方,沒想到在鎮前的路上,看見一個木製的囚籠,囚籠裡關著兩名年幼的孩童,臉上充滿恐懼的啜泣著。

    「神尊,這是怎麼回事啊?」月銀驚訝的問道:「為什麼要用籠子把這兩個孩子關在這裡?」

    李銳從疏的背上跳了下來,直接走到木製的囚籠前面,被關在裡面的兩個孩童一看見有人走了過來,馬上放聲大哭喊著救命。

    正當李銳抽出櫑具劍,準備要劈開囚籠上的門鎖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吼叫,一個人身牛頭的怪物突然出現,惡狠狠的瞪著李銳。

    李銳看見那個怪物頭上的四個巨角,馬上就認出了牠,表情嚴肅的說道:「獓狠,我們又見面了,這是你搞的鬼嗎?」

    「你這個小鬼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獓狠仔細的看了看李銳,不屑的說道:「我記起來了,你是兩年前跟我在長安城交過手的那個小鬼吧?」

    「看來你還有點記性。」李銳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認出了我,還不快點離開。」

    「離開?」獓狠輕蔑的笑道:「這兩個孩童,是鎮民為我獻上的貢品,今天鑿齒可不在你身邊,我難道會怕你這麼一個普通的凡人嗎?」

    瞎了你的牛眼。開口對獓狠說道:「你以為我疏會給個凡人當坐騎嗎?」

    「你是疏?」獓狠驚訝的問道:「那這小子是誰?」

    「就怕說出來嚇死你。」月銀對獓狠說道:「我家神尊是上古戰神昊天。」

    「昊天?就他?哈哈…」獓狠一臉不相信的說道:「他如果真的是昊天,我大老遠就可以感覺到他的混元罡氣,你們以為搬出昊天的名號來嚇唬我,我就會害怕了嗎?」

    「你自恃異能,凶殘成性,不但喜食活人,還誆民送子為祀,已屬天理難容。」李銳語氣嚴厲的說道:「無論我是昊天也好,凡人也罷,今日必定除你此害,以還民間太平。」

    「說得好!」

    天空中剛傳來這句話,一縷白光就迅速落下,待白光消散之後,一個穿著素白長袍的男子現身在獓狠面前,獓狠感覺到這個男子的靈力強大,嚇得不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怎麼?想跑啊?」白澤伸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形,然後笑著對獓狠說道:「你可以試試看啊!要是你能衝破我所設的結界,以後萬妖之王就由你來做。」

    獓狠用極快的速度向後奔跑,沒想到就像撞到透明的牆壁一般,直接被彈了回來,痛得跌坐在地上。

    獓狠突然仰頭狂叫了一聲,冷冷的說道:「這小子不是昊天嗎?為什麼還需要你白澤來撐腰呢?讓這個小子跟我比一比啊!」

    疏突然在空氣裡聞到一股血腥味,出言提醒白澤道:「白澤,不對勁,這傢伙剛才好像是在傳遞信號,現在空氣裡充滿了血腥味,不像是一般妖獸的味道。」

    白澤用鼻子嗅了嗅周遭的氣味,確實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血腥味,在白澤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道紅光直接衝破了白澤所設置的結界,讓白澤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懼。

【本章註釋】

註132:涼州,是中國古代的地名之一,為漢代十三刺史部之一。其轄域在今甘肅省及寧夏全境、青海東北部、新疆東南部及內蒙古阿拉善盟一帶。

第四章  形天擄走月銀

    紅光落在獓狠的身邊,變成了一團血紅色的煙霧,待煙霧散去之後,出現了一個左手握盾、右手持斧的壯碩身軀,而這個身軀竟然沒有頭顱。

    「白澤,真是好久不見了。」那個身軀的肚臍竟是一張嘴,聲音渾厚的說道:「看來這幾千年來,你也沒什麼長進嘛!」

    「形天(註133)?你怎麼有這麼重的血腥之氣?」白澤訝異的問道:「難道…你墮魔了嗎?」

    「這幾千年來,你們都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笑的失敗者。」形天眼神中充滿戾氣的說道:「我變成了什麼,有誰會在乎?又與你們何干?」

    「你變成了什麼,是與我們無關。」白澤邊結手印邊說道:「但你以童血做引,修練血魔邪術,違背天道,危害蒼生,我就不能不管。」

    白澤的話剛說完,手中立刻射出一道白色光數,直接向著形天而去,形天以左手的盾擋住白色光束,右手揮斧劃出弧形血刃,直接將白色光束劈開,血刃直接砍中白澤的身體,白澤頓時口噴鮮血,被震飛了十幾步之遠,跌落在地上。

    「多管閒事的傢伙。」形天一臉不屑的說道:「看來你這個萬妖之王,也不過如此。」

    正當形天想要再對白澤發動攻擊的時候,鴻鈞老祖突然現身在白澤的前面,只見鴻鈞老祖甩了一下衣袖,立刻出現一個金色的光球,擋住了形天的去路。

    形天將右手所持的巨斧拋出,巨斧直接與金色光球相撞,金色光球瞬間潰散,但巨斧也被彈了回去,落回形天的手中。

    「鴻鈞老兒?」形天一臉兇狠的說道:「我正愁找不到你算帳,沒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當年軒轅(註134)砍下你的頭顱,卻沒有毀你身軀,以致你成為形殘不死之屍。」鴻鈞老祖對形天說道:「你本為神,卻因心中執念變成半神半魔,即便你心中有怨,但軒轅早已在兩千多年前死去,你還要如何?」

    「軒轅從背後偷襲我,砍下我的頭顱,為了怕我復活,故意將我的頭顱埋在常羊山,讓我頭身永遠分離,成為形殘不死之屍。」形天憤恨的說道:「如此無恥之人,竟成為千古稱頌之帝,而我卻只能永遠成為世人的笑柄,我不服氣,我要向這個天地討回公道。」

    「你殺妖取丹,再以童血煉化妖丹,已走入魔道。」鴻鈞老祖語氣嚴厲的說道:「如今的你,已為天道所不容,還敢妄談公道?」

    「天道不容?」形天冷笑道:「如今我擁有絕對的力量,就算是你也不見得能勝過我,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天道,又能拿我如何?」

    形天突然直接衝到鴻鈞老祖的面前,拿起巨斧拼命往鴻鈞老祖身上劈砍,雖然鴻鈞老祖速度極快的變換位置躲避,但始終脫離不了形天的攻擊範圍。

    李銳看見鴻鈞老祖陷於苦戰,立刻向空中呼喚昊天劍,昊天劍應聲而來之時,帶著極為強大的氣場,直接把形天與鴻鈞老祖分開。

    形天看見昊天劍直接飛到李銳的手上,驚訝的問道:「你竟然可以駕馭昊天劍?你到底是誰?」

    「六界之中除了昊天之外,還有誰能夠駕馭昊天劍?」鴻鈞老祖對形天說道:「即便你修練了血魔邪術,也不可能是昊天的對手。」

    形天當然知道只有昊天能駕馭昊天劍,但眼前的這個少年肉體凡胎,而且身上毫無靈氣,根本無法與傳說中的上古戰神昊天相提並論。

    遲疑了沒多久,形天掄起手中的巨斧,用極快的速度衝向李銳,巨斧直接從李銳的頭上劈了下來,李銳以靈巧的步法閃過劈擊,繞到形天的背後砍了一劍,造成了一條很長的傷口。但令李銳驚訝的是,形天背後被割裂的傷口,竟在瞬間就完全癒合。

    還沒等李銳回過神來,形天立即轉身向李銳繼續劈砍,李銳急忙用昊天劍格擋,並且利用身形與步法上的優勢,又在形天身上劃出幾道傷口。不過就如同剛才的情形一樣,形天身上的傷口全都迅速癒合,讓李銳開始有點不知所措。

    趁著李銳分心之際,形天在近距離劃出弧形血刃,雖然李銳立刻以昊天劍加以格擋,但仍被震飛了出去,手臂上也出現了一條不小的傷口。

    月銀看見李銳受傷,心急之下拔下髪髻上的黑石髮簪,從的背上跳了起來,直接撲向了形天,並且將黑石髮簪刺在形天的背上。

    形天痛得狂叫了一聲,轉身抓住月銀的脖子,李銳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用盡全力將昊天劍丟向形天,劍刃直接貫穿了形天的大腿,讓形天痛苦的跪了下來。

    李銳趁勢衝了過去,將昊天劍拔了出來,又在形天身上劈砍了幾劍,但令人奇怪的是,這幾次昊天劍在形天身上造成的傷口,卻沒有像剛才馬上癒合,還流出了大量的鮮血。

    「神尊…」月銀被形天掐著脖子,痛苦的叫喊道:「他怕您的血。」

    形天見情勢對自己不利,抓著月銀直接化做一道血光而去,正在獓狠想要跟著逃走的時候,昊天劍從李銳的手上飛出,直接砍斷了獓狠的頭顱,然後昊天劍就像失控了一樣,直接飛向了天際。

    李銳看見月銀被形天抓走,著急的對鴻鈞老祖說道:「師父,求您幫我去救月銀。」

    鴻鈞老祖拍了拍李銳的肩膀,並沒有回話,默默的走到獓狠屍體旁邊,施法取出了妖丹,然後對李銳說道:「你放心,昊天劍已經去救月銀了,形天還要靠她才能拔出那隻髮簪,她暫時不會有事的。」

    「可是…」李銳擔心的說道:「月銀還是個小女孩啊!她哪有辦法對付形天呢?」

    「她可比你機靈多了。」鴻鈞老祖轉頭問白澤說道:「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啊?那個黑石髮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哪有啊!」白澤一臉委屈的說道:「我也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啊!」

    鴻鈞老祖感應了一下手中的妖丹,然後對李銳說道:「往酒泉的方向走,月銀就在那裡。」

    鴻鈞老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帶著受傷的白澤一起離開了。

    李銳見鴻鈞老祖與白澤消失之後,只能先將木籠裡的兩名孩童放了出來,帶著他們往鎮裡的方向走。

    沒想到走了沒多久,從隱密的角落裡走出來許多鎮民,那兩個孩童看見父母在人群中,立刻向著父母跑了過去。兩個孩童的父母衝上前抱住孩子,眼睛裡充滿了淚水,激動得嚎啕大哭了起來。

    這幾個月來,鎮民們受到獓狠的威脅,已經將十幾名孩童做為祭品,每一次都只能在遠處躲著偷看,害怕得不知所措。鎮民們都親眼目睹了剛才的打鬥,認為李銳是神明派來解救他們的人,全都一起跪了下來,對李銳磕頭道謝。

    看到這樣的情形,李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趕緊跳到疏的背上,直接奔馳而去。

【本章註釋】

註133:形天,在神話中為炎帝的大臣,酷愛音樂,為炎帝祝壽時創作樂曲《扶犁》、詩歌《豐年》等詩曲(總名稱為《卜謀》,以歌頌當時人民幸福快樂的生活),自炎帝被黃帝在阪泉之戰打敗後,形天便跟隨在炎帝身邊,定居在南方。當時蚩尤起兵復仇,形天本欲參戰,但被炎帝制止。後蚩尤部落被黃帝剷平,形天得知蚩尤死訊後,一怒之下便手持利斧、盾牌,殺到天庭中央的南天門外,指名要與黃帝單挑獨鬥,最後形天不敵,被黃帝用軒轅劍斬去頭顱(亦有稱形天死於逐鹿之戰)。黃帝為免形天復活,將他的頭顱埋在常羊山裡。沒了頭顱的形天並沒有因此死去,而是重新站了起來,並把胸前兩個乳頭當作眼睛,把肚臍當作嘴巴,左手握盾,右手拿斧,拼命向著天空猛劈狠砍,永遠與看不見的敵人廝殺、戰鬥,是個悲劇性的人物。《山海經.海外西經》記載:「形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威以舞」。在《山海經》原本的記載中稱做「形天」,而「刑天」之得名,應為陶淵明所改,後世千年來爭論不休,近代多用「刑天」之名,成為勇猛將士的象徵,各朝各代之中,更將刑天比喻作戰鬥之神。

註134:軒轅,黃帝(生於約公元前2711年,卒於約公元前2599年),古代傳說人物,為《史記》中的五帝之首。神話傳說其父親少典為有熊國君,因居軒轅之丘,故號軒轅,長居姬水,為姬姓,國於有熊(今河南新鄭),又稱有熊氏。相傳其出生於三月初三,俗言「三月二,龍抬頭;三月三,生軒轅」。《史記.五帝本紀》記載黃帝姓公孫,名軒轅;《路史》記載黃帝姓公孫;《國語》則記載黃帝依姬水而成長,因此為姓姬;清代學者崔述認為公孫是諸侯之孫的稱謂,並不是姓,且上古時代不存在這種稱謂。

第五章  月銀的機靈

    形天抓著月銀的後頸,來到一個險峻的斷崖前,他完全不理會月銀的掙扎,帶著月銀一起跳了下去,由於下墜的速度非常快,把月銀嚇得失聲尖叫。

    但沒經過多久,下墜的速度突然變慢,最後安然的落在一個山谷之中。

    落地之後,形天用力的把月銀丟在地上,將手伸到背後想要拔出黑石髮簪,但無論形天使出多大的力氣,都無法將刺在他背後的髮簪拔出,反倒是讓形天痛得哇哇大叫。

    「別白費力氣了。」月銀冷笑道:「這個髮簪刺進去之後,會在身體裡生根,只有我可以拔出來。」

    「在身體裡生根?」形天憤怒的說道:「快點幫我拔出來,不然我現在就殺了妳。」

    「好啊!你殺吧!」月銀一臉不在乎的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死了之後,就沒人能幫你拔出來了,這髮簪會在你體內不斷生根,最後你就變成一顆石頭。」

    「妳嚇唬我啊?」形天一臉不相信的說道:「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法器。」

    「你沒聽說過的事情可多了。」月銀笑著說道:「你有想過一個髮簪可以傷你嗎?」

    「這…沒想到過。」形天追問道:「這個髮簪…到底是什麼法器?」

    「這個髮簪是昊天神尊特別為我做的。」月銀開始吹噓道:「神尊告訴我,無論任何神魔妖,只要被這個黑石髮簪刺進身體裡,如果不在七天內拔出來,就會被完全石化。」

    「胡說!」形天斥責著說道:「妳是個什麼東西?昊天向來孤僻,怎麼可能會給妳做法器?」

    「你沒聽說過嗎?」月銀繼續說道:「昊天境裡可不是只有昊天神尊,還有他從饕餮手中救回來的小銀鳥,昊天神尊一直把那隻小銀鳥留在身邊,而且還一起住在昊天洞裡。」

    「這個我當然聽過。」形天問道:「這跟妳有什麼關係?難道…?」

    「沒錯!」月銀一臉得意的說道:「我就是那隻跟昊天神尊住在一起的小銀鳥。」

    「又在胡說。」形天扳起臉孔說道:「妳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凡人,怎麼會是那隻小銀鳥?」

    「昊天神尊下凡來歷劫,我當然也跟著下來了啊!」月銀一臉高傲的說道:「你要是敢殺了我,昊天神尊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現在不過就是凡人。」形天語氣凶狠的說道:「妳以為我會怕一個凡人嗎?」

    「你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口再吹牛吧!」月銀指著形天身上的傷口,說道:「只要昊天劍上沾染了神尊的血,要把你四肢砍掉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我…」形天當然知道月銀所言不虛,語氣放軟的說道:「這樣吧!妳幫我把這個髮簪拔出來,我放妳回去便是,好不好?」

    「你當我傻啊?」月銀回答道:「我要是幫你把髮簪拔出來,你一定馬上就殺了我,我才不會上當呢!」

    「既然妳不肯…」形天氣急敗壞的說道:「那我現在就殺了妳。」

    形天本想衝上去想要抓住月銀加以威脅,沒想到昊天劍突然從天而降,直接插在形天面前的地上,昊天劍一落地之後,馬上變成了一個穿著戰甲的中年男子,雙手交叉在胸前瞪著形天。

    「你又是誰?」形天怒目相視的問道。

    「我是昊天劍的劍魂。」昊天劍的劍魂說道:「我是代替昊天神尊來幫助她的。」

    「笑話。」形天狂笑著說道:「昊天自己不來,反倒派一個劍魂過來,能起什麼作用?」

    「我的作用可大了。」昊天劍的劍魂對形天說道:「我是昊天神尊用天外隕鐵及混元罡氣所煉化而成的,而小銀鳥所戴的那個黑石髮簪,就是幫助她吸收混元罡氣的媒介,如今那個髮簪插在你的背上,如果沒有我這個劍魂的混元罡氣,她是無法把髮簪拔出來的。」

    「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來騙我的啊?」形天愈聽愈火大的說道:「我答應她只要拔出髮簪,我就立刻放她走,可是她不肯啊!」

    「你這樣凶巴巴的,那還不把人家小女孩給嚇壞了啊!」劍魂勸形天道:「小女孩是要用哄的,你不要總是威脅她,對她好一點,她一定會答應的。」

    「是嗎?」形天半信半疑的問道:「那我到底該怎麼做嘛?」

    「我肚子餓了。」月銀故意說道:「沒吃飽怎麼會有力氣嘛!」

    「妳…」形天原本還一臉怒氣,但實在拿這小女孩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那妳想吃什麼,我給妳去找,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月銀偷笑著說道:「這荒郊野嶺也沒什麼好吃的,你找點新鮮的果子給我就行,提醒你一句啊!別打什麼壞主意,東西能吃還是不能吃,我可不會笨到分辨不出來喔!」

    「知道啦!」

    形天嘴裡唸唸叨叨的,轉身就去找吃的東西去了。

    等到形天走遠之後,劍魂放低聲量問道:「小銀,妳到底是怎麼騙他的啊?可得先給我提個醒,以免我說漏了嘴被他識破。」

    「我也沒有全部騙他,就是稍微誇張了一點點而已。」月銀笑著說道:「昊天神尊送我的黑石髮簪,本來就吸滿了混元罡氣,再加上那個髮簪本來就可以變幻出各種模樣,在刺入他的體內之後,我就讓髮簪生出了數個倒鉤,他當然怎麼樣也拔不出來,只不過我騙他說七天內不拔出來會被石化而已。」

    「妳這隻小銀鳥,果然是古靈精怪得很啊!」劍魂笑著搖頭說道:「難怪就連我家神尊都這麼疼妳,明知道妳會吸取混元罡氣,還堅持要把妳留在身邊。」

    「神尊他…」月銀滿臉羞紅的說道:「他疼我是因為可憐我,還是…」

    「這妳就別問我了,我只是昊天劍的劍魂,怎麼可能知道神尊的心思。」劍魂揶揄著說道:「不過妳對神尊的心思,我可就一清二楚了,連猜都不用猜。」

    「你在胡說什麼嘛!」月銀害羞的說道:「我對神尊…哪有什麼心思啊!」

    沒過多久,形天用衣擺捧著一大堆的果實回來,月銀與劍魂看見形天那副傻傻的樣子,不禁相視而笑。

第六章  不死屍軍

    由於月銀被形天抓走,李銳的心裡既憂又急,一路上催促著疏用最快的速度飛行,就連手臂上的傷也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沒多久就趕到了酒泉。

    在空中看到鑿齒和諸懷躲在一條小路的大樹旁,便趕緊從雲端跳下地面,鑿齒和諸懷看見李銳騎著疏趕到,立刻上前相迎。

    李銳從背上跳了下來,問鑿齒道:「師兄不是已先來查探多時,為何與諸懷躲在此樹之下?」

    「神尊,出大事了啊!」諸懷著急的插嘴說道:「此處有數萬屍軍,要不是一直有狌狌(註135)之王率眾抵擋,這些屍軍早就直入涼州,當地的駐軍及百姓恐早已遭受屠害了啊!」

    「數萬屍軍?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李銳驚訝的問道:「狌狌又是什麼?他們為何來此?」

    「狌狌是一種上古猿獸,牠們的事我們稍後再說。」鑿齒指著大樹後面的草堆,說道:「狌王受了很重的傷,我們剛把牠帶來這裡,正準備想向老祖求援,沒想到您就先來這裡了。」

    李銳聽到狌王受了重傷,趕緊跟著鑿齒和諸懷來到草堆後面,看到一隻長著一對白耳的巨猿躺在草堆上,身上插著數十枝的箭,還有不少的刀劍傷。

    狌王看到李銳,問鑿齒道:「這少年就是你說的昊天轉世嗎?」

    「是的。」鑿齒回答道:「他就是昊天神尊。」

    「神尊,我們可有七萬年沒見了吧?」狌王勉強露出笑臉,說道:「沒想到剛見面就讓您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真是慚愧啊!」

    「別這麼說。」李銳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在這裡為保護蒼生而戰,而我卻到現在才知道這些事情,慚愧的應該是我才對。」

    「神尊這麼說可折煞我了。」狌王回答道:「我是奉鴻鈞老祖之命,率狌族來這裡擋住這批屍軍,不讓他們離開這個地方為禍人間,只是沒想到與屍軍戰了十年,仍無法將他們消滅。」

    「這事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遠處才剛傳來鴻鈞老祖說話的聲音,一道金光就來到他們的面前,鴻鈞老祖看了看狌王身上的傷勢,用手上的拂塵向著狌王揮了兩下,狌王身上所中的箭立刻消失,就連傷口也都全部癒合了起來。

    「感謝老祖相救。」狌王從地上爬了起來,拱手向鴻鈞老祖道謝,又說道:「小崽子們還在與屍軍搏鬥,既然我沒事了,該與他們一同作戰去了。」

    「先不用急。」鴻鈞老祖對狌王說道:「今天傍晚形天受了重傷,應該是躲起來療傷去了,只要形天不在,這些屍軍闖不過我所設的結界,你先下令叫小狌狌們退回結界之外便是。」

    狌王點了點頭,向著遠方長嘯一聲,然後就聽到遠處有許多腳步聲,顯然是狌群在向後退。

    「師父,狌王說已經在這裡與屍軍戰了十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李銳問鴻鈞老祖道:「這些屍軍到底是怎麼來的?」

    「元狩二年漢武帝派遣霍去病,率兵進攻隴西,擊敗休屠王與渾邪王部眾,俘虜渾邪王及相國、都尉,該年秋天,因匈奴單于欲殺渾邪王,所以渾邪王和休屠王等遂降漢,漢朝派霍去病率軍接應。後來休屠王被渾邪王所殺,渾邪王合併了休屠王的部眾,當時投降者共四萬餘人,號十萬。漢武帝封渾邪王為萬戶,稱漯陰定侯。史官記載漢武帝於隴西(註136)、北地(註137)、朔方(註138)、雲中(註139)、代(註140)五郡中設立屬國,納其部眾。」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但真實的情形,是漢武帝覺得這些投降的四萬餘人,將來必成禍害,故下令就地射殺處死,致酒泉遍地屍骨,血染大地,冤魂不散,難歸故土。當時形天見此處冤氣沖天,戾氣不散,便來到此處將四萬餘屍骨化為屍軍,欲率屍軍攻向涼州,所以我才讓狌王率狌眾來此抵擋,並設結界讓屍軍難以離開此處。孰知形天竟修練血魔邪術,屢破我所設結界,所以狌王只好率眾死守此處。」

    「劉徹竟是如此殘暴無道的昏君?」李銳氣憤的說道:「他們既然降漢,為何非殺不可?如果不願接納他們,為何不讓他們卸甲歸鄉?」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鴻鈞老祖嘆氣說道:「劉徹即位時只有十六歲,因太皇太后竇氏攬權攝政,讓劉徹始終覺得有志難伸,於建元六年竇氏死後,劉徹終於得以親政,一改漢高祖劉邦(註141)的和親傳統,轉以武力對付匈奴,連年征戰而不停,認為只有武力才能興業安邦,看似國力強大,但民怨四起,戰士疲戰,亡靈無數。他的心中只有霸業,人命如同草芥。」

    「如此殘暴之人,有什麼資格成為天下之主?」李銳激動的說道:「您不是說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嗎?既然劉徹是如此禍害天下之人,為什麼上天不收了他拯救蒼生呢?」

    「萬事皆有緣法,這些事以後你自然就會知道了。」鴻鈞老祖看著李銳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讓這些屍軍安息,讓他們的魂魄回歸故土。」

    「您這樣看著我幹嘛?」李銳尷尬的問道:「這些屍軍四萬有餘,連狌王率眾在這裡十年都拿他們沒辦法,您不會認為我可以吧?」

    「如果你不行的話,還有誰可以啊?」鴻鈞老祖分析著說道:「那四萬餘人死後變成屍軍,是因為形天造成的,所以只要解決了形天的問題,這些屍軍自然就能安息了。」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形天的對手啊!」李銳回答道:「更何況…月銀現在還在形天手裡,我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啊?」

    「神尊,你是在開什麼玩笑吧?」狌王不以為然的說道:「您怎麼可能不是形天的對手?您可是六界之中最強的戰神啊!」

    「你現在之所以打不過形天,是因為你投胎成了凡人。」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即便你的神魂確實是昊天,但在受到凡人肉體的限制之下,除非你的神魂跟肉體分離,否則你不可能發揮原有的力量。」

   「這還不簡單。」鑿齒插嘴說道:「神尊的神魂只要暫時從肉體裡出來,那不就可以了嗎?」

    「如果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鴻鈞老祖搖頭說道:「如果是其他人,我都可以輕易讓他們靈魂脫體而出,但昊天的法力與能力都遠在我之上,我的法力對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師父的意思是說…我得靠自己才能做到靈魂脫體?」李銳問道:「那…我該怎麼做呢?」

    「神魂進入凡人肉體裡,有附身與投胎兩種情形,附身只是臨時的事,所以可以出入自如,但神魂下凡投胎歷劫,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鴻鈞老祖解釋道:「既為凡人,要做到靈魂脫離肉體而出,本就已經不易,就算真的可以做到,也不是毫無限制的,靈魂離開肉體太久,肉體是承受不住的。而且若是魂魄在外受損,還可能造成魂魄無法回到肉體,或是可能造成折損陽壽等等的問題。肉體的問題我倒是可以處理,但要做到神魂脫離肉體而出,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老祖啊!神尊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會問您的。」諸懷一頭霧水的說道:「您說了這麼多,結果還是要他自己去想辦法,您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嗎?」

    「你這頭笨牛插什麼嘴啊!」疏對諸懷說道:「你沒看到神尊正在想辦法了嗎?」

    李銳在樹下雙腿盤坐,閉上眼睛沉思著,雖然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但這件事確實誰也幫不上忙,只能等待著結果。

【本章註釋】

註135:狌狌ㄕㄥ,是中國古代神話中的異獸,是一種神奇的野獸,傳說中牠通曉過去的事,但卻無法知道未來的事情。形狀像長毛猿,長有一對白耳。既能匍匐,也能直立行走,最早出現於招搖山,有人說狌狌就是現在的猩猩或白頰長臂猿。《山海經.南山經》記載:「招搖之山,有獸焉,其狀俗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

註136:隴西郡,是一個中國古代的郡名,其範圍歷史上有顯著變化,秦漢時轄地範圍較大,一度包括今甘肅省南部和東部的天水、蘭州等地區,是古絲綢之路必經之地,地處渭水上游,地理位置很重要,乃兵家必爭之地。秦初置三十六郡時,隴西郡是其中之一。

註137:北地郡,秦昭襄王36年(公元前271年)滅義渠後所置,為秦初三十六郡之一,郡治義渠縣(在今甘肅慶陽市西南)。西漢時北地郡治馬嶺縣(在今甘肅慶陽市東南的馬嶺鎮)。

註138:朔方郡,中國古郡名,於西漢時設置。自新石器時代即有人類活動,戰國時為林胡、樓煩與白羊國據有,後被趙國所滅,戰國二年為匈奴攻佔,秦代蒙恬西擊胡人,重新佔有此地為新秦中,屬九原郡。漢武帝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衛青破匈奴樓煩王與白羊王,佔有河南地,置五原郡、朔方郡。朔方郡治所在朔方縣(在今內蒙古鄂爾多斯杭錦旗北),隸屬於朔方刺史部。

註139:雲中郡,中國古代郡名。戰國時期屬趙國的一部份,由趙武靈王置,秦代治所在雲中縣(今內蒙古自治區托克托縣東北)。轄境約是今內蒙古自治區上默特右旗以東、大青山以南,卓資縣以西,黃河南岸及長城以北。西漢時轄境縮小,在東漢末期廢除。

註140:代郡,中國古郡名。戰國時趙國首設,今河北蔚縣一帶,秦朝四十八郡之一。西漢時屬并州刺史部管轄,東漢時屬於幽州刺史部管轄。

註141:劉邦(生於公元前256年或247年,卒於公元前195年6月1日),字季,生於戰國楚國沛豐邑中陽里(今江蘇徐州豐縣),為漢朝開國皇帝,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平民出身的皇帝。秦末漢初的軍事家、政治家,參與西楚反秦,為諸侯。在楚漢戰爭中,劉邦擊敗項羽獲勝,統一自秦亡後的天下,建立西漢。

第七章  神魂脫體而出

    「萬萬不可,快停下來!」

    天際間傳來一名老者的話音,接著三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李銳的面前,來者正是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及道德天尊。

    「師父,您怎麼也犯糊塗了。」道德天尊對鴻鈞老祖說道:「昊天下凡之時,早已定好一切,在他神魂脫體而出之時,就是他的凡胎死劫之時,而且他的神魂一出,天地撼動,歷史生變,如今離預定應劫之日尚有十八年之久,若此時昊天神魂脫體而出,後果難料啊!」

    「這些都是大家一起定的,我難道還不清楚嗎?可是誰又料得到形天會出現在這裡,還利用血魔邪術控制這些屍軍,難道就眼看著這些屍軍屠戮百姓嗎?若屍軍越過涼州直逼長安,難道就不會改變歷史嗎?」鴻鈞老祖一臉憂慮的說道:「而且除了昊天和天魔之外,誰能對抗血魔邪術?你們若是有辦法,那就告訴我啊!」

    「這…」元始天尊一臉為難的說道:「我們也暫時想不出辦法。」

    「那不是廢話嗎?」鴻鈞老祖氣呼呼的說道:「我要是還能想出其他的辦法,又怎麼可能會做出讓昊天直接將神魂脫體而出的決定呢?」

    「神如果違逆天道,必遭九道天雷之刑。」靈寶天尊提醒說道:「要是他還是昊天,九道天雷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但他現在可是凡人啊!在他將神魂脫離肉體而出的過程中,這九道天雷就會降下,您認為一個凡人受得了九道天雷嗎?」

    「您們都別說了。」李銳一臉堅定的說道:「既然只有我可以做到,那便是該我去承擔的事,這九道天雷也不是別人能替我受的,或許這也是老天爺給我的考驗,我受便是了。」

    「神尊,九道天雷可不是鬧著玩的啊!」鑿齒擔心的說道:「凡人之軀可是連一道天雷都受不住的,九道天雷會把您劈成碳渣子的。」

    就在此時,天空上方突然出現一大片血色雲霧,血色雲霧之中又有數百條黑氣到處鑽動,從血色雲霧中傳來低沉的聲音說道:「哈哈哈…昊天,我就是知道你投胎做了凡人,才利用這個機會操控形天,即便你的神魂真能脫體而出,在受了九道天雷之後,你的本源之力也必然受損,只要我附在形天的不死之軀裡,你根本拿我沒有辦法,別白費心機了。」

    「糟了,是血魔。」鴻鈞老祖臉色大變的說道。

    「你別狂妄。」李銳霸氣的對著血色雲霧大喊道:「我管你是個什麼東西,有種你就不要逃走,打打看才知道是誰厲害。」

    李銳立刻盤腿坐下,集中精神嘗試著將神魂與肉體脫離,但當神魂剛有要脫離的徵兆,第一道天雷立刻從天而降,往李銳的身上劈來。此時李銳的臂環立刻變幻成鎧天戰甲,包覆住李銳的身體,擋下了第一道天雷。

    雖然鎧天戰甲擋下了大部分的天雷威力,但還是讓李銳全身感到有如崩裂般的疼痛。李銳知道自己必須熬過這關,只能強忍著身上的疼痛,閉上眼睛更加的集中精神。

    就在李銳的頭上冒出金色光芒時,天上又同時降下兩道天雷,不但將李銳頭上的金光打散,更讓李銳流出了鼻血。道德天尊看到李銳這副模樣,實在於心不忍,正想開口勸阻,卻被鴻鈞老祖攔下。

    令人沒想到的是,李銳在受了三道天雷之後,頭頂上散發出更強烈的金色光芒,顯然這三道天雷所造成的痛苦,並沒有讓李銳產生放棄的念頭,反而更堅定了李銳的意志。

    緊接著天上又同時劈下三道天雷,撞擊在鎧天戰甲上時更發出了巨響,不但又將李銳頭上的金光打散,更讓李銳口中噴出了鮮血,讓鴻鈞老祖及三清道祖都為之動容。

    「李銳,算了啦!」道德天尊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們再另想其他辦法好了。」

    「既然六道天雷都劈不死我,我就不信我做不到。」李銳倔強的回答著。

    正當李銳頭上再次出現金色光芒時,天上再次降下三道天雷,而且在半空中匯集成一道巨大的閃電,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劈向李銳。然而此次天雷與李銳頭頂的金光相互碰撞之後,卻被李銳的身體給完全吸收,一個金色的光團直接從李銳身體裡脫離出來,現出了昊天的身形與模樣。

    血魔一見到昊天的神魂成功脫體而出,立刻逃得無影無蹤,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成功了。」鴻鈞老祖一臉欣慰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你這糟老頭子,不玩死我,你不開心是吧?」昊天的神魂成形之後,轉頭對鴻鈞老祖說道:「看好我的肉身,我去會會血魔和形天。」

    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馬上化做一道金光而去,鴻鈞老祖雙手靠近結成一個金色光球,直接將李銳的身體給全部包覆在內。

    雖然血魔剛才所說的話確實不假,但鴻鈞老祖卻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因為昊天是六界中最強的存在,即便昊天的神魂在受了九道天雷之後,本源之力確實會有些損傷,但只要是昊天想做的事,任誰也阻擋不了,否則血魔又何必急著逃跑呢?。

第八章  封印血魔

    血魔從剛才的地方逃離之後,馬上就感應到形天的所在,看到形天還在逼著月銀替他拔出背上的髮簪,血魔氣得直接現身在形天的面前。

    「形天,這隻小銀鳥一直在騙你,你都看不出來嗎?那隻髮簪之所以拔不出來,只不過是她耍了一點小把戲而已。」血魔對形天說道:「昊天剛才做到了神魂脫體,馬上就要來到這裡了,唯今之計只有讓我附在你的身上,這樣才有機會與昊天抗衡。」

    「讓你附在我的身上?那我不就完全被你控制了嗎?」形天不能認同的說道:「這跟我們當初講好的不一樣,我想要的是天下,而你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恐懼之血,來回復當年被昊天重創的魔力,我只答應用你的血魔之術控制屍軍,透過屍軍的殺戮,讓你得到所需的恐懼之血,如此而已。」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血魔生氣的說道:「等到昊天一到,你跟我都會灰飛煙滅,只有你我融合在一起,才有機會戰勝昊天。」

    「你們別白費心機了。」月銀出言奚落他們說道:「我家神尊是六界之中最強的存在,你們就算融合在一起,也根本無法戰勝我家神尊,我勸你們還是乖乖認錯受罰,否則只會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

    月銀故意以言語從中挑撥,其實是想藉此拖延時間,這點血魔又怎會不知。血魔立刻化做一道血霧,直接衝進形天的體內。形天本想用意識將血魔逐出體外,但卻徒勞無功,只見形天全身被血霧之氣籠罩,逐漸完全被血魔所控制。

    血魔成功控制形天之後,馬上衝向月銀,想要利用月銀來威脅昊天,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落在小銀面前,直接把血魔給震飛了出去,來者正是昊天。

    「神尊,您可終於來了。」月銀撒嬌的說道:「您再不來,我可要被他們欺負死了。」

    「妳這麼機靈,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昊天對月銀說道:「跟昊天劍魂躲到旁邊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月銀一臉高興的樣子,跟著昊天劍魂退到了旁邊,昊天劍魂見昊天並沒有打算用昊天劍,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

    「昊天,你就這麼狂妄嗎?」血魔冷冷的說道:「我已經附身在形天的身體裡,而且你才剛受了九道天雷,現在你卻連昊天劍都不用,就這麼有把握嗎?」

    「什麼?九道天雷?」月銀心疼的問昊天道:「為什麼您要受九道天雷?您受傷了嗎?」

    「放心,九道天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昊天回答道:「就算我受了一點傷,即便天魔在此也不敢造次,既然血魔不知悔改,那就好好的給他一個教訓。」

    「神尊,我就在旁邊候著。」昊天劍魂對昊天說道:「如果需要用到我的時候,您喚我一聲便是。」

    「不用。」昊天伸出右手,將手掌張開,隔空取回原本插在形天背上的黑石髮簪,笑著說道:「這麼好的東西,只是插在形天的背上太可惜了,我就用這個陪血魔玩玩吧!」

    只見昊天將手一握,那支黑石髮簪立刻散發出銀色光芒,而且不斷變長,瞬間變成了一把銀色的長槍。

    「銀凱神槍?」血魔驚訝的說道:「你竟然把這麼珍貴的法器,送給那隻小銀鳥當作髮簪?」

    「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關你什麼事?」昊天一臉正氣的說道:「在我把你打得灰飛煙滅之前,只要你肯讓那四萬餘人的魂魄脫離屍身,讓他們的魂魄可以回歸故里,我可以考慮給你一條生路。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面,要是將來再讓我知道你為禍人間,我定不輕饒。」

    「憑什麼你就代表大道和正義?憑什麼你天生就是六界共主?」血魔不服氣的說道:「難道我就應該生而為魔嗎?難道我什麼都是錯的嗎?」

    「沒有誰生來就是六界共主,也沒有誰生而為魔。」昊天回答道:「也並非我就代表大道和正義,而你就什麼都是錯的,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麼,心裡到底有沒有以蒼生為念?」

    「多說無益。」血魔不屑的說道:「我們在手底下見真章吧!」

    血魔揮舞著雙臂,射出許多弧形血刃,昊天兩手握住銀槍,利用晃動的力量將槍頭抖出槍花,便輕易將飛過來的血刃一一化解。血魔見狀催動更大的力量,將畫出的血刃全部變成圓形血圈,從四面八方向昊天飛來,昊天用單手握住銀槍的中央重心,快速掄動長槍阻擋飛來的血圈,並且趁著空檔用槍尾撞向血魔,血魔一時反應不及,胸口被戳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注意了。」昊天提醒著說道:「下一次戳過去的就不會是槍尾了。」

    血魔不服氣的站了起來,就像發了狂似的聚集所有的力量,用血霧將形天的身體全部包覆起來,就像一顆大血球一般,向前直接撞向昊天。哪裡知道昊天完全不加閃躲,將自己的靈力聚集在長槍之上,用力向前一刺,槍頭直接穿過形天的身體,也把血魔從形天的身體裡震飛出去。

    昊天走過去用手掐住血魔的脖子,大聲喝斥道:「現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解除你的血咒,讓這四萬餘人的魂魄從屍身裡解放出來,否則我會立刻讓你灰飛煙滅。」

    「這四萬餘人都是冤死在沙場上的,就算我解除了血咒,以他們的怨念和殺氣也會化為厲鬼。」血魔虛弱的說道:「你必須要耗費極大的靈力,才能消除他們的怨念與殺氣,也才能讓他們魂歸故里。每年在戰場上喪失生命的人何止這些,你真的認為這樣做有意義嗎?」

    「當然有,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就一定會去做。」昊天逼問血魔說道:「你做還是不做?」

    「罷了。」血魔嘆氣說道:「既然敗在你手上,我哪能不做,但你要說到做到,給我一條生路。」

    「昊天神尊乃六界共主,神尊金口既諾,絕不會出爾反爾。」昊天劍魂對血魔說道:「你莫要再找藉口,照做便是。」

    血魔張大嘴巴,成千上萬的小血團從遠處飛來,紛紛鑽進血魔的嘴裡,直到最後一個小血團進入他嘴裡之後,他才將嘴閉上。

    昊天開口召喚昊天劍,昊天劍魂立刻進入昊天劍中,飛到昊天的手裡。昊天將血魔封印在昊天劍劍首的寶石中,然後對昊天劍說:「將血魔封印在九幽之地,從此不准他踏出九幽半步。」

    交代清楚之後,昊天將手放開,昊天劍直接向天際飛去,直到看不見蹤影。

    昊天將銀槍從形天的身體裡拔了出來,把銀槍又變回了髮簪,走到月銀身邊,將髮簪插回月銀的髮髻上,然後對月銀說道:「妳下次再亂用這個髮簪,就等著看我怎麼懲罰妳。」

    「知道了,這次是緊急情況嘛!我又不是故意亂用的。」月銀說完指著形天,又說道:「這個大呆子就這樣死啦?怪可憐的。」

    「他哪有這麼容易死啊!」昊天搖頭說道:「等一下他就又活過來了。」

    昊天的話才剛說完,形天果然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嚇得跪在地上說道:「多謝昊天神尊不殺之恩,我以後絕對不敢了。」

    「你給我牢牢的記住這次教訓。」昊天嚴肅的說道:「給我滾回你的地界去,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離開那裡,我就將你的四肢都砍下來,讓你永遠只能用滾的。」

    形天聽了昊天說的話,嚇得趕快拔地而起,直接往他的地界飛去。

    在形天離開之後,昊天帶著月銀回到原先的地方,鴻鈞老祖及三清道祖看見昊天帶著月銀回來,就知道血魔及形天已經敗在昊天手中,高興的上前相迎。

    「糟老頭子,你倒是閒著沒事做啊!」昊天對鴻鈞老祖說道:「我去把那四萬餘魂魄的怨念和殺氣除去,你讓狌王及狌眾領著他們的魂魄回家去吧!」

    「你這個傢伙,小輩們都在這裡呢!」鴻鈞老祖開玩笑的抱怨著說道:「每次不是叫我死老頭,就是叫我糟老頭子,就不能給我在小輩面前留點面子喔!」

    「好啦、好啦!」昊天笑著說道:「下次在小輩面前我會記得給你留點面子的,這樣總可以了吧?」

    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馬上轉身飛進那些魂魄之中,那些魂魄雖然已從屍身裡脫離出來,但怨念及殺氣讓他們變得極為恐怖,一看到昊天來到他們的中間,馬上化做成千上萬條黑氣,對昊天進行攻擊。

    只見昊天張手畫圓,身上散發出範圍極廣的金色光芒,將所有的黑氣全部籠罩在金光之中,霎時間黑夜猶如白晝,魂魄上的黑氣漸漸散去,只剩下四萬多個白色亡魂。

    「我知道你們都受委屈了。」昊天對那些亡魂說道:「十年多了,對你們而言,戰爭早已經結束了,不要執著在這裡了,跟著狌王和狌眾回家鄉去吧!」

    狌王聽到昊天所說的話之後,便率領著狌眾,指引著那些亡魂離開這個地方,空氣裡迴盪著匈奴語的大漠歌謠,這代表那些戰士的亡魂終於得到了解脫。

    在所有亡魂都離開之後,昊天化做一道金光,又回到李銳的肉身裡。等到李銳清醒過來之後,似乎已經記不得剛才所發生的事,傻傻的看著鴻鈞老祖和大家。

第九章  衛青傳信求助

    由於李銳的身體受到雷擊之傷,短時間內恐無法承受奔波之累,所以鴻鈞老祖命令鑿齒將李銳所寫的書信帶回長安,交到李陵的手中。

    李陵上朝時將李銳所寫的書信呈給漢武帝,漢武帝得知李銳解決了酒泉與張掖的問題,心中大喜,但由於李銳早已表明不願為官,所以漢武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給予賞賜,只能贈與錢財予李家。

    漢武帝當朝宣告詔令將酒泉與張掖二郡,納入大漢的領土,又命李陵在內地徵軍前往河西一帶布防,並且昭告對於願意隨軍移民至酒泉及張掖二郡的百姓,給予豐厚的獎賞。李陵知道此去戍邊,最少也需數年時間,所以約在半個月之後,事母極孝的李陵便帶著母親隨軍出發。

    隔年(公元前110年)四月,漢武帝封禪(註142)泰山,改元為元封(註143),並以該年十月為元年。當時司馬遷之父司馬談(註144)擔任太史令的職位,因當時漢武帝赴泰山舉行封禪典禮時,禁止儒師參與公祭,而是以方士(註145)主導公祭,司馬談因心中積怨而病逝於洛陽。

    司馬談死後,朝中群臣對於漢武帝舉行封禪信方士而避儒師之舉,紛紛私下議論,而且其中有一個自稱玄覺的方士,最受到漢武帝的信賴,時常應詔入宮。但由於漢武帝自封禪大典之後,變得喜怒無常,即便群臣都憂心漢武帝會受玄覺蠱惑而亂政,但始終沒有人敢出言勸諫。

    當時太子劉據(註146)已經十八歲,由門客張賀(註147)口中得知此事,便將此事告知皇后衛子夫(註148),衛子夫又將此事告訴了衛青。

    衛青在封禪大典上見過玄覺,一直覺得這個方士有很重的邪氣,曾出言提醒過漢武帝,但漢武帝並未放在心上。雖然衛青對朝廷有重大貢獻,但此時已經垂垂老矣,知道自己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便立刻寫了一封書信,派人快馬加鞭送往張掖交給李陵兄弟二人。

    李陵收到衛青派人送來的書信之後,馬上找來李銳商議,但李銳對此態度冷漠,似乎不想加以理會。李陵知道是因為漢武帝在元狩二年下令射殺匈奴投降部眾四萬餘人,致使李銳認為漢武帝是個凶殘昏庸的君王,所以態度才會如此冷淡,李陵只好盡力相勸。

    「哥,我知道衛大將軍幫助過我們,我們理應還他一個人情。」李銳對李陵說道:「但劉徹是個昏君,劉家的天下遲早葬送在他的手裡,即便我們今天幫忙解決這件事,將來還是會一再出現類似的事情,管得完嗎?」

    「弟弟,我知道你心裡的感受。」李陵搖頭說道:「罷了,你並未在朝為官,我本不應勉強於你。你幫我照顧好母親,我會暫時把將印交給副將,偷偷回到長安與衛大將軍商議此事。」

    「戍邊將士,未奉詔而回乃是死罪。」李銳提醒說道:「就怕你還沒有回到長安,就已經被抓捕定罪了。」

    「這點我清楚。」李陵一臉憂慮的說道:「但我既為人臣,總不能視君王之危而不顧。」

    「你就是個木頭腦袋。」李銳無奈的說道:「還是我去吧!反正我沒有官職,本來就來去自如。」

    「你要是肯去,那是最好不過了。」李陵拍著李銳的肩膀說道:「而且你的本事可比哥哥強多了,由你前去與衛大將軍聯手,我自然是放心得很。」

    「是喔?」李銳開玩笑的問道:「你就不怕我惹劉徹生氣,下令把我給殺了嗎?」

    「不怕,衛大將軍雖已年邁,但他膽大心細且足智多謀,絕對不會冒進。」李陵笑著說道:「更何況以你的本事,長安城內那點兵馬是殺不了你的,這點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清楚嗎?」

    「我怎麼覺得…」李銳笑著說道:「自己好像中了你的計啊?」

    「你哥是武將,又不是軍師。」李陵裝出無辜的表情說道:「更何況我的腦袋又沒有你好,我哪裡會對你用什麼計啊?」

    「算了,說不過你。」李銳搖搖手說道:「我去找師兄,讓他告知師父,在長安城相見。」

    「是啊!要是白師父也在,那我就更加放心了。」李陵點點頭說道:「那你快去準備吧!儘早啟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哥,你要記住我所說的話。」李銳抓著李陵的手臂,說道:「劉徹並不是個好皇帝,你沒必要為他送上性命,我這次可以幫他,但我不可能次次都幫他,或許有一日,我甚至可能為了天下蒼生而手刃於他。衛大將軍苦心安排,讓你來此戍邊,也是希望能為李家留下唯一的血脈,將來無論發生什麼,千萬不要愚忠,只要安安穩穩度過此生,足矣!」

    「我懂!」李陵也抓著李銳的手臂說道:「但我希望這個家完完整整的,即便你身上不是李家的血脈,但既然爺爺認你為李家之孫,你就永遠是我李家的人,就永遠都是我李陵的兄弟。我知道你生來不凡,無論你將來決定做什麼,都算上我一份。」

    「不凡?你以為我殺劉徹是為了做皇帝啊?想太多了。」李銳無奈的笑了笑,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會信,我走了。」

    李銳轉身搖了搖手,笑著走出了李陵的軍帳。

【本章註釋】

註142:封禪是一種皇帝受命於天下的古典祭祀,由於三皇之首天皇伏羲,以木德而帝天下,被尊為天下共主,伏羲道場泰山,木王東方,亦被稱為黃帝。後世所謂泰山北斗象徵巔峰之意,即源於泰山象徵著天下共主、三皇之首、青炎黃白玄、五帝之首青帝伏羲之意,歷代自認功垂千秋之帝王多以封禪祭祀天皇伏羲,向天皇伏羲表功,以更為堅定玉璽所載「既壽永昌,受命於天」之願。這種儀式流傳至春秋戰國時期,當時齊、魯的儒士認為泰山是天下最高的山,人間最高帝王應當到這座山最高的山頂上,去祭祀至高無上的神靈,而泰山是齊、魯分界。後來齊、魯祭祀的儀式,擴大為統一帝國的望祭,並定名為「封禪」。封禪二字中,封是祭天的意思,禪是祭地的意思。封禪之禮,最初見於《管子.封禪篇》,但此篇今已佚。據《史記.封禪書》記載管仲的論封禪,古代封泰山、禪梁父的帝王共有72代,而管仲本人記得有12個。從無懷氏到周成王,都受命後舉行封禪典禮。帝王受命要有15種不召而來的祥瑞體現,這樣才能舉行這種典禮。《管子》一書出自戰國齊稷下學派手筆,因此或許代表了這批陰陽家們對封禪的看法。首位真正舉行封禪大典的是秦始皇,秦始皇統一天下後三年(公元前219年),巡狩郡縣,與齊魯儒士討論封禪典禮。博士們議論紛紛,但提不出一個具體的儀禮程序,秦始皇遂借用原來秦國於雍城祭祀上帝的儀典,先到泰山行封禮,然後到梁父行禪禮。漢初,經濟蕭條,漢文帝13年(公元前167年)雖討論過封禪,但沒有經濟條件去做。漢武帝後經濟好轉,於是命名儒趙綰、王臧等人「草巡狩、封禪、改曆、服色事」,但因竇太皇太后極力反對而作罷。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漢武帝才行封禪,封於泰山,而禪於肅然山(泰山東北),並改元元封。然而這次封禪,不但具體儀式主要由方士草訂,並且行事神秘,史官亦不知其詳。此後每隔五年修封一次,前後共舉行過五次。

註143:元封(公元前110年至公元前104年四月)是漢武帝的第六個年號,漢朝使用元封這個年號一共七年。元封元年是有史記載第一次有詔書的年號,其詔書為:「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於禮樂,故用事八神,遭天地況施,著見景象,屑然如有聞,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壇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歷城、梁父,民田租逋賦,皆貸除之,無出今年算。賜天下民爵一級」。

註144:司馬談(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110年),西漢皮氏縣人,西漢建元至元封元年(公元前140年至公元前110年)任太史令,掌管天文、曆法。其父司馬喜為五大夫,其子為著名史學家司馬遷,太史公司馬談曾向唐都受學天官,向楊何、黃子(《史記》儒林列傳中的黃生)受學《易經》。據《史記》太史公自序所說,司馬談一直想效法孔子寫作《春秋》的精神,寫一部體系完整的史書,可惜他只做了一些準備工作,便病逝於洛陽,臨死前將此寄望託付給司馬遷,經過司馬遷的十年努力,終於有了《史記》的誕生。

註145:方士,即方術士,秦漢以後,多以道士稱之。屬修習方術、道述、醫術、命術、相術、卜術之人,包括以占卜(術數)、預言、法術、冥想(包括氣功、ˋ煉丹、靜坐)等方式,達到趨吉避凶、通靈、長生不老、羽化飛昇等目標效果。方士往往修異術、通鬼神,以求了悟死生的解脫之道,對於中國古代神話、傳說、易學、數術、醫學、化學、星象、天文、軍事、陣法、奇門、神怪等領域有卓越貢獻。或交往遊俠,行俠仗義;或心懷天下,佈道濟世,心繫蒼生,行醫救人,解世間民生疾苦;或心狹私利,詐騙金錢;或心生邪念,蠱惑他人;或君主失德,朝堂動盪。

註146:劉據(生於公元前128年,卒於公元前91年),劉據出生於元朔元年,當時漢武帝已29歲,對嫡長子的出生甚喜,遂立其母衛子夫為皇后,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劉據七歲,獲立太子。劉據性格寬仁溫和,其成年後,漢武帝為其修建「博望苑」,讓太子在那裡與賓客來往,以投其所好。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劉據在巫蠱之禍中遭到誣陷,被迫起兵自救及斬殺佞臣江充,後來戰敗逃亡,於征和二年被圍時自殺。漢武帝後來知道真相後悔恨不已,但只能改立少子劉弗陵為繼承人。劉據一家只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孫子劉病己倖存,即後來的漢宣帝劉詢,漢宣帝繼位後追封祖父劉據為戾太子。

註147:張賀,西漢中期人物,生卒不詳,漢武帝時著名酷吏張湯之子,其弟張安世也是漢武帝至漢宣帝時著名大臣。張賀與太子劉據交好,為太子家令。巫蠱之禍發生時,太子劉據無奈起兵,旋即失敗,太子的賓客絕大多數被殺,張賀本應在處死之列,但經其弟張安世上書得以免死,但須接受腐刑。巫蠱之禍結束後,張賀出任由閹人擔任的掖庭令,不久劉病(後來的漢宣帝)己也出獄,由掖庭扶養。張賀感傷太子劉據無辜遭難,而其年幼的孫子劉病己又孤苦伶仃,因此對劉病己照顧得無微不至。在漢宣帝即位前,張賀已經去世,漢宣帝為了報恩,追諡張賀為陽都哀侯。

註148:衛子夫(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9月9日),孝武衛皇后,衛氏,名字已佚,字子夫,漢朝平陽(今山西臨汾)人,漢武帝的第二任皇后,衛青的同母異父姐姐,霍去病的姨母,劉據的母親,漢宣帝的曾祖母。衛子夫居皇后位達38年,是中國歷史上在位第二長的皇后(第一長的是明神宗王皇后)。隨著衛子夫逐漸年長色衰,漸漸失去漢武帝歡心,相繼有王夫人、李夫人、尹婕妤、趙婕妤受寵,再加上屢立戰功的親屬霍去病、衛青先後去世,衛氏的地位日益可危。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衛子夫因在巫蠱事變中私自將皇宮侍衛交給太子劉據,支持太子起兵誅殺奸臣江充,並對戰漢武帝的軍隊,被漢武帝派官員收繳皇后印璽(意即準備廢后),衛子夫在收繳后璽者前來之前,絕望自殺。

第十章  衛青府邸相談

    原本李銳此去長安,並沒有打算帶著月銀一同前往,但月銀知道後死活不依,還對李銳說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李銳無奈之下只好帶上月銀同去。

    為了怕被凡人看見具有可以飛行的能力,所以李銳和月銀騎著離開張掖之後,找了一個無人之處才讓疏躍上雲端,直到靠近長安城之後,又選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讓疏降落在地面上,再以路上奔馳的方式前進。雖然以這樣的方式,確實耽誤了不少時間,但還是在一天之內就趕到了長安城。

    進入長安城後,李銳與月銀隨即來到衛青的府邸,衛青雖然對於李銳來得如此之快感到訝異,但他也沒有多加追問,見面之後直接談論正事。

    「這麼聽起來,這個玄覺不過就是個蠱惑人心的方士而已。」李銳聽了衛青所描述的情形後,不以為意的說道:「以衛大將軍在朝中的勢力,大可找個藉口直接將他驅走,怎會想到要我回來長安?」

    「在我得知這件事情之後,我並不是沒有試著去處理。但奇怪的是,已經有三名官員離奇失蹤,而且據皇后所說,陛下最近頻繁與玄覺徹夜長談,甚至連陛下平常最恩寵的妃子,最近都見不到陛下一面,這樣你還認為玄覺只是一個善於蠱惑人心的方士而已嗎?」衛青解釋道:「而且當初陛下接受董仲舒(註149)的建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最為尊重的就是儒師,但這次至泰山封禪,陛下卻一改常態,只聽信方士的建議與安排,甚至禁止儒師參與,致使太史公司馬談因憤慨而一病不起,陛下也不聞不問,真的只是一時受到言語蠱惑而已嗎?」

    「難怪你會大老遠把我給叫回來。」李銳點頭說道:「你懷疑…這個玄覺是妖?」

    「雖然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有極大的可能。」衛青摸了摸鬍子,開玩笑說道:「要是玄覺是一個美女,我還可理解,畢竟陛下好色,但他卻是一個年老的方士,就算他再怎麼巧舌如簧,陛下也不至於如此吧?」

    「該不會…」月銀插嘴說道:「他表面上是個老方士,實際上是個女妖吧?」

    「別亂說。」李銳出言制止說道:「在衛大將軍面前,休得胡言。」

    「我只是猜測嘛…」月銀不服氣的說道:「要不然…陛下怎麼會常常與他徹夜長談,甚至因此冷落寵妃們呢?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倒也不是沒有道理。」衛青替月銀緩頰道:「即便是凡人,也有易容之術,假如是妖,更是變幻莫測,看來此事恐怕尚有蹊蹺。」

    「就是說啊!」月銀更大膽的說道:「很多妖物都是利用君王喜好美色這點,幻化成絕世美女迷惑君王亂政,這在過往可不少見啊!」

    「若真是如此,則我朝危矣!」衛青擔心的說道:「問題是…未央宮中守備森嚴,陛下的書房與寢宮更是無法接近,實在難以查明真相啊!」

    「那還不簡單。」月銀靈機一動的說道:「可以讓鑿齒先去查探啊!」

    「喔?」衛青好奇的問道:「小姑娘所說的這位鑿齒是誰?他的武功果真高到可以自由進出皇宮各處而不被人發現嗎?」

    「他啊!」月銀笑道:「他是我家神…我家少爺的師兄,當他不想被人看見的時候,誰也看不見他。」

    「天下竟有輕功如此高絕之人?」衛青一臉佩服的說道:「看來李銳小兄弟的奇遇不少啊!連身邊的人也都是絕世高手,將來必定是不世之材啊!」

    「豈敢!」李銳謙虛的說道:「我沒什麼遠大的志向,只想護我兄長一生平安,如此而已。」

    「我也聽說了,陛下曾欲許你官職,卻被你拒絕。」衛青向來是惜才之人,感嘆道:「你小小年紀就已武功卓越,卻始終無欲無求,真是難得啊!」

    「衛大將軍過譽了。」李銳對衛青說道:「我便請我師兄先入宮查探,等瞭解實際情形之後,再看要怎麼做比較好,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我已差人在附近客舍(註150)訂好了上等廂房,所有花費全部由我來處理。」衛青拍了拍李銳的肩膀,說道:「我這就命人帶你們過去。」

    「這怎麼好意思呢?」李銳推辭說道:「家兄有給我足夠的錢,我們自行處理便可。」

    「怎麼可以,這次可是我有求於你,傳信請你回來的。」衛青堅持著說道:「更何況在我所安排的客舍裡,還有我安插的眼線,安全上也比較有保障,你就不要再推辭了,不然反倒讓我不好意思了。」

    「好吧!」李銳拱手行禮說道:「那我就先謝過衛大將軍了。」

    衛青召來家僕,派人帶著李銳與月銀前往客舍,這個客舍雖然是往來商旅的休息住宿之處,但完全不遜色於官員所住的驛傳(註151)。月銀走進客舍的房間時,發現裡面極為寬敞,而且還有兩張大床,甚至放置浴桶處還設有布幔遮蔽,開心的趴到床上翻滾。

    李銳看見月銀這副模樣,不禁搖頭微笑。

【本章註釋】

註149:董仲舒(生於公元前179年,卒於公元前104年),廣川人,是西漢著名的經學家、思想家和政治家。他治學以「公羊學」為主,於漢景帝年間任為博士,於元光元年漢武帝徵召天下著名儒生入長安策問時,提出《天人三策》,漢武帝接受其建議將儒家列為統治思想並壓制其他思想流派(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董仲舒因受漢武帝賞識任江都相等職位。董仲舒整合了當時的陰陽五行說、天命論等各類思想哲論,統一為漢代天人關係的研究,也借著他在西漢政治體制的參與,推動了讖緯之學的發展。董仲舒其學以儒家宗法思想為中心,建議以「弱枝」或「小末」的方式嚴禁王侯大臣擅權,並雜以陰陽五行說,提出天人感應、三綱五常等重要儒家理論,把神權、君權、父權、夫權貫串在一起,形成帝制神學體系,流行於漢代的讖緯都是繼承了董仲舒的感應、災異之說。他還把《公羊春秋》用於司法上,提出「《公羊》治獄」,即《公羊董仲舒治獄》,是漢代酷吏產生的基礎,此外他還提出限田、減少稅收和徭役。董仲舒去世後,據傳葬於西安(即當時長安)平門內下馬陵。

註150:客舍,即供過往旅客休息住宿的屋舍。根據史料記載,我國商朝後期,為適應走南闖北的商賈食宿需要,一批「客舍」、「客館」相繼出現。周朝時,為了便於諸侯國向朝廷納貢進覲,在交通要道專門修築了客舍。《周禮》中記載,在都城以外通衢道路上,每十里設「廬」,供給過路賓客飲食,每三十里設「路室」,每五十里設「候館」,供給食宿,周王室還設官員管理客舍。《史記.卷六八.商君傳》:「商君亡至關下,欲舍客舍」,可見在漢代應稱為客舍,而非客棧。

註151:驛傳,是秦漢時期專供傳送郵件公文和來往官員居住的旅店。在漢代。這樣的旅店又有了較大發展,長安城裡修建有140多所「郡邸」,還建造「蠻夷邸」專供外國使者和商人食宿。

第十一章  驚見女妖惑帝

    未央宮在期門軍的嚴密巡視與保護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任意出入,而且愈靠近皇宮內圍,守備就愈加嚴謹,即便真的有人能僥倖闖入皇宮,也絕對無法直接闖入皇宮內圍,這是任何一個朝代與國家保障政權穩定所必然的現象。

    但是對於鑿齒而言,進出皇宮簡直就是輕而易舉,而且根本沒有任何守衛可以看見牠,即便夜間各處司馬門均已關閉落鎖,牠還是大搖大擺的穿門而過,原因非常簡單,因為牠根本就不是人,而且牠若不想讓別人看見的時候,就沒有人可以看得見牠。

    未央宮內有宣室、麒麟、金華、承明、武臺等殿,另外還有壽成、萬歲、廣明、椒房、清涼、永延、玉堂、壽安、平就、宣德、東明、歲羽、鳳凰、通光、曲臺、白虎、猗蘭、無緣等殿閣三十二座,對於從來沒有到過未央宮的鑿齒來說,可真是如迷宮一般。鑿齒索性化做一道清風,在每個殿閣之間穿梭,終於在一個寢殿中找到了漢武帝。

    鑿齒進屋之後,默默的找了一個角落躲了起來,並且隱藏住自己身上的所有氣息。牠看見漢武帝坐在案桌處,露出焦急卻又竊喜的神情,很明顯就是在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沒過多久,一名宦者(註152)領著玄覺來到門口,在玄覺進門之後,宦者隨即將門關上,並且迅速的離開。玄覺穿著方士長袍,一頭灰白的頭髮,站在進門處不遠的地方,直到漢武帝招手示意,他才緩緩的向前走。

    他……不,是她。

    她慢慢向前走,解開了頭上的髮髻,原本灰白的長髮在散開之際變成烏黑柔亮,臉上黝黑而又佈滿皺折的皮膚,慢慢變成嬌嫩白皙,當她把身上的方士長袍脫去,裡面竟只穿著紅色薄紗絲袍,玲瓏曲線和潔白無瑕的皮膚完全展露無遺,讓鑿齒看得是目瞪口呆。

    漢武帝著急的從案桌上走了下來,伸手就將她的身體橫抱起來,鑿齒看見她那副風華絕代的容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您今天怎麼這麼著急的叫人催我呢!」那個女子用雙手環抱著漢武帝的脖子,一臉嫵媚的說道:「我不是前天才來陪過您嗎?」

    「朕巴不得妳每天都來陪我。」漢武帝一臉色瞇瞇的樣子說道:「朕不是說了要封妳為宣倢伃(註153)嗎?妳為何還要裝作一個老方士的樣子呢?」

    「陛下,我怎麼知道您現在寵幸宣潔,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真心真意的啊?」那個女子故意撒嬌說道:「要是哪天您玩膩了,說不定就嫌棄我是個妖,派人殺了我呢!」

    「怎麼可能?」漢武帝笑著說道:「朕要到哪裡去找像妳如此傾國傾城的姿色?怎麼可能會不要妳呢?」

    漢武帝將那個女子抱到床榻之上,直接扯掉她身上的紅色薄紗,貪婪的親吻著她,女子也溫柔的替漢武帝脫去衣物,兩個人在床上翻雲覆雨了起來。

    鑿齒看到這裡,實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只好趕緊偷偷離開。

    回到客舍之後,鑿齒出現在李銳及月銀住的房間裡,李銳看見鑿齒滿臉通紅,而且還趕緊喝了一大杯水,心裡正覺得奇怪。

    「那個玄覺…是個女妖啊!」鑿齒先開口說道:「劉徹根本就不是找她談什麼東西,而是跟她…常常苟合在一起。」

    「女妖?」李銳驚訝的問道:「你看清楚她是什麼妖物了嗎?」

    「根本看不出來。」鑿齒搖頭說道:「這個女妖的修為肯定在我之上,我只看到她從男人變成女人的樣子,根本看不出她是個什麼東西。」

    「是嗎?」月銀揶揄的說道:「你不會是看到她的美色和身材,眼睛都花了吧?」

    「哪有啊?」鑿齒也故意開玩笑的說道:「不過人家那個容貌還真美,身材也是曲線玲瓏,可比妳這個樣子強多了。」

    「你就是個色鬼。」月銀不服氣的說道:「我現在的身體還是個小孩子嘛!等身體長大也不見得比她差啊!」

    「你們兩個就別只顧著鬥嘴了。」李銳表情嚴肅的說道:「還真的被月銀給說中了,那個玄覺果然是個魅惑人心的女妖。」

    「你們都不知道,劉徹那副色瞇瞇的樣子,像是要把她給吃了似的。」鑿齒激動的說道:「劉徹明知道她是個妖,卻還說要封她為倢伃,你們說這個皇帝是不是腦袋壞掉了啊?」

    「那代表她很能魅惑人心。」月銀說道:「再加上劉徹本來就好色,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看來這件事,要趕快找衛大將軍商量一下。」李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鑿齒說道:「師兄,那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女妖對劉徹做了什麼?比如說,有沒有吸食他的陽氣之類的。」

    「我…」鑿齒臉紅的說道:「我就看到他們到了床上,然後赤身裸體的抱在一起,就…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也罷!」李銳嘆氣說道:「畢竟劉徹還有龍氣護身,短時間內是死不了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女妖…到底想要做什麼?」

    「魅惑君王,還能幹什麼?」月銀插嘴說道:「看來朝堂上要出大事了。」

    李銳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一時之間還沒想到該怎麼做,而且還有一點讓李銳覺得很奇怪,因為師父(鴻鈞老祖)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本章註釋】

註152:宦者即宦官,是古代被閹割後為皇族、貴族服務的男性官員。在中國也稱太監、公公、內臣、內官、內璫、內侍、內豎、寺人、閹人、閹璫、貂璫、璫官、中官、中涓、涓人及中貴人等。在商朝的甲骨文中出現「」字,其義與閹字相通,可見當時已有將人閹割,但未見有將他們作宮廷內侍的記載。西周時開始有使用閹人的記載,《周禮》內有「宮者使守內,以其人道絕也」。當時的閹人被用作「寺人」、「內豎」、「閹人」等職,但是人數不多且地位低下,只是負責雜役、傳令等工作,是家臣的一種。隨著專政王權的發展,到了戰國、秦朝時,受宮刑的人大量增加,使用閹人的機構亦增多,閹人當政亦開始出現,如舉薦藺相如的繆賢、以及指鹿為馬的趙高。但了漢朝,侍候皇帝的人統一被叫做「宦者」或「宦官」,但早期宦官不一定都是閹人,在東漢之後才完全使用閹人做宦官,據說此名是出自拱衛在天帝星旁的一個叫「宦者」的星座。東漢時規定宦官全部要用閹人,大規模宦者當政亦在當時首次出現,東漢末年成為宦官與外戚之間彼此廝殺的舞台,被柏楊稱為「第一次宦官時代」。

註153:伃,是中國及越南妃嬪的稱號,亦寫作婕妤,其名之意,據《漢書.外戚傳》顏師古注:「倢,言接幸於上也。伃,美稱也」。漢初,皇帝妾室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等稱號。漢武帝時設立倢伃、娙娥、傛華、充儀等位號,倢伃僅次於皇后,為妃嬪之首。

第十二章  青丘長老求見

    正當鑿齒說要去找鴻鈞老祖的時候,鴻鈞老祖突然出現在李銳的房間裡,而且還有一個從來沒見過的老者,隨著鴻鈞老祖一起出現。

    「師父,我剛想讓師兄去尋您,您就出現了。」李銳拱手向鴻鈞老祖行禮,接著說道:「鑿齒師兄到未央宮裡去查探,發現有一個女妖扮做方士魅惑劉徹…」

    「我已經知道了。」鴻鈞老祖沒等李銳把話說完,指著身邊的那名老者說道:「這位是青丘(註154)的塗山(註155)長老,他就是來說明這件事的。」

    「他……就是昊天神尊?」塗山長老一臉疑惑的問著鴻鈞老祖。

    「那還假得了?」鴻鈞老祖點頭說道:「是我親自送他下凡投胎的,也是我親手把他送到李廣家中的。」

    「昊天神尊,請原諒我眼拙。」塗山長老恭敬的向李銳拱手行禮。

  「塗山長老不必如此。」李銳不好意思的說道:「如今我是凡人,受不得您如此大禮。」

  「受得、受得。」塗山長老對李銳說道:「十萬年前四大凶獸為奪九尾狐(註156)內丹,聯手攻打我青丘之國,要不是神尊出手相救,青丘早已不復存在,我族均受神尊恩德,永遠感恩在心。」

   「十萬年前?」李銳尷尬的說道:「我在凡人肉體之中,實在想不起過往的事。」

    「無妨。」塗山長老客氣的說道:「我今天就是來向神尊說明這件事的。」

    「您的意思是說…」李銳問道:「您知道有關那個玄覺的事情?」

    「這要從十萬年前的事情說起。」塗山長老回答道:「四大凶獸為了能與天界抗衡,欲奪九尾狐內丹增強靈力,在十萬年前闖進青丘結界,對我族大肆殺戮,國主與小帝姬率眾抵抗,均因不敵而受到重創,眼看我族將要遭到覆滅之際,神尊您即時趕到,不但將四大凶獸打退,還替我族加固結界,讓我族得以延續休養。小帝姬當時在戰場上見到神尊英姿,芳心暗許,在經過養傷恢復修為之後,曾至昊天境想向神尊表明心意,甚至只求能隨侍在側,然卻看見昊天境已有女仙隨侍,只能黯然而歸,不過小帝姬對神尊的愛慕,卻從未停止。自從神尊下凡歷劫之後,小帝姬不斷感應到將要發生大事,還時常夢到神尊為救天下蒼生而自我犧牲,甚至神魂嚴重受損。國主一直告誡小帝姬不可插手,但小帝姬完全聽不進去,當她知道劉徹將至泰山舉行封禪之禮,便化身為玄覺方士,利用討論封禪禮式的機會,鼓動方士排除儒師參與,並且以美色魅惑劉徹,一方面讓劉徹無法透過正確的封禪以承載天恩,另一方面想藉此除去劉徹以絕後患。」

    「糊塗啊!」鴻鈞老祖搖頭說道:「天定之數,豈是她可以任意改變的,這是要受八十一道天雷廢去仙籍的,她身為青丘帝姬,難道不知道嗎?」

    「小帝姬又怎會不知道呢?」塗山長老嘆氣說道:「問題是…她執意如此,根本不聽勸啊!究其原因,還是不忍見神尊遭受如此重大的劫難啊!」

    「搞了半天,那個女妖是青丘小帝姬啊?」月銀嘟著嘴說道:「原來…又是神尊的孽緣債啊!」

    「我……」李銳一臉無辜的表情說道:「我怎麼知道她會這樣啊?」

    「妳還敢說人家?」鴻鈞老祖對月銀說道:「妳的事我都還沒跟妳算呢!」

    「那現在該怎麼辦?」李銳問鴻鈞老祖與塗山長老道:「若我出面相勸,她會肯聽我的嗎?」

    「事到如今,也只能由神尊出面相勸了。」塗山長老擔心的說道:「但小帝姬明知要受八十一道天雷除去仙籍之刑,卻仍執意為之,就是不想讓神尊為救蒼生而以身應劫,怕是很難說動啊!」

    「唉!即便現在停手,這八十一道天雷之刑也是逃不了的。」鴻鈞老祖惋惜的說道:「青丘國主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就等著她接任青丘帝姬之位,現在搞成這樣,我都不知道有什麼臉面去見這個老朋友。」

    「那也不能怪我家神尊啊!」月銀不服氣的說道:「當初她來到昊天境,正好神尊不在,她問我為何在昊天境,我當然回答說是神尊把我留下的啊!誰知道她什麼也不說,流著眼淚就走了,她既然愛著神尊,為什麼不早點跟神尊說清楚啊?」

    「月銀,別說了。」李銳制止月銀再說下去,轉頭對塗山長老說道:「既然一切因我而起,那就由我來解決這件事情吧!只不過可能還要請師父與塗山長老幫個忙,讓我能有機會跟小帝姬好好談談。」

    「明日清晨,我會在長安城外一個無人之處與小帝姬見面。」塗山長老稟告道:「在我與小帝姬到了之後,老祖會幫忙畫下結界,神尊到時過來即可,有老祖畫下的結界,小帝姬是無法任意離開的。」

    「那好。」李銳點頭道:「我會騎著過去。」

    大家說定之後,鴻鈞老祖與塗山長老就從房間裡消失了。月銀嘟著嘴,一臉氣呼呼的樣子,很顯然是打翻了醋罈子。

【本章註釋】

註154:青丘,古地名,在《山海經》的《南山經》、《海外東經》、《大荒東經》裡分別記載「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關於青丘國位於何處?一說位於現在的山東荷澤;另一說認為位於現在的泗水上游。青丘是上古時期生活富饒的地方,《山海經.海外東經.卷九》記載:「青丘國在其北,其人食五穀,衣絲帛」,食五穀說明青丘國已進入農耕時代,衣絲帛說明青丘國有先進的蠶絲紡織技術。持荷澤說者認為,境內的青丘自古以來就以多狐而被史書所記載,且荷澤是塗山氏的發源地,塗山氏是目前已知上古時唯一以九尾狐為圖騰的氏族。持泗水說者認為,根據《山海經》記載青丘國具有先進的蠶絲紡織技術,而這正是生活在泗水一帶的古東夷人所擅長的。其實青丘國真正引起現代人關注的是九尾狐,因為《山海經》記載:「青丘為狐兔之窟」,說明這裡盛產狐,尤其是九尾狐。

註155:塗山氏,是中國上古神話中夏族的始祖神,也是大禹的妻子。經史學家考證,如今漢族姓氏中的涂姓,是塗山氏的直系後裔。《淮南子》(原名鴻烈)中記載:「禹治洪水,鑿轘轅開,謂與塗與氏曰:『欲餉,聞鼓聲乃去。』禹跳石,誤中鼓,塗山氏往,見禹化為熊,慚而去。至嵩山腳下化為石,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啟生」。《呂氏春秋.音初篇》中塗山氏之女在等待大名鼎鼎的治水英雄禹時唱的《候人兮猗》,是至今為止發現的中國第一首情詩。武則天改國號周時,追尊啟的母親塗山氏為玉京太后。

註156:九尾狐,中國神話生物,相傳狐狸尾巴能聚靈氣,尾一分為二,終至九尾。九尾狐有不死之身,且會噴火。《山海經.南山經》記載:「又東三百里有青丘芝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靛。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聲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山海經.海外東經》記載:「青丘國在其(朝陽之谷)北,其狐四足九尾」。《山海經.大荒東經》記載:「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在後來所挖掘出的春秋戰國時期墓葬群,其墓室壁畫不乏有九尾狐與四神獸一起的圖畫,另有說法指出九尾狐為西王母的座騎,且其毛色單一,故有著謙遜之意,至少在宋代以前,九尾狐在人的心中都是屬於祥獸,約在宋代之後,九尾狐才被人認為偏向魅惑、欺騙等形象。明代小說《封神演義》成書後,九尾狐為惡獸的觀念大致成為定局;在《封神演義》中,九尾狐乃奉女媧之命前去誘惑商紂王,而後周武王伐紂,九尾狐化身妲己,做了許多壞事讓紂王失去了民心與江山。民間傳說亦流傳九尾狐會化身各種人物以媚惑欺騙,因此狐狸便成了狡猾的代名詞。

第十三章  代受天雷之刑

    翌日,黎明曙光初現,天色微明。

    兩道銀白色的光芒,一起來到長安城外無人的山丘上,現出兩個人形,一個是美艷動人的少女,一個是白髮蒼蒼的老者,而這個老者正是昨晚出現的塗山長老。

    「長老,您不要再勸我了。」那名少女對塗山長老說道:「我意已決,無論有什麼後果,我都願意承受,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

    「宣潔,上天決定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塗山長老苦勸著說道:「劉徹就算是個昏君,但他既因天定時運坐上了皇帝之位,自有紫霞龍氣護體,就算妳已抱定決心與他同歸於盡,上天也不讓妳如願的。」

    「我管不了這麼多。」塗山宣潔情緒激動的說道:「如果他現在不死,十九年後的巫蠱之禍就無法避免,到那個時候,李銳會為了天下蒼生而死,昊天神尊的神魂也會灰飛煙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件事情發生。要是我不在了,父親一定很需要您的安慰與協助,您就別管我了,快回去青丘吧!」

    「我可是打從妳一出生,就看著妳長大的呀!」塗山長老感傷的說道:「我知道這十萬年來,妳一直愛著昊天神尊,所以妳寧願選擇犧牲自己,也不忍心看著昊天神尊為了拯救蒼生而自我犧牲,但是我和國主…又怎麼捨得讓妳這樣做啊?」

    塗山宣潔難過的流下眼淚,不發一語的轉頭就想離開,卻沒想到突然有一個看不見的氣牆,擋住了她的去路。身為青丘小帝姬的她,當然知道這是神仙以法力設下的結界,她驚訝的往遠處望去,看見鴻鈞老祖慢慢的走了過來。

    「老祖?」塗山宣潔問鴻鈞老祖道:「您也是來阻止我的嗎?」

    「小帝姬,妳明知道劉徹的氣數未盡,也應該知道他最後會有所改變,為何還執意要違背上天的安排呢?」鴻鈞老祖對宣潔說道:「而且妳應該早就清楚,妳與昊天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為什麼妳還要做這種傻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塗山宣潔難過的說道:「自從十萬年前在青丘相遇開始,我就清楚的知道,我和他之間是完全不可能的,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不去想他,沒有辦法不去愛他。即便對他而言,我所做的一切可能沒有任何意義,但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此時李銳和月銀騎著從天而降,塗山宣潔緊張的緊握著雙手,低著頭不敢直視李銳。

    「小帝姬,妳這又是何苦?」李銳從疏的背上躍下,走到宣潔的面前說道:「我何德何能,根本不值得妳為我做這些。」

    「青丘一別,至今已十萬載,如今能再見神尊一面,宣潔已心滿意足了。」

    塗山宣潔雙手不停顫抖著,始終不敢將頭抬起。

    「如今我投胎成為凡人,根本想不起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李銳誠懇的說道:「但既然他們都說我是昊天,是六界共主,那這些事情本就是我該去承擔的,即便將來我果真因為救蒼生而灰飛煙滅,也是上天的安排,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改變的,妳又何必為了我白受八十一道天雷之刑,落得去除仙籍的下場呢?」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灰飛煙滅的。」塗山宣潔激動的將頭抬起,看著李銳說道:「你為六界做了這麼多,憑什麼非要讓你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難道一定要你以身應劫,才能守護住天下蒼生嗎?如果真的要這樣,那就由我代替你。」

    「傻孩子,這種事哪是妳說要代替就能代替的呢?」鴻鈞老祖搖頭說道:「要是真的能夠代而行之,我這個老頭子早就這樣做了,妳以為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塗山宣潔看見跟著李銳一同前來的小女孩,髮髻上插著銀鎧神槍所變成的黑石髮簪,立刻就認出了月銀的身分,臉上出現落寞的表情。

    「妳也跟著神尊來到凡間了嗎?」塗山宣潔眼眶泛淚,對月銀說道:「看來昊天神尊真的很重視妳。」

    月銀趕緊從疏的背上跳了下來,對塗山宣潔說道:「小帝姬,我確實就是當年妳在昊天境所見到的那隻小銀鳥,妳當年到昊天境來找神尊,神尊正好不在,妳問我為什麼在昊天境?我只跟妳說是神尊把我留下的,然後妳就流著眼淚離開了,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

    「傻丫頭,難道妳自己都不知道嗎?」塗山宣潔苦笑著說道:「當年我並不是因為昊天神尊讓妳留在昊天界,所以誤會了什麼,而是當我看到妳髮髻上所插著的黑石髮簪時,我就明白了昊天神尊對妳的心意。」

    「啊?」月銀不解的問道:「我不懂妳的意思,妳可以說清楚一點嗎?」

    「當我見到妳的時候,我就發現妳的身上有混元罡氣,而這六界之中,能夠承受這種力量的只有昊天神尊與天魔。既然妳能夠吸取混元罡氣,就表示妳和昊天神尊之間,是天定的緣分。」塗山宣潔繼續說道:「那個黑石髮簪看似平凡無奇,但那黑石卻是昊天神尊的本命之物,昊天神尊為了讓妳不受到混元罡氣的傷害,直接將自己的本命之物化做髮簪給妳戴著,妳難道還感受不到昊天神尊對妳的心意嗎?」

    「本命之物?」鴻鈞老祖驚訝的說道:「那昊天不就等於把自己的生死,都交在妳的手上了嗎?」

    「昊天神尊是六界之主,又豈會隨便將自己的生死託付於妳?」塗山宣潔對月銀說道:「而妳一定也是為了昊天神尊,才不顧一切的到凡間投胎,還特意保留了記憶,為的就是想守在他身邊,不是嗎?傻丫頭,天下間最難得的,就是彼此相愛,我是真心祝福妳的。」

    「妳願意告訴我這些,代表妳的心是無比善良的。」月銀不忍心的說道:「可是…我明知道妳也是一直深愛著神尊,為了神尊還甘願受八十一道天雷之刑,被剔除仙骨除去仙籍,我怎能忍心見妳如此啊?」

    「小帝姬,師父已經說了,天定的事是改不了的,妳不要再做傻事了,雖然我現在無法想起妳與我之間的事,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妳被除去仙籍。」李銳對塗山宣潔說道:「既然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這八十一道天雷之刑,就由我來替妳受罰吧!」

    「李銳,你瘋啦?你以為自己受過九道天雷,就以為八十一道天雷也不算什麼了嗎?」鴻鈞老祖嚴肅的說道:「更何況你現在是凡人之軀,怎麼可能承受得住八十一道天雷之刑?」

    「老祖說的是。」塗山宣潔嘴硬的說道:「我做這些不光是為了你,同樣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如果天定之事無法改變,那天定之刑又豈能代受?你照顧好自己,我便心滿意足了。」

    雲端突然降下一道金色閃電,直接將鴻鈞老祖所設的結界擊潰,塗山宣潔毫不逃避的閉上眼睛,等著天雷劈在自己身上,卻沒想到李銳直接衝了過去,用手上的臂環擋下了第一道天雷。

    臂環受到雷擊之後,馬上變成鎧天戰甲保護著李銳的身體,雲端又迅速降下兩道天雷,全部都劈在了李銳的身上,李銳的臉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塗山宣潔看見李銳為自己擋下天雷,上前抱住李銳說道:「快走開,我不要你為我這麼做。」

    此時天上又降下三道天雷,李銳用力的將塗山宣潔推開,用背部擋了這三道天雷,強大的力量震得李銳口吐鮮血,月銀和塗山宣潔見狀都著急的跑到李銳身邊,一前一後的想要替李銳擋下天雷。

    就在天上又同時降下六道天雷的時候,月銀髮髻上的黑石髮簪突然自行飛了出去,幻化成了銀鎧神槍,在空中不停的高速旋轉,竟將六道天雷給吸收了進去。於雲端又同時降下六道天雷時,銀鎧神槍竟然將剛才所吸收的六道天雷釋放出去,將天上所降下的六道天雷攔截在半空中,天雷在相互碰撞之下,產生了耀眼的光芒與巨大聲響,而且還讓雷雲瞬間消散。

    這一幕的出現,讓鴻鈞老祖驚訝得瞪大了眼睛,而且還露出擔憂的表情。

第十三章  天魔的幫助

    銀鎧神槍護主,本為無可厚非之事,但鴻鈞老祖為何會露出如此驚訝與擔憂的表情呢?

    這是因為……鴻鈞老祖剛才看得很清楚,雷雲並不是被銀鎧神槍驅散的,而是被一團黑氣給撞散的。

    那團黑氣速度極快的落在地面上,慢慢形成了一個高大的人形,模樣極為陰森詭異。

    「天魔?」鴻鈞老祖問道:「你為何來此?」

    「我愛來就來,難道還要你這個小輩同意不成?」天魔口氣狂妄的說道:「我要是不來,剩下的六十三道天雷繼續劈下,李銳承受得住嗎?」

    「你插手天界之事,意欲何為?」鴻鈞老祖問道。

    「我才懶得插手你們天界之事,我是來看昊天的。」天魔走到李銳身邊,問道:「雖然我們出於同源,但你為什麼不能像我一樣自由自在?偏偏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呢?」

    「我跟你出於同源?」李銳不解的問道:「神與魔怎會出於同源?」

    「在天地混沌未開之時,天外巨石從空中落下,撞擊的力道使巨石一分為二,孕育出兩股強大的氣場,我們兩個都是混元罡氣所生成的魂魄,當然是出於同源。」天魔解釋道:「我為了盡快成形,拼命吸取靈氣與磁場,你卻執意順應自然,所以我比你還早成形。自有天界諸神之後,你變成了六界共主,而我就被當成了天魔,永遠被摒除在天界之外。你現在投胎凡間,自然想不起這些事,所以跟你說了也是白說。」

    「既然神魔互不兩立,你應該很討厭我才是。」李銳問天魔說道:「為何今日卻願意出手幫我?」

    「我是很討厭你,但你我既出於同源,我就得管這個閒事。」天魔回答道:「其實你自己也有驅散雷雲的本事,幹嘛任由天雷劈你?看不慣的事,我高興管就管,就不讓天雷劈你,天又奈我何?」

    「可是我怎麼覺得…」李銳懷疑的說道:「你怎麼總是看著月銀?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只是好奇。」天魔對李銳說道:「她不就是你從饕餮那裡救回來的小銀鳥嗎?你把自己的本命之物變成髮簪,讓她插在髮髻之上,是因為她也可以吸收混元罡氣吧?我就奇怪了,六界之中不是只有你我可以承受和運用這股力量嗎?難道這隻小銀鳥跟你我之間,存在著什麼特殊的淵源嗎?」

    「她的本源是鳥,又不像你和昊天的本源是石。」鴻鈞老祖駁斥著說道:「就算真有什麼特殊的緣分,那也是跟昊天之間的緣分,跟你有什麼關係?」

    「說得好聽,那你們天界眾仙怎麼沒有一個可以吸收混元罡氣的呢?」天魔轉頭對李銳說道:「我做事從來不講什麼道理,我管這件事也沒有任何目的,你可別像這些小輩一樣小家子氣。」

    「我?不會啊!」李銳笑道:「我只是有點替你擔心,你真有把握擋下剩下的六十三道天雷嗎?」

    「你以為我像你這麼笨,就任由天雷劈在自己身上嗎?」天魔一臉自信的說道:「要不是你困於凡人體內,天雷根本不可能傷你我分毫,退到一邊去,看我的。」

    剛才被驅散的雷雲又重新聚集起來,而且還一分為七,七朵雷雲同時各劈下九道天雷,從四面八方朝著天魔而來。天魔化成一個黑色的氣團,在原地不停的旋轉,直接將六十三道天雷全部吸收了進去,才停了下來,就好像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

    「看到了吧?就是這麼容易。」天魔又化成了人形,然後對著李銳說道:「我能做到的事情,你一樣也可以做到,幹嘛老是委屈自己去配合那些臭規矩?」

    「能力愈強者,責任愈重,如果你我仗著自己的能力就無視天道,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李銳對天魔說道:「不過你願意幫我,我還是非常感激,將來若有機會,我會還你這份情的。」

    「就這點小事,算了吧!」天魔搖搖手說道:「其他的事你就自己搞定吧!我可懶得看那些兒女情長的事,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天魔化成一道黑色氣團,飛上了天際,瞬間就無影無蹤了。

    「小帝姬,妳跟著塗山長老回青丘去吧!」鴻鈞老祖叮囑著說道:「以後千萬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神尊,對不起。」塗山宣潔對李銳說道:「我本想幫你,沒想到卻反而讓你替我擔罪,我真的很抱歉。」

    「宣潔姐姐,妳不用道歉。」月銀走到塗山宣潔身邊,說道:「我們都知道妳是因為太愛神尊才這麼做的,沒有人會因此而怪妳的。」

    塗山長老走過來向李銳拱手行禮,然後說道:「感謝神尊的恩德,青丘上下永銘於心,今後若有用得上青丘的地方,我等必將肝腦塗地,以謝神尊之恩。」

    「塗山長老言重了。」李銳客氣的說道:「青丘上下並沒有欠我什麼,反而是我辜負了小帝姬的情意。」

    「你從來都不知道,又哪來的辜負呢?」塗山宣潔眼眶含淚,卻微笑著說道:「我現在想通了,只要看到自己所愛之人能夠得到幸福,就應該很滿足了。長老,我們回去青丘吧!」

    塗山長老與塗山宣潔化做兩道白光,往青丘的方向飛去,月銀嘆一口氣,心裡盡是心疼。

第六篇  成年應劫

第一章  結為連理

    元封三年(公元前108年),司馬遷承襲父(司馬談)職,任太史令,同時也繼承其父之遺志,著手準備撰寫一部通史。

    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衛青去世,諡號烈侯,取《諡法》(註157)「有功安民曰烈」之意。漢武帝並命人在自己的茂陵東邊,為衛青修建了一座廬山(匈奴境內的一座山)形狀的墓冢,以象徵衛青一生的赫赫戰功。

    此年,李銳已年滿二十,仍與李陵駐守在張掖。李陵之母見月銀總是跟在李銳身邊,也看得出李銳對月銀有情,於是在某日便將月銀叫進自己的房間,想要提一下他們兩個的婚事。

    「月銀啊!妳今年該有十七歲了吧?」李陵母親問道:「我記得妳是在元鼎四年被銳兒帶回來的吧?一晃眼都已經八年了,妳不但討人喜歡,而且跟銳兒也處得很好,今年銳兒已經二十了,我想問問…妳是否願意嫁給銳兒為妻?」

    「夫人,我當然…願意啊!」月銀靦腆的說道:「可是我自幼孤苦,雖然銳少爺對我很好,但我怕自己…配不上他。」

    「妳別這麼說。」李陵母親伸手將月銀拉到身邊,慈祥的說道:「自從家翁(李廣)死後,李家也大不如前了,哪有什麼配不配的呢?」

    「夫人從來沒有嫌棄過我,我自然是知道的。」月銀羞紅著臉說道:「現在李家一切由夫人做主,我聽夫人的安排便是。」

    「現在陵兒奉命戍守張掖,這裡的條件不比長安,只能一切從簡,我還覺得委屈妳了呢!」李陵母親握著月銀的手說道:「我已經請人去叫銳兒回來了,既然妳同意了,那我就直接跟銳兒說了喔!」

    李銳剛從門外進來,聽見了李陵母親所說的話,問道:「娘要跟我說什麼啊?怎麼這麼急著把我叫回來?」

    「夫人,我就先去做事了。」

    月銀看見李銳進門,便害羞的走了出去。

    「娘,怎麼了嗎?」李銳楞頭楞腦的問道:「怎麼我一回來,月銀就急著跑出去了呢?」

    「人家是小姑娘家,當然害羞啊!」李陵母親笑著說道:「你啊!平常倒是挺機靈的,怎麼遇到這種事情,你就傻呼呼的呢?」

    「我不懂娘的意思。」李銳不解的問道:「是什麼事情讓她害羞啊?」

    「傻孩子,當然是你們的婚事啊!」李陵母親對李銳說道:「你今年都滿二十了,該成家了,既然你與月銀心中都有彼此,娘當然就想著要替你們做主啊!」

    「成家?」李銳尷尬的說道:「可是哥哥奉命鎮守張掖,此處又與匈奴的勢力範圍相對峙,根本不知何時會再起刀兵,我現在怎麼會有心思想這些啊?」

    「你自幼就與眾不同,而且又有仙人相助,但你為了報答家翁的收養之恩,一直暗中幫助陵兒,就連陛下讓你做官,你都斷然拒絕,這些娘都看在眼裡。」李陵母親嘆了一口氣,接著又說道:「雖然你不是娘親生的孩子,但你的心性娘再清楚也不過了,娘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心裡也想著能為你做些什麼。既然你與月銀相互有情,就由娘來替你們做主,趕緊將婚事給辦了,月銀這麼好的姑娘,可千萬不要錯過了。」

    「月銀她…」李銳不好意思的問道:「她是怎麼跟娘說的呢?」

    「你說呢?難道你看不出來月銀對你的心意嗎?」李陵母親微笑著說道:「她是你救回來的,自小就跟在你身邊,這可是天賜的良緣。娘可不管啊!你去找陵兒商量一下,看看需要置辦些什麼,可不能委屈了人家,你要是不趕緊把月銀娶回來做李家的媳婦,娘可是會不開心的喔!」

    「知道了。」李銳點頭說道:「那我去找哥哥了。」

    李銳要離開的時候,月銀正好端茶進來,兩個人的目光相接,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李銳尷尬的側身走出門外,逗得月銀與李陵母親相視而笑。

    在李陵與眾將士的協助下,很快就將婚禮所需的物品張羅齊全,並在一個月後選了吉日舉行婚禮。

    對於李家來說,這當然是一件大喜事,而且對於戍守邊關的將士來說,也是個難得開心的日子。但為了不讓匈奴有機可趁,李陵並沒有讓所有人都來參加婚禮,然對於仍堅守在崗位上的人,李陵也預先派發了豐盛的食物,讓大家一起同樂。

    這日,天氣極好,而且即便已近傍晚時分,天色仍然明亮。

    婚禮按照當時的習俗進行,李陵先與親信在新房進行撒帳禮(註158),李陵回到大堂後,先讓李銳與月銀行沃盥禮(註159),再將兩位新人的頭髮各剪下一縷,將他們的頭髮一起放在紅包裡,此即所謂結髮禮(註160)

    不過就在李銳與月銀行拜堂禮時,天空上突然出現一朵很大的雷雲,無數的閃電與震耳欲聾的雷聲,似乎在預警著什麼。雖然他人對此沒有任何感覺,但月銀的心裡卻十分明白。

    在新人入桌之後,兩位新人共食一份葷菜,此即同牢禮(註161),再將匏對剖而成的瓢,由新婚夫婦各執一片而飲,此即合巹禮(註162)。等到所有儀式進行完畢之後,月銀先回新房坐在床上等待,李銳則繼續招待來參加婚禮的賓客。

    李銳在眾人的促擁下被推進新房,看到月銀紅巾蓋頭坐在床前,便趕緊走過去掀開她頭上的紅巾。李銳見月銀眉頭緊蹙,雙手握在一起,似乎顯得十分緊張。

    「月銀,妳是不是很緊張?」李銳問道:「其實我也…很緊張。」

    「銳郎,我…」月銀一臉擔憂的說道:「你願意娶我為妻,我心裡真的很高興,可是在天界…我們的地位懸殊,剛才天上還飄來雷雲……」

    「無論我們在天界如何,但現在我們都在凡間。」李銳沒有讓月銀繼續說下去,溫柔的說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既然你我已成夫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與妳共同面對。」

    李銳坐在床邊,握住月銀的雙手,深情的親吻著月銀,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彼此間自然流露的愛意,已勝過千言萬語。

【本章註釋】

註157:ˋ法,是追諡的準則,即帝王、諸侯、卿大夫、大臣等死後,朝廷根據其生前事蹟及品德,給予一個評定性的稱號,以示表彰。依《逸周書.諡法解》對立諡制度起源的解釋,是西周中期周公旦與太公望所制諡,用以如實反映逝者生前的事蹟與功勞。從周文王、武王至懿王,王號均是自稱,於周孝王之後,方有諡法,後來仍有自立王號者,如春秋時楚君熊通自立為武王。天子及諸侯死後,由卿大夫議定諡號,後來秦始皇廢而不用。諡法在漢初恢復,以後帝王諡號由禮官議上,貴族、大臣死後由朝廷賜予諡號。

註158:撒帳禮,最初的意義是辟邪煞,保佑新婚夫妻。撒帳以兆得子的習俗始於西漢,撒的東西不僅有棗子、荔枝、栗子、桂圓和花生,也有用五穀和紅紙屑,藉此表達對新人未來生活的良好祝願,也有避邪煞的意義。

註159:沃盥禮,是指洗臉洗手,漢朝人非常講究衛生,新人走進婚姻殿堂前必須經過沃盥禮,意思是洗去塵埃,輕鬆生活。

註160:結髮禮,就是把新郎、新娘的頭髮各剪下一縷,一起放進紅包裡,意味著兩人從此是夫妻,這也是結髮夫妻的由來,意思是原配夫妻。

註161:同牢禮,依《禮記.昏義》記載:「共牢而食,合巹而飲,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古漢人食俗,各種食物點心各一份,但婚禮特殊,葷菜僅一份,放在兩位新人的飯菜之間,供其一起食用,稱為「共牢而食」。

註162:合巹ㄐㄧㄣˇ禮,所謂巹,就是將匏對剖而成的瓢,新婚夫婦各執一片而飲,稱為「合巹而飲」。

第二章  老祖與白澤的祝福

    一大清早,月銀就在院子裡做著清潔的工作,平嫂起床之後看見這個情形,趕緊過來阻止。

    「少夫人,這些事情怎麼可以由您來做呢?」平嫂對月銀說道:「您昨日新婚,今天早上還要去向老夫人請安,您快把水桶放下來,進房去幫少爺穿衣服吧!」

    「平嫂,沒關係的,我都做習慣了。」月銀不以為意的說道:「小少爺還在睡著呢!我做完這些再去叫他起床不遲。」

    「不成、不成…您現在已經是少夫人了,怎麼可以再做這些事情呢?」平嫂堅持著說道:「要是給老夫人或大少爺看見了,可是會說我壞了規矩啊!您就快點進房去吧!」

    月銀手上的水桶與抹布被平嫂搶去,尷尬的走回了新房,卻發現李銳早已坐在床邊,傻傻的對著她笑。

    「神尊,您起來啦?」月銀趕緊去把準備好的衣服拿過來,笑著對李銳說道:「那我幫您穿衣服吧!」

    「妳怎麼還叫我神尊?」李銳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已經成婚了,妳也該改口了吧?妳現在應該叫我夫君,或是叫我銳郎。」

    「喔!」月銀幫李銳穿著衣服,害羞的說道:「銳…銳郎,平嫂說我們起床之後,要去向娘請安,我去給你打水盥洗。」

    月銀幫李銳穿好衣服之後,打開房門想要去打水,沒想到平嫂隨即端了一盆水走了過來,月銀想要伸手去接,但平嫂使了個眼色拒絕,直接將那盆水端進屋內。

    在李銳洗臉漱口之後,平嫂催促著他們去大堂向李陵母親請安,等到他們離開房間之後,平嫂走到床邊將床上的白布摺好,順手整理了被褥,然後才離開了新房。

    李陵母親一大早就在大堂等待,李銳帶著月銀走進大堂,向李陵母親行跪拜敬茶之禮,李陵母親放了一個紅包在杯盤上,趕緊將月銀給扶了起來。

    李銳看見月銀站了起來,也跟著想要起身,怎知李陵母親突然說道:「我有說你可以起來了嗎?」

    「啊?」李銳一臉無辜的說道:「您不是讓月銀起來了嗎?怎麼我…?」

    此時,平嫂拿著摺好的白色床單走了進來,交到李陵母親的手中,李陵母親掀開瞧了一眼,看見床單上染有血跡,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很好。」李陵母親笑著對李銳說道:「銳兒,你可以起來了。」

    李銳站起來之後,走到月銀身邊低聲問怎麼回事?但月銀抿著嘴笑而不答,李陵母親看見李銳這副傻傻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吃完早飯之後,李銳和月銀一起返回自己的房間,兩人一推開房門,就看見鴻鈞老祖已坐在屋內。

    「師父,您怎麼今天才來啊?」李銳問道:「我都好幾年沒見到您了。」

    「你們兩個…昨天…」鴻鈞老祖吞吞吐吐的問道:「昨天洞房了?」

    「老祖,您別怪銳郎。」月銀緊張的說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您要怪就怪我吧!」

    「小銀啊!妳糊塗啊!」鴻鈞老祖責怪著說道:「妳明知道不能這樣,為什麼還…?」

    房間內突然又出現一個穿著白色素袍的男子,對鴻鈞老祖說道:「為什麼不能?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可是…李銳是昊天啊!」鴻鈞老祖搖頭說道:「你可是白澤啊!怎麼可以故意讓他們走到這一步呢?」

    「我就是故意的。」白澤不服氣的說道:「你明知道他們彼此有情,而且現在他們是在凡間,為什麼就不能成全他們呢?」

    「我…」鴻鈞老祖嘆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昊天這次下凡投胎是來為蒼生應劫的,最後他會死得很悲壯,你現在讓他們成為夫妻,不是給他們徒增痛苦的回憶嗎?」

    「老祖,您就成全我們吧!」月銀跪在鴻鈞老祖的面前說道:「只要我能與銳郎結髮一生,無論這一生有多短暫,也無論最後的結果會如何,我都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鴻鈞老祖提醒說道:「等到昊天的神魂一離開肉體,他就不會記得了。」

    「我會…我會記得。」李銳握住月銀的手說道:「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妳是我的妻子。」

    「唉!算了、算了。」鴻鈞老祖無奈的說道:「搞得好像我心如鐵石一樣,既然你們真心相愛,我也只能祝福了,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這就對了嘛!」白澤笑著說道:「人家小倆口可是新婚,我們就不要打擾了。」

    「我今天來,是要幫李銳解除混元罡氣的限制。」鴻鈞老祖走到李銳身邊,在李銳頭上輕輕拍了一掌,然後對李銳說道:「從今以後,你運用我教你的掌法,配合混元罡氣的力量,將無人能與你匹敵,甚至千軍萬馬在你面前,都如同稻草一般脆弱。」

    李銳拱手向鴻鈞老祖行禮道:「謝謝師父。」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好好珍惜吧!」鴻鈞老祖慈祥的說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真心的祝福你們。」白澤轉頭對鴻鈞老祖說道:「好了,我們該走了。」

    鴻鈞老祖點了點頭,便與白澤一起消失了。

    「月銀,我…」李銳看著月銀問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妳都知道嗎?」

    「以後發生什麼,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月銀抱著李銳說道:「即便將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也不會後悔。」

    李銳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緊緊的將月銀摟在懷裡。

第三章  重創匈奴單于

    太初(註163)二年(公元前104年),漢武帝派遣貳師將軍李廣利進攻大宛(註164),這次遠征持續時間很久,加上戰線過長補給困難,以致出現補給隊伍從大宛一路相連至敦煌的情形。

    匈奴在漠北大戰後受到重創,率眾遷徙到更遠的北方,以躲避漢朝的追擊,此後「漠南無王庭」,漢朝將注意力轉向對南越和西域諸國的征服上。

    同年,匈奴趁貳師將軍李廣利征伐大宛時,對河西發起侵擾,漢武帝派趙破奴(註165)浚稽將軍,率二萬騎兵出朔方,接應與漢朝約定叛變投降的匈奴左大都尉,但匈奴左大都尉叛變不成,趙破奴自浚稽山退兵回到受降城(註166)中,被匈奴王左賢王(註167)包圍,失利被俘,其部隊投降匈奴。

    太初四年(公元前101年),李陵接獲漢武帝命令,帶領五校兵作為李廣利之後續部隊出征。李陵知道行軍至邊塞需要時間,又鑑於之前趙破奴失利被俘一事,便讓李銳騎著疏先行前去支援,李陵自己則帶著部隊繼續往塞外的方向前進。

    李銳在塞外的雲端上,發現李廣利的部隊被匈奴軍隊重重包圍,匈奴的呴犁湖單于(註168)正指揮軍隊開始進攻,李銳立刻讓䑏疏從雲端上跳了下來,直接落在兩軍之間。

    「你是何人?」呴犁湖單于舉手制止了軍隊的進攻,問李銳道:「你騎著這匹馬從天而降,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我只是奉兄長之命,來接這些軍隊回去,並沒有與你們為敵的意思。」李銳問道:「你應該是匈奴的單于吧?只要你願意止戰,我就不會為難你們。」

    「哈哈……」呴犁湖單于笑著說道:「我就是呴犁湖單于,你呢?」

    「我叫李銳,只是漢朝的普通百姓。」李銳回答道:「我沒有任何立場,只希望大家可以止干戈停戰。」

    「止干戈停戰?」呴犁湖單于生氣的說道:「在劉徹上位之前,我匈奴與漢朝長期相安無事,但劉徹在竇氏死後,便開始主動攻擊我匈奴部落的領地,殺我匈奴軍隊與百姓,就算我匈奴願意止干戈停戰,劉徹他肯嗎?難道是要我們任他宰割嗎?」

    「你說的這些,不是百姓可以管的。」李銳眼神堅定的說道:「既然我哥叫我來接李廣利和這些軍人回去,我就必須把他們安全的帶回去。」

    「好狂的口氣。」呴犁湖單于問道:「你哥是誰?」

    「我哥叫李陵。」李銳冷冷的說道:「他的名號,單于應該聽過吧?」

    「飛將軍李廣的孫子?」呴犁湖單于問李銳道:「你說李陵是你哥?但我怎麼聽說,李廣只留下這麼一個孫子而已呢?」

    「我是爺爺收養的義孫。」李銳不耐煩的說道:「你問了這麼多,給我一句乾脆的話吧!你們是要自己退兵,還是要我動手?」

    「有種。」呴犁湖單于問道:「但就憑你一人,能擋得住我的千軍萬馬嗎?」

    「我言盡於此。」李銳揮手讓䑏疏後退,一臉嚴肅的說道:「至於我有沒有這個本事,你可以試試。」

    呴犁湖單于將手舉高,示意第一排的士兵向前進攻,士兵將長矛尖刺向前,奮力往李銳方向衝去。只見李銳用雙手在胸前畫圓,蓄勁之後將雙掌推出,掌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化作一條黃色巨龍,撲向前進的士兵,那些士兵就像遇到突如其來的狂風一樣,全部被雄厚的掌勁給震飛,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痛得無法站起來。

    「你看起來只不過才二十多歲,怎麼會有如此雄厚的內勁?」呴犁湖單于驚訝的問道:「難道你真的是天神下凡?」

    「我說過,我只想把他們安全的帶走而已。」李銳一臉豪氣的說道:「在我還很小的時候,爺爺對我說,只要他還在一天,就不會讓胡馬度過陰山(註169)。雖然爺爺走得早,但只要我還活著,一樣不容你們越過陰山地界。」

    「好得很。」呴犁湖單于目露凶光說道:「我雖敬重你是一條漢子,但若不殺了你,我匈奴就永遠都沒有逐鹿中原的一天,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呴犁湖單于高舉左手,五千名弓箭手馬上衝上前來,待呴犁湖單于將手揮下,所有的箭都朝著李銳飛來。李銳旋轉著身體,沙塵隨著李銳的手掌化成兩條巨龍,在李銳將雙掌推出之時,兩條沙塵化成的巨龍向前衝出,直接把所有射來的弓箭全部吸收進去,然後弓箭從空中反射回匈奴陣營,大部分的弓箭手全部中箭慘死。

    就在呴犁湖單于驚慌失措的時候,李銳以極快身法飛到呴犁湖單于的頭上,一腳就將他踹落馬下,李銳落地時用手抓著呴犁湖單于的喉嚨,把匈奴士兵嚇得陣腳大亂。

    「還要我再說一次嗎?」李銳對呴犁湖單于說道:「再不退兵,我就直接扭斷你的脖子。」

    「退兵!」

    呴犁湖單于下達退兵的命令後,匈奴軍隊開始向後撤退,李廣利見狀想要率兵追擊,卻被李銳嚴厲的出言喝止。士兵們聽到李銳的喊話,全部驚恐的停下了腳步,沒有人再敢前進。

    「大膽!」李廣利罵道:「你竟敢命令我的軍隊?」

    「李廣利,今日若沒有我,你們全部都要葬身於此。」李銳將呴犁湖單于交給匈奴侍衛,讓侍衛帶著呴犁湖單于離去,然後轉頭對李廣利的部眾說道:「誰敢追擊,我絕不留情。」

    李銳此言一出,漢朝將士不由自主的向後退,畢竟在看過李銳的實力之後,所有人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更何況李銳才剛替他們解圍,怎能恩將仇報。

    「你竟敢私自放走匈奴單于?這件事我一定會上報朝廷。」李廣利一副小人嘴臉說道:「到時候,我看李陵要怎麼擔待?」

    「你敢讓我哥受半點委屈,我就把你碎屍萬段。」李銳眼神犀利的說道:「快點給我滾。」

    聽到李銳這樣說,李廣利嚇得趕快帶著部隊離去,不敢再說什麼。

    李陵行軍至邊塞時,接到漢武帝的傳信,信中告知呴犁湖單于被李廣利重創而逃,命李陵留下大部隊在原處,率五百輕騎出敦煌、鹽水,至塞外接應李廣利的部隊凱旋回朝,並命李陵繼續留在張掖,管理其屯卒。

【本章註釋】

註163:太初(公元前104年至公元前101年),是漢武帝第七個年號,漢朝使用太初這個年號一共四年。太初元年五月改曆,使用太初曆,以建寅為歲首(即農曆正月)。此前的顓頊曆以建亥為歲首(即農曆十月,因此太初元年前一年的十月至十二月),也算在太初元年裡,這一年共有15個月。

註164:大宛,是西漢時泛指在中亞費爾干納區域居住的國家和居民,大宛國大概在今日費爾干納盆地。公元前130年左右,漢朝大使張騫出使西域時曾來過此地,並於《史記》、《漢書》都有記載。根據中國史書中的記載,大宛擁有相當規模的城市文明,當地居民有高加索人種的特徵,並居住在城牆環繞的都市中,風俗與南方大夏相同。

註165:趙破奴(生卒時間不詳),出身西漢九原郡,西漢將軍,原為霍去病之部下,因軍功封從驃侯。曾多次在漢朝與匈奴間反覆叛降,後因涉入巫蠱之禍,遭滅族過世。

註166:受降城,漢朝初期用以接受匈奴貴族投降而建。

註167:左賢王,又稱左屠耆王,是古代匈奴官號,與右賢王相對,低於單于。其名稱來自匈奴語的屠耆,漢語為賢,因此譯為左賢王。

註168:ㄏㄡˇ犁湖單于(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101年),於公元前102年至公元前101年任匈奴單于。呴犁湖是前任單于(兒單于)的季父,兒單于死時其子年少,匈奴於是擁立呴犁湖為單于。

註169:陰山,蒙古語即「達蘭喀喇」,位於中國北部,東起河北省西北部的樺山,西止於內蒙古巴彥淖爾盟中部的狼山,東西長1,200多公里,南北寬50至100公里,橫亙於內蒙古自治區中部,是黃河流域的北部天然界線,亦是河套地區的北部屏障,是古代漢族地區的北緣。陰山山脈平均海拔高度在1,500至2,300公尺,呼和浩特以西相對高差較大,地勢高峻,脈絡分明,主峰巴什喀,海拔2,365公尺,母峰為賀蘭山,南坡山勢陡峭,北坡較為平緩。唐王昌齡《出塞》:「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詩中的龍城飛將,即指李廣。

第四章  李陵惹禍

    天漢(註170)元年(公元前100年),匈奴呴犁湖單于傷重去世,且鞮侯單于(註171)繼位後,因王位未穩,主動改變一直以來與漢朝敵對的態度,主動向漢朝求和,並歸還了先前扣押的漢朝使者。

    為了回應匈奴的善意,漢武帝派遣李陵的好友中郎將蘇武(註172)為使,帶著禮物和漢朝扣押的匈奴使者出使匈奴,以示和談的誠意。但因副使張勝與匈奴緱王、虞常等勾結製造動亂,事情敗露之後,整個漢朝使團遭到扣押。

    天漢二年(公元前99年)秋,漢武帝為了使匈奴釋放其扣押的漢使,以匈奴干涉漢朝對車師(註173)的進攻為藉口,下令貳師將軍李廣利率領三萬騎兵自酒泉出征,與援助車師的匈奴右賢王交戰於天山(註174)

    某日,李陵收到漢武帝的傳詔,立刻從張掖出發趕往長安,當他趕到長安之後,得知漢武帝將在未央宮武台召見他,所以翌日一早便進了未央宮。

    李陵在宦者的帶領下走上武台,在離漢武帝十五步遠的地方,跪下對漢武帝行叩拜之禮。

    「平身。」漢武帝對李陵說道:「走到朕面前近一點的位置,朕有事要交代。」

    李陵依言站了起來,向前走了七步,拱手問道:「不知陛下傳詔臣回長安,有何事要交辦?」

    「前一陣子,朕命貳師將軍李廣利率領三萬騎兵自酒泉出征,去與援助車師的匈奴右賢王在天山交戰。」漢武帝問道:「朕想安排你為貳師將軍運輸輜重(註175),你可願意?」

    「稟陛下,臣在張掖所訓練的五千名荊楚勇士,各個武藝高強、身強體壯,騎射更是百發百中。」李陵主動請命說道:「望陛下能准臣率領他們作為一支獨立隊伍,至闌干山南吸引單于部隊,不讓他們集中兵力攻擊貳師將軍的部隊。」

    漢武帝認為李陵是不情願擔任李廣利的裨將(註176),便推託道:「朕知道你一心報國,但為此戰已徵發太多軍隊,朕恐怕無法分配騎兵予你。」

    「陛下,臣此去不需要騎兵。」李陵自信的說道:「臣只需率領這五千名荊楚勇士,即可以少敵多,為貳師將軍爭取時機,橫掃單于王庭。」

    「好,朕准了。」漢武帝很讚賞李陵這樣的志氣,又詔令道:「朕再命強弩都尉路博德(註177)在途中接應你,如何?」

    「謝陛下。」李陵拱手行禮道:「臣即刻回去準備,定不負陛下所託。」

    李陵從未央宮回到驛傳之後,即刻收拾行李騎馬往回程趕路,等到回到張掖的駐地,便立即對李銳提及此事,李銳聽了之後臉色大變。

    「哥,你糊塗啊!」李銳著急說道:「匈奴至少有十數萬兵力投入此戰,你竟然對劉徹說僅以五千兵力即可取勝?這可闖下大禍了啊!」

    「我在這裡所訓練的五千荊楚勇士,各個武藝高強,再加上我還有你這樣的弟弟,何愁不能取勝?」李陵自信滿滿的說道:「我們只是做為側擊的部隊,不可能遇到匈奴太多的兵力,更何況陛下還命強弩都尉路博德在途中接應我軍,匈奴是奈何不了我們的。」

    「劉徹什麼資源都不肯給你,難道是要讓這些將士去送死嗎?」李銳生氣的說道:「我們這點兵力和軍械,用來守城都嫌不足,更何況是要主動出擊?在完全沒有後勤補給的情況下,這場仗要怎麼打?」

    「我爹和二叔早逝,爺爺和三叔又相繼過世,我不想一輩子在這個苦寒之地戍邊。」李陵激動的說道:「我這麼做,不也是希望能建立軍功,讓李家能回復往日的榮景嗎?」

    「哥,我只希望李家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李銳對李陵說道:「我知道哥哥很有理想和抱負,但劉徹就是個暴虐的昏君,根本不值得你為他賣命。」

    「我知道你對做官沒有興趣。」李陵搖頭說道:「可我是飛將軍李廣的孫子,我不能讓爺爺的威名,斷送在我的手上。」

    「既然哥哥已經決定,那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李銳提醒說道:「路博德這個人心胸狹窄,恐怕不會甘願做為我們的後援軍,你在與他聯絡時要多加小心,以免受到牽連。」

    「是陛下命他支援我軍,難道他敢抗命不成?」李陵點頭說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目前兵器的數量還算足夠,但弓箭的數量就遠遠不足了。」李銳擔心的說道:「在出發之前,記得讓大家多製作一些弓箭,千萬不可太過輕敵。」

    「我知道。」李陵拍了拍李銳的肩膀,感慨的說道:「其實啊!你比我更像一個將軍。」

    「我才不稀罕做什麼將軍。」李銳苦笑著說道:「對於我而言,這樣反而自在。」

    李銳把這些說完之後,便向門口走了出去,他心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而且總覺得這件事情有點不太對勁。不過李陵既然已經決定要這麼做,李銳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本章註釋】

註170:天漢(公元前100年至公元前97年),是漢武帝的第八個年號,漢朝使用這個年號一共四年。因在太初四年破大宛,漢武帝欲乘勢征討匈奴,故改年號為「天漢」。

註171:且鞮ㄉㄧ侯單于(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6年),為亞洲古匈奴的君主之一,於公元前101年繼呴犁湖單于而擔任匈奴單于,於公元前96年卒於任內。

註172:蘇武(生於公元前140年,卒於公元前60年),字子卿,杜陵(今陝西西安東南)人,西漢時期傑出的外交家、民族英雄。蘇武年輕時憑著其父蘇建的庇蔭,與兄蘇嘉、弟蘇賢皆為郎中,後升為移中廄監。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奉命以中郎將持節出使匈奴,但因副使張勝與匈奴緱王、虞常等勾結製造動亂,事情敗露後整個漢朝使團遭到扣押。匈奴貴族多次威脅利誘,欲使其歸降,後又將他放逐到北海邊牧羊,揚言要公羊生子方可釋放他回國。蘇武歷盡艱辛,留居匈奴十九年持節不屈,至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方獲釋回漢。漢宣帝將蘇武列為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褒讚他愛國忠貞的節操。

註173:車師,也稱做姑師,古代中亞東部西域城郭諸國之一。其都城為交河(今新疆吐魯番西北),東南通往敦煌,向南通往樓蘭、鄯善,向西通往焉耆,西北通往烏孫,東北通往匈奴,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商站。中國自漢武帝時開始將勢力滲入西域,車師因位於西域東側,受到漢朝極大壓力,因此車師與匈奴聯合,為其充當耳目,並攻劫漢朝使節。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漢朝同樓蘭等國聯兵圍攻交河,車師投降漢朝。

註174:天山,是亞洲中部最大的一條山脈,橫亙中國新疆的中部、吉爾吉斯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西端伸入哈薩克斯坦等四國。古名白山,又名雪山(因冬夏有雪而得名),匈奴謂之天山,漢朝稱之為北山。

註175:重,這裡指古代軍事中的用語,指行軍中車運的軍械、糧草和被服等軍需物資。《孫子.軍爭》記載:「舉軍而爭利,則不及;委軍而爭利。則輜重捐」。

註176:ㄆㄧˊ將,即副將、偏將。《史記.卷七.項羽本紀》記載:「於是梁為會稽守,籍為裨將,徇下縣」。

註177:路博德(生卒年月不詳),是西漢時期的武將,西河平州(今山西呂梁市離石區)人。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路博德以右北平太守身分跟隨霍去病北征匈奴,立下戰功,官拜邳離侯,千六百戶。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路博德以衛都的身分擔任伏波將軍(為西漢有史可查的第一位伏波將軍),率軍參加了對南越國的討伐,平定了南越。元鼎七年(公元前110年),路博德率軍攻下海南島,在此設立珠崖、儋耳兩郡,此乃中國歷史上直接對海南島統治的開始。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因為其子犯逆不道,路博德連坐免侯。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漢武帝重新起用路博德為強弩都尉,在居延屯田。天漢四年(公元前97年),李廣利率騎兵六萬、步兵七萬出朔方北伐匈奴,路博德率萬餘人與李廣利會合作戰。

第五章  李陵敗降

    路博德接到漢武帝要求他支援李陵的命令,心裡非常的不是滋味,他曾經做過伏波將軍並且立功封侯,後來是因為兒子犯法而使他失去地位。雖然現在他只不過被任命為強弩都尉,但論資歷與經驗都在李陵之上,當然不甘心只是給一個晚輩做後援軍。於是路博德上奏漢武帝,以當時是秋天為藉口,稱匈奴馬肥不宜與之交戰,希望能等到春天再與李陵各領五千名酒泉、張掖的騎兵,以東西並擊的方式攻打浚稽山,屆時一定可以擒獲單于。

    漢武帝看了路博德的上奏後非常生氣,甚至懷疑李陵是怯戰才串通路博德上書推諉,所以當面訓斥了路博德,又勒令李陵寫信交代其與路博德間的對話,同時下詔命路博德進軍鉤營,截斷入侵西河的匈奴軍之退路,並命令李陵九月出塞至浚稽山東面,刺探匈奴的行蹤與虛實。

    為了確保李陵會聽命行事,漢武帝命令前去傳詔的官員,在返程時強行將李陵母親及家人全部帶回長安,這也是漢武帝長年以來對前往邊塞征戰的將領,做為心理控制的一種手段,李陵怕母親及家人受到委屈,只能讓李銳先保護家人回去長安,等將家人安頓好之後再做打算。

    送走家人之後,李陵便帶著五千名步兵出居延(註178),向北行軍三十日,準備到浚稽山下駐紮。但當李陵到達浚稽山後,隨即與且鞮侯單于所率領的部隊遭遇,被匈奴三萬騎兵包圍在兩山之間。

    雖然遇到這樣危急的情形,但李陵畢竟也是個將才,他將大車環繞起來做為營寨,帶領士兵出營列陣,前排持戟、盾,後排持弓弩,以鉦(註179)聲和鼓聲做為展開與停止進攻的信號。

    匈奴見漢軍人少,便大膽的直接正面攻擊漢軍大營,李陵率前排部隊近身與敵軍展開對攻,後排則弓弩齊發,匈奴軍隊吃了大虧後向山上逃竄,李陵帶領漢軍追擊,殺死匈奴軍數千人,匈奴單于大驚,馬上又召集左右地區八萬多騎兵合力進攻。

    李陵率軍向南邊打邊撤,隨著數日的連續作戰,漢軍的傷亡也在擴大,李陵下令讓被弓箭射傷三處以上的士兵躺在車上,由受傷兩處的士兵駕車,而只受傷一處的士兵仍要拿起武器作戰,漢軍的士氣漸漸低落。

    就在漢軍遭匈奴軍再次包圍的時候,鑿齒、諸懷及狌王突然現身相救,又殺死匈奴軍三千餘人。隨後李陵率軍轉向東南,沿著龍城(註180)舊道行軍四、五日,抵達大澤邊上的蘆葦地裡。匈奴從上風口方向進行火攻,李陵也命令士卒放火燒隔離帶以求自救。

    後來李陵軍行至南山下,且鞮侯單于在南山上派遣其子親率騎兵攻擊李陵軍,李陵軍利用地形與匈奴在樹林中對戰,在鑿齒、諸懷及狌王的幫助下,又殺死匈奴軍數千人,並且用連弩(註181)射退且鞮侯單于所率部眾。

    李陵從匈奴俘虜口中得知,且鞮侯單于認為這支漢軍是漢朝的精銳部隊,並且認為李陵軍邊抵抗邊向南面邊塞靠近,是為了引誘匈奴軍隊進入伏兵的陷阱中,覺得不應該再繼續深入追擊。但其他匈奴貴族則認為,如果且鞮侯單于親自率領數萬騎兵都消滅不了這區區數千漢軍,會使匈奴在周邊小國中的威信掃地,也會讓漢朝更加瞧不起匈奴。最終且鞮侯單于決定在接下來四、五十里的山谷地形中,繼續發起猛攻,若在此期間仍不能擊潰漢軍,又讓漢軍成功抵達平地,到時就只能退兵。

    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匈奴仗著人多,與李陵軍一日交戰數十次,雖然李陵軍的處境危急,但鑿齒、諸懷及狌王又殺死匈奴軍二千餘人。鑿齒、諸懷及狌王本想趁勢反攻,替李陵軍解圍,但天上突然傳來鴻鈞老祖的聲音,提醒牠們不能改變歷史,所以牠們不得不遵從鴻鈞老祖的旨意離開了這裡。

    匈奴軍見情勢不利,本想就此退兵,然此時李陵軍中一個叫管敢的軍侯,因被校尉所辱而向匈奴投降,管敢告訴且鞮侯單于,漢武帝本派路博德強弩軍支援李陵,但路博德根本就沒打算要支援李陵,李陵軍不但沒有後援,就連箭也將要用盡,只剩下李陵及成安侯韓延年(註182)麾下各八百人的前排近戰士兵可以戰鬥,只要用精銳騎兵及弓箭射擊就能攻破。

    且鞮侯單于得知此情報之後大喜,派出騎兵分兩面出擊,同時截斷漢軍退路,將漢軍包圍起來,並依仗居高臨下的優勢,以弓箭射擊漢軍。在此情況下,李陵軍只能繼續向南退走,但還沒到鞮汗山(註183),一天之內就把五十萬枝箭射完了,李陵軍隨即捨棄軍車繼續撤退。

    雖然此時李陵軍還有三千餘人,但至少有一半都是傷兵,而且武器已經告急,普通士卒只能從車輪上砍下車輻做為武器,甚至軍中文吏也把用來削刮簡牘的尺刀充作武器加入戰鬥,背靠著山壁退入峽谷中。匈奴部隊斷了李陵軍的後路,把他們逼近角落,又從山上投下擂石,造成漢軍傷亡慘重而無法行動。

    當日黃昏,李陵卸下戰甲著便衣走出軍營,喝退左右說要單槍匹馬去刺殺且鞮侯單于,但騎馬外出後在遠處看到匈奴軍隊人數眾多,只能絕望的折返營地,心中萌生自殺殉國的念頭。營中有軍吏勸他可以效仿當年的浞野侯趙破奴,即使被匈奴俘虜也應該先保全性命,再尋求機會返回漢朝,但遭到李陵拒絕。

    入夜後,李銳騎著疏來到軍營,看到漢軍死傷慘重且已失去戰鬥意志,氣憤的想要直接前往匈奴軍陣地,但卻被李陵給擋了下來。

    「哥,你為何不讓我去?」李銳激動的說道:「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在這裡的。」

    「弟弟,我知道你有足夠的本事可以直接重創匈奴部隊,並且生擒且鞮侯單于。」李陵對李銳說道:「但即便你生擒了且鞮侯單于,那些匈奴貴族也會趁機上位,根本改變不了什麼。我軍只剩下幾百人,但匈奴尚有幾萬兵力,而且還不斷有增援,就算匈奴軍傷不了你,但這幾百人卻必死無疑,我根本沒有臉回去見陛下。」

    「那該怎麼辦?」李銳著急的問著李陵。

    「我與副將韓延年騎馬衝出去誘敵,你帶著剩餘的人往另一個方向走。」李陵悲壯的說道:「若能活著突圍,我們在遮虜鄣會合。」

    「可是…」李銳猶豫著說道:「我帶著他們走,你和韓副將要怎麼辦?」

    「別猶豫了,等到匈奴軍再次發起進攻,我們就都走不掉了。」李陵拍了拍李銳的肩膀,說道:「弟弟,我把這幾百名士卒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帶著他們突圍回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李銳擔心的說道:「如果我帶著他們走,根本來不及回來救你和韓副將,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回去要怎麼跟娘交代啊?」

    李陵搖了搖頭,沒有再回答李銳的話,他轉身下令解散軍隊,讓剩餘的幾百名士卒跟著李銳逃命。李陵與副將韓延年各自上馬,準備出寨誘敵,另有壯士十餘人也上馬追隨他們而去。

    匈奴軍發現李陵軍如此的動靜,馬上向且鞮侯單于報告了情況,且鞮侯單于派了數千名騎兵在後面追趕,韓延年戰死,李陵亦被匈奴俘虜而投降。

    李銳帶著四百餘人往邊塞的方向衝去,也遇到二千多名匈奴兵在後面緊追,李銳讓這四百餘名漢軍士卒先走,自己則下馬站在原地斷後。

    在匈奴軍來到李銳面前的時候,鑿齒、諸懷及狌王突然現身在李銳身邊,揮手示意讓李銳先走,李銳躍回疏的背上,繼續保護著那四百餘人逃離,最後成功突圍回到了塞內。

    李銳將那四百餘名士卒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馬上返回剛才遇到鑿齒、諸懷及狌王的地方,只見地上躺滿了匈奴兵的屍體,鑿齒、諸懷及狌王的身上卻毫髮無傷。李銳見狀想繼續回頭去幫助李陵和韓延年,卻被鴻鈞老祖攔住了去路。

    「李銳,太遲了。」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韓延年已經戰死,李陵也被匈奴人抓走了,不用再去了。」

    「師父,到底為什麼?」李銳問鴻鈞老祖道:「您明明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為什麼就是不肯幫助我哥?」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鴻鈞老祖一臉嚴肅的說道:「這是早已定好的,我們不能改變歷史。」

    「可…我現在是凡人啊!」李銳難過的說道:「他是李家唯一的血眽,萬一他被匈奴單于殺死,我怎麼對得起爺爺的養育之恩啊?」

    「他不會死的。」鴻鈞老祖搖頭說道:「而且他一定會延續李家的香火,你放心吧!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趕回長安保護好李家的人,將來還會有很多事會發生,你千萬不要太過衝動。」

    「難道…?」李銳想了一下,問道:「劉徹會因為我哥戰敗投降,遷怒於李家嗎?」

    「別問了。」鴻鈞老祖嘆氣說道:「聽我的話,快回長安去吧!」

    李銳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從鴻鈞老祖的話,騎著躍上天際,立即趕回長安。

【本章註釋】

註178:居延,中國古代的地名,位於今甘肅省金塔縣境內的黑河沿岸。漢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為防範匈奴進犯,在此地築城,成為西漢邊防要塞,一直沿用到漢宣帝地節三年(公元前67年)。後因氣候變化等因素,城塞開始沒落,由一個水草豐美的綠洲逐漸變成荒漠戈壁。

註179:ㄓㄥ,打擊樂器的一種,銅製,形似鐘而狹長,有長柄可持執。是古代行軍樂器,做為調整或停止步伐之用。

註180:龍城,西漢時期匈奴腹地中之一城,在今外蒙古鄂爾渾河西側的和碩柴達木湖附近。龍亦作「蘢」,又稱「龍庭」,為匈奴祭天、大會諸部之處。《漢書.匈奴傳上》記載:「五月,大會龍城」。張騫第一次出始西域時,曾被匈奴扣留在此十餘年。

註181:連弩,是一種古代的遠射兵器,改進自弩,共分為兩種,一種是能把箭連續不斷射向敵人的連發式,另一種則是能同時發射多支箭的多發式。連弩最早出現在戰國時期,在西漢時連弩已用於實戰,三國時期諸葛亮極大改進了連弩的設計,所以連弩也被後人稱為諸葛連弩或諸葛弩。

註182:韓延年(出生年不詳,卒於公元前99年),河南穎川人,韓千秋之子,漢初名將。《漢書》記載,韓延年隨同李陵共同進入塞北與匈奴作戰,因寡不敵眾,又單于部隊截斷漢軍後路,將漢軍逼近角落,漢軍兵敗,韓延年戰死,李陵也因此投降於匈奴。

註183:鞮汗山,在今蒙古國西南南戈壁省境,西漢時李陵伐匈奴,敗降於此。

第六章  拒絕封王

    由於李陵兵敗的地方距離邊塞只有一百多里,所以邊塞很快就獲得消息並傳回了長安,不過最初傳來的消息是說李陵生死不明,並沒有說李陵是否向匈奴投降。

    漢武帝召來相士去觀察李陵的家人,想要確定李陵的生死,卻發現其家人都沒有家人死喪的面相,這意味著李陵應該還活著。後來邊塞又傳來李陵投降的消息,漢武帝大怒,責問先前稱頌李陵的陳步樂,陳步樂被嚇得自殺而亡。

    朝中大臣見到這樣的情形,便紛紛開始譴責李陵的罪刑,只有司馬遷為李陵辯解。司馬遷對漢武帝說,李陵素來人品端正且忠於國家,而且戰爭本來就有風險,不能僅因在外浴血奮戰之人的一次失利,就將其全盤否定,更不能聽信偷安享福者所羅織之罪名。而且李陵雖然戰敗,但其以少敵眾所展示出的軍事才能,是有目共睹的,即使與古代名將相比也毫不遜色,至於李陵沒有以死殉國,應該是想要尋找機會立功報答朝廷。

    當時與匈奴右賢王交戰的李廣利軍,雖然在戰鬥初期有取得一定的戰績,但後來也遭受了巨大挫敗,被匈奴大軍所圍困,差點遭到全軍覆沒的命運。而漢武帝當初派遣李陵出征的目的,原本只是為了輔助李廣利作戰,但因為李陵軍與單于主力惡戰,使得李廣利沒有得到太多功勞,漢武帝認為司馬遷是故意污衊詆毀李廣利來為李陵開脫,在盛怒之下便將司馬遷下獄,並欲將其處死。

    雖然當時有以錢換死的制度,但司馬遷只是一個文官,根本就拿不出這麼多錢,為了能留住性命,司馬遷只能自請腐刑(即宮刑)贖死,這才逃過了一劫。

    其實漢武帝心裡清楚,是他自己催著李陵出兵,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而且李陵僅以五千兵士力戰單于八萬大軍,確實已屬難得,為了避免因此而失去其他將士的信任,便派人去犒賞了李陵軍突圍逃回的倖存者

    奉命前去犒賞倖存者的官員回來之後,告訴漢武帝這些倖存者都是李銳救回來的,但大家都知道當時李銳陪同家人回到長安,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到塞外去救人?漢武帝心裡覺得奇怪,便派人去傳詔李銳到未央宮面聖。

    翌日,漢武帝在結束早朝之後,便在御書房接見李銳。李銳走進御書房後,按照規矩向漢武帝行跪拜之禮,漢武帝點了點頭,讓李銳站起來說話。

    「李銳,朕派人去犒賞突圍逃回的士卒,他們都說當日是被你所救。」漢武帝問道:「但據朕所知,當時你才剛陪家人回到長安,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趕回塞外呢?」

    「回陛下,草民救兄心切,所以騎著快馬趕回了塞外。」李銳回答道:「只不過草民回去的時候為時已晚,草民兄長和韓副將為了能讓這些倖存的士卒突圍,命令草民帶著他們向南撤退,草民兄長和韓副將則帶人分兩路衝出誘敵,草民才能帶著這些人逃回安全之處。」

    「你把這些人帶到安全的地方之後,有再趕回去戰場上嗎?」漢武帝問道。

    「草民趕回去的時候,韓副將已經戰死,兄長也不知所蹤。」李銳很小心的回答道:「而且那時匈奴的軍隊已經退兵,草民根本無從得知兄長的生死,只能先行離開了。」

    「朕接到邊塞傳回的消息,說李陵已經投降於匈奴。」漢武帝一臉不高興的問道:「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草民確實不知。」李銳否認道:「也不知道這些消息從何而來。」

    漢武帝故意將茶杯摔落在地上,門外突然衝進來十二名身著鐵甲的侍衛,直接以手中漢刀向李銳發起攻擊。雖然李銳不知道漢武帝為何要這樣做,但這區區十二名的鐵甲武士,根本無法對李銳構成任何威脅。

    李銳利用巧妙的身法躲過利刃,直接把近身的兩名武士打倒在地,然後將雙掌收回左胸側邊蓄勁,朝著繼續衝上來的十名武士推出雙掌,強勁而霸道的掌力把那十名武士震飛出去,全都痛得無法起身。

    「退下吧!」漢武帝命令鐵甲武士撤出御書房外,然後對李銳說道:「朕曾聽衛青說過你的武功極高,今日親眼所見,果然不假。」

    「陛下有話可以直說,不必用這種方式。」李銳站回原處,說道:「陛下這麼做,恐怕並非只是為了試探草民的武功這麼簡單吧?」

    「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那時應該才十五歲吧?」漢武帝笑著說道:「你那時對朕說無意做官,應該是不想搶了李陵的風采吧?如今你已經二十八歲了,而且還有如此過人的本領,難道都不想有自己的一番事業嗎?」

    「謝謝陛下的錯愛。」李銳對漢武帝說道:「李家對草民有養育之恩,所以草民這一生只想保護好李家的所有人,確實沒有什麼偉大的志向。」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註184)。」漢武帝霸氣的說道:「你身在大漢,卻始終不肯為我所用,現在李陵又投降匈奴,難道不怕朕認為你們有二心,在一怒之下對李家進行嚴懲嗎?」

    「草民要是對大漢有二心,太初四年我就不會到塞外去救李廣利與其部眾。」李銳氣憤的說道:「要不是草民在陣前重創呴犁湖單于,陛下認為李廣利與其部眾能回得來嗎?」

    「什麼?」漢武帝驚訝的問道:「你是說…你僅以一人之力,在匈奴幾萬鐵騎之前,重創呴犁湖單于?可是…李廣利怎麼說是在兩軍交戰之時,他趁機打傷了呴犁湖單于呢?」

    「他要怎麼說,草民無權過問。」李銳一臉不屑的說道:「陛下若無他事,草民便告退了。」

    「李銳,難道你不想去救李陵回來嗎?」漢武帝對李銳說道:「若你願意助我完成討伐匈奴的大業,我可破例封你為異姓王(註185),甚至我還可以賜你劉姓。」

    「陛下,草民既不願為官,當然更不會奢求為王。」李銳拱手行禮說道:「謝陛下隆恩,草民告退。」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銳轉頭離開了御書房,漢武帝看著李銳離去的背影,氣得將桌上的物品及卷軸摔落在地上。

【本章註釋】

註184: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出自《詩經.小雅.北山之什.北山》。意思是:天下的土地,都是王治下的領土,管理一方土地的諸侯,都是王的臣子。但後世之人將「溥」改為「普」(讀因相同),沿用至今。

註185:異姓王,指與當朝皇帝姓氏不同的王爵,亦即不是皇帝宗室的諸侯王。在東周、春秋、戰國時期,封建制度盛行,天子分封的大多數是異姓王,但自秦、漢統一王朝建立後,絕大多數非皇族的大臣最高只能得到公爵,而異姓封王則成為殊遇極少數重臣的特例。漢高祖劉邦在消除異姓王之後,規定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誅之,見於《史記.卷十七.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第五》。

第七章  營救李陵失敗

    匈奴人為了將被俘虜的漢朝使節、將軍等菁英留在匈奴,進而為匈奴效力,常常迫使被俘虜之漢人娶匈奴女子,用家庭成為俘虜的枷鎖。被迫嫁給漢人的女性,也會監視漢人丈夫的一舉一動,以免他們逃跑或發動叛亂。另外,草原環境惡劣且戰爭頻繁,匈奴男子死亡率高,造成男少女多的狀況,匈奴人希望透過聯姻增加人力,才能與漢朝對抗。而且漢朝文化遠高於匈奴,但當時漢人並不喜歡匈奴人,若想請漢人傳授技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聯姻就成了學習漢朝文化與技術的最佳機會。

    在李陵成了匈奴的俘虜之後,因李家世代為將的聲望,加上交戰時李陵英勇的表現,使且鞮侯單于非常讚賞李陵。且鞮侯單于想要將其女兒拓拔氏嫁給李陵,並封李陵為右校王,但遭到李陵的拒絕,

    天漢四年(公元前97年),漢朝在國內大規模徵兵北伐匈奴,漢武帝遣貳師將軍李廣利率領六萬騎兵及七萬步兵出朔方,因杅將軍公孫敖率騎兵及步兵三萬人出雁門(註186),游擊將軍韓說率領步兵三萬人出五原(註187),三路並擊匈奴,且又派強弩都尉路博德率領步兵萬餘人接應李廣利軍。

    在李廣利、公孫敖、韓說及路博德等人出發數日後,衛伉(註188)奉皇后衛子夫之命,偷偷約了李銳見面,告知漢武帝派公孫敖深入匈奴腹地援救李陵一事,李銳知道後決定前往匈奴王庭,想趁機救回李陵。

    面對漢軍從三個不同方向的進攻,且鞮侯單于及左賢王、右賢王各率數萬兵力迎戰,公孫敖軍最先與左賢王所率領的軍隊相遇,李廣利軍亦與且鞮侯單于所率部隊對戰十餘日,均無功而返。

    公孫敖為了避免罪責,便與李廣利相互串通,傳信回長安謊稱其所抓到的匈奴俘虜說李陵幫助匈奴練兵對抗漢軍,所以他才會無功而返。

    李銳趁亂潛入匈奴王庭所在,並順利找到關押李陵的營帳,李銳先殺了一名落單的匈奴士兵,換上了匈奴士兵的服裝,並且將那名匈奴士兵的屍體埋藏好後,混入了匈奴守軍之中。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李銳決定在深夜動手救人,在巡邏小隊離開一段距離之後,李銳迅速殺了營帳門口的兩名衛兵,並將兩名衛兵的屍體直接拉進營帳中。

    李陵看見來者是李銳,趕緊換上了匈奴士兵的服裝,跟著李銳走出了營帳,本以為可以就此順利逃走,卻沒想到正好遇見且鞮侯單于帶著部隊回來,在營區門口被數萬匈奴士兵團團圍住。

    「李陵,我可待你不薄啊!這就想走了嗎?」且鞮侯單于騎在馬上,大聲問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李銳脫掉匈奴士兵的帽子,冷冷的說道:「我叫李銳,李陵是我哥,我來帶我哥回去。」

    「李銳?」且鞮侯單于驚訝的問道:「你就是在五年前以一人之力重創呴犁湖單于,救走李廣利部隊的李銳?」

    「沒錯,就是我。」李銳豪氣的說道:「我雖是漢人,但我沒有任何官職,漢朝與匈奴之間的恩怨與我無關,我只是來帶我哥回家。你既然聽過我的事蹟,就應該知道再多的兵馬也擋不住我。」

    「你不願在漢朝為官,應該也是看不慣劉徹的所作所為吧?」且鞮侯單于對李銳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乾脆相助於我,讓天下百姓過上太平的日子呢?」

    「你又能好到哪裡去?」李銳不屑的說道:「你剛登上單于之位時根基不穩,便假意向漢朝求和,等到你掌握權勢之後,馬上藉機挑事與漢朝交戰,在連年戰亂之下,天下百姓如何能過上太平的日子?」

    「就算我願意止戰,劉徹會同意不再派兵伐我匈奴嗎?」且鞮侯單于憤慨的說道:「你再看看樓蘭、車師、南越那些小國,為了能在一方土地上過上安寧的日子,年年向漢朝朝貢,但最後的下場呢?有哪一個沒有被漢朝的鐵騎踐踏過?」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姓,你所說的事情,我管不了。」李銳搖頭說道:「我只想帶我哥哥回家,希望你不要逼我出手。」

    聽到李銳如此狂妄,且鞮侯單于麾下的兩名悍將馬上衝了出來,提起彎刀向李銳劈了過去,李銳躍身而起,雙掌向下吸起地上的沙塵,再朝著那兩人推出雙掌,只見黃色的沙塵變成兩條巨龍衝了過去,將那兩人震飛了出去,在掉落地面時,兩人均已吐血而亡。

    匈奴士兵看見李銳的武功如此厲害,不自主的向後退了幾步,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表情,沒有人敢再上前送死。

    「我不想殺人。」李銳一臉嚴肅的說道:「但如果你們一定要擋我去路,我絕不手下留情。」

    「通通退開!」且鞮侯單于喝令士兵散開,但他拔出了自己的彎刀,對著李銳說道:「你的武功確實無人能敵,這些士兵上前也只是送死而已,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身為匈奴單于,若就這樣讓你離開,日後恐難以服眾,除非你直接把我打死,否則我不會讓你把李陵帶走的。」

    「我要是殺了你,他們也一定會跟我拼命的。」李銳眼神銳利的說道:「不用這麼麻煩了,你們乾脆全部一起上吧!」

    李銳反手一揮,一股強大的掌勁將且鞮侯單于震退了五步,還噴出一大口鮮血,手中的彎刀也斷成了兩截。且鞮侯單于知道李銳已經手下留情,張開雙手示意兵士向後退開,想要讓李銳帶著李陵離開。

    「弟弟,你自己走吧!」李陵放開李銳的手,說道:「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為什麼?」李銳驚訝的問著李陵。

    「我戰敗被俘已經快兩年了,根本沒有臉再回去面對大家,更沒有臉回去見娘。」李陵傷感的說道:「我知道你可以輕易的殺了他們,把我給救走,但匈奴必定也會以舉國之力向大漢復仇,長年兵禍之下,苦的都是百姓。你走吧!幫我好好孝順娘親,不要再來救我了。」

    「可是…」李銳一臉為難的說道:「我就這樣回去,要怎麼跟娘交代啊?」

    「你就跟娘說……說我已在匈奴娶妻,不想再回大漢了。」李陵流著眼淚說道:「你快走吧!不要再為了我殺人了。」

    李銳雙手握拳,心裡知道李陵是不想再引起匈奴與漢朝的爭端,難過的向前走去,匈奴兵士見李銳走了過來,紛紛向旁邊退開,沒有人敢加以攔阻。

【本章註釋】

註186:雁門郡中國古代的郡名,位於今中國山西。原為樓煩領土,戰國趙武靈王擊破樓煩、林胡後佔有此地,在此設郡。秦、西漢郡治在善無縣(今山西省右玉縣南),轄境約當今山西省河曲、五寨、寧武等以北,恆山以西,內蒙古自治區黃旗海、岱海以南等地。

註187:五原郡,中國古代的郡名,漢武帝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置。郡治在九原縣(今內蒙古包頭市九原區麻池鎮西北),隸屬於朔方刺史部。

註188:衛伉ㄎㄤˋ(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西漢宜春侯,長平侯,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省臨汾市西南)人。衛青的長子,皇后衛子夫的侄子,名將霍去病的表弟。衛青在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討伐匈奴立功,除衛青獲得封賞表彰外,漢武帝在四月丁未又以衛青之功封衛伉為宜春侯,衛不疑為陰安侯,衛登為發干侯。元鼎元年(公元前116年)因矯制不害而獲罪免侯,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繼承衛青的長平侯爵位,太初五年(公元前100年)因無符籍亂闖宮門失侯,罰為城旦。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諸邑公主、陽石公主及長平侯衛伉,都因巫蠱案而被處死。

第八章  李家蒙冤

    離開匈奴王庭的營地之後,李銳騎著疏在雲端上飛馳,想要盡快趕回長安,卻沒想到背後突然飛來一枝黑箭,直接刺穿了李銳的左肩。

    發現李銳受傷血流不止,連忙從雲端跳了下來,降落到平坦的山腰上,想要幫李銳拔去左臂上的黑箭,孰料有三個怪物也出現在這裡,惡狠狠的看著李銳與疏。

    饕餮、混沌、檮杌?」疏生氣的說道:「你們竟敢偷襲昊天神尊,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這個機會,我們可是等了好久了啊!」檮杌奸笑著對李銳說道:「昊天,你中了窮奇的噬血箭,今天你是逃不掉了。」

    「噬血箭是什麼東西?」李銳忍著痛問道:「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怎麼連噬血箭都給忘了啊?當年你從我手上救走的那隻小銀鳥,就是中了窮奇的噬血箭。」饕餮冷笑著說道:「它會讓你的神魂與肉體無法分離,也會慢慢吸食你身上的精血,為我們所用。」

    「而且一旦被噬血箭射中,是根本拔不掉的。」混沌得意的說道:「等我們吸乾你身上的精血,六界共主就該換我們四個來做了。」

    「我呸!」疏譏諷著說道:「就憑你們這幾個臭妖怪,也敢妄想做六界共主?」

    李銳朝著天空大叫「昊天劍」,昊天劍立刻從遠處天邊飛了過來,落在李銳的手中。李銳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揮舞著昊天劍向饕餮、混沌及檮杌刺了過去。

    雖然昊天劍的威力十分強大,但饕餮、混沌及檮杌的實力並不遜色於白澤,尤其在李銳被噬血箭射中手臂的情形下,不僅無法讓神魂脫離肉體而出,而且靈力也快速的流失,再加上牠們故意不斷變換方位進行閃躲,短時間之內李銳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直至破曉日出,李銳與饕餮、混沌及檮杌的戰鬥仍在持續著,就連疏也幻化成人形,與李銳一起並肩作戰。但李銳心裡非常清楚,牠們三個顯然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眼看著左手臂不斷流出黑血,李銳揮起昊天劍將自己的左手臂砍了下來,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就在李銳倒下的時候,昊天的神魂從肉體裡脫離了出來,把饕餮、混沌及檮杌嚇得直往後退。昊天先幫李銳止住斷臂的流血,然後拿起李銳手上的昊天劍,直接衝到饕餮、混沌及檮杌的面前,在牠們身上各劈了一劍,饕餮、混沌及檮杌都受到了重創,只能趕緊逃跑。

    「神尊,別追了。」摸著李銳的手腕聽脈,著急的喊道:「肉身快要不行了。」

    「放心,死不了。」昊天對疏說道:「不過我們得立刻趕回長安,李家恐怕大難臨頭了。」

    「難道您還要回到肉身裡嗎?」疏擔心的說道:「以他現在的狀況,回到長安又能怎麼樣呢?」

    「先回去再說。」昊天嘆了一口氣說道:「鴻鈞那個老頭應該會有所安排的。」

    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神魂又回到李銳的體內,疏也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讓李銳爬到背上,直接往長安的方向飛馳而去。

    漢武帝一大早就收到公孫敖所傳來的書信,看了之後立即勃然大怒,下令誅殺李陵全家,並馬上派出羽林騎前往李府抓捕李陵的家人。

    鴻鈞老祖和白澤在羽林騎到來之前,帶著鑿齒及諸懷先來到了李家,向李陵母親說明了事情的原委,由於時間急迫,白澤以稻草人幻化成李陵的母親及妻小,安排李陵的家人躲進一個大馬車中,由鑿齒及諸懷直接將馬車扛上雲端,先到塞外去躲避。

    「老祖,銳郎怎麼到都現在還沒有回來?」月銀擔心的問道:「不會出了什麼事情吧?」

    「他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吧!」鴻鈞老祖叮囑道:「劉徹下令誅殺李家滿門,最主要是要殺李銳,劉徹一定會等到李銳出現的。」

    「可是這些稻草人…」月銀問道:「不會被劉徹看出破綻嗎?」

    「妳放心,我的幻術沒這麼容易露出破綻的。」白澤對月銀說道:「但因為妳是李銳的妻子,劉徹必定會傳妳去問話,所以…我們必須讓妳留下。」

    「沒有等到銳郎回來,我也不會走的。」月銀點頭說道:「您們就先走吧!我在這裡等著羽林騎來便是。」

    「小銀,我…」白澤一臉愧疚的看著月銀說道:「妳真的一點都不怨我嗎?」

    「為何要怨您呢?」月銀微笑著說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我已經很滿足了。」

    白澤摸了摸月銀的頭,一臉於心不忍的樣子,隨後就與鴻鈞老祖一起離開了。

    羽林騎很快就來到了李府,將李府重重包圍了起來,五十名鐵甲軍人將李家大門撞開,直接就衝進來抓人,也將月銀一併押走了。

    在李陵家人及月銀被押到刑場時,漢武帝已經坐在刑場的監刑台上,他發現李銳不在其中,馬上下令把月銀押到他的面前。

    「妳是李銳的妻子吧?」漢武帝陰沉的問道:「李銳呢?他逃走了嗎?」

    「既然我在這裡,銳郎就一定會出現。」月銀一臉不屑的回答道:「銳郎是真正的英雄,不像你,只是個昏庸的暴君。」

    「妳倒是挺有骨氣的,真不愧是李銳的妻子。」漢武帝冷笑著說道:「這裡有幾萬兵力把守,朕到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可以把你們救走。」

    漢武帝才剛說完這句話,刑場周圍的士兵突然不停的向後推擠,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當士兵全部退入刑場的拱門裡後,就看到李銳騎著一批白馬,帶著一批模樣極為嚇人的怪獸,從拱門口走了進來。

    「劉徹,你不是在等我嗎?」李銳坐在疏的背上說道:「你以為這些人可以攔得住我嗎?」

    漢武帝看到這個情形,趕緊從侍衛手中取來一柄長劍,架在月銀的脖子上,大喊道:「你要是敢再往前走一步,朕就讓你的妻子血濺當場。」

    李銳讓狌王、狌眾及疏停下了腳步,對著漢武帝說道:「你敢殺我妻子,我就讓在場的所有將士,與你一起陪葬。」

    月銀看見李銳的身體左側都是血跡,這才發現李銳已經沒有了左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問道:「銳郎,你的左臂呢?為什麼會這樣?」

    「只是少了一條手臂而已,不礙事的。」李銳一臉不在乎的說道:「就算我只有一隻手,這點兵力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你想造反嗎?」漢武帝其實已經緊張得發抖,卻還是高傲的問道:「你李家世代食大漢奉祿,沒想到李陵竟然判降於匈奴,如今你竟然還想殺朕?」

    「你讓我兄長只帶五千兵力去伐匈奴,卻不給任何的支援,就連路博德也躲在他處不予支援,我兄長以五千兵力戰匈奴八萬部眾,殺敵上萬,有哪一點對不起大漢?」李銳氣憤的說道:「而我無欲權勢,只想守護家人,如今你卻要殺我全家,我若不殺你這個昏君,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百姓受害。」

    「你當這幾萬期門軍和羽林騎都是擺設嗎?」漢武帝假裝鎮定的說道:「你以為就憑你身邊的這幾個怪物,就可以殺光這裡所有的人嗎?」

    「不用他們動手。」李銳自信的說道:「僅憑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銳從疏的背上跳了下來,慢慢的向前走,當走到期門軍及羽林騎面前時,有士兵拿起武器向李銳刺來,卻被強大的力量給震飛出去。所有人只看見李銳不斷的向前走,卻根本沒有看見他出手,把所有人嚇得讓出一條通道。

    其中有幾名都尉偏不信邪,持刀向李銳砍了過來,但李銳身體周圍像是有強大的氣場保護,任何想攻擊他的人都被震飛,使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向他靠近。

    李銳走到監刑台前之後,停下了腳步對漢武帝說道:「看清楚了嗎?你現在還認為我殺不了你嗎?」

    漢武帝身邊的侍衛看見李銳靠近,馬上衝上前擋在漢武帝的前面,但因為剛才所見的情形確實駭人,已經沒有人敢再向李銳靠近。

    李銳仰頭長嘯一聲,所有人手中的兵器都產生震動,最後全都脫手而出,聚集在半空中被扭成了一個大鐵球,隨後就掉落地面上,這個情景更是把所有人嚇得目瞪口呆。

    就在李銳跳上監刑台的時候,鴻鈞老祖突然出現在李銳的面前,攔住了李銳的去路。

    「李銳,快住手。」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你不可以殺劉徹。」

    「這樣的昏君不該殺嗎?」李銳一臉不屑的問道:「還要讓他害死多少人才該殺?」

    「你是下來替蒼生歷劫的,不能用你的力量去改變歷史啊!」鴻鈞老祖對李銳說道:「我知道劉徹算不上一個好皇帝,但天數已定,自然會給天下一個交代,絕不是你我可以任意改變的。」

    「這些道理我不是不懂。」李銳憤慨的說道:「但就算我饒他不死,他讓我把李家的人帶走,也難保他日後不會繼續下令追殺我們,與其如此,倒不如現在就把他給殺了。」

    「這交給我處理。」鴻鈞老祖轉頭對漢武帝說道:「劉徹,想活命的話,就叫所有人退到監刑台下。」

    漢武帝剛才看見鴻鈞老祖憑空出現,當然知道鴻鈞老祖絕非凡人,他趕緊依照鴻鈞老祖的指示,命令所有侍衛退到監刑台下。

    等所有侍衛都退到監刑台下之後,鴻鈞老祖拉著李銳來到漢武帝面前,一臉嚴肅的說道:「我與李銳都不是凡人,反手(註189)間即可取你性命,你今日若想活命,就乖乖聽我安排。」

    「怪朕…不…怪我眼拙。」漢武帝害怕的說道:「老神仙有什麼吩咐,我照辦就是。」

    「你所抓來的那些李府家人,都是我用稻草人幻化而成。」鴻鈞老祖挑明的說道:「你只要放了李銳的妻子,台下的那些稻草人盡可由你斬首示威,而真正的李府家人,我也會讓他們在塞外隱姓埋名,從此不再出現。至於放走李銳及月銀,我也會做足面子給你,你等一下假裝賜李銳毒酒一杯,在李銳喝了那杯酒之後,你就放李銳與月銀離開,如何?」

    「朕…不…我若照做,你們當真就…不會殺我了嗎?」漢武帝看著李銳問道。

    「師父既然叫我留你一條生路,我自然會遵照師父的旨意。」李銳瞪著漢武帝說道:「但你要是日後再找我們麻煩,小心我隨時來取你性命。」

    漢武帝點了點頭,不敢再說什麼。

    鴻鈞老祖攤開手掌,憑空變出了一杯酒,並將這杯酒遞給了漢武帝。

    漢武帝緊張的接過這杯酒,接著故意大聲的說道:「李銳,念在你曾助朕平定酒泉、張掖,特賜毒酒一杯,喝完之後准你帶著妻子離去,從此不要出現在長安。」

    李銳用右手接過酒杯,將酒一飲而盡,並將酒杯摔在地上,然後就摟著月銀的腰,一起跳回疏的背上,帶著狌王與狌眾離開了刑場,鴻鈞老祖也跟著一同消失了。

    在李銳與鴻鈞老祖離開之後,漢武帝將自己手中的長劍丟到監刑台下,命令侍衛將稻草人所幻化的李府家人全部殺死。

    李陵得知家人被誅的消息後傷心欲絕,徹底斷絕了回歸漢朝的想法,同意與且鞮侯單于之女拓拔氏結婚,也被封了右校王的官職。不但接受了匈奴的文化,也改穿了胡服,徹底融入到遊牧民族的生活之中。

【本章註釋】

註189:反手,比喻事情極容易辦。《孟子.公孫丑上》:「以齊王,由反手也」。

第九章  四大凶獸的對話

    直指繡衣使者(註190)

    饕餮、混沌及檮杌幻化成人形,坐在屋內兩側的座椅上,而坐在主位上的人,是一個長相斯文的文人。不過這個人的長相雖然斯文,舉止上卻顯得非常粗魯,他拿著一個酒罈子,大口的喝著罈中的烈酒,看起來十分的粗獷。

    「這次要不是鴻鈞老祖出來多管閒事,李銳那小子應該就會把劉徹給殺了。」混沌喝了一口酒,對那個坐在主位上的人說道:「窮奇,看來你這個計畫,也不太行得通啊!」

    「既然這次不成,那我就再把事情搞大一點。」窮奇不以為然的說道:「反正劉徹現在對我是言聽計用(註191),想要引起朝堂之亂,那還不就是反手間的事。」

    「這個繡衣使者的官職並不高,真的能翻起這麼大的風浪嗎?」饕餮似乎不太相信的說著。

    「這個江充(註192)啊!可是我挑了好久才找到的。」窮奇笑著說道:「他被趙太子劉丹(註193)派人追殺,是我救了他,他為了保命自願讓我附身,這才能得到劉徹的重用。如今劉徹被李銳和鴻鈞老祖嚇破了膽,只要我稍加挑撥,保證可以掀起更大的動亂。」

    「我們吸食了李銳中毒的血,真的就能與昊天及鴻鈞老祖抗衡嗎?」檮杌問窮奇道:「昊天身為六界之主,真的有那麼容易對付嗎?」

    「他現在投胎在凡人身上,是他靈力最弱的時候。」窮奇自信的說道:「等我們吸夠了恐懼和怨恨的魂魄,就可以成為超越血魔的魔獸,只要我們聯手引發滅世天劫,昊天和鴻鈞老祖又能如何?」

    「滅世天劫?」饕餮驚訝的問道:「你如何確定會有滅世天劫出現呢?」

    「君主無道,人民無德,災禍不斷,戰亂四起,這不就是滅世天劫要來臨的前兆嗎?」窮奇分析著說道:「昊天之所以下凡投胎歷劫,不就是為了保護天下蒼生,才親自來擋下這個最大的劫難嗎?」

    「劉徹現在的情形,倒是讓我想起了六百八十五年前的周幽王姬宮湦(註194)。他貪婪腐敗,不問政事,在位第二年即發生多起災害。」混沌回想著說道:「當年西周都城鎬京(註195)發生地震,涇、渭、洛三條河川也發生巨震,那時我們也是利用這樣的機會,引發了滅世天劫,使涇、渭、洛三條河川枯竭,岐山(註196)發生崩塌,還挑撥犬戎(註197)配合申侯(註198)向中原大舉進攻,犬戎軍隊殺害平民至少百萬人以上。」

    「你還敢提起這件事?」饕餮氣憤的抱怨著說道:「當年昊天一出現,你就把我們三個丟下,不知道逃到哪裡去了,害我們被昊天封印在九幽六百多年…」

    「後來我不是也幫你們從九幽逃出來了嗎?你怎麼到現在還這麼記仇啊?」混沌趕緊插嘴說道:「窮奇不是說了嗎?這次我們不用再怕昊天,因為他的神魂是根本沒辦法再從肉體裡出來了。」

    「李銳雖然砍下了左臂,但噬血箭毒已經蔓延至他全身的血脈。」窮奇一臉得意的說道:「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昊天就無法將神魂從肉體裡脫離出來,等滅世天劫出現之時,他也無可奈何了。」

    「這噬血箭上的毒,真的有這麼厲害嗎?」饕餮問道:「連鴻鈞老祖都沒辦法嗎?」

    「那是血魔混合了相柳和九嬰的腥血,再加上百萬怨魂,所做成的噬魂血毒。」窮奇笑著說道:「就算昊天的神魂再強大,也會被困在肉體之中,而且時間愈長,毒性就會愈深。其實當他斬斷手臂從肉體出來之時,若不再回到肉體之中,頂多就是肉體毒發身亡而已,但因為他的使命還沒有完成,所以他的神魂還是必須回到肉體裡,不過如此一來,他再想出來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但這次劉徹被李銳和鴻鈞老祖嚇得不輕,短時間內他恐怕什麼也不敢做了吧?」檮杌對窮奇說道:「我們要用什麼辦法再翻起更大的風浪呢?」

    「這其實不難。」窮奇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劉徹這一生沉迷女色,後宮多位佳人先後失寵,那些失寵的佳人為了重新獲得恩寵,常邀請女巫入宮,試圖以巫術達到目的,甚至還對其所嫉妒者施以巫蠱之術,時有因後宮迷信巫蠱而牽連朝中大臣之事。現在劉徹又被李銳和鴻鈞老祖嚇得不輕,必定對巫蠱之事更加疑心,我只要從這方面下手,應該就可以令劉徹讓我去徹查這些事情,我再從中稍加挑撥,還怕掀不起風浪嗎?」

    「有道理啊!」混沌笑著說道:「還是你的頭腦好啊!只要朝堂一亂,動盪必起,就不愁天下不亂了。」

    「你們只要按照我的計畫行事就可以了。」窮奇交代著說道:「這麼久的時間都等了,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問題,壞了我的全盤計畫。」

    「你放心吧!」饕餮附和著說道:「這六百多年的帳,也該好好跟昊天算一算了,我們會在各自的位置上隱藏好自己,不會露出任何破綻的。」

    「這樣最好。」窮奇轉頭對檮杌說道:「你要好好盯著李銳, 他若有什麼動靜,要隨時讓我知道。」

    「明白。」檮杌點頭說道:「他最近忙著安頓李家的人,這段時間是不可能回到長安的。」

    窮奇冷冷的笑著,那種笑令人發寒,牠到底在計畫著什麼呢?

【本章註釋】

註190:直指繡衣使者,最早出現於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當時「會五銖錢白金起,民為奸,京師尤甚,……奸益不勝,直指始出矣」。所謂的「直指始出」就是繡衣使者誕生的標誌。做為御史的一種,繡衣使者的官位很低,且不是常設官員,但這些人是漢武帝專門挑選,為辦理專案特設的,這些人直接聽命於皇帝,直接對皇帝負責,冷若冰霜,不講情面,很能震攝大小官員。從史料記載來看,繡衣使者前期的職責主要是奉命討奸、治獄,督察官員、親貴奢侈、逾制、不法的事。他們神出鬼沒,無處不在,甚至「威振州郡」,令很多不法官員聞風喪膽。後來隨著形勢變化,繡衣使者又有了「捕盜」的職責,也就是鎮壓農民起義。暴勝之、王賀等人都曾充任繡衣使者,而真正將繡衣使者做到顛峰的人,當屬江充。

註191:言聽計用,形容對某人十分信任,與言聽計從意思相同。《史記.淮陰侯列傳》:「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數萬眾,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故吾得以至於此」。

註192:江充(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本名江齊,西漢趙國邯鄲(今河北邯鄲)人。此人通曉醫術,其妹善歌舞鼓琴,嫁與趙國太子劉丹,他則成為趙敬肅王劉彭祖的上賓,亦為劉丹的門客。後因其與劉丹有過節,劉丹派人追殺江齊,江齊逃入長安,更名江充,獲漢武帝在上林苑犬台宮召見。曾代表西漢出使匈奴,官至水衡都尉。江充取得漢武帝信任後,上書舉發趙太子劉丹與女兒、姐妹及後宮相姦,劉徹立即逮捕劉丹下獄,並廢除劉丹太子之位。漢武帝晚年患病多疑,江充指使胡巫檀何欺騙漢武帝,說皇宮中大有蠱氣,不除之,上疾終不差(病不癒),漢武帝信以為真,任江充為直指繡衣使者,嚴加查察,使江充一時權傾朝野。江充因與太子劉據有嫌隙,遂搆陷太子,並在太子宮掘蠱,挖出桐木做的人偶。劉據因恐懼而逃,發兵誅殺江充,江充的黨羽逃往甘泉宮向漢武帝報告,稱太子已起兵造反。漢武帝命丞相劉屈氂調兵平亂,兩軍在長安混戰五日,長安城內死數萬之眾,最後太子兵敗逃亡,在長安東邊的湖縣泉鳩懸梁自盡,皇后衛子夫亦自殺,漢朝陷入嚴重政治動亂,史稱「巫蠱之禍」。

註193:劉丹,趙敬肅王劉彭祖之太子,荒淫無度,喪盡天良,竟與自己的女兒及同胞姐妹通姦。後因遭到江充上書漢武帝告發,被廢黜太子之位,趙國改立太子。

註194:姬宮湦(即周幽王,生於公元前795年,卒於公元前771年),姬姓,名宮湦(亦有人稱為宮生),周宣王姬靜之子,母姜后(齊國國君之女),西周第十二任君主(在位期間為公元前782年至公元前771年)。公元前782年,周宣王去世,姬宮湦繼位,公元前771年,犬戎殺死姬宮湦,西周滅亡,姬宮湦死後諡號幽王,諸侯共同擁立其子姬宜臼繼位,為周平王,史稱東周。

註195:ㄏㄠˋ 京,古地名,位於今陝西省長安縣西南,灃河東岸,簡稱為「鎬」,是周武王建都的地方,也稱為「西都」、「宗周」。

註196:岐山,千山餘脈,當地俗稱北山。《國語.周語》記載:「周之興地,鸑鷟(鳳凰之別名)鳴於岐山」之地。廣義的岐山,指位於陝西省渭河北岸岐山縣、扶風縣北部與麟遊縣交界的系列山嶺;狹義的岐山,指其主峰箭括嶺。岐山縣以境內有岐山而得名。岐山是渭河支流七星河、苜蓿河等的發源地,是岐山縣石灰石主要產地。境內山峰林立,溝壑縱橫,坡面黃土覆蓋厚薄不一,川地少,適宜發展林牧業。岐山是中華民族古老文化發祥地之一,為古炎帝生息、周室肇基之地。周秦漢唐時期,岐地或在畿內,或近京都,因而文化遺址比比皆是。著名的周原遺址、周公廟、九成宮均在岐山腳下。

註197:犬戎,中國古代部落國家,先秦西戎部落之一,於周朝時期活躍在周朝西部(今甘肅東部、寧夏一帶)的一支部落。犬戎一度與申侯合攻周朝,殺周幽王,從此周朝遷都雒邑,是為東周。傳說犬戎是黃帝的後裔之一,居於融父山,父為白犬,故以得名,《史記》記載其為夏后氏後裔之一。

註198:申侯(生卒年月不詳),姜姓,西深國(今陝西眉縣)侯爵,其女原為周幽王王后,生子宜臼,被立太子,後被周幽王所廢,立褒姒為后,並改立褒姒之子伯服(亦有稱做伯盤)為太子。宜臼被廢後逃奔申國,申侯聯合繒國和西方犬戎進攻西周,周幽王與伯服均被犬戎殺死於戲(今陝西臨潼東)。公元前771年,西周覆亡,周幽王死後,申侯、繒侯、許文公等共立原太子宜臼於申,遷都到雒邑,是為周平王,東周建立。

第十章  兄弟相見

    漢武帝因在刑場受到驚嚇,一直久病不癒,江充指使胡人巫師檀何欺騙漢武帝,稱皇宮中大有蠱氣,不除之,上疾終不差(病不癒之意)。漢武帝信以為真,命江充成立專責小組,嚴加查察,為此不少人含冤入獄,被逼而死,令江充一時權傾朝野。

    太始(註199)元年(公元前96年),春正月,公孫敖因妻涉巫蠱案,腰斬死,全家被滅。

    同年,且鞮侯單于因傷重不癒而逝,由狐鹿姑單于(註200)繼任。狐鹿姑單于即位後,立即發兵至漢朝邊境,漢武帝派李廣利率領七萬兵士應戰,並先遣將率四萬騎兵出酒泉,直搗匈奴王庭。

狐鹿姑單于見漢朝軍隊大舉來攻,自知不敵,只好向李陵請教該如何應對。李陵雖恨漢武帝誅其全家,但仍不忍見漢朝軍人命喪異鄉,故只建議狐鹿姑單于派兵進行奇襲,截斷漢軍的輜重資源,最後成功迫使李廣利退兵,以最少的傷亡結束了這場戰事。

李廣利帶著大軍出征,卻因輜重被截斷而狼狽退兵,唯恐回朝後受到責罰,便派人傳信謊稱後勤部隊受到李銳的攻擊,才不得不退兵自保。漢武帝收到傳信後雖然十分震怒,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拿李銳沒有辦法,只能悻悻然的作罷。

某日,李陵從單于王庭出來之後,與侍衛一起騎著馬趕回自己的住處,在經過一個草原時,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李陵命令侍衛將馬停下,他自己則騎著馬慢慢靠過去,對著那個背向他的男子問道:「你是刻意在這裡等我的吧?」

    那個男子聽見李陵所說的話,緩緩的轉過身來,李陵看見來者竟是李銳,趕緊從馬上跳了下來,衝上前抱住了李銳,正在感到高興的時候,卻發現李銳左臂的衣袖下什麼也沒有。

    「銳弟,你的左臂呢?」李陵驚訝的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一年前我到單于王庭找你,在趕回長安的路上被偷襲了。」李銳表情平淡的說道:「我的左臂被毒箭射中,為了能即時趕回長安,只能把這條手臂給砍掉了。」

    「毒箭?」李陵心疼的問道:「那你的身體有沒有事?毒解了嗎?」

    「有師父在,你不用擔心。」李銳對李陵說道:「我今日來找你,是有要事相告。」

    李陵搭著李銳的肩膀,故意又往前走了十幾步,低聲的問道:「你要跟我說何事?」

    「家人都被我救下了。」李銳壓低聲音說道:「我把他們安置在雁門外的村落裡,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真的嗎?」李陵不敢相信的看著李銳,問道:「他們不是在一年前就被劉徹給殺了嗎?所以你這條手臂,是為了趕回去救他們才…」

    李陵話還沒說完,突然向李銳跪了下去,李銳見狀趕緊用手攙扶起李陵,尷尬的說道:「哥,你這是做什麼?趕緊起來啦!」

    「你對李家的恩德,我實在萬死難報啊!」李陵流淚說道:「雖你我兄弟相稱,但我實在愧為兄長啊!」

    「爺爺收我為義孫,娘對我也有養育之恩,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李銳對李陵說道:「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去看看娘,娘只知道你戰敗被匈奴俘虜,到現在我都還不敢跟娘說,你已經娶了匈奴公主為妻,還做了匈奴的右校王。」

    「當初我要是肯聽你的話就好了。」李陵難過的說道:「我現在…根本沒有臉去見娘,她要是知道我現在這樣,一定會被我氣死的。」

    「那都是劉徹的錯,又怎麼能怪你呢?」李銳為李陵抱屈說道:「劉徹逼你出兵,又不給任何資源,路博德又故意不來支援,你才會被匈奴所俘。」

    「說這些都太遲了。」李陵哽咽的說道:「確實是我丟了爺爺的臉,而且還害李家落得如此下場,你們就當我已經死了吧!」

    「可是娘日夜都掛念著你,你難道都不回去看看她嗎?」李銳勸李陵說道:「至少跟我回去看娘一次,讓她知道你還活得好好的。」

    「銳弟,我要是真跟你去看娘,搞不好又會給家人惹來殺身之禍。」李陵擦著眼淚說道:「在匈奴王庭裡,還有一個地位極高的漢人,叫做衛律(註201),現在是匈奴的丁靈王。他對我一直存有芥蒂,要是知道我家人未死,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為了家人的安危,你還是讓他們從此隱居,才不會再被我牽連。」

    「哥,我有能力保護你們的。」李銳也難過的說道:「我怎麼忍心看到李家從此骨肉離散呢?」

    「別說了。」李陵緊緊摟著李銳說道:「你一定要幫我好好孝順娘親,希望來世…我們能再做兄弟。」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陵轉頭走了回去,上馬帶著侍衛飛馳而去。

    李銳站在夕陽下,看著李陵離去的背影,難過的掉著眼淚。因為他心裡知道,李陵不會再回來了。

    在李陵與侍衛走遠之後,月銀騎著䑏疏從雲端上跳了下來,她看見李銳如此傷心,默默的從䑏疏背上躍下,走到李銳的身邊。

    「銳郎,你別難過了。」月銀安慰李銳說道:「哥哥也是為了家人的安危著想,他心裡一定比我們更痛苦。」

    「我當然知道,可是這對哥哥而言,實在太不公平了。」李銳嘆氣說道:「我空有一身本事,卻只能看著哥哥一肩承擔所有的責任,心裡真的很難過。」

    「你要承擔的責任,可比他重得多了。」月銀看著李銳說道:「而且你對這個朝代所付出的,絕對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多,只是現在時間還沒有到而已。」

    「難道…還有更大的劫難將要發生?」李銳憤慨的說道:「那一年前師父為什麼不讓我把劉徹殺死?這樣百姓就不用再受苦了啊!」

    「銳郎,殺了一個昏君,還是會有其他的昏君,殺不完的。」月銀用手指替李銳拭去臉上的淚水,溫柔的說道:「我的銳郎,是一個要解救天下蒼生的偉大英雄,我會一直陪著你,與你同生共死。」

    「月銀,妳對我這麼好,我真的無以為報。」李銳將月銀緊緊抱在懷中,輕輕撫摸著月銀的長髮。

    「我能成為你的妻子,就已經很滿足了。」月銀一臉幸福的笑著。

    夕陽西下,陽光的餘暉猶如霞光萬丈,彷彿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變得金碧輝煌。

    景色很美,但這個天下卻即將面臨大難。

【本章註釋】

註199:太始(公元前96年至公元前93年),是漢武帝的第九個年號,漢朝使用這個年號一共四年。

註200:狐鹿姑單于(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85年),為亞洲古匈奴的君王之一,於公元前96年接任且鞮侯單于,公元前85年卒於任。

註201:衛律(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70年代),生於長安,出身常水湖,曾為漢朝出使匈奴,後因李延年被滅族事件,逃亡至匈奴,受到匈奴單于的重用,封丁靈王,經常參與匈奴的國家政治,對匈奴的政治產生巨大影響。

第十一章  巫蠱之禍序幕

    太始三年(公元前94年),因江充查處暗行巫蠱者有功,漢武帝擢升其為水衡都尉(註202),使江充在朝庭上更具影響力。

    太始四年(公元前93年),漢武帝乘船從琅琊(註203)抵達不其(註204),祠神人於交門宮(註205)作交門之歌。

    數月後,趙婕妤(鉤弋夫人)(註206)懷孕十四月始產下劉弗陵(註207),眾臣皆稱其為堯帝降生,紛紛向漢武帝表達祝賀之意。漢武帝聞之大喜,下令將鉤弋宮門改名為「堯母門」,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江充的陰謀。

    征和(註208)元年(公元前92年),丞相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註209)因貪污北軍公款被捕入獄,公孫賀為向漢武帝請求以抓捕被通緝的京師大俠朱安世來給兒子抵罪,漢武帝同意之後,公孫賀果然將朱安世緝捕歸案。朱安世出於報復,在獄中上書漢武帝,揭發公孫敬聲與漢武帝女兒陽石公主(註210)私通,並宣稱公孫一家在甘泉宮馳道埋木偶人詛咒漢武帝,公孫賀因此入獄。

    同年冬十一月,漢武帝發動三輔騎士大搜上林(即皇家園林),閉長安城門索,經十一日方罷,巫蠱之禍自此拉開序幕。

    征和二年正月(公元前92年),公孫賀父子遭江充害死於獄中,諸邑公主(註211)及陽石公主亦皆因巫蠱事件而死。事後,漢武帝還下令滅公孫賀全族。

    因江充曾得罪太子劉據而遭斥責,江充一直懷恨在心,趁著漢武帝任命其追查巫蠱之事,江充先從失寵的後宮夫人查起,一直查到皇后和太子的寢宮,但他幾乎把屋裡屋外都掘了遍,卻連一根木頭也沒發現。

    為了誣陷太子劉據,江充將事先準備的桐木人拿出來,宣稱就屬太子府挖到的木人最多,還謊稱發現了太子詛咒漢武帝的帛書,上奏漢武帝要辦太子的死罪。

    太子劉據遭到誣陷,被逼得走投無路,想要面見正在甘泉宮養病的漢武帝,但每次都被江充和黃門內侍(宦者)蘇文(註212)的手下給擋下。當劉據苦於無法自辯之時,太子少傅石德(註213)以史上趙高藉著秦始皇之死逼死公子扶蘇之事為例,勸說劉據起兵剿滅奸臣。

    已別無他法的劉據,只能接受這樣的建議,皇后衛子夫私自將保護皇宮的侍衛交給劉據調配,並派出武士抓捕江充。窮奇認為讓江充被劉據殺死,更能讓劉據與劉徹加深誤會,便離開了江充的身體,讓江充被劉據以謀反的罪名斬首,太子劉據又在母親衛皇后的支持下,開始清剿江充餘黨。

    身為江充同黨的御史章贛(註214)和內侍蘇文聞訊脫逃,並跑到甘泉宮向漢武帝誣告太子謀反。漢武帝起初不信,叫身邊的一個小宦者去京城傳詔,命太子到甘泉宮面聖,不料那個小宦者害怕太子會將他殺死,不敢去京城與太子見面,根本沒有進城就返回甘泉宮,向漢武帝謊稱太子確實已經造反,還想將他殺死等語。漢武帝信以為真,便派遣丞相劉屈氂(註215)發兵鎮壓,太子劉據被迫釋放了京城內的囚徒組織加以對抗。

    劉據命令長安囚徒如侯持太子節杖,假冒聖旨想調動長水及宣曲的胡族騎兵,但當時侍郎馬通(註216)剛好從漢武帝身邊奉命出使,其對胡兵說如侯手中的太子節杖有詐,並趁機將如侯斬首,反過來率領胡兵進入長安,交給大鴻臚商丘成指揮。

    另一方面,劉據也另派人持太子節杖去命令監北軍使者任安出兵協助,但任安在這次動亂中採取觀望態度,既不應太子,也沒有向丞相劉屈氂方面靠攏。

    丞相劉屈氂得知太子未獲援助,便率領大軍直奔長安而來,窮奇、饕餮及混沌也趁著部隊行進的機會,附身在其中三名將領的身上。

    面對數萬精銳部隊來襲,劉據卻僅有一萬餘皇宮侍衛可用,只能靠著囚徒中的一些遊俠,召集城中曾受過他們恩惠的民眾,一起加入太子陣營抵禦丞相部隊。

    這是屬於大漢自己內部的平叛之戰,雖然在規模上與漠北大戰等征戰外族的戰爭無法相比,但長安城是西漢最繁華之地,以這裡做為戰場,死傷的人絕對不會只有將士而已,對於城中的百姓來說,必定會是一場極端殘忍的浩劫。

    然而,窮奇處心積慮設計了這麼大的一個陰謀,難道只是為了引發這一場內戰?當然不是。

    檮杌在這段時間裡,附在一個時常往來匈奴與大漢的商人身上,而這個人真正的身份,其實是衛律所安排的一個密探。衛律自從投降匈奴之後,一直獲得歷代單于的重用,主要就是因為衛律總能預先做出正確的判斷,而這一切當然就是靠衛律苦心經營的情報渠道。

    衛律得知長安爆發巫蠱之禍,並且引發了嚴重的內戰,馬上帶著這名被檮杌附身的商人晉見狐鹿姑單于,在檮杌的慫恿之下,狐鹿姑單于也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趁著大漢內亂之際,大舉向大漢邊境進攻。

    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狐鹿姑單于便立即組織兵士,並讓衛律隨軍出征,為了不讓駐守邊塞的漢軍提前發現,還故意兵分三路,採夜間行軍的方式,迅速向漢朝邊塞靠近。

    既然是要趁機偷襲,匈奴軍隊當然不會大張旗鼓,大漢邊塞的駐軍也沒得到任何情報,完全不知道大難將至。

【本章註釋】

註202:水衡都尉,最早係於西漢漢武帝元鼎二年(公元前115年)所置,掌管上林苑,兼管皇室財物和鑄錢。根據《漢書》記載,水衡都尉「掌上林苑,有五丞。屬官有上林、御羞、禁圃、輯濯、鍾官、技巧、六廄、辯銅九官令丞。又衡官、水司空、都水、農倉、甘泉上林、都水七官長丞皆屬焉…」。據《漢書.百官公卿表》記載,對於該官之得名,歷代注家有不同看法。應劭認為:「古山林之官曰衡。掌諸池苑,故稱水衡」;張晏認為:「主都水及上林苑,故曰水衡。主諸官,故曰都。有卒徒武事,故曰尉」;顏師古則稱:「衡,平也,主平其稅入」。

註203:琅琊ㄌㄤˊㄧㄝˊ)即琅玡,又稱瑯琊、琅邪,是先秦至唐朝的一個地名,位於今山東省青島、臨沂境內。

註204:不其,即不其縣,中國舊縣名,因靠近不其山而得名。該縣治位於今青島市城陽區城陽街道,管轄範圍大致為青島市膠州灣東岸城區(市南區、市北區、李滄區、嶗山區、城陽區)全域及即墨區南部。公元前221年(秦朝始皇帝二十六年)置不其縣,屬膠東郡,西漢將不其縣改屬琅琊郡。

註205:交門宮,漢武帝所造之宮殿名,位於今青島市城陽區內。《漢書.武帝紀》:「夏四月,幸不其,祠神人於交門宮,若有鄉(向)坐拜者,作交門之歌」。顏師古注引晉灼曰:「琅邪縣有交門宮,武帝所造」。

註206:趙婕妤(生於公元前113年,卒於公元前86年),名不詳,西漢武垣縣人,漢武帝寵妃,漢昭帝劉弗陵之生母。趙氏在漢武帝時代被認為是難得一見的美艷女性,據稱,她因為總是握拳,被稱為「拳夫人」,在受漢武帝召見時,終於將拳頭張開,傳說中在其拳頭張開後,手掌心握有一個玉鉤,因此被稱為「鉤弋夫人」。她進宮後被授予婕妤位階,居住在鉤弋宮。公元前94年,她產下劉弗陵(後來成為漢昭帝),《漢書.外戚傳》記載其懷孕過程長達約十四個月,朝廷大臣均表示是聖明君王降世的象徵,紛紛向漢武帝表達祝賀,年邁的漢武帝也對這個兒子十分關愛,並下令將鉤弋宮門改為「堯母門」。據《漢書》所載,趙婕妤是因為受到漢武帝的責備而憂鬱病死;但另有一種廣泛流傳的說法認為,因為巫蠱之禍後儲君之位空缺,漢武帝臨死前準備立劉弗陵為太子,但為了防止子幼母壯、外戚專權的事情發生,便藉故處死了鉤弋夫人。鉤弋夫人死時暴風揚塵,百姓都為她感傷,使者在夜晚才低調的把她下葬。在《搜神記》裡說,趙婕妤死時有異香遠傳十餘里,漢武帝下令發冢開視,發現棺空無屍,只剩下一雙鞋子。

註207:劉弗陵(生於公元前94年,卒於公元前74年6月5日),即漢昭帝,西漢第八位皇帝(公元前87年至公元前74年在位),其正式諡號為「孝昭皇帝」,後世省略孝字稱「漢昭帝」。據說鉤弋夫人懷孕14個月才生下劉弗陵,大臣們都以為堯帝降生,紛紛恭祝漢武帝,漢武帝老年得子,更是愛不釋手,常說劉弗陵像自己。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劉弗陵之長兄太子劉據因巫蠱之禍兵敗逃亡後自殺,漢武帝駕崩前準備立劉弗陵為太子,但為防止子幼母壯、外戚專權的事情發生,藉故處死了鉤弋夫人,然後請霍去病異母之弟霍光為首輔、匈奴人金日磾為次輔、上官桀為佐軍、桑弘羊為理財,用以輔佐劉弗陵。漢武帝駕崩後,劉弗陵就在這四位重臣的擁立下登基繼位。

註208:征和(公元前92年至公元前89年),又作「延和」,是漢武帝的第十個年號,漢朝使用這個年號一共四年。應劭注《漢書.武帝紀》稱征和是「言征四夷而天下和平」,後世學者多認為「征和」應為「延和」,延為征的異體字,認為應是形近而誤。陳直在《漢書新證》中還提到「西安漢城遺址中,曾出土『延和元年』瓦片」,還有許多考古證據和文獻記載表明是延和。也因此李崇智認為漢代文物中學者釋為征和的年號,疑應為延和。

註209:公孫敬聲(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西漢北地郡義渠縣(今甘肅省慶陽市、涇川縣一帶)人,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之母是漢武帝皇后衛子夫的姐姐,因寵貴而受重用,年少就代父為太僕。公孫賀在朝任丞相時,很得漢武帝信任,且公孫敬聲當時亦在朝任太僕,父子二人權傾一時。公孫敬聲驕奢不法,於征和元年擅用北軍支錢,被發覺而下獄。丞相公孫賀為求替兒子贖罪,緝捕京師大俠朱安世,朱安世被捕後從獄中上書漢武帝,告發公孫敬聲與漢武帝女兒陽石公主私通,並用巫蠱詛咒漢武帝,公孫賀亦因此下獄,父子全部死在獄中,漢武帝下令誅其全家。

註210:陽石公主(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2年),西漢公主,漢武帝之女,又稱德邑公主。

註211:諸邑公主(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2年),名不詳,根據唐初顏師古為《漢書》所做的注解,及唐玄宗時代司馬貞所著的《史記索隱》。諸邑公主是漢武帝與皇后衛子夫的女兒,是劉據的同母姊妹,兩人孰長孰幼已不可考。在巫蠱之禍開始的時候,諸邑公主就與陽石公主及其姨父公孫賀一家同被殺害。

註212:蘇文(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0年),漢武帝時的黃門宦官,多次向漢武帝誣陷太子劉據,皇后衛子夫很想殺了他,蘇文後來與江充、韓說等人在太子東宮挖巫蠱木人,陷害太子詛咒漢武帝,太子大怒,殺死了江充,蘇文逃出長安,到漢武帝所在的甘泉宮說太子起兵造反,漢武帝命令丞相劉屈氂捕殺太子,終致太子兵敗自殺。後來漢武帝悔悟,下令將江充夷滅三族,並將蘇文燒死在橫橋之上。

註213:石德(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西漢河內郡溫縣(今河南省溫縣)人,西漢政治人物,石奮之孫,石慶之子。石慶任丞相時,家人為小吏至二千石官者十三人,此後勢衰。太初三年(公元前102年),石德嗣父石慶為牧丘侯,擔任太常。天漢元年(公元前100年),石德擔任太常職務時失法罔上,沒有按照法令規定進行祠祭,被判罰為完城旦(四年徒刑),贖為庶人,後又成為太子少傅。巫蠱之禍時,他勸太子劉據起兵反抗,劉據派遣使者矯制赦免長安中都官囚徒,命少傅石德及賓客張光等分別率領,最後長安男子景建於莽通擒獲石德,並將石德殺死。

註214:章贛(生卒時間不詳),是漢武帝時期的御史。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漢武帝年老多病,又受江充蠱惑,懷疑周圍的人用巫蠱詛咒於他,漢武帝派御史章贛、按道侯韓說、黃門蘇文等協助江充挖地找蠱,逼反了太子劉據。劉據將江充、韓說殺死,蘇文逃至甘泉宮向漢武帝告發太子造反,章贛被砍傷之後,也逃到了甘泉宮。後來太子劉據兵敗自殺,漢武帝事後悔悟,燒死了蘇文,但章贛不知所蹤。

註215:劉屈氂ㄇㄠˊ(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0年),中山靖王劉勝之子,漢武帝之姪,劉屈氂的一個兒子娶李廣利之女。原為涿郡太守,於征和二年官至左丞相,封澎侯,該年奉漢武帝之命率兵平定巫蠱之禍。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李廣利於受命出兵五原討伐匈奴的前夕,劉屈氂送李廣利至渭橋,二人合謀立昌邑王劉髆為太子,遭宦官郭穰向漢武帝密告,漢武帝大怒,將劉屈氂縛置於廚車之上遊街,腰斬於東市,其妻子遭梟首於華陽街,李廣利之妻下獄,李廣利則投降於匈奴,最後因衛律之挑撥而被殺。

註216:馬通(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88年),西漢武將,因征討匈奴、拒擊太子有功,受封重合侯。公元前88年與其兄馬何羅及季弟馬安成私下謀逆,入宮刺殺漢武帝失敗,遭族誅,後人稱其為「莽通」。

註217:任安(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名安,字少卿,滎陽人,漢武帝時之大臣。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巫蠱之禍爆發,當時太子劉據曾派人持太子節杖命令監北軍使者任安出兵援助,但任安持觀望態度未應。太子兵敗自殺後,任安本逃過追責,但因曾經杖責一名北軍的小財務軍官,遭告發其曾接受太子調兵的符節,漢武帝怒以「坐觀成敗」之罪,將其處以腰斬。

第十二章  獨退匈奴大軍

    匈奴的軍隊向來以兵強馬壯著稱,行軍的速度更是非常驚人,等到漢朝駐守邊塞的軍隊有所警覺時,匈奴的三路軍隊就已經集合完成,兵臨雁門關外。

    漢軍在毫無任何準備之下,突然遭遇匈奴的大舉進犯,顯得非常的慌亂,而且即便在這個時候派人前去求援,在援兵未到之前,戰事恐早已結束,所以漢軍軍心十分渙散。

    正當衛律下令開始第一輪進攻之時,天上突然傳來一聲馬鳴,一匹有著雙翅並長著獨角的白馬從天而降,白馬上坐著一個身著銀白色戰甲的男子,在白馬落地之後跳了下來,手持一柄長劍,站在雁門關前。

    「來者何人?」衛律大叫道:「報上名來!」

    「我叫李銳,是飛將軍李廣的孫子。」李銳眼神凌厲的說道:「只要我在這裡,絕不會讓匈奴的一兵一卒進入雁門關內,識相的就立刻退兵,不然就只能成為我的劍下亡魂。」

    「你就是李陵的弟弟李銳?」衛律看見李銳只有一條手臂,笑道:「我聽說你的武功非常了得,曾在大軍之中重傷呴犁湖單于及且鞮侯單于,但你現在就剩下一條手臂,你確定僅憑手中的那一把劍,就能擋得住我手下的數萬鐵騎和弓箭手嗎?」

    「在你手下的幾位將領,有不少個都在戰場上見過我。」李銳回答道:「你可以問問他們,我有沒有這樣的本事?」

    衛律看了看身邊的將領,發現他們臉上盡是驚恐的表情,而且不斷的向衛律點頭,足見李銳所言不虛。但由於衛律未曾親眼見過,他總覺得傳聞過於誇大,心中根本不相信一個人真的可以力敵萬軍。

    「既然你想親眼看看我的本事,就不用再猶豫不決了。」李銳豪氣的說道:「你大可叫他們直接朝我射箭,我就站在原地不動,要是能把我給射死,你們就繼續前進,要是射不死我,你們就立刻滾回去。」

    「話不要說得太滿。」衛律不屑的說道:「萬箭齊發,你真的就站在原地不動?」

    「大丈夫一言九鼎。」李銳冷笑道。

    衛律高舉著雙手,命令弓箭手站到隊伍的最前列,四排弓箭手全部一起拉弓,在衛律將手揮下之時,同時放手將弓箭射出,霎時間空中出現萬枝箭雨,向著李銳的方向而來。

    眼看著就要箭如雨下,李銳卻仍然一臉輕鬆的站在原地不動,只是用手中的劍向空中畫出一道白光,孰料所有的箭竟然全部停在空中不動,就像完全在空氣中被凝結住了一樣,讓所有匈奴將士都看傻了眼。

    「你……」衛律驚訝的看著李銳,問道:「你竟然…會法術?」

    李銳笑而不答,又用手中長劍向空中揮舞,那些箭瞬間筆直的掉落下來,而且全部都只掉落在李銳面前的地上。

    「你已經親眼看到了吧?」李銳一臉嚴肅的說道:「趁我還不想殺人之前,快點退兵離開。」

    「你哥李陵已經投降匈奴,劉徹又無情的殺你全家,你為何不乾脆隨李陵一起效忠匈奴單于呢?」衛律勸李銳道:「劉徹是個昏君,根本不配做天下之主,現在他大勢已去,你又何必愚忠於大漢呢?以你的本事,匈奴單于一定會重用於你。」

    「我不忠於任何人,只以天下蒼生為念。」李銳對衛律說道:「你們以為這個天下,是由你們說了算嗎?」

    「你有這麼大的本事,大可以站出來逐鹿天下。」衛律慫恿著說道:「在這樣的亂世,民猶草芥,若不能掌握天下大局,何以安蒼生百姓?」

    「把你的巧言如簧,拿去對付匈奴單于吧!」李銳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我生來的使命,就是為了守護天下蒼生,像你這樣的人,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你這個人廢話真多。」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家神尊饒你們不死,就是不想多造殺孽,要是再不退兵,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在場的人聽見白馬開口說話,嚇得連手中的兵刃都差點掉落,隊伍中有不少人開始低聲耳語,因為他們覺得一個凡人不可能讓弓箭停在空中,更沒見過會飛又能說人話的馬,一致認為李銳應該是撐犁(註218)的使者,若加以冒犯定會觸怒天神。

    衛律雖然是個漢人,但他已經在匈奴管轄境內生活多年,當然知道匈奴人對於撐犁的敬畏,眼見將士們已經喪失了戰鬥的意志,他也只能下令退兵。

    漢軍看見匈奴主動退兵,驚喜得不斷歡呼,不約同合(註219)的高喊著李銳的名字。

    等到確認匈奴軍隊遠離之後,李銳騎著先回到李府家人藏匿的邊塞小鎮,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畢之後,李銳馬上準備啟程奔赴長安,但月銀卻擋在疏的前面,說什麼也要跟著一起去。

    李銳知道此去危險重重,並不想讓月銀同去涉險,而且他也希望月銀能留下來照顧年邁的母親,以免發生什麼意外。但無論李銳怎麼說,月銀就是不肯,堅持要與李銳一同前往長安。

    李陵的母親看見這樣的情形,走上前對李銳說道:「銳兒,你就帶著月銀一起去吧!」

    「可是…」李銳一臉為難的說道:「現在長安城裡的情形如此混亂,我真的不想讓月銀一同前去涉險,更何況家人們都已年邁,有月銀留下照顧,我會比較放心。」

    「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們,既然你生來就有如此大的使命,那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李陵母親慈祥的笑著說道:「娘是老了,但並不糊塗,娘知道你與月銀都不是凡人,你雖然有一身過人的本領,但頭腦卻比較耿直木訥,不如月銀來得機靈,有月銀陪你同去,也會讓娘比較放心的。」

    在李陵母親的勸說下,李銳無奈的點點頭,帶著月銀一起向長安出發。

    李陵的母親看著疏躍上天際,雙手合掌向著天空朝拜,祈求上蒼保佑李銳和月銀能平安歸來。

【本章註釋】

註218:撐犁,即原始突厥語的天(神),古突厥語的天神,亦即匈奴語言中「天」的音譯。匈奴信仰是多神的(例如龍神),但核心神靈是天,天在匈奴的信仰體系中,處於中心地位。匈奴謂天為「撐犁」,謂子為「孤塗」,單于者為廣大之貌也,所以匈奴人稱單于為撐犁孤塗單于,見於《史記.匈奴列傳》及《拓拔史探》。

註219:不約同合,即不約而同之意。《史記.主父偃傳》「應時而皆動;不謀而俱起;不約而同合」。

第十三章  犧牲應劫

    征和二年七月,太子劉據將自己最小的兒子劉進(註220)留在宮中,帶著兩個年紀較大的兒子,一起對抗丞相所率部隊。

    由於皇宮侍衛缺乏守城經驗,再加上囚徒、遊俠與民眾也在沒有經過集體戰鬥訓練的情形下倉卒成軍,所以城門很快就被攻破,雙方兵馬直接在長安街巷內發生激戰,即使百姓均已紛紛掩門躲避,但還是造成許多無辜百姓慘死。

    劉屈氂不是武將出身,漢武帝卻命他率兵平叛,其實並非是已無人可用,而是漢武帝心中還是有所疑惑,不希望將事情做絕。

    但漢武帝沒想到的是,窮奇、饕餮與混沌附身在其中的三個將領身上,進入長安城之後見人就殺,還將死者的屍體全部疊放在校場之上,形成了一個萬屍塔,也因為劉屈氂治軍能力不足,根本已經管控不住局面。

    此時檮杌也從塞外趕了回來,將李銳在雁門關外逼迫匈奴退兵的消息告知了窮奇,窮奇聽完之後大怒,讓饕餮、檮杌及混沌開始大肆殺戮,甚至連劉屈氂所率部隊的將士也一起殺害,就是要讓校場上疊放的屍體迅速達到足夠數量。

    另外,在校場所疊放的屍體堆之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形,全身上下被黑氣繚繞,只看得到兩個散發著紅光的眼睛,模樣極為恐怖。這個黑色人形將所有死者的魂魄全部聚集起來,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雲,像是在進行著什麼詭異的儀式。

    李銳在雁門關外趕走了匈奴大軍之後,雖然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帶著月銀趕到長安,但當李銳與月銀來到長安之時,長安城內早已屍橫遍地,滿地血污,這五日的死亡人數已經逼近十萬人。

    載著李銳與月銀在長安城的上空盤旋,看見劉屈氂所率領的部隊已經失控,許多百姓也顧不上危險,紛紛開始徒步往長安城外逃去。李銳交代疏與月銀去找到太子劉據,叫劉據利用混亂的機會,假扮成百姓逃出城外。交代完之後,李銳便從疏的背上跳了下去,阻止士兵殘殺百姓。

    月銀騎著在空中繼續盤旋,很快就找到了正被包圍著的劉據及一眾囚徒,疏用力的揮動翅膀,將包圍劉據及囚徒的士兵吹得陣腳大亂,劉據及囚徒的險境才獲得緩解。月銀出言提醒劉據趕快帶上兩個皇孫,假扮成百姓往城外逃走,說完後就離開去尋找李銳。

    幾個武功高強的遊俠,保護著變裝後的太子劉據與兩個皇孫,隨著人群一起逃向城門,但卻被駐守城門的司直田仁(註221)一眼認出,但田仁知道太子是遭到陷害,所以故意縱放太子與兩位皇孫逃出城門。

    李銳手握昊天劍,緩緩往校場的方向前去,一路上想要對他進行攻擊的兵士,全部都被他強大的氣場給震飛出去,許多百姓也在李銳的幫助下得以逃生。

    也是因為如此,造成李銳來到校場的時間有所拖延,校場上那個黑色的人形愈變愈大,而且身上周遭所纏繞的黑氣也愈來愈多。

    四大凶獸見時機已經成熟,便從被附身者的身體裡脫離出來,直接衝向那個巨大的黑色人形,當四大凶獸與黑色人形融合在一起的時候,周圍黑霧散發出詭異的血色紅光,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

    那個黑色的巨大人形,似乎感知到李銳的到來,背對著李銳冷冷的說:「李銳,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在這麼重要的時刻,鴻鈞老祖和三清道祖都沒有出現在這裡呢?」

    「為什麼?」李銳生氣的問道。

    「哈哈……因為他們那幾個老頭都被我給騙了。」那個黑色的巨大人形奸笑著說道:「我先讓窮奇用噬血箭取得你的血,吸取了箭上的血氣,我身上就有混元罡氣的氣息,然後我再故意把噬血箭丟在天魔那裡,那幾個老頭以為與四大凶獸合作的是天魔,所以現在應該正和天魔糾纏不清,等他們發現不對再趕來這裡,就已經阻止不了我了。」

    「就算他們不來,我也可以收拾你。」李銳一臉自信的說道。

    「是嗎?」那個黑色的巨大人形轉過身來,露出兩個血紅色的眼睛與血盤大口,狂笑道:「我跟四大凶獸已經融合成修羅魔獸,現在就算你讓昊天的神魂直接出來,甚至鴻鈞老祖和三清道祖現在都趕過來,也奈何不了我了。」

    此時鴻鈞老祖、三清道祖與天魔一起出現在此處,天魔指著修羅魔獸說道:「你們這四個老糊塗,自己好好看看,我就跟你們說這一切都與我無關嘛!」

    「這是…」鴻鈞老祖驚訝的問道:「原來你們引起這場戰亂,就是為了結合成修羅魔獸?」

    「從現在開始,六界該換我做主了。」修羅魔獸狂妄的說道:「既然你們都到齊了,一起受死吧!」

    「你也太狂妄了吧?」天魔不屑的說道:「本來這種事我是不會管的,但你竟然陷害我,那我就不能不管了。就算這四個老頭打不贏你,我可不見得會輸給你。」

   天魔將右手舉高,手中突然出現一柄黑色的巨斧,天魔持著巨斧衝向修羅魔獸,用極快的速度進行劈砍,卻沒想到修羅魔獸只是揮動手臂,就全部將天魔的攻勢給擋了下來。李銳看見天魔對修羅魔獸的攻擊沒有任何效果,也朝著修羅魔獸衝了過去,用昊天劍直接刺向修羅魔獸的身體,卻沒想到一向威力強大的昊天劍,竟也對修羅魔獸毫無作用。

    鴻鈞老祖與三清道祖見狀,也從四個方向同時以手指射出金光,但即便集合了眾仙靈力,仍然對修羅魔獸毫無影響。修羅魔獸突然從嘴裡噴出數枝噬血箭,直接射中天魔與李銳的身體,讓他們兩個同時摔落到地面。

    「怎麼可能?」天魔看著身上所插著的噬血箭,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你怎麼可能破得了我和昊天身上的混元罡氣?」

    「修羅魔道,就是集合神魔人鬼獸的所有力量,你們的混元罡氣又算什麼?」修羅魔獸冷笑著說道:「既然天道不容我,那我就滅世毀天道,而昊天就是我第一個祭品。等我吸乾了他身上的神人之血,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昊天,整個六界都會被我踩在腳下。」

    修羅魔獸說完之後,又對著李銳張口噴出四枝噬血箭,此時李銳已經全身無力,根本無法加以閃躲,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月銀突然從疏的背上跳了下來,用背部替李銳擋下了噬血箭。

    月銀中箭之後,虛弱的靠在李銳身上,口中慢慢湧出大量的黑血,李銳著急的抱著月銀說道:「月銀…妳怎麼這麼傻?」

    「我…不傻…」月銀忍著痛苦,微笑著說道:「你是我的夫君…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滿足了…」

    「可是我…我都還沒有好好陪妳…」李銳擦拭著月銀的嘴角,心痛的哭喊道:「妳不要…不要死…」

    「銳郎…你要有信心…」月銀虛弱的說道:「你一定…可以……」

    話還沒說完,月銀的口中噴出大量的黑血,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李銳看見月銀慘死,自責的狂叫著,拼命搖晃著月銀的身體,但已經無法再將月銀喚醒。

    「好感人啊!」修羅魔獸譏諷著說道:「既然你們夫妻如此情深,那我就做點好事,讓你們死在一起吧!」

    正當修羅魔獸想要再次朝李銳噴出噬血箭的時候,天上突然降下十道巨雷,全部都劈在李銳的身體上,隨著李銳的一聲狂吼,天魔、月銀身上所中的噬血箭竟完全消失不見。

    修羅魔獸再次張嘴朝著李銳噴出十枝噬血箭,李銳竟完全不加閃躲,讓噬血箭全部射在自己身上。

    「你以為吸了我的血,就能成為天地間最強的魔獸嗎?」李銳憤怒的說道:「就讓我來告訴你,神與魔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李銳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躍升到空中,天上突然出現無數的天雷,全部聚集到李銳的身上。金色的天雷將李銳完全包覆起來,產生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閃耀的雷光將整個天空都變成了金色。

    「昊天,不可以這樣。」鴻鈞老祖似乎知道他想要做什麼,著急的喊道:「這樣你會灰飛煙滅的。」

    天魔身上的噬血箭消失之後,馬上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見月銀頭上的髮簪被銀色光圈包圍,馬上應機立斷來到月銀的屍體旁,將黑石髮簪投向李銳。

    黑石髮簪飛向李銳時,受到了許多的雷擊,但外圍的銀圈卻承受住所有雷擊,讓黑石髮簪直接穿透李銳的身體,李銳的身體也在這一瞬間完全炸裂。

    肉體炸裂之後,昊天的神魂從肉體裡脫離出來,隨即與巨大的金色光球融合在一起,並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朝著修羅魔獸墜下。修羅魔獸將雙臂交叉在胸前,以為自己可以擋下昊天的攻擊,卻沒想到這股力量強大到難以想像,直接把修羅魔獸撞得粉碎。

    鴻鈞老祖見修羅魔獸粉碎之後竄出五股邪氣,趁機用手中的葫蘆將五股邪氣給吸了進去,並且將葫蘆嘴處加上封印。

    靈寶天尊一直望著天空,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喃喃自語的說道:「昊天不會真的就這樣魂飛魄散吧?總應該還留下點什麼吧?」

    「師父,剛才您收進葫蘆裡的五股邪氣,其中一個應該是陰魔(註223)吧?」道德天尊問道:「他與四大凶獸結合之後,怎麼會變得如此恐怖呢?」

    「那是因為他們吸了李銳的神人之血,再加上以萬屍冤魂招來眾多邪穢,集合神魔人鬼獸的所有力量,所以才會變得如此恐怖。」鴻鈞老祖嘆氣說道:「唉!這六界之中,還有這麼多無法控制的事,要是昊天真的灰飛煙滅了,該怎麼辦才好啊!」

    「你們看!」元始天尊指著天上,大家抬頭時都看到了黑石髮簪在空中盤旋。

    鴻鈞老祖張開手掌,慢慢引導黑石髮簪落在他的手上,他感應到小銀的本源之力,也感應到昊天的一縷神魂就在黑石髮簪裡,欣慰的笑道:「還有希望,昊天還有一縷神魂被小銀給留下來了。」

    「真的嗎?」道德天尊雖然非常高興,但又問道:「這隻小銀鳥可真是太厲害了,她怎麼會有辦法承受住如此強大的天雷之力啊?」

    「先別管這麼多了。」鴻鈞老祖也高興的說道:「趕快把他們兩個帶回昊天境,應該還有辦法可以替昊天重塑神魂。」

    三清道祖點了點頭,隨著鴻鈞老祖一起消失,天魔嘆了一口氣,也跟著離開了。

【本章註釋】

註220:劉進(生於公元前113年,卒於公元前91年),漢武帝之孫,太子劉據與史良娣之子,號「史皇孫」,其父在巫蠱之禍中被奸臣迫害,舉兵反抗,兵敗逃亡,後來自殺,劉進也隨之遇害。劉進之子劉詢(劉病己)後來隔代登上王位,是為漢宣帝。

註221:田仁(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91年),西漢時期人物,魯相田叔之子,田齊之後裔。田仁一開始是衛青的部下,並跟隨衛青攻打匈奴,為郎中。在衛青的幕府時,田仁與同事任安成為好友,但因田仁與任安貧窮,被衛青管家瞧不起,衛青也是如此。有一次漢武帝想選侍衛,讓衛青推薦門客,衛青打算推薦十幾個富少,並請教少府趙禹,趙禹覺得那十幾個人只是有錢,卻沒有頭腦,否定他們有當官的能力,於是趙禹在衛青府上召集全部門客一百多人親自面試,選出了田仁與任安。漢武帝召見田仁與任安後很是喜歡,於是任用二人當官,讓田仁到黃河邊監督軍民屯田、農業等,有功勞後,又命他為丞相長史。田仁刺史三河(河內郡、河南郡、河東郡),清除奸吏豪強,後為丞相司直。巫蠱之禍爆發時,田仁知道太子的冤枉,所以縱放太子及兩位皇孫出長安城,漢武帝知道後大怒,處死田仁。但有另一種說法是,田千秋告發田仁叛變,田仁因此被滅族。

註222:應機立斷,即當機立斷之意。漢.陳琳《答東阿王箋》:「秉青萍干將之器;拂鐘無聲,應機立斷」。

註223:陰魔,道教中魔之一種。《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記載:「夫陰魔者,居山之士修習秘文,或思存之際入室之間,一念差殊聞四野歌悲冷風亂作,心生倒見妄起貪嗔,談及雜言多宣死諱,或行於道路逢僧遇屍血穢厭我神光,皆陰魔之所試也」。

第十四章  重現穩定

    在平定長安內亂之後,丞相劉屈氂立刻派人到甘泉宮向漢武帝報告,漢武帝對於皇后私自將皇宮侍衛交給太子耿耿於懷,便派官員去收繳皇后印璽(意即準備廢后)。衛子夫得知消息之後,在收繳印璽者到來之前絕望自殺。

    劉據帶著兩個兒子逃到湖縣(註224),躲藏在泉鳩里的一戶窮人家裡,然而這家人以賣鞋為生,生活貧困,實在難以負擔太子一行人的吃住。恰好有一位劉據的朋友住在湖縣,劉據便派人前去找他,沒想到卻因此被官吏發現蹤跡。

    縣令李壽與官卒張富昌得知消息後,立即帶兵前去捉拿劉據,劉據無處可逃,自縊而死(得年三十八歲),兩位皇孫和屋主也在搏鬥中被殺。

    隨後李壽與張富昌帶著劉據的屍體進京領賞,漢武帝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還是不得不兌現自己先前的承諾,對相關有功人員進行封賞。

    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李廣利於奉命出兵五原討伐匈奴,劉屈氂於出征前夕送李廣利至渭橋,二人因太子劉據已死,合謀立昌邑王劉髆為太子,遭宦官郭穰向漢武帝密告。漢武帝大怒,將劉屈氂縛置於廚車之上遊街,腰斬於東市,其妻子遭梟首於華陽街,李廣利之妻亦遭下獄。

    李廣利得知劉屈氂夫妻被殺及自己妻子下獄的消息時,怕自己回去也會被殺,欲再擊匈奴取得更大的勝利,以期漢武帝饒他不死。但因為李廣利太過求勝心切,反而落得兵敗被俘的下場,只能投降於匈奴。

    狐鹿姑單于賞識李廣利的英勇,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李廣利,並使李廣利的地位在衛律之上。消息傳回漢朝之後,漢武帝大怒,下令誅滅李廣利全族。

    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衛律不滿李廣利的地位高於自己,趁著單于母親生病,買通巫師謊稱單于母親之所以病重,是因為去世的單于曾發誓要殺李廣利祭神,但狐鹿姑單于卻沒有照做,所以才會降禍於單于的母親。狐鹿姑單于對巫師所說的話信以為真,便將李廣利斬殺,用以祭神。

    同年,負責看守太廟(註225)的田千秋(註226)自稱被一個白髮老人託夢,上書漢武帝訟太子冤,漢武帝聽完之後深感後悔,族滅江充全家,並處死在泉鳩里加諸兵刃於太子者,又將宦者蘇文縛於橫橋上燒死,後以田千秋為大鴻臚,在長安興建「思子宮」,隨後又在劉據自盡的湖縣興建「歸來望思台」,田千秋後來更被任命為丞相。

    隨後,桑弘羊(註227)等人上書漢武帝,建議在輪台戍兵以備匈奴,漢武帝卻駁回桑弘羊等人的建議,下「輪台詔」(註228),主要內容為「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政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

    後元(註229)元年(公元前88年),昌邑王劉髆(註230)薨,漢武帝的兒子只剩下李姬所生三子燕王劉旦、四子廣陵王劉胥,以及鉤弋夫人所生幼子劉弗陵,其中劉旦及劉胥因品行不端遭漢武帝厭惡,漢武帝準備立劉弗陵為太子。然而為了防止「子幼母壯」、「外戚專權」的事情發生,所以漢武帝藉故處死了鉤弋夫人

    鉤弋夫人死時,暴風揚塵,百姓都為她感到悲傷,宮中使者在夜晚時才低調的將她下葬。鉤弋夫人死後有異香遠傳十餘里,漢武帝下令發冡開視,卻發現棺內空無屍體,只剩下一雙鞋子。

    後元二年(公元前87年)二月初,漢武帝立劉弗陵為皇太子,並交代霍光為首輔、匈奴人金日磾為次輔、上官桀為佐軍、桑弘羊為理財,全力輔佐劉弗陵。二月十四日漢武帝駕崩,二月十五日,年僅八歲劉弗陵在四位重臣的擁立下繼位,登基為漢昭帝。

    面對漢武帝時代的連年征戰、增加徭役,漢昭帝聽取重臣們的建言,減少賦稅三成,進一步深化漢武帝晚年重新施行的漢初與民休息政策。在首輔大臣霍光的主持下,漢昭帝時期的百姓生活比以前富裕,四夷來朝,使漢朝出現中興穩定的局面。

    鴻鈞老祖與三清道祖站在雲端之上,俯視著人間的景象,看到百姓終於能過上較為富足祥和的日子,他們的心中都十分欣慰。

    「這個劉弗陵還算是個好皇帝啊!」靈寶天尊惋惜著說道:「只可惜他只能在位十三年,而且還沒有子嗣。」

    「已經不錯了。」鴻鈞老祖微笑著說道:「要不是昊天替六界消滅了修羅魔獸,漢朝就毀在劉徹的手上了。」

   「就是說啊!」元始天尊點頭說道:「劉弗陵能坐上皇帝之位,可是昊天犧牲自己換來的,該知足了。」

    「師父,小銀她…」道德天尊問鴻鈞老祖道:「她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拼命護住昊天的最後一縷神魂,就連我看了都十分心疼,您真要將她在人間的記憶全部抽掉嗎?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啊?」

    「我抽掉她的記憶,她才不會這麼痛苦啊!」鴻鈞老祖解釋道:「昊天這次差點灰飛煙滅,就算我們以萬道天雷為昊天重塑神魂,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讓昊天回復過來。一百年後,小銀就會先醒過來,而昊天卻還是一個石人,要是小銀還有這次在凡間的記憶,那不是更加痛苦嗎?」

    「唉!」道德天尊無奈的說道:「小銀也真是的,愛上誰不好,偏偏愛上的是昊天神尊呢?」

    鴻鈞老祖瞪了道德天尊一眼,道德天尊不敢再往下說,跟著大家一起回天界去了。

【本章註釋】

註224:湖縣,古縣名。西漢初置胡縣,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改做湖縣,縣治今河南靈寶市西北閿縣鄉西南。《史記.孝武本紀》記載:「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史記索隱》記載:「湖縣名,屬京兆,後屬弘農」。

註225:太廟,是中國皇帝的宗廟,在夏朝時稱為「世室」,殷商時稱為「重屋」,周朝稱為「明堂」,秦漢時開始稱為「太廟」。太廟最初只是供奉皇帝先祖的地方,後來皇后和功臣的神位在皇帝批准下,也可以被供奉在太廟,而帝王將相的神位被供奉入太廟的儀式,稱為升祔禮。

註226:田千秋(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77年),西漢大臣,渭城長陵人(守漢高祖陵墓的田齊故族)。戾太子劉據兵敗自殺後,田千秋向漢武帝上書,指出漢武帝做為父親的失誤,為劉據鳴冤。漢武帝非常後悔,下輪台罪己詔,以田千秋為大鴻臚,後來於公元前89年任命田千秋為丞相,封富民侯。

註227:桑弘羊(生於公元前152年,卒於公元前80年),是漢武帝時期的大臣,專長為財政。漢武帝時期的均輸、鹽鐵官賣、平準、緍錢、屯田、鑄錢等重大經濟政策,都是由桑弘羊策劃。

註228:輪台詔,是征和四年(公元前89年)漢武帝所下的詔書,公開向臣民反省過錯,是中國歷史上保存完整的上諭。由於內容頗多,故附錄於本書註釋索引之後。

註229:後元(公元前88年至公元前87年),是漢武帝的第十一個年號,也是他最後一個年號,漢朝使用這個年號一共兩年。

註230:劉髆ㄅㄛˊ(出生年月不詳,卒於公元前88年),西漢諸侯王,漢武帝第五子,李夫人所生。天漢四年(公元前97年),劉髆被漢武帝立為昌邑王,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丞相劉屈氂與李廣利(劉髆之舅)合謀想立昌邑王劉髆為太子,後事跡敗露,劉屈氂遭腰斬,劉妻遭梟首,李廣利妻下獄,李廣利投降匈奴,但因劉髆並不知情,故未被牽連。後元元年(公元前88年)正月,劉髆去世,諡號哀,子劉賀嗣王位。

第十五章  樹下石人

    一百年後  昊天境

    鴻鈞老祖來到昊天洞前,看到小銀忙進忙出的到處打掃,而且還在昊天洞的洞口前掛上一些鮮花,讓鴻鈞老祖看傻了眼。

    「小銀啊!妳這是做什麼啊?」鴻鈞老祖好奇的問道:「這些花…是要給誰看的啊?」

    「當然是給我們家神尊看的啊!」小銀回答道:「您不是說我家神尊很快就會從石人像裡出來嗎?我把這裡打掃乾淨,等著神尊回來啊!」

    「可是…」鴻鈞老祖一臉尷尬的說道:「昊天到底什麼時候可以回來,我可真是沒把握啊!」

    「沒關係啦!」小銀傻笑著說道:「神尊這麼有本事,他一定很快就可以回來的,反正我在這裡也沒事,只要每天把昊天境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神尊回來看見一定會很高興的,對吧?」

    小銀說完之後,收拾了一下手上的東西,重新拿了一塊乾淨的布,往執念之樹的方向走去。鴻鈞老祖遠遠的看著,眼眶有點泛淚,因為他知道小銀每天都會這麼做,空閒了就會去跟石人像說話。

    小銀蹲在石人像前面,小心翼翼撿拾著掉落在石人像上的落葉,還用布擦拭著石人像上的灰塵,嘴裡嘀咕著說道:「神尊,您這趟下去凡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為什麼您一回來就變成石人像了呢?」

    將灰塵擦拭乾淨之後,小銀放下手中的布,輕輕撫摸著石人像的臉頰,眼眶突然紅了起來,淚水完全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落。

    小銀擦拭著眼角的眼淚,又開始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最近好奇怪喔!每次來跟您說話,眼睛裡就會流出眼淚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能是我太孤單,太想您了吧?要是被您看到了,您一定又會笑話我了。等您回來了,我一定每天笑嘻嘻的,摘一大堆菓子給您吃,好不好?」

    鴻鈞老祖慢慢走了過來,對小銀說道:「妳現在跟他說這些,他也聽不見的。」

    「誰說的?」小銀嘟著嘴說道:「平時我家神尊在睡覺的時候,我跟他說什麼,他都清楚得很,現在他只不過是在這個石人像裡恢復靈力,如果都沒有人陪他說話,他一定很無聊的。而且神尊雖然不太愛說話,但他還是很喜歡我在旁邊嘰嘰喳喳的。」

    「好、好…那妳就慢慢的陪他說,我就先走了。」鴻鈞老祖看了看天際,提醒著小銀說道:「七天一次的天雷應該就快到了,妳也要趕緊離開喔!可千萬不要被天雷給傷到了。」

    「知道了。」小銀抱怨著說菿:「我就不明白了,神尊又沒有做錯什麼事,為什麼一直要用天雷劈他啊?」

    鴻鈞老祖往遠處走去,看見三清道祖都在偷看著小銀,走過去問道:「你們三個在這裡看什麼啊?」

    「師父,我總覺得小銀鳥好可憐喔!」道德天尊不忍心的說道:「雖然您抽掉了她在凡間的記憶,但她本來就是愛著昊天的啊!」

    「廢話,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鴻鈞老祖嘆氣說道:「但我現在也只能這樣做啊!不然你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嗎?」

    「我……」道德天尊也嘆氣說道:「我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啊?」

    「其實…」元始天尊插嘴說道:「昊天神尊和小銀之間的事,我們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吧?」

    「我知道是管不了。」鴻鈞老祖回答道:「但昊天肩負著守護六界的使命,每一次滅世天劫的來臨,都只有他能處理,而且每一次的情況都不一樣,結果也不一樣。我這樣做,短時間內看起來是很殘忍,但總比每次都讓小銀承受無比的痛楚,要好多了吧?」

    「可是我怎麼覺得…」靈寶天尊心有戚戚焉的說道:「覺得我們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一樣,心裡總是有一種很難受的感覺。」

    正當他們還再說話的時候,遠處的天空上已經出現雷電的閃光,小銀發現天雷將至,趕緊從石人像旁邊離開,躲到了遠處。

    只見數不清的雷電紛紛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金色雷球,從金色雷球中竄出一道雷電,直接劈在石人像的頭頂上。巨大雷聲與持續不斷的雷電不斷落下,站在遠處的小銀用力捂住嘴巴,眼淚不停的落下,一直悶聲喊著「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他……」。

    除了鴻鈞老祖與三清道祖之外,其實天魔也一直在遠處看著,雖然他對天界眾神沒有任何好感,也一直覺得昊天根本就是個笨蛋,但當他看見小銀如此傷心的模樣,他的心不自覺的糾結著,而且還有一種心痛的感覺,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七天一次的天雷,持續了半個時辰才停止,在一切都恢復平靜之後,小銀又走回石人像的旁邊,細心的擦拭著石人像。

    這些天雷要持續多久?昊天究竟何時會醒來?小銀並不知道,但她心裡相信,昊天一定會醒過來的。

【本書註釋檢索】

075. 甘州─Page5註75。

076. 渾邪王─Page6註76。

077. 單于─Page6註77。

078. 漢武帝劉徹─Page7註78。

079. 鑿齒─Page7註79。

080. 郡國廟─Page12註80。

081. 長安─Page13註81。

082. 含光劍─Page13註82。

083. 櫑具劍─Page13註83。

084. 孝文竇皇后─Page14註84。

085. 建元─Page15註85。

086. 子時─Page20註86。

087. 李廣─Page20註87。

088. 元光─Page21註88。

089. 公孫敖─Page21註89。

090. 公孫賀─Page22註90。

091. 衛青─Page22註91。

092. 郎中令─Page22註92。

093. 遺腹子─Page23註93。

094. 右北平郡─Page29註94。

095. 貴庚─Page29註95。

096. 白澤─Page36註96。

097. 棺材子─Page36註97。

098. 張騫─Page47註98。

099. 霍去病─Page47註99。

100. 休屠王─Page47註100。

101. 漠北之戰─Page48註101。

102. 趙食其─Page48註102。

103. 刀筆吏─Page48註103。

104. 李敢─Page48註104。

105. 漢刀─Page53註105。

106. 戰國時期─Page59註106。

107. 歐冶子─Page59註107。

108. 漢景帝劉啟─Page60註108。

109. 弱冠─Page60註109。

110. 期門軍─Page67註110。

111. 元鼎─Page73註111。

112. 朕─Page74註112。

113. 草民─Page74註113。

114. 未央宮─Page74註114。

115. 四夷─Page80註115。

116. 算緡─Page80註116。

117. 稅民田宅船乘畜產奴婢等制度─Page80註117。

118. 西漢鑄錢幣情形─Page81註118。

119. 獓狠─Page81註119。

120. 北嶽─Page95註120。

121. 北嶽大帝─Page96註121。

122. 諸懷─Page108註122。

123. 獄法山─Page108註123。

124. 司馬門─Page125註124。

125. 白金三品─Page125註125。

126. 石慶─Page130註126。

127. 羌─Page130註127。

128. 令居─Page131註128。

129. 安故─Page131註129。

130. 枹罕─Page131註130。

131. 李息─Page131註131。

132. 涼州─Page136註132。

133. 形天─Page142註133。

134. 軒轅,黃帝─Page143註134。

135. 狌狌─Page157註135。

136. 隴西郡─Page157註136。

137. 北地郡─Page157註137。

138. 朔方郡─Page158註138。

139. 雲中郡─Page158註139。

140. 代郡─Page158註140。

141. 劉邦─Page158註141。

142. 封禪─Page176註142。

143. 元封─Page177註143。

144. 司馬談─Page178註144。

145. 方士─Page178註145。

146. 劉據─Page178註146。

147. 張賀─Page179註147。

148. 衛子夫─Page179註148。

149. 董仲舒─Page185註149。

150. 客舍─Page186註150。

151. 驛傳─Page186註151。

152. 宦者─Page191註152。

153. 倢伃─Page192註153。

154. 青丘─Page197註154。

155. 塗山氏─Page197註155。

156. 九尾狐─Page198註156。

157. 諡法─Page216註157。

158. 撒帳禮─Page216註158。

159. 沃盥禮─Page216註159。

160. 結髮禮─Page217註160。

161. 同牢禮─Page217註161。

162. 合巹禮─Page217註162。

163. 太初─Page228註163。

164. 大宛─Page228註164。

165. 趙破奴─Page228註165。

166. 受降城─Page229註166。

167. 左賢王─Page229註167。

168. 呴犁湖單于─Page229註168。

169. 陰山─Page229註169。

170. 天漢─Page234註170。

171. 且鞮侯單于─Page234註171。

172. 蘇武─Page234註172。

173. 車師─Page235註173。

174. 天山─Page235註174。

175. 輜重─Page235註175。

176. 裨將─Page235註176。

177. 路博德─Page235註177。

178. 居延─Page244註178。

179. 鉦─Page244註179。

180. 龍城─Page244註180。

181. 連弩─Page244註181。

182. 韓延年─Page245註182。

183. 鞮汗山─Page245註183。

184.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Page251註184。

185. 異姓王─Page251註185。

186. 雁門郡─Page257註186。

187. 五原郡─Page257註187。

188. 衛伉─Page257註188。

189. 反手─Page268註189。

190. 直指繡衣使者─Page273註189。

191. 言聽計用─Page274註190。

192. 江充─Page274註192。

193. 劉丹─Page274註193。

194. 姬宮湦─Page275註194。

195. 鎬京─Page275註195。

196. 岐山─Page275註196。

197. 犬戎─Page276註197。

198. 申侯─Page276註198。

199. 太始─Page282註199。

200. 狐鹿姑單于─Page282註200。

201. 衛律─Page282註201。

202. 水衡都尉─Page287註202。

203. 琅琊─Page287註203。

204. 不其─Page287註204。

205. 交門宮─Page288註205。

206. 趙婕妤─Page288註206。

207. 劉弗陵─Page289註207。

208. 征和─Page289註208。

209. 公孫敬聲─Page289註209。

210. 陽石公主─Page290註210。

211. 諸邑公主─Page290註211。

212. 蘇文─Page290註212。

213. 石德─Page291註213。

214. 章贛─Page291註214。

215. 劉屈氂─Page291註215。

216. 馬通─Page292註216。

217. 任安─Page292註217。

218. 撐犁─Page298註218。

219. 不約同合─Page298註219。

220. 劉進─Page307註220。

221. 田仁─Page307註221。

222. 應機立斷─Page308註222。

223. 陰魔─Page308註223。

224. 湖縣─Page313註224。

225. 太廟─Page313註225。

226. 田千秋─Page313註226。

227. 桑弘羊─Page314註227。

228. 輪台詔─Page314註228。

229. 後元─Page314註229。

230. 劉髆─Page314註230。

漢武帝征和四年

輪台詔

【原文】

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而今又請遣卒田輪台。輪台西於車師千餘里,前開陵侯擊車師時,危須、尉犁、樓蘭六國子弟在京師者皆先歸,發畜食迎漢軍,又自發兵,凡數萬人,王各自將,共圍車師,降其王。諸國兵便罷,力不能復至道上食漢軍。漢軍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載不足以竟師,強者盡食畜產,贏者道死數千人。朕發酒泉、橐駝負食,出玉門迎軍。吏卒起張掖,不甚遠,然尚廝留其眾。

囊者,朕之不明,以軍候弘上書言「匈奴縛馬前後足,置城下,馳言『秦人,我匄若馬』」,又漢使者久留不還,故興遣貳師將軍,欲以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乃者以縛馬書遍視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為文學者,乃至郡屬都尉成忠、趙破奴等,皆以「虜自縛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為「欲以見強,夫不足者視人有餘。」

《易》之卦得《大過》,爻在九五,匈奴困敗。公軍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太卜龜蓍,皆以為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將,於鬴山必克。」卦諸將,貳師最吉。故朕親發貳師下鬴山,詔之必毋深入。今計謀卦兆皆反繆。重合侯得虜候者,言:「聞漢軍當來,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諸道及水上以詛軍。單于遺天子馬裘,常使巫祝之。縛馬者,詛軍事也。」又卜「漢軍一將不吉」。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能饑渴,失一狼,走千羊。」

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請遠田輪台,欲起亭隧,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也。令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五伯所弗能為也。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掖搜索,問以所聞。今邊塞未正,闌出不禁,障候長吏使卒獵獸,以皮肉為利,卒苦而烽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後降者來,若捕生口虜,乃知之。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

【翻譯】

前些時候,有關部門奏請要增加賦稅,每個百姓再多繳三十錢,用來增加邊防費用,這樣做明顯加重老弱孤獨者的負擔。如今又有人奏請派兵到輪台去屯田墾荒。輪台在車師以西一千餘里,上次開陵侯攻打車師時,危須、尉犁、樓蘭在京師的六國子弟兵都先後西去參加征戰,運送糧草接應漢軍,國王自己發兵數萬人,統馭將帥攻破車師城,迫使車師王歸降。雖然城裡糧食很多,可是士兵無法帶足糧食班師回朝,體魄強健的盡食所蓄,體弱多病的在路上死了幾千人。朕派酒泉的驢隊、駱駝隊出玉門關護送軍糧迎接軍隊,可是班師的士兵返回張掖沒多遠,還是有很多人沒有回來。

朕曾經一時糊塗,聽信了一個名叫弘的軍侯的上書:「匈奴人捆住馬的四蹄,扔到城下,說要送馬給我漢朝。」匈奴長期扣留漢朝使者不讓回朝,所以才派貳師將軍李廣利興兵征討,維護漢使的威嚴。古時候,卿大夫提出的倡議,都要先求神問卜,得不到吉兆是不能施行的。因此在貳師將軍出征前朕曾普遍徵詢朝廷諸位大臣、以及地方郡國成忠、趙破奴等官員的意見,大家認為「匈奴人綁縛自己的戰馬,是他們最大的不祥之兆」,有的認為「匈奴人是在向漢朝顯示強大,故意向人顯示自己力量有餘而已」。

求神問卜的方士和星象家們也都認為貳師將軍出征「吉兆明顯,匈奴必敗,機不可失」,還說:「派貳師將軍帶兵北伐,到鬴山就能打勝仗」。卦辭顯示派貳師將軍前去作戰最合適。所以朕才派遣李廣利率兵出征,並告誡他慎入匈奴腹地。可誰曾想到,那些求神問卜得到的卦辭全都與事實相反。後來被漢軍抓到的匈奴俘虜說:「匈奴人聽說漢軍要來,就派巫師埋掉羊牛行走的通道,填掉水井,詛咒漢軍。單于送給漢朝天子良馬裘衣時,便讓巫師祝願匈奴好運。匈奴人捆縛戰馬,是為了詛咒漢軍」。還曾卜到「漢軍有一位將領命運不利」。匈奴人又說:「漢朝雖然強大,但漢人忍耐不了沙漠裡的饑渴。匈奴放出一隻狼,漢軍就要損失一千隻羊」。

等到李廣利兵敗,將士們或戰死,或被俘,或四散逃亡,這一切都使朕悲痛難忘。如今桑弘羊等人奏請派軍隊赴輪台屯田墾荒,修築堡壘哨所,這是勞民傷財,不是憂患天下百姓的好建議,朕不能採納。大鴻臚建議招募囚犯以封侯作為獎賞,借護送匈奴使者回國的機會,刺殺匈奴單于,發洩我們的怨憤,這種事情連春秋五霸也不會這樣做的。況且匈奴對於投降的漢人要搜查全身,詳細盤問被俘漢人所知道的情況。當今邊塞防務還沒有走上正軌,宮門都可以隨便出入,邊疆障候官員派兵士狩獵獲皮肉之利,兵士勞苦而烽火鬆弛,那些活著跑回來的俘虜,知道這種情況。

當今最重要的任務,是嚴禁各級官吏對百姓苛刻暴虐,廢止擅自增加賦稅的法令,鼓勵百姓致力於農業生產,恢復為國家養馬者免其徭役賦稅的法令,用來補充戰馬損失的缺額,不使國家軍備削弱而已。各郡、國二千石官員都要制訂本地繁育馬匹和補充邊境物資的計劃,在年終呈送全年公務報告時報送朝廷」。

漢武帝在任時期所用年號對照表

年號元年末年
建元公元前140年公元前135年
元光公元前134年公元前129年
元朔公元前128年公元前123年
元狩公元前122年公元前117年
元鼎公元前116年公元前111年
元封公元前110年公元前105年
太初公元前104年公元前101年
天漢公元前100年公元前97年
太始公元96前年公元前93年
征和公元前92年公元前89年
後元公元前88年公元前87年

【後記】

    2018年,韓媒韓聯社報導,考古學家在外蒙古阿爾泰山區域發現一座二千多年前的古墓,並在墓中發現一具二千多年前的男性乾屍,消息傳出後引起考古學界的軒然大波,專家們對這座古墓進行了多方面的分析,認為極有可能是西漢大將李陵的墓葬。

    這具男性乾屍,身高約170公分左右,衣物是絲織品,直領長袍,此種服飾應來自當時的中國漢朝中原地區。其附近還有幾座古墓,但都是遊牧民族的墓葬,根據推斷,這裡曾是在蒙古和俄羅斯阿爾泰山遊牧民族(當時應該是匈奴人)的定居地。

    在中國古代歷史中,忠臣皆受人敬仰,奸逆者則遭萬世唾棄,然而事無絕對,就有這樣一個雖已變節卻被深切同情之人,就是漢朝大將李陵。

    關於李陵的故事,本小說中已有詳細之記載,在此謹將網路與新聞上之報導附記於後,以證實李陵相關故事並非虛構,也可以看出李陵一直心繫大漢,連死後下葬都是以漢朝墓葬的形式,至於其功過榮辱,則由歷史評判。

第一冊  千年之緣

第一篇  昊天甦醒

第一章  樹下石人

    白色的雲海之上,為何會有一望無際的樹林?

    更奇怪的是,在其中的一棵大樹之下,竟有一個盤坐著的石人像。

    從石人像身上的紋路來看,似乎是穿著古代將軍的盔甲,但這個石人像的外表已經顯得斑駁,而且還有許多的裂痕,似乎存在的年代已經相當久遠。

    乍看之下,這個石人像似乎是一個雕塑的作品,但令人訝異的是,他的眼睛竟然栩栩如生,就像是一個活著的人。

    有一個穿著古代服飾的白髮老人,從這片雲海的盡頭走了過來,但與其說他是走過來的,倒不如說他是瞬間移動過來的,因為他移動的速度實在快得出奇,不過眨眼之間就來到那個石人像的旁邊。

    「都坐了幾千年了,還不想動啊?」白髮老人站在石人像旁邊,低著頭像是在對石人像說話。

    從白髮老人說話的內容來判斷,他似乎對這個石人像非常熟悉,不過這樣的說話語氣,應該是對一個會回話之人所說的,難道這個石人像真的會回話嗎?

    沒錯,這個石人像真的會說話,而且他所說的話還非常清楚,清楚到令人訝異。

    「動來幹嘛?不是你說的嗎?福禍無門,唯人自招,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從石人像裡面所發出的聲音說:「你叫我坐在這裡看著這些樹,又沒叫我管,我這不是一直聽你的話,坐在這裡看著嗎?」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記仇啊?」白髮老人踢了一下石人像的大腿,苦笑著說:「你記不記得自己被天雷劈過多少次了啊?」

    「怎麼可能記得?」石人像發出不太高興的聲音說:「反正我都被劈習慣了,愛怎麼劈就怎麼劈吧!」

    「大將軍啊!別的神仙連三道天雷都承受不住,你可是被劈了一萬道天雷啊!」白髮老人繼續問說:「你都不覺得很奇怪嗎?」

    「已經劈了一萬次了嗎?」石人像問說:「那劈夠了沒有?還要再接著劈嗎?」

    「劈完了。」白髮老人慈祥的笑著說:「說好了是萬道天雷,絕不會少,也不會多。」

    在白髮老人說完這句話之後,石人像身上突然發出石頭碎裂的聲響,多出了許多更深的裂痕,而且還愈來愈多,愈來愈密集,碎裂的石塊不斷崩落,露出了閃亮的盔甲。似乎因為外層的石頭已經碎裂,裡面的人也漸漸開始有了動作,後來更直接站了起來。

    白髮老人看了看那套盔甲,笑著說:「你這身盔甲已經過時了,我給你換一套新衣服如何?」

    「不換。」那個人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塊,搖頭說:「我都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除了你這個老頭以外,根本就沒見過別人,換什麼衣服啊!」

    「脾氣別這麼拗嘛!」白髮老人揮了揮衣袖,那個石人身上的盔甲立刻變成了一套西裝,白髮老人笑著說:「你看,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看起來多帥氣啊!」

    「這是什麼不倫不類的衣服啊?」那個人看起來並不喜歡這套西裝,一臉嫌棄的說:「我不喜歡,快點給我換回來。」

    「先別生氣嘛!」白髮老人微笑著問說:「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我叫…」那個人話剛出口,突然停頓了一下,訝異的問白髮老人說:「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很正常啊!」白髮老人笑著說:「受了萬道天雷還能記得這些的話,那天雷就白劈了。」

    「臭老頭,你到底想怎麼樣啊?」那個人一臉不高興的問說:「你不是常到我身邊說,我已經死了幾千年了嗎?既然如此,為什麼還一直把我留在這裡?」

    「這裡可是整個天界最獨特的地方,別人可是想來都還來不了耶!」白髮老人問說:「這裡不好嗎?」

    「這裡有什麼好?」那個人回答說:「這些樹每天都嘰嘰喳喳的,煩都煩死了。」

    「喔?」白髮老人一臉驚訝的看著那個人說:「你聽得到那些樹在說話?」

    「我不但聽得到,我還看得到。」那個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說:「貪婪、虛假、偽善、自私、殘酷、冷血,每一個枝芽都是執念,等到開花結果後,那棵樹就整個灰飛湮滅,叫你天天看這些,你不覺得煩嗎?」

    「好啊!」白髮老人摸著長長的鬍鬚,點頭說:「以後你就在這裡幫我看著這些樹,你覺得怎麼樣?」

    「沒興趣。」那個人搖著頭說:「該去地獄的去地獄,該去投胎的去投胎,該灰飛湮滅的灰飛湮滅,關我什麼事啊!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就直接一點吧!不要搞這麼多花樣。」

    「我不是說了嗎?」白髮老人一臉微笑的搖著頭說:「我想讓你在這裡幫忙看著這些樹。」

    「你叫我這麼一個大老粗,待在這裡當園丁啊?」那個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說:「那還不如讓我死得透徹一點算了。」

    「萬道天雷都劈不散你的魂魄,誰又能拿你怎麼樣呢?」白髮老人兩手一攤說:「我還真沒有辦法讓你死得更透徹一點。」

    「你不是跟我提過,說你是從阿修羅(註1)手裡把我拉回來的嗎?」那個人態度固執的說:「他不是有辦法讓我徹底的魂飛魄散嗎?」

    「你想找阿修羅幫你的忙啊?」白髮老人心裡覺得好笑,卻憋著笑說:「好啊!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但我們得先做個約定,要是他也沒辦法,你就得答應我在這裡看著這些樹,怎麼樣?」

    「行!」那個人高興的點頭說:「那我們走吧!」

    「等一下!」白髮老人對那個石人說:「你去找阿修羅,他一定會叫你報上名來,你總得告訴他一個名字吧?從今以後你就叫昊天,怎麼樣?」

    「隨便啦!」昊天不耐煩的說:「走吧!」

    白髮老人拉著昊天的手,另一隻手向上一揮,他們兩個瞬間就在這片雲海之中消失了。

【本章註釋】

註1:阿修羅,是梵文音譯,漢譯佛經中亦譯為阿須羅、阿索羅、阿蘇羅、阿素落、阿須倫、阿須輪等。意譯為非天、非同類、不端正、不酒神。其是佛國六道眾之一、天龍八部神之一。其雖具有神通,但卻沒有天神的善行,反而和鬼蜮有相似之處;其雖有人的七情六欲,但又具有神、鬼蜮的威力惡性。因此,它是一種非神、非鬼、非人,界於神、鬼、人之間的怪物。

第二章  天雷之威

    轉眼之間,白髮老人與昊天出現在一個四處都是青色火焰的黑暗空間,這個地方寸草不生,只有沙塵與石塊,環境裡透露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白髮老人看了看四周,嘆了一口氣說:「幾千年沒來這裡了,戾氣還是這麼重啊!」

    「你不是說帶我來找阿修羅嗎?」昊天問白髮老人說:「怎麼沒看到他呢?」

    昊天的話才剛說完,地面上馬上傳來劇烈的震動,而且還伴隨著有節奏的巨響。遠處出現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的向昊天與白髮老人靠近,這個巨人的頭上長著了兩個大肉瘤,額頭向外突出,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恐怖。

    「鴻鈞老頭,你是來找我的嗎?」阿修羅站在他們兩個面前,聲如洪鐘的說:「這個看起來很美味可口的小伙子,是帶來給我吃的嗎?」

    「是他自己說要來給你吃的。」鴻鈞老祖(註2)指著昊天笑著說:「不過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你別聽這個臭老頭胡說。」昊天對阿修羅說:「我是自願來給你吃的,不會有任何反抗,你就把我抓起來,直接放進嘴裡吃掉就可以了。」

    「小子,你看不起我啊?」阿修羅聽到昊天這樣說,以為昊天看不起他,生氣的說:「我不吃無名之輩,快報上名來。」

    「我不記得我叫什麼名字了。」昊天一臉誠懇的解釋著說:「這個老頭說給我一個名字,叫昊天,我只是想死得徹底一點,你就將就著吃吧!」

    「昊天?傳說中的上古戰神?」阿修羅一臉不屑的問白髮老人說:「鴻鈞老頭,你是在耍我嗎?他憑什麼叫這個名字?」

    「你們兩個廢話很多耶!」鴻鈞老祖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說:「他說要來給你吃,你又廢話半天還不吃,到底吃還是不吃?趕快決定一下吧!」

    鴻鈞老祖所說的話把阿修羅給氣得惱羞成怒,一伸手就向昊天抓去,昊天本來就是來求個死得徹底,完全沒有恐懼與閃躲,任由阿修羅將他抓進巨大的手掌中,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阿修羅見如此順利就抓住昊天,還以為鴻鈞老祖只是在故弄玄虛,一抬手便將昊天高舉在嘴前,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昊天丟進嘴裡。

    「等一下!」鴻鈞老祖突然對阿修羅說:「阿修羅,你真的不用再考慮一下嗎?」

    「鴻鈞老頭,你別再故弄玄虛了。」阿修羅狂笑著說:「你不是說看我有沒有本事吃了他嗎?我現在就吃給你看看。」

    「好吧!」鴻鈞老祖聳聳肩,一臉不在乎的表情說:「反正我已經提醒過你了,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可別又賴到我身上。」

    阿修羅根本不想再理會鴻鈞老祖所說的話,迅速將手掌鬆開,讓昊天直接往他的血盆大口落下。但就在昊天往下墜落的時候,昊天的身體突然被一個金色光圈所包圍,不但將昊天的身體停在了半空中,還從光圈裡散發出無數的閃電,直接將阿修羅給震飛了出去,狼狽的仰倒在地上。

    昊天本以為自己會被阿修羅吃掉,卻沒想到自己反而將阿修羅給震飛了出去,而且身體周圍還不斷散發出閃電,他莫名其妙的從空中緩緩落下,回到了鴻鈞老祖的身邊。

    阿修羅痛苦的爬了起來,指著鴻鈞老祖罵說:「鴻鈞老頭,是你在搞鬼,對不對?」

    「拜託,我什麼都沒做。」鴻鈞老祖指著昊天說:「你沒看到那些閃電是從他身體裡發出來的嗎?」

    「胡說。」阿修羅不服氣的說:「他的身上怎麼會有天雷的力量?」

    「他在執念之樹底下坐了幾千年,受了萬道天雷之刑。」鴻鈞老祖對阿修羅說:「我剛才一直警告你,是你自己不聽我的。」

    「萬道天雷?」阿修羅難以置信的說:「不可能,就連你也不見得能挺得過百道天雷,他怎麼可能受得住萬道天雷?難道他真的是…戰神昊天?」

    「你還吃不吃啊?」鴻鈞老祖故意揶揄著說:「要是不吃,我們就走囉!」

    「你今天純粹就是帶著他來耍我的嗎?」阿修羅坐在地上,非常不高興的說。

    「不光是這樣。」鴻鈞老祖收起了笑臉,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對阿修羅說:「我是順便來通知你一聲,昊天戰神已經甦醒了,你要是敢再胡作非為,我就會讓他用天雷劈你,你應該知道天雷有多大的威力吧?」

    「滾出我的地界!」阿修羅生氣的怒吼著。

    「小子,他吃不了你的。」鴻鈞老祖轉身對昊天說:「我們回去吧!」

    「可是…」昊天走向阿修羅,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問說:「你要不要再試一次?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滾…」阿修羅暴怒的嘶吼著。

    「走啦!」鴻鈞老祖拉著昊天的手說:「這個醜八怪快被你氣死了。」

    「不是啊!」昊天一臉無辜的說:「他吃不了我,那我不就要做園丁了啊?」

    鴻鈞老祖根本不理會昊天說什麼,手臂向上一揮,他們兩個又瞬間從這裡消失了。

    「怎麼可能?昊天戰神不是灰飛煙滅了嗎?」

    阿修羅坐在地上一直喃喃自語的說著。

【本章註釋】

註2:鴻鈞老祖,又稱鴻元老祖,玄玄上人,為盤古開天闢地後,除盤古外的第一位神仙。最早出現在明代的神話小說《封神演義》中,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的師父。傳說鴻鈞老祖為道教眾仙之祖,「鴻元」即「混元」(在道教正統典籍中,混元指混元教主,也就是三清中的太清之主),指天地未開、虛空未分之際的宇宙本始狀態(太初混沌),但《道藏》中並沒有將其描述為一個神明的記載,此說也不為正統道教所承認。不過在民間流傳宗教與文獻中具有相當影響力,例如神農架地區發現的漢族歌謠本「黑暗傳」中,便提及了鴻元老祖。

第三章  銀鳥仙子

    鴻鈞老祖將昊天帶回雲海樹林後,昊天整張臉都是不情願的表情,直接走回原來的樹下坐了下來。鴻鈞老祖笑著走到昊天的身邊,也跟著坐了下來,還故意用手肘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怎麼啦?」鴻鈞老祖笑嘻嘻的問說:「又哪裡不高興了啊?」

    「你這個老騙子。」昊天不高興的說:「我看你早就知道阿修羅吃不了我,才故意帶我去的吧?還故意騙我答應如果阿修羅吃不了我,就幫你看守這片樹林。」

    「願賭服輸啊!」鴻鈞老祖一臉很得意的樣子說:「難道你想要賴帳啊?」

    「我…」昊天氣得一時語塞,撇過頭說:「當園丁就當園丁,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難道不想知道,阿修羅為什麼說你是傳說中的上古戰神嗎?」鴻鈞老祖故意這樣問,試圖挑起昊天的好奇。

    「還上古戰神咧!」昊天氣呼呼的說:「我現在不就是個園丁而已嗎?」

    「你這個園丁可不一般啊!以後你就知道了。」鴻鈞老祖笑著說:「我先跟你講一下上古戰神昊天的故事,怎麼樣?」

    「你想說就說吧!」昊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上古時代,有四大凶獸,名為饕餮(狍鴞(註3)、窮奇(註4)、混沌(註5)檮杌(註6),個個都力大無窮且凶殘無比,後來這四個怪物都被一個叫昊天的上神所斬殺,昊天也因此被傳頌為戰神。」鴻鈞老祖表情非常認真的說:「但是四大凶獸死後,強大的魂魄化為貪婪、背信棄義、是非不分與凶惡頑固,一直在人間流竄,尤其是當人落於執念的時候,牠們就會藉機作亂、為禍人間…」

    「等一下、等一下…」昊天打斷鴻鈞老祖的話,問說:「你說的這些,好像都是神話故事裡所講的事吧?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當然有關係啊!」鴻鈞老祖看著昊天說:「在上古時代,斬殺四大凶獸的戰神昊天,就是你啊!」

    「我?我是戰神昊天?」昊天一臉不相信的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的功勞應該很大啊!為什麼還要把我抓來這裡,受萬道天雷之刑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鴻鈞老祖乾笑了幾聲,繼續說:「你的功勞是很大,但你下凡去歷劫時,也造了太多殺孽,你殺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你不是告訴我,我曾經是個大將軍嗎?」昊天問說:「軍人不是保家衛國、征戰沙場的嗎?應該有很大的功勞才對啊?」

    「你忠君愛國是一回事,但亂世之中,各為其主,殺孽始終是殺孽。」鴻鈞老祖解釋說:「總不可能你殺別人是對的,別人殺你是錯的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昊天聽了鴻鈞老祖所說的話之後,更不服氣的說:「對跟錯都是隨便你講的。」

    「你以後慢慢就會明白的。」鴻鈞老祖微笑著說:「你剛才不是說了嗎? 你不但可以聽到這些樹每天說些什麼,還可以看到貪婪、虛假、偽善、自私、殘酷、冷血,這些樹的每一個枝芽都是執念,這就是你跟四大凶獸的淵源啊!」

    「你還是說一些我能聽得懂的事吧!」昊天不耐煩的說:「你就直接告訴我,當這個園丁到底要做些什麼?例如怎樣澆水、施肥、修剪之類的。」

    「都不用啊!」鴻鈞老祖解釋說:「你只要用心看,用心去感受,就知道要做些什麼了。」

    「那算了。」昊天搖頭說:「既然什麼都不用做,那我還是做回我的石人就可以了,反正都坐在這裡幾千年了,就繼續坐在樹下就好了。」

    「別這麼消極嘛!」鴻鈞老祖對昊天說:「我知道你一定會覺得很無聊,所以我乾脆大方一點,送一個仙女給你做僕人如何?」

    「你這個只會騙人的老頭,哪有可能對我這麼好啊?」昊天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說:「還送我仙女咧!我看是幾千歲還是幾萬歲的老太婆吧?」

    鴻鈞老祖笑而不答,用手向前方一指,一道銀色的光芒呈螺旋狀從下往上升起,包圍成一個銀色的長橢圓型光球,一個看起來年輕貌美且身材曼妙的女子,從那個長橢圓型光球裡走了出來,讓昊天幾乎看傻了眼。

    那個女子看見昊天之後,又驚又喜的直接跑了過來,拉著昊天的袖子說:「神尊,真的是您啊?您真的回來了,太好了。」

    「我…」昊天被這個女子親切的態度嚇了一跳,結巴的問說:「妳…認識我?」

    「您不會是被天雷給劈得失憶了吧?」那名女子擔心的看著昊天的臉說:「您怎麼會連我都不記得了呢?我是您在斬殺饕餮肉身時所救下來的銀鳥啊!是您把我帶到天界來的,而且您在天界的時候,一直都是我在服侍您的啊!」

    「銀鳥?」昊天尷尬的搖著頭說:「我真的是記不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那名女子難過的說:「我叫小銀,我的名字還是您取的呢!您怎麼會想不起來了呢?」

    「小銀?」昊天無奈的說:「看來我果真一直是個大老粗,連給女孩取個名字,都可以取得這麼難聽。」

    「哪裡難聽了?」小銀嘟著嘴說:「我覺得挺好的呀!這可是神尊您賜給我的名字呢!」

    「小銀啊!」鴻鈞老祖笑著說:「你家神尊受了萬道天雷之刑,很多事還要慢慢的去適應,妳先別急啊!他過一陣子就會全部想起來的,妳先帶他回自己的宮殿去休息吧!」

    「我們家神尊這麼善良,怎麼就被您給瞎整成這樣了呢?」小銀瞪了鴻鈞老祖一眼,挽起昊天的手臂說:「神尊,我們走吧!我把您的宮殿打理得可好了。」

    「妳這個小丫頭,沒大沒小的。」鴻鈞老祖嘮叨的說:「有了靠山就不怕我了啊?」

    小銀俏皮的對鴻鈞老祖做了一個鬼臉,並且吐了吐舌頭,然後直接就把昊天給拉走了,鴻鈞老祖看了也只能苦笑的搖搖頭。

【本章註釋】

註3:《山海經•北山經》有云:「鈎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銅。有獸焉,其狀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名曰狍鴞,是食人」。根據晉代郭璞對山海經的注解,這裡所說的狍鴞即是指饕餮。

《神魔志異•異獸篇》有云:「神州極南有惡獸,四目黑皮,長頸四足,性凶悍,極貪吃。行進迅疾若風,為禍一方」。

註4:《山海經•海外北經》有云:「北有惡獸,名曰窮奇,有翼能飛,便剿食人,知人言語,善蠱惑人心,喜製造戰爭,而厭食死人」。

《史記•五帝本紀》記載:「少昊氏有不才子,毀信惡忠,崇飾惡言,天下謂之窮奇。舜將其流放。遷於四裔,以御魑魅」。

 註5:《山海經•西山經》有云:「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黃,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於湯古。有神鳥,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混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惟帝江也」。此處所謂混敦即混沌。

註6:《神異經•西荒經》記載:「西方荒中有獸焉,其狀如虎而大,毛長兩尺,人面虎足,口牙,尾長一丈八尺,擾亂荒中,名檮杌」。

《左傳》文公十八年記載:「顓頊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詘言,告之則頑,舍之則囂,傲狠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

第四章  無名之洞 

    小銀將昊天拉到一個山洞的前面,才停下了腳步,這個山洞的入口雖然打掃得非常乾淨,但看起來只不過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山洞,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我們到了。」小銀指著洞口說:「您看,我打掃得很乾淨吧?」

    「妳剛才不是說帶我回宮殿嗎?」昊天一臉疑惑的表情,問說:「這裡…好像是山洞吧?」

    「您的腦袋不會真的被天雷給劈傻吧?」小銀摸了摸昊天的額頭,擔心的說:「您怎麼連自己住的地方都忘記了呢?這個地方是您自己選的,而且您還特別喜歡這裡,現在怎麼…?」

    「我選的…?」昊天納悶的說:「我以前的品味…這麼特別啊?」

    「當然啦!」小銀指著洞口的上方說:「剛來這裡的時候,我還問您要不要在洞口掛個匾或是刻個名字,是您自己說一切自然就好,我本來還不太習慣,後來看久了,也覺得這樣挺好的。」

    「也對!」昊天點點頭說:「外表並不重要,只要住起來舒服就可以了。」

    「那我們快進去吧!」小銀拉著昊天的手臂往洞內走,邊走邊說:「您的房間在最裡面,我打掃得可乾淨了,您看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洞內雖然沒有點燈,但在每一面牆上,都鑲著許多顆散發出金光的珠子,而這些珠子所散發出來的金光,讓整個洞內顯得明亮無比。

    雖然小銀說這裡是昊天原來所住的地方,但昊天就好像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一樣,邊走邊四處張望著,對於洞內的每一樣東西都充滿了好奇。

    「神尊,您的房間到了。」小銀指著前方掛著白色布幔的洞口說:「您先到裡面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妳要去哪裡?」昊天站在洞口問小銀說。

    「我去兜率宮找太上老君(註7)來給您檢查一下。」小銀一臉擔心的說:「您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這樣可不行啊!」

    此時掛著白色布幔的洞穴裡,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說:「小銀啊!妳不用去找我了,我已經在這裡了。」

    小銀聽見那個老者的聲音,馬上掀開布幔,急著把昊天拉了進去,抱怨著說:「老君,您快給我們家神尊瞧瞧,他好像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坐在洞內石椅上的老者,正是太上老君,他看見小銀著急的模樣,笑著說:「該記得的記得,該忘掉的忘掉,這有什麼不好的啊?」

    「可是…神尊連我都記不起來了。」小銀氣呼呼的嘟著嘴說:「難道我也是該忘掉的啊?」

    「他現在不是又回來了嗎?」太上老君笑著說:「妳以後每天都在他的身邊,還不是都一樣的嗎?」

    「這怎麼會一樣啊?」小銀不依不饒的說:「要不是您們用萬道天雷劈他,他又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位老伯,你又是那位啊?」昊天問太上老君說:「怎麼你們…都怪怪的啊?」

    「您…不…你叫我老伯?」太上老君扳起臉孔說:「你可是上古戰神耶!算起來我還比你年輕很多呢!」

    「你比我年輕?」昊天一臉不相信的說:「又來一個騙人的老頭子,你們的頭髮和鬍子都這麼白了,怎麼可能比我還年輕?」

    「你才剛受完萬道天雷,我跟你說不清楚啦!」太上老君笑著搖搖頭,對昊天說:「看來你一切都很正常嘛!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再到兜率宮找我吧!」

    「你這就要走了啊?」昊天一臉納悶的問說:「你們總得告訴我,我到底該做些什麼吧?」

    「老祖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嗎?」太上老君對昊天說:「外面那片樹林和這個山洞,都歸你管啊!」

    「我又不知道該怎麼照顧那些樹。」昊天用威脅的口吻說:「萬一到時候那些樹全部被我給弄死了,你們可別怪我喔!」

    「那些樹沒這麼容易被你弄死啦!」太上老君笑著說:「而且除了那些樹之外,你這個山洞裡的東西,也需要你回來好好的管一管了。」

    「這山洞裡連個裝飾品都沒有。」昊天環顧了一下四周說:「哪有什麼東西需要我管的啊?」

    「關於這個問題,你問小銀就可以了。」太上老君摸著長長的白鬍子,一臉慈祥的對小銀說:「小銀啊!妳可要把你們家神尊給照顧好喔!千萬不要讓他又到處亂跑了。」

    「知道了。」小銀唸叨著說:「什麼問題都丟給我們家神尊處理,他去處理又被您們說成是亂跑,這天界的規矩啊!我真是愈來愈看不懂了。」

    「妳這隻小銀鳥,老是這樣嘰嘰喳喳的。」太上老君苦笑著說:「那些規矩又不是我定的,而且…我這不是第一時間就跑來關心他了嗎?唉!不跟妳計較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太上老君瞬間就消失了,小銀氣呼呼的翻了個白眼,一副為昊天抱屈的樣子。

【本章註釋】

註7:太上老君,簡稱老君。全稱「一炁化三清太清居火赤天仙登太清境玄氣所成日神寶君道德天尊混元上帝」,又稱「太上混元老君」、「梵形神寶玄真降生道德天尊」、「道德天尊」、「混元老君」等。道德天尊乃道教主神,傳說中的道教教主及最高尊神,為「三清」(三清為「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之第三位(取自老子《道德經》不敢為天下先之意),相傳其曾化身為周朝的思想家老子。

第五章  洞內妖丹   

    在太上老君離開了之後,小銀讓昊天坐在石椅上休息,對昊天說要出去準備一些吃的東西,然後就走出了洞府門口。

    昊天一個人待在這個像是房間的小洞裡,好奇的到處走動,目光馬上就被鑲在牆上的這些珠子給吸引。

    沒過多久,小銀端著一盤各式各樣的果實回來,看見昊天想用手去觸碰鑲在牆上的珠子,趕緊阻止說:「神尊,這些妖丹…您現在碰不得!」

    「什麼?這些是妖丹?」昊天驚訝的問說:「是誰放在這裡的啊?」

    「您怎麼連這些事都給忘了呢?」小銀對昊天說:「這些都是您去降服的妖,您總說這些妖修行不易,只要牠們願意痛改前非,您便留住牠們的妖丹,將牠們帶回來放在洞內,一方面可以防止牠們被四大凶獸的魂魄所利用,另一方面讓牠們在這裡吸收天罡正氣,或許還有機會可以修成正果。」

    「原來是這樣啊!」昊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問說:「那…為什麼這些妖丹我現在碰不得呢?」

    「妖丹是妖獸修練出的能量結晶,雖然隨著修練的時間愈長,能量也會愈大,但再怎麼樣也受不住您的混元罡氣啊!」小銀解釋著說:「您現在剛剛甦醒,還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靈力,這些妖丹要是被您給一碰,恐怕立刻就會化為粉塵的。」

    「這麼嚴重啊?」昊天趕緊將手收回來,尷尬的笑著說:「那我不碰就是了。」

    「神尊,您的肚子餓了吧?」小銀把手中的那盤果實放在石桌上,對昊天說:「我去摘了好幾種果實,都是您愛吃的。」

    「我們在這裡就…只吃這些東西啊?」昊天拿了一顆果實咬了一口,唸叨著說:「我還以為會有酒有肉呢!看來也只能湊合著吃了。」

    「酒倒是有,肉就沒有了。」小銀笑著說:「如果您要喝酒的話,我明天去找老君給您拿一些回來,雖然老君是出了名的小氣,但要是神尊您開口向他要幾罈子酒,他應該還是會給的。」

    「算了,沒的喝就不喝了。」昊天抱怨說:「這兩個奇怪的老頭子,我還是少跟他們來往吧!免得他們又要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神尊,您對以前的事情,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小銀擔心的問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就糟了,這些樹和妖丹…我可搞不定啊!」

    「剛才帶我去見阿修羅的那個老頭,不是說只要我看著這些樹就好了嗎?」昊天不明白小銀的意思,問說:「他不是說連澆水、施肥、修剪都不用嗎?只是在這裡看著,這有很難嗎?」

    「哪有這麼容易啊!」小銀搖著頭說:「如果這麼容易,還需要讓您這個上古戰神來做嗎?」

    「我就猜他是騙人的。」昊天一臉懊悔的問說:「他們到底想要我幹什麼啊?」

    「我先說這些樹的事給您聽吧!」小銀對昊天說:「您在斬殺饕餮、窮奇、混沌和檮杌之後,發現牠們的魂魄逃到人間躲藏,您怕牠們的魂魄危禍人間,所以在那片雲海上施法,才長出了那些樹。剛開始那些樹還沒這麼多,每棵樹也沒有這麼多的枝葉,隨著人口與人的執念愈來愈多,就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了。只有您能夠從那些樹上看見影像和聽見聲音,也只有您才有能力去動那些樹,總之就是…沒這麼簡單,您想起來了嗎?」

    「我…完全想不起來。」昊天一臉茫然的說:「我怎麼覺得…你們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這點您就不用再懷疑了。」小銀笑著說:「整個天界除了您之外,應該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承受萬道天雷的神尊了。」

    「雖然你們都認定我就是昊天,但我對你們所說的事情,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昊天對小銀說:「很多事只能靠妳多提醒我了。」

    「這是我該做的。」小銀微笑著說:「或許是因為您剛受完萬道天雷,所以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反正我會一直在神尊的身邊,您有事問我就可以了,不用這麼擔心。」

    「小銀,謝謝妳。」昊天感激的說:「妳對我這麼善良,以後不要叫我神尊了,叫我昊天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要是給別的神仙聽到了,又該說我沒規矩了。」小銀認真的說:「而且要不是神尊救我,我早就煙消雲散了,我叫您神尊,是出於我內心真誠的尊重,而不只是因為規矩而已。」

    「好啦!隨便妳怎麼叫啦!」昊天接著問說:「關於這些妖丹,我又要做些什麼呢?」

    「只要妖丹不變顏色,就不用去管。」小銀回答說:「如果變了顏色,到底是留是滅,就要看神尊想怎麼處置了,這個我也會幫神尊留意的。」

    「我大致上明白了。」昊天苦笑著說:「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誰叫我打賭輸了呢!」

    「神尊,我怎麼覺得您現在比以前可愛多了呢?」小銀看著昊天的眼睛說:「以前您說話都是一本正經的,現在看起來怎麼…傻得很可愛,哈哈…」

    「是嗎?」昊天問說:「我以前說話是怎麼樣的?妳學個給我看一下。」

    「是您要我學的,您看了可不能生氣喔!」小銀乾咳兩聲,學著昊天以前講話的模樣說:「本尊念爾等修行不易,若願諾本尊止孽棄惡,以蒼生為念,則留爾等妖丹,隨本尊回洞修行。」

    「我以前說話這麼嚴肅啊?」昊天笑著說:「還挺有上古戰神的架勢,哈哈…」

    太上老君與鴻鈞老祖站在山洞外,聽到裡面傳來昊天與小銀的笑聲,鴻鈞老祖慈祥的笑著,但太上老君卻是一臉擔憂的樣子。

    「師父,昊天神尊現在這樣…沒問題吧?」太上老君問鴻鈞老祖說:「他還要多久才能回到以前的樣子啊?」

    「沒問題啊!」鴻鈞老祖說:「他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一定要跟以前一樣呢?其實不一樣不也是挺好的嗎?」

    「不會吧?」太上老君問說:「他可是昊天戰神耶!要是他想不起來以前的事,那這些樹和妖丹…」

    「以前的事,有這麼重要嗎?」鴻鈞老祖摸著鬍子說:「他沒變啊?還是那個善良的昊天戰神啊!」

    「我懂了。」太上老君微笑著說:「昊天之所以是昊天,是因為他的善良,只有善良的力量才是最強大的。所以他的善良沒有變,他就還是那個最強大的昊天戰神,對吧?」

    鴻鈞老祖笑著點點頭,帶著太上老君離開了。

第六章  前往人間   

    翌日  雲海樹林

    鴻鈞老祖從樹林的盡頭走了過來,看見昊天坐在原來的那顆大樹之下,於是他便走到昊天的身邊,盤腿坐了下來。

    「想什麼呢?」鴻鈞老祖問昊天說:「你還是覺得很無聊啊?」

    「你又想幹嘛?」昊天一副不太想搭理鴻鈞老祖的樣子,還一臉嫌棄的說:「你不會是又想騙我去做什麼事情了吧?」

    「被你講的好像我是個老騙子似的。」鴻鈞老祖用手肘撞了一下昊天的手臂,問說:「想不想去看一點新奇好玩的東西啊?」

    「不想。」昊天拒絕說:「我還是老實待在這裡就好,以免又被你騙去做別的苦差事。」

    「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壞啦!」鴻鈞老祖用慫恿的口吻說:「我今天純粹是來帶你去散散心的,保證不會騙你做任何的事,怎麼樣?去不去啊?」

    「散心?你有這麼好心嗎?」昊天一臉不相信的說:「先說清楚你想帶我去哪裡啊?」

    「去人間。」鴻鈞老祖站起來裝作要走,故意說:「算了、算了,好心要帶你去散心,不去就算了。」

    「等一下。」昊天拉住鴻鈞老祖的衣袖,一副巴結的樣子說:「你真的帶我去人間啊?那我當然要去啊!」

    「那你還坐在那裡幹嘛?」鴻鈞老祖笑著說:「快跟我走吧!」

    聽到鴻鈞老祖這樣說,昊天趕緊站了起來,好像深怕鴻鈞老祖會反悔似的。鴻鈞老祖看到昊天這副好笑的模樣,也被逗得笑了出來,拉住昊天的手一起從樹下消失了。

    昊天這次故意睜大了眼睛,試圖看清楚鴻鈞老祖如何做到瞬間移動的,但只見周遭景物急速的一晃而過,等到他能再次看清楚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讓他驚訝得瞠目結舌了。

    「這裡是哪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高塔啊?」昊天看著身邊的高樓大廈,驚訝的問說:「而且這些塔的高度也太高了吧?」

    「這些不是高塔。」鴻鈞老祖微笑著說:「這些叫做大樓,是給人居住或做為工作場所使用的。怎麼樣?非常壯觀吧?」

    昊天又看見有人坐在很漂亮的盒子裡呼嘯而過,又或者是騎著兩個輪子的東西向前移動,他好奇的問說:「這些人的馬車前面…怎麼沒有馬啊?還有這種兩個輪子又冒煙的東西,是什麼啊?」

    「四個輪子的叫汽車,不必用馬去拉,只要加油或充電就可以跑了。」鴻鈞老祖耐心的解釋說:「兩個輪子的叫摩托車,也是只要加油或充電就可以跑了。」

    「車不用馬去拉就可以跑?」昊天一臉無法理解的樣子,自言自語的說:「難怪我都沒有看到馬車,也沒有看到騎馬的人。」

    「現在很少人騎馬…」鴻鈞老祖回答說。

    「哇!好大的鳥。」昊天沒等鴻鈞老祖說完,指著天上的飛機問說:「 那隻鳥的翅膀好奇怪,怎麼不用拍動就能飛啊?」

    「那個不是鳥,是飛機。」鴻鈞老祖笑著搖頭說:「飛機裡可以載很多人,坐在裡面就可以跨越海洋,飛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是不是很神奇啊?」

    「你說這裡是…人間?」昊天疑惑的說:「我怎麼覺得人間要比天上有趣多了啊?」

    「人間經過幾千年的變化,確實有很多新奇的東西。」鴻鈞老祖說:「不過科技的便利與物質的享受,也讓人的慾望愈來愈大,更把物質的享受相互攀比,用財富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甚至窮極一生只追求著無止盡的貪婪,永遠沒有滿足的一天,你覺得這樣的人間,真的比天上要好得多嗎?」

    「老頭,好奇怪喔!」昊天對身邊經過的人揮手,但那些人都完全沒有反應,他好奇的問說:「這些人怎麼好像都看不見我們似的?」

    「當然啦!」鴻鈞老祖解釋著說:「我們是神,他們當然看不見我們,只有我們想要讓他們看見的時候,他們才能看得見我們。」

    「是這樣嗎?」昊天四處張望著說:「可是…我們長得跟他們完全一樣啊!」

    「我這樣跟你說吧!」鴻鈞老祖回答說:「每一個人除了肉體之外,還有魂魄,肉體會因為生病、事故或是老化而壞死,但有些人的魂魄卻可能永遠存在,像你跟我現在就只是沒有肉體的魂魄,這樣你有沒有比較好理解一點?」

    「你說…有些人的魂魄可以永遠存在…」昊天還是不太明白問說:「那就是說也有些人的魂魄,不見得會永遠存在囉?」

    「是啊!」鴻鈞老祖點頭說:「不過這個問題我現在跟你講不清楚,等我們回去之後,我再找時間慢慢跟你解釋。」

    「喔!」昊天問說:「那我們今天…就純粹是來人間看一看而已嗎?」

    「今天確實是帶你來看一看而已,不過…」鴻鈞老祖話中有話,接著又說:「我也想試試看,你在人間可以看到些什麼?」

    「看到些什麼?」昊天露出有點曖昧的笑著說:「看到女孩子穿的都很暴露,你看…裙子都穿得這麼短,身上的衣服也…」

    「我不是讓你來看這個的啦!」鴻鈞老祖苦笑著說:「我是問你…能不能看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有啊!剛才有一個怪怪的人,朝前面那個洞口走了下去。」昊天指著一個捷運站的入口說:「我在那個人的身上,看到赤紅色的光,他的手上好像…藏著一把短刀,我去看看。」

    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瞬間就從鴻鈞老祖的身邊消失了,鴻鈞老祖一臉錯愕,深怕昊天會闖禍,只能趕快跟了上去。

第七章  初遇檮杌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子,從捷運站入口處的樓梯走了下去,他的眼睛充滿了血絲,惡狠狠的看著四周,像是一頭尋找獵物的野獸,嘴角還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當這個年輕男子走進捷運站內的通道時,突然亮出藏在衣袖裡的水果刀,朝著路過的人揮砍。由於捷運站內人來人往,這個年輕男子突然的攻擊舉動,讓幾個路人毫無防備的被砍傷了身體。

    看到受驚嚇的人群開始四處逃竄,那個年輕男子似乎更加的興奮,拿著刀就往一個年輕女子衝了過去,刀尖直接刺向那個年輕女子的心臟。

    就在那個年輕女子嚇得不知所措的時候,昊天突然出現在她的身邊,一把就將那個年輕女子拉到旁邊,並且伸手抓住那個男子握刀的手。

    「你想做什麼?」昊天對那名年輕男子大聲喝斥,同時也想起鴻鈞老祖剛才所說的話,一揮手就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他。

    「昊天?」那個年輕男子竟然講出了這個名字,冷冷的說:「你想救人是嗎?今天我讓你一個也救不了。」

    那個年輕男子甩開昊天的手,拉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露出了他綁在身上的金屬管。所有人看到他身上的東西,馬上大叫「有炸彈」,而且開始慌亂的向後跑。

    數名警察雖然接到通知跑了過來,但一看到那名男子身上綁著炸彈,全部嚇得不敢接近,只能趕快用無線電呼叫請求支援,並且叫附近的群眾趕快離開。

    那名年輕女子似乎被驚嚇過度,雙腿癱軟的被昊天攙扶著,而昊天似乎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甚至還跟那名男子對峙著。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昊天表情嚴肅的問說:「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附身在這個人的身上?」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那個年輕男子目露凶光的說:「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牠就是四大凶獸中的檮杌。」鴻鈞老祖突然出現在昊天的旁邊,解釋著說:「牠是想利用這個男孩進行屠殺,然後吸食被殺害者的魂魄。」

    「檮杌?」昊天楞了一下,因為這個名字他昨天聽鴻鈞老祖說過,昊天指著那個年輕男子說:「我不管你是誰,立刻給我滾出他的身體。」

    「好可怕啊!昊天戰神叫我滾耶!」那個被檮杌控制的年輕男子,用揶揄的口氣說:「現在我附在他的身上,你只有把他殺了,才能徹底的把我消滅,你不是很有本事嗎?過來殺了我啊!」

    「你以為我不敢嗎?」昊天冷冷的說。

    「昊天,你不要衝動。」鴻鈞老祖攔住昊天說:「我們不能在人間殺人,更不能在人間使用法術。」

    「鴻鈞老頭,你還是這麼愛管閒事啊?」那個被檮杌控制的年輕男子將左手舉高,晃了晃左手握著的遙控器,面部扭曲的笑著說:「我只要按下按鈕,這些雷管(註8)就會引爆我身上的所有炸藥,足以炸燬這裡的所有結構,還可以讓上面的大樓整個坍塌,你們在人間不能施展法術,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救幾個人。」

    「檮杌,你不要亂來。」鴻鈞老祖生氣的喝斥著。

    「老頭,不用緊張。」昊天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說:「我不會給牠這個機會的。」

    「你想幹嘛?你可不要亂來啊!」鴻鈞老祖緊張的說:「我們在人間是不可以使用法術的,否則會遭到天雷之刑。」

    「不就是給天雷劈幾下嘛!」昊天轉頭對檮杌說:「我就讓你看看,我有什麼本事。」

    昊天伸出手臂,他的手指突然發出一道閃電,直接擊中那個男子手中的遙控器,瞬間就讓那個遙控器變成灰燼。所有人看到這個畫面,全都驚訝的張大嘴巴,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那個被檮杌控制的年輕男子,難以置信的說:「你竟然可以使用天雷?」

    「怎麼樣?」昊天得意的微笑說:「知道我有多大的本事了吧?」

    「你不要高興的太早。」那個被檮杌控制的年輕男子笑著說:「不過…除了遙控器之外,我還設置了倒數計時裝置,再過十幾秒,這些炸彈還是會被引爆的。」

    「我早就看出來了。」昊天笑著搖頭說:「你自己看看那個計時器。」

    計時器上的數字停留在「00:13」,並沒有再往下倒數計時,顯然剛才的天雷已經破壞了計時裝置,這讓那個被檮杌控制的年輕男子驚訝不已。

    檮杌的魂魄見大勢已去,立刻離開了那個年輕男子的身體,倉皇的逃跑了。警察看見那個年輕男子虛脫無力的倒在地上,全部衝了過來,將那名男子的雙手拉到背後,然後戴上了手銬。

    昊天本來想去追檮杌的魂魄,但卻被鴻鈞老祖給攔了下來。

    「你幹嘛不讓我追啊?」昊天抱怨著說。

    「不要追了,回去我再詳細告訴你。」鴻鈞老祖說:「我們已經闖禍了,快點走吧!」   

      鴻鈞老祖揮了揮衣袖,抹去所有人對於昊天與鴻鈞老祖的記憶,然後拉著昊天一起消失了。

【本章註釋】

註8:雷管是一種用來引爆炸藥的裝置。工業和軍用的炸藥通常較為穩定,用明火無法引爆,必須使用其他炸藥引爆。瑞典化學家阿佛烈•諾貝爾(Alfed B.Nobel)發現矽藻土吸附消化甘油(矽藻土炸藥)之後變得穩定,但是必須要用其他炸藥引爆,而這個引爆裝置,就是雷管。

第八章  坦然受罰   

    鴻鈞老祖帶著昊天回到天上的那顆大樹下之後,昊天一臉不高興的走到樹下盤腿而坐,鴻鈞老祖陪著笑臉坐在旁邊,昊天則是一臉嫌棄的樣子。

    「別這樣嘛!」鴻鈞老祖對昊天說:「都怪我沒跟你把規矩說清楚,行了吧?」

    「我是在救人耶!」昊天不服氣的說:「這怎麼能算是闖禍呢?」

    「這是天界的規矩。」鴻鈞老祖無奈的說:「我們到人間去,是不能使用法術的。」

    「誰定的破規矩?」昊天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說:「反正我用都已經用了,要處罰就快一點。」

    此時小銀突然來到他們兩個的旁邊,看到昊天不高興的樣子,她問鴻鈞老祖說:「你們跑去哪裡了啊?神尊怎麼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我帶你們家神尊去了人間。」鴻鈞老祖嘆氣說:「他為了救人,在人間使用了法術。」

    「不會吧?」小銀氣呼呼的說:「您怎麼不阻止他呢?在人間使用法術可是要受天雷之刑的,現在該怎麼辦呀?」

    「不過就是再劈幾道天雷嘛!」昊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站起來說:「你們都走開,要劈就快一點。」

    遠處的空中傳來幾聲雷鳴,突然有一道金色的雷光,往昊天的頭上直奔而來。昊天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毫不閃躲的任天雷劈在頭頂上,小銀見這個情形,被嚇得連臉都變得蒼白了。

    緊接著又有兩道天雷同時劈在昊天的身上,昊天面無表情的承受著,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樣子,讓鴻鈞老祖看了也感到心疼。

    「老頭,還有幾道天雷要劈?」昊天轉頭對鴻鈞老祖說:「叫他們一次全部劈下來。」

    「沒有了,就三道。」鴻鈞老祖走到昊天身邊,問說:「你沒怎麼樣吧?」

    「根本不痛不癢。」昊天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笑說:「連我身上的衣服也一點事都沒有,這就算處罰完了嗎?」

    「奇怪…」鴻鈞老祖檢視了一下,摸著鬍子說:「喔…我懂了,你受過萬道天雷都沒事,這區區的三道天雷,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天雷之刑可不是開玩笑的耶!」小銀心疼的跑到昊天身邊,問說:「老祖,您沒事幹嘛帶著我家神尊去人間啊?他不是已經不記得以前在人間的事了嗎?」

    「我只是…先帶他去現在的人間看看嘛!」鴻鈞老祖尷尬的說:「就算我不帶他去,過一陣子他也會自己跑下去的。」

    「我今天好像學會了瞬間移動…」昊天想起剛才所發生的事,問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那不叫瞬間移動。」鴻鈞老祖解釋著說:「正確的說法,是叫心念移動。」

    「我懂了。」昊天點頭說:「就是心念所想,瞬間而至,對吧?」

    「其實這些對你而言,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法術而已。」鴻鈞老祖說:「等再過一陣子,你應該就會恢復,甚至還能比以前更強。」

    「我怎麼覺得…」昊天疑惑的說:「你好像還有很多事沒跟我說清楚啊?」

    「現在還不是時候。」鴻鈞老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笑著說:「很多事情,暫時想不起來或許是件好事,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對了。」昊天想起了剛才的事,問說:「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去追檮杌?既然你說是我斬殺了牠的肉身,現在牠的魂魄又在禍害人間,難道不應該將牠徹底的消滅嗎?」

    「如果這麼簡單,牠們早就被你打得魂飛魄散了,不可能到現在還會存在。」鴻鈞老祖表情嚴肅的說:「四大凶獸的魂魄,是根本不可能被徹底消滅的。」

    「什麼?根本不可能被消滅?」昊天驚訝的問說:「這是為什麼?」

    「這就要從牠們成為四大凶獸之前說起了。」鴻鈞老祖說:「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註9),猶如向陽之處為晝,背陽之處為夜,故明亮晦暗,不過向背爾(註10)。就算是神,在修成正果之前,也必須經過捨棄貪、嗔、痴的階段,而這些被捨棄的東西,就形成了濁氣,這些被捨棄的濁氣吸取了天地間不好的能量,投附在巨獸的肉體上,就變成了四大凶獸。雖然你曾經以一己之力斬殺了四大凶獸的肉身,但牠們以魂魄的形式繼續存在,並且仍不斷吸取冤惡之氣,我們能做的,只有阻止牠們作惡,卻根本無法將其消滅。」

    「那我不就永遠要跟牠們這樣鬥下去啊?」昊天搖頭說:「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沒有。」鴻鈞老祖苦笑著說:「不然這個世界還需要神來守護嗎?」

    「我就知道。」昊天抱怨著說:「搞了半天,你們是把最難最苦的差事丟給我啊?」

    「不是我丟給你的。」鴻鈞老祖委屈的說:「這本來就是你的天職,別人要做也做不來啊!」

    「跟您出去一趟,我們家神尊就又被劈了三道天雷。」小銀嘟著嘴對鴻鈞老祖說:「下次我絕對不讓神尊陪您出去了。」

    「好啦!這次是我的錯。」鴻鈞老祖尷尬的笑說:「我看我還是趕快走吧!不然可要被小銀鳥罵死了。」

    鴻鈞老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小銀則氣得直跺腳。

【本章註釋】

註9: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白話翻譯為:萬物都有陰陽兩面,藉著陰陽二氣互補調和。

摘錄自老子著,道德經,第四十二章。

註10:向陽之處為晝,背陽之處為夜,故明亮晦暗,不過向背爾」

白話翻譯為:面向陽光的地方就是白天,背向陽光的地方就是晚上,所以看東西究竟是光鮮明亮或是昏暗不明,不過就是要看所處的地方是面向陽光或背向陽光而已。

摘錄自鍾傑著,釋惑-千金難買早知道,玄古學庫發展有限公司,中華民國108年8月,第95頁。

第九章  私自下凡

    鴻鈞老祖離開之後,昊天走回原來的樹下閉起眼睛,突然就移動到另外一棵樹下。他在那棵樹下抬頭看著樹上的枝葉,似乎在想著某件事情。

    小銀好奇的走到昊天身邊,問說:「神尊,您在看什麼啊?」

    「我在看剛才在人間遇到的那個男孩。」昊天說:「我想知道他是怎麼被檮杌附身的。」

    「您不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小銀驚訝的捂著嘴說:「難道您…想起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昊天回答說:「我就利用剛才心念移動的方法,心裡想著那個男孩的樣子,就來到了這棵樹下。」

    「那…您看到了什麼?」小銀一臉好奇的問著。

    「這個男孩叫岳家睿,在他七歲的時候,他的父親因為經商失敗欠下鉅款,帶著妻兒到處躲避債主,每天自暴自棄的飲酒麻痺自己,喝醉之後就打老婆孩子出氣,所以那個男孩的母親就離家出走了。」昊天邊看邊說:「這個男孩的父親告訴他,說他母親是不願意過這種苦日子,所以拋夫棄子跟著別的男人走了,而且每當想起這件事,就會對那個男孩拳打腳踢,讓那個男孩從小就認為自己是多餘的累贅,心裡一直怨恨他的母親。後來那個男孩沉迷於網路遊戲,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心裡愈來愈扭曲暴戾,這才引來了檮杌。」

    「怎麼可以這樣啊?」小銀氣憤的說:「他的父親怎麼可以對孩子說謊,讓孩子去怨恨自己的母親呢?」

    「很多人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甚至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還會把過錯推到別人的身上。」昊天嘆氣說:「他父親這個不負責任的謊言,不但讓這個孩子怨恨自己的母親,還讓他失去對人的信任與善良,甚至怨恨這個世間對他不公平,才會讓檮杌有了可趁之機,利用他去做傷害人群的事。」

    「那現在該怎麼辦?」小銀也有點同情那個男孩的遭遇,問說:「您對人間現在的狀況根本不瞭解,就算您想幫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幫起啊!」

    「我只是被天雷劈得太多,忘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但我的頭腦可是很聰明的!」昊天解釋著說:「很多我不懂的事情,都可以從這些樹所顯現的影像和聲音得到答案。」

    「這麼神奇啊?」小銀訝異的說:「可…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呢?」

    「在人間來看,這個孩子確實做了犯法的事情,應該也要接受相對的懲罰。」昊天若有所思的說:「但我希望能讓這個孩子知道真相,或許這樣可以讓他不再心存怨恨,化解掉他的戾氣。」

    「神尊的意思是…您想要自己去人間處理這件事情?」小銀不同意的說:「那可不行,這樣是會闖禍的,您忘了剛才的三道天雷了呀?」

    「管他的,反正我都被劈習慣了。」昊天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接著故意說:「我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帶妳去的,既然妳這麼怕被處罰,那妳還是乖乖待在這裡就好了。」

    「等一下、等一下…」小銀拉著昊天的手臂撒嬌的說:「您真的願意帶我一起去啊?那我不怕,反正…天塌下來還有神尊頂著嘛!」

    「妳也太看得起我了。」昊天用揶揄的語氣說:「我可不確定我頂不頂得住喔!」

    「沒關係。」小銀知道昊天是故意跟他開玩笑,頑皮的說:「到時候我就說,我是被您給強迫的。」

    「算妳狠。」昊天伸手拍了一下小銀的頭,苦笑著說:「走啦!別貧嘴了。」

    「可是,我這身裝扮…」小銀提醒昊天說:「現在人間的女孩,好像不是穿這樣吧?」

    「這倒是。」昊天笑說:「我給妳換一換。」

    昊天心裡想著剛才在人間所看到的女性穿著,學著鴻鈞老祖用手一指,立即把小銀身上的古裝,變成了T恤與牛仔短裙,連靴子也變成了白色的運動鞋。

    小銀看見自己這身裝扮,害羞的說:「這個裙子太短了啦!我的小腿和膝蓋都露出來了,這樣不太好吧?」

    「不會啦!」昊天認真的說:「我看人間的女孩都是這樣穿的啊!快點走啦!」

    昊天拉著小銀的手,先叫小銀把眼睛閉上,然後按照鴻鈞老祖的方法,果然成功帶著小銀消失在樹下。

    等到小銀張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與昊天來到一個狹窄的巷弄裡,眼前有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婦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著大量的碗盤。

    昊天帶著小銀走到那個中年婦人的身邊,卻發現那個中年婦人並沒有察覺到旁邊有人,昊天想起鴻鈞老祖告訴過他,除非神想讓凡人看見,否則凡人是看不見神的。所以昊天拉著小銀退後了兩步,伸手在身前揮了一下,就成功的讓那個中年婦人發現了他們。

    「先生、小姐,不好意思。」那名中年婦人以為是自己洗碗時太用力,不小心把水濺到了他們,連忙道歉說:「是我太不小心了,你們不要見怪。」

    「沒事、沒事。」昊天直接了當的問說:「請問妳是不是岳家睿的母親?」

    「我是。」中年婦人問說:「先生你是…?」

    「幾個小時之前,岳家睿拿著一把水果刀跑到捷運站砍傷了人,身上還綁著炸藥,現在應該在大安分局做筆錄。」昊天對那名中年婦人說:「雖然他砍傷了人,但幸好他身上的炸藥並沒有被引爆,可是即便沒有造成重大的死傷,相關的罪責還是會被追究的。」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啊?」那名中年婦人以為昊天是警察,連忙問說:「家睿怎麼會去做這種事呢?」

    「那個時候我就在現場,是不會弄錯的。」昊天問說:「妳是不是在岳家睿七歲的時候,就因為受不了他父親的毆打,所以離開了他們倆父子?」

    「是…」那個中年婦人點點頭,接著又問說:「那件事已經過去十二年了,是家睿提起的嗎?」

    「當年妳離家出走之後,妳的丈夫不但沒有把實情告訴岳家睿,反而騙他說妳是因為不願意過那種苦日子,所以拋夫棄子跟著別的男人跑了,這對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而言,是一個很大的陰影。」昊天對那名中年婦人說:「妳離開之後,妳的丈夫每當想起這件事,都會把怨氣發洩在孩子身上,常常對岳家睿拳打腳踢,使得岳家睿從小就認為自己是個多餘的累贅,甚至認為自己根本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對於妳拋下他這件事始終無法諒解,心裡一直怨恨著妳。後來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沉迷於網路遊戲,心裡也變得愈來愈扭曲暴戾,才會做出這麼偏激的行為。」

    「岳偉文怎麼可以這樣…」那個中年婦人哭著捲起衣袖和褲管,露出手臂與小腿上的傷疤說:「我身上的這些傷疤,都是被岳偉文打的,我要是不離開,遲早會被他給打死。當時我連養活自己的能力與把握都沒有,所以不敢把家睿給一起帶走,是我太自私了…」

    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我來找妳,為的是現在與未來。」昊天一臉嚴肅的說:「現在能改變這個孩子未來的人,就只有妳了,只有讓這個孩子知道真相,才能化解他心裡的怨恨與暴戾。」

    「你的意思是說…要我過去見家睿?」那名中年婦人一臉猶豫的說:「可是我這個樣子,根本不夠資格做他的媽媽,而且他的心裡這麼恨我,這個時候他又怎麼會肯見我呢?」

    「妳認為要具備什麼樣的資格,才能做為母親?」昊天問說。

    「我不知道。」那個中年婦人啜泣著說:「我覺得自己…沒有臉見他,都怪我太自私,才會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

    「人都有迷思的時候,也會有做錯事的時候,但只要知錯能改,就有機會讓未來不一樣。」昊天解釋著說:「他之所以對這個世界充滿怨恨,是因為認為這個世界對他不公平,認為連自己的父母都不愛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愛。可是…真的是這樣嗎?妳不愛他嗎?如果愛他,為什麼不勇敢一點?」

    「他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我怎麼可能會不愛他呢?」那個中年婦人哽咽的說:「我離開那裡以後,也曾經在朋友的保護下回去找我的丈夫,想要把家睿帶在我的身邊,可是我丈夫不但不肯,還一見面就動手打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剛才說過,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重要的是現在與未來。」昊天嘆氣說:「如果妳現在不去做,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我去…我當然要去,我是他的媽媽,就算所有的人都不要他,都嫌棄他,他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孩子。」那個中年婦人站了起來,用懇求的語氣說:「警察先生,請你教教我,告訴我該怎麼做。」

    「妳誤會了,我不是警察。」昊天不知道該要怎麼解釋,只好說:「妳就當我是一個多管閒事的人吧!」

    「不要這樣說,你不肯說出自己的身分,一定有你的苦衷。」那個中年婦人擦了擦手,對昊天說:「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謝謝你們,我去跟經理請假,馬上趕去大安分局。」

    昊天點點頭,拉著小銀的手離開了那裡,小銀邊走邊回頭看,一副很擔心的樣子。

第十章  拒認母親

    台北市警察局大安分局偵查隊

    岳家睿在訊問室裡已經待了兩個小時,但無論警員如何苦口婆心勸他說出爆裂物的來源,他始終不肯交代,只是反覆說是自己要炸死捷運站裡的所有人。

    其中一個警員從訊問室裡走了出來,到觀察室向偵查隊長報告說:「隊長,他還是什麼都不肯說,我看只能先用使用爆裂物未遂罪(註11)和殺人未遂罪(註12)移送地檢署了。」

    「這個孩子才十九歲啊!」偵查隊長不忍心的說:「只要他供述出那些炸藥的來源,因而讓我們查獲源頭,就有減刑的機會,再想辦法問問。」

    「隊長,我知道你是為那個孩子著想。」那名警員搖頭說:「可是怎麼問他都不肯說,我們也沒辦法啊!」

    「再試試吧!」偵查隊長交代著說:「辛苦你們了,再想辦法溝通看看。」

    就在他們還在說話的時候,有一名警員打開觀察室的門走了進來,向偵查隊長報告說:「隊長,有一位陳秀華女士,自稱是岳家睿的母親,她說想見見岳家睿,副局長叫我過來向隊長請示…」

    「這怎麼可以。」在偵查隊長身邊的警員說:「不然你叫她去請律師過來吧!」

    「等一下。」偵查隊長思考了一下說:「剛才局裡的警員有通知過岳家睿的父親,但他父親一副不管他死活的樣子,如果讓岳家睿見一見母親,或許可以勸他說出那些爆裂物的來源。」

    「可是…」剛才說話的警員又說:「這樣做是違反法律規定的。」

    「有事我負責就是了。」偵查隊長交代說:「帶他的母親進偵訊室吧!」

    既然得到了偵查隊長的命令,來傳話的警員點點頭走了出去,沒多久就把陳秀華帶進了偵查室。

    岳家睿低頭看著自己帶著手銬的雙手,眼睛佈滿了血絲,即便警員叫他抬起頭來,他還是依然故我,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直到…他聽見了一個陌生而又非常熟悉的聲音。

    「家睿,我是媽媽。」陳秀華聲音顫抖著說:「媽媽來看你了。」

    「我沒有媽媽。」岳家睿表情冰冷的抬起頭來,對所有人說:「我的媽媽…在我七歲那年,就丟下我和爸爸,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不是這樣的…」陳秀華哭著說:「媽媽對不起你,可是媽媽沒有不要你…」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能改變什麼?」岳家睿激動的說:「妳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長大的嗎?妳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嗎?」

    「媽媽錯了。」陳秀華啜泣著說:「可是媽媽那個時候沒有辦法,我本來是想帶著你一起走的,可是你爸爸不讓我把你帶走…對不起…對不起…」

    「爸爸?我有爸爸嗎?」岳家睿瞪著陳秀華說:「他每天都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而且…每次我哭著喊媽媽,他就打得更凶,他說我只是妳丟給他的累贅,說我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些我都…不知道。」陳秀華掩面大哭著說:「我以為他只會打我,我以為他只是嫌我拖累他…我…」

    「妳不知道?妳當然不知道…」岳家睿發狂的喊叫說:「妳連自己生的兒子都不要了,還會知道什麼?」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陳秀華哭喊著說:「媽媽沒有不要你,媽媽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我有回去跟你爸爸說…說我想要帶你走,可是他一見面竟就打我…」

    「妳知道…當我看到別人都有媽媽接送,有媽媽疼愛,我心裡有多難受嗎?」岳家睿哽咽著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我的爸爸每天打我,為什麼我的媽媽不要我?我好恨…我恨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

    「都是媽媽不好…」陳秀華哽咽的說:「都是媽媽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妳現在來找我做什麼?是來看我有多狼狽嗎?」岳家睿氣憤的說:「我在捷運站砍了人,身上還綁著炸彈,我本想多炸死一些人,結果沒有成功,這些警察說,我要坐很久的牢,現在妳知道了,可以不用管我這個多餘的累贅了。」

    「岳家睿,注意你的態度。」在旁邊的警員實在看不下去,對岳家睿說:「如果你媽媽不要你,她現在跑來這裡做什麼?」

    「她現在來這裡有什麼用?」岳家睿表情扭曲的問說:「能改變些什麼嗎?」

    「我們一直苦口婆心勸你供出那些炸藥的來源,就是希望能幫你爭取到減刑的機會。」那名警員生氣的說:「我們隊長好心讓你們母子見面,你竟然不知好歹…」

    「警察先生,你不要怪他。」陳秀華哭泣著說:「是我這個媽媽沒有盡到責任,是我的錯…」

    「妳走…」岳家睿激動的大叫說:「我沒有這樣的媽媽,我不需要妳在這裡假慈悲…走…走啊!」

    警員看到岳家睿如此激動,只好先把陳秀華帶離了偵訊室,陳秀華蹲在走廊上不停的哭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本章註釋】

註11:刑法第186條之1第1項規定,無正當理由使用炸藥、棉花藥、雷汞或其他相類似之爆裂物爆炸,致生公共危險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186條之1第4項規定,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

註12:刑法第271條第1項規定,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刑法第271第2項規定,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十一章  化解執念

    在與岳家睿的母親見過面之後,小銀本以為昊天會帶著她回去天界,但沒想到昊天卻好像發現了什麼,一言不發的帶著小銀來到一棟老舊公寓前面。

    「神尊,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小銀問昊天說:「我們還不回去嗎?」

    「這裡是岳家睿跟他父親居住的地方。」昊天閉上眼睛說:「算了,既然已經管了,就管到底吧!」

    「我不懂您的意思。」小銀問說:「我們現在是要去找岳家睿的父親嗎?」

    昊天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拉著小銀的手,瞬間從公寓樓下消失,來到了公寓的樓頂。

    小銀睜開眼睛之後,看見有一個中年男子站在頂樓的女兒牆(註13)上,而另外一個全身呈半透明狀的男子,站在那個中年男子的背後,正伸手想將那個中年男子從頂樓推下去。

    「住手!」昊天大聲喝斥著說:「本神尊在此,還不趕快停手?」

    那個全身呈半透明狀的男子回頭看了昊天一眼,慌張的將那個中年男子給推了出去,昊天伸出右手一指,那個中年男子就停在了半空中,然後又緩緩的飄回女兒牆之內。

    那個中年男子本來精神恍惚,但一站回屋頂上之後,嚇得兩腿發軟癱坐在地上,意識馬上就回復了。

    「你是誰?」那個全身呈半透明狀的男子氣得發抖,問說:「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我是昊天上神。」昊天表情嚴肅的說:「你已經害得他妻離子散,整整折磨了他十二年,現在還想讓他家破人亡嗎?」

    「他該死。」那個全身呈半透明狀的男子憤怒叫喊著說:「我這麼信任他,把自己所有的錢都交給他去投資,還跟別人借了一大筆錢給他周轉,結果他說倒就倒,根本不給我活下去的機會。十二年了…我已經死十二年了,要不是他,我怎麼會跳樓?」

    「方松平,是我對不起你。」那個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哭著說:「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確實是他把你所有的錢都給賠光的,你確實也是因為這樣跳樓自殺的。」昊天對方松平說:「但當初是你告訴他說你有內幕消息的,是你一再慫恿他去投資那些股票的,結果投資失敗了,你卻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他,將他逼得走頭無路四處躲債,也是因為你自己承受不了失敗,才跳樓自殺的,難道你認為自己都沒有錯嗎?」

    「你的意思是說…」方松平無法認同的問說:「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囉?」

    「你心裡恨他,我可以理解,但你這十二年來,日日夜夜的折磨他,讓他每天只能用酗酒來麻痺自己,酒精中毒讓他變得偏激暴躁,每天毆打老婆和孩子,造成他老婆受不了而離家出走,留下一個無辜的孩子,每天生活在恐懼和絕望的陰影之下。」昊天義正辭嚴的說:「他的兒子今天身上綁著炸藥,還拿著刀子跑進捷運站,不但隨機砍傷路人,還想炸死所有的人,要不是被我阻止,你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嗎?如果因為你的執念,害死了這麼多無辜的生命,這些因果業報你要多久才能還得完?」

    「難道我…」方松平不甘願的說:「我就活該白死了嗎?這樣公平嗎?」

    「如果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認為把他弄死才算公平,那你就動手吧!」昊天把雙手放在背後說:「這次我不會再阻止你。」

    方松平用手掐著那個中年男子的脖子,憤恨的說:「岳偉文,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折磨你十二年,你說應不應該?」

    「應該…」岳偉文痛苦的咳嗽著說:「就算你想要我以命抵命,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我求求你,放過我的老婆和孩子,他們是無辜的…」

    方松平聽到岳偉文所說的話,臉上凶狠的表情似乎有了改變,他轉頭看了看昊天,漸漸的把手鬆開,仰著頭說:「算了,就像上神說的,我也有錯,我們扯平了。」

    「你真的願意原諒我?」岳偉文跪在地上難過的說。

    「不原諒又能怎麼樣呢?就算也把你害得家破人亡,過去的事也無法改變了。」方松平看著岳偉文說:「你要感謝這位上神,如果不是他的出現,你現在已經墜樓而死了。」

    岳偉文感激的向昊天不斷磕頭, 昊天微笑著說:「不用感謝我,趕快去大安分局見你兒子吧!你的老婆也在那裡。因為你對孩子的謊言,讓那個孩子連母親都不肯認,這些錯誤要靠你自己去彌補。」

    說完這些之後,昊天走到方松平的身邊說:「謝謝你肯給我面子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上神,不用客氣啦!」方松平回答說:「我躲了這麼久,也該下去報到了。其實是我該謝謝上神,化解了我多年來的執念,否則我可真的鑄成大錯了。」

    「你這麼說我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昊天尷尬的笑說:「其實…我還想請你幫一個忙。」

    「上神無所不能,我能幫得上什麼忙?」方松平不解的問說。

    「是這樣的。」昊天解釋著說:「你看岳偉文現在這個狀況,應該是沒有錢去請律師的,你兒子不是律師嗎?你就好人做到底,讓你兒子幫他一次吧!」

    「沒問題,不過…」方松平思考著說:「我不知道要怎麼跟我兒子說耶!」

    「這個簡單。」昊天笑著說:「我先帶你去見你兒子,然後再讓你下去報到。」

    「可是…」方松平一臉猶豫的說:「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是我現在突然出現在我兒子面前,他會相信真的是我這個爸爸來找他幫忙嗎?」

    「這倒是喔!」昊天想了一下說:「不然這樣,我們先去找你的老婆,讓她去跟你兒子說這件事。」

    「這樣應該可以。」方松平點頭說:「那我們走吧!」

    昊天轉過頭對岳偉文說:「你先去大安分局,跟警察說你有找了一個律師替你兒子辯護,而且律師很快就會過去,還有…記得好好的向老婆孩子認錯,化解你兒子對母親的誤會,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岳偉文恭敬的說:「我這就去。」

    在岳偉文離開之後,昊天拉著方松平與小銀的手,一起從樓頂消失了。

【本章註釋】

註13:「女兒牆」是建築物屋頂四周的矮牆,主要作用除維護安全外,亦會在底處施作防水壓磚收頭,以避免防水層滲水,或是屋頂雨水漫流。

於東漢劉熙所撰寫的「釋名」中第五卷第十六篇記載:「城上垣曰睥睨,言於其孔中睥睨非常也。亦曰陴,陴者,裨也,言裨助城之高也。亦曰女牆,言其卑小,比之於城若女子之於丈夫也」。大意是說古代的女子是卑小的,沒有地位的,所以就用來形容城牆上面呈現凹凸形狀的小牆,這就是女兒牆這個名字的由來。

第十二章  寬恕的力量

    方松平在昊天的幫助下,回到自己十二年前居住的家裡,屋內的擺設幾乎完全沒有改變,只不過他的妻子頭髮已經花白,她手中拿著一個相框,相框裡裝著十二年前的全家福合影,用抹布輕輕擦拭著相框上的灰塵,讓方松平看了不禁有點難過。

    昊天故意將桌上的書撥落在地上,方松平的妻子聽到了聲響,低頭將書撿了起來,等她再次抬起頭來,竟看到方松平、昊天與小銀出現在眼前。

    她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方松平對她說:「曉芬,妳沒看錯,真的是我,我回來看妳了。」

    「那…他們兩個是誰?」方松平的妻子仍然無法相信的問著。

    「他們是天上的神仙。」方松平對她說:「他們是來幫我的,不然我今天就鑄成大錯了。」

    「你都已經死了這麼久,怎麼會…?」方松平的妻子問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十二年前,是我自己誤信朋友所謂的內幕消息,才讓岳偉文把公司的資金拿去投資股票的。後來那些股票幾乎跌成了廢紙,為了怕被公司股東與投資人知道我和岳偉文把公司資金拿去投資股票,我只能到處借錢填補資金漏洞,結果公司卻一直虧損,我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才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方松平難過的說:「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怪在岳偉文的身上,所以我自殺之後變成冤魂,一直纏著岳偉文,讓他酗酒逃避責任,酒精中毒讓他打走了老婆,又把怨氣都出在孩子身上,造成他的兒子嫉世憤俗,每天沉溺在充滿暴力血腥的網路遊戲之中,在今天終於鑄成大錯。他帶著刀和炸藥跑到捷運站,瘋狂的砍傷路人,還想讓無辜的人跟他一起陪葬。而我造成了這樣的大錯卻還不醒悟,還想讓岳偉文跳樓來以命抵命…」

    「什麼?」方松平的妻子驚訝的問說:「那…岳偉文死了嗎?」

    「沒有。」小銀插嘴說:「還好我們家神尊及時阻止,也讓妳的先生終於放下了執念。」

    「你怎麼這麼糊塗啊!」方松平的妻子說:「你死了之後,討債的人每天都上門來鬧,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怨你嗎?可是怨你有用嗎?能改變些什麼嗎?後來我賣掉了所有的嫁妝,還回娘家找父母幫忙,好不容易才讓那些人放過我們母子。我這些年努力的工作,靠著自己的努力把兒子帶大,雖然很累很苦,但我的心裡已經沒有絲毫的抱怨,他也很爭氣的考上了律師,讓家裡的環境改善許多,我這才知道,怨恨是很容易的,很直接的,但只能把你帶入無止盡的深淵。雖然寬恕看起來像是無奈之下的選擇,但卻能發揮很大的力量,不再讓你只從負面的情緒去思考,也不會再去造成更大的錯誤或遺憾。」

    「我知道錯了。」方松平說:「所以上神帶著我回來,想請妳讓兒子去替岳家睿辯護,這樣也可以彌補一些我所造成的錯。」

    「你能這樣想,我心裡真的很安慰。」方松平的妻子說:「我相信我們的孩子,他一定會同意這樣做的。」

    「那就麻煩妳打個電話給兒子了。」方松平看著他的妻子說:「對不起,在你們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這麼自私的拋下你們,讓妳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一切,我真的是太自私了。」

    「我們是夫妻,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方松平的妻子流著眼淚說:「十二年了,我今天還能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你的妻子是一個很偉大的人。」昊天對方松平說:「她這麼善良,一定有很好的福報,你就不用替她擔心了,該下去報到了!」

    「是啊!」方松平一臉不捨的看著他妻子說:「那…曉芬,我走了…」

    「上神,我先生下去地府…不會吃太多苦吧?」方松平的妻子捨不得的問著昊天。

    「不會的。」

    這句話本來是昊天要回答的,卻沒想到鴻鈞老祖也突然出現在這裡,搶先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親自帶他下去,妳可以放心。」鴻鈞老祖對方松平的妻子說完這句話後,輕聲的在昊天耳邊說:「我來帶他下去,你去處理岳家睿的問題吧!」

    「老祖,您怎麼突然來了?」小銀問說:「不會是我們做了好事,又被當作是闖禍了吧?」

    「唉!這妳就不用想太多了,反正天塌下來有妳家神尊頂著。」鴻鈞老祖摸著鬍子說:「方松平,你快跟著我走吧!」

    方松平點點頭,依依不捨的看了他妻子一眼,就走到鴻鈞老祖的身邊,跟著鴻鈞老祖一起消失了。

    「方太太,妳兒子那邊就麻煩妳了。」昊天說:「我還要趕去處理岳家睿後續的問題。」

    「您放心。」方松平的太太跪了下來說:「上神慈悲,希望您多幫幫松平,我也多唸一點地藏經(註14)迴向給他,希望他來世不再受苦。」

    「不用跪我啦!」昊天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那是因為妳做到了寬恕,妳的先生才有這樣的機緣,只要妳一心向善,妳和妳的兒子都會很有福報的。」

    說完這句話,昊天就拉著小銀消失了,方松平的妻子送走了昊天,便趕快起身拿起了手機,撥了電話給她的兒子。

【本章註釋】

註14:地藏菩薩本願經》,(梵文:Kṣitigarbha- bodhisattva

      -pūrva-praṇidāna Sūtra),又稱為地藏本願經、地藏本行經、地藏本誓力經,簡稱地藏經,大乘佛教典,是釋迦牟尼佛稱揚贊嘆地藏菩薩「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之宏大願望的經典。地藏經是一部記載著萬物眾生其生、老、病、死的過程,融合了地藏王菩薩的大悲願和諸佛菩薩的見證,敘述佛陀深入淺出的慈悲開示。目前的流通本,題為唐朝實叉難陀所譯,明朝時則題為法燈、法炬所譯,實際上的譯者及譯出年代不詳。在佛教及部分民間宗教中,地藏經亦用於人們對亡者的超度(及臨終關懷),即依誦地藏經或遵循地藏經中所獲的功德,亦可將其迴向給往生的親人。例如台灣大部分佛教寺於農曆七月舉行的各項法會,許多參與者都會集體朗誦。

第十三章  知錯能改                                               

    岳偉文在昊天帶著方松平的魂魄離開之後,馬上趕到了警察局,在他向警員說明身分之後,便被警員帶到偵查隊長身邊。

    陳秀華在遠處看見正在和偵查隊長說話的岳偉文,顯得非常的焦慮與害怕,在她身邊的警員有所察覺,關心的詢問了原因,並且安撫著她的情緒。

    在岳偉文與偵查隊長結束談話之後,緩步的向陳秀華走了過來,陳秀華看見之後雙手緊握的顫抖著,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就好像看見惡魔正向她走來一樣。

    岳偉文當然知道陳秀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他在距離陳秀華還有兩步的位置停下了腳步,突然屈膝跪在陳秀華的面前。

    「你這樣是要做什麼?」陳秀華的眼淚瞬間決堤,難過的說:「你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嗎?」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太多事,妳心裡一定很恨我。」岳偉文眼眶泛淚的說:「我不敢祈求妳的原諒,只希望妳能給我一個機會,一點一點的去彌補…」

    「彌補?」陳秀華激動的說:「家睿小時候是個多乖巧的孩子啊!可是因為你的謊言,因為你的自私,讓這個孩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不但親手毀了這個家,還親手毀了自己的孩子,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該死。」岳偉文痛哭流涕的說:「是我不敢面對自己的失敗,把自己的失敗都歸咎在別人身上,每天只會拼命喝酒麻痺自己,沒有勇氣面對現實。我喝醉之後就情緒失控,把妳打得遍體鱗傷,但我那時就像著了魔一樣,根本醒不過來。妳給過我無數次機會,但卻還是一直被我傷害,在妳離開之後,我還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妳頭上,騙兒子說妳是因為過不了苦日子,拋下我們跟別的男人走了,我甚至…甚至喝醉了之後就把所有的氣都出在兒子身上,常常把他打得蜷縮在角落裡哭泣,我…我根本不夠資格做一個父親…」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有什麼用?」陳秀華哭叫著說:「家睿他現在犯了法,而且犯的是重罪,他這一輩子都被你給毀了。」

    站在陳秀華身邊的警員開口說:「我們都很同情這個孩子,他犯了法,確實是必須接受法律的制裁,但只要他肯把那些炸藥的來源說出來,讓我們去把那些提供炸彈給他的人抓起來,我們就可以幫他向法官求情,給他自新的機會,你們兩個現在要做的,是要想辦法讓這個孩子說出炸藥的來源。」

    「可是…」陳秀華哽咽的說:「他心裡對我充滿了恨,什麼都不肯聽我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之所以會這樣,都是我造成的。」岳偉文看著那名警員說:「可不可以請您通融一下,讓我見他一面,至少讓我把真相告訴他。」

    那名警員轉頭看了一下站在遠處的偵查隊長,偵查隊長朝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慢慢的走進了觀察室。

    得到偵查隊長的允許之後,那名警員便帶著岳偉文走向偵訊室,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此時昊天與小銀也來到偵訊室裡面,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只不過沒有人可以看見他們。

    岳家睿聽見開門的聲音,低著頭冷冷的說:「你們不用再浪費時間了,我誰也不想見,什麼都不會說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直接把我移送到地檢署吧!反正我這種人留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多餘的。」

    聽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說,岳偉文難過的流著眼淚,不發一語的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岳家睿聽到父親的哭聲,抬起頭來看著岳偉文,臉上露出憎恨的表情說:「你哭什麼?你不是說早知道就不該生出我這種累贅嗎?以後你不用再看到我了,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不是這樣的。」岳偉文老淚縱橫的說:「爸爸錯了,是爸爸對不起你。」

    「爸爸?」岳家睿憤怒的說:「這十二年來,你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嗎?你每天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和媽媽,媽媽被你打跑了,你就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在我身上,你知道我的心裡有多痛嗎?你知道我有多痛恨生在這個家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連我的媽媽也不要我…」

    「你媽媽沒有不要你。」岳偉文哽咽的說:「你媽媽是被我打跑的,是我騙了你…是我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媽媽沒有不要我?」岳家睿充滿恨意的說:「如果她沒有不要我,為什麼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受苦?為什麼十二年來都沒有回來看過我?」

    「她有…她有回來要把你帶走…」岳偉文懺悔的說:「她當初就想把你帶走,是我太自私,硬把你留在我的身邊,我還騙你說她是跟別的男人走的。她回來想要把你帶走,我還動手打她,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為什麼要騙我?」岳家睿聽到岳偉文這樣說,歇斯底里的咆哮著說:「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們兩個嗎?你們既然嫌棄我,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為什麼?」

    「家睿,爸爸真的知道錯了。」岳偉文掩面痛哭著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敢祈求你的原諒,但你不要恨你媽媽,她真的是無辜的。」

    那個警員看到這個情形,打開門將陳秀華叫了進來,岳家睿看見父親跪在自己面前,臉上原本冷漠的表情漸漸有了變化。

    「家睿,是我們做父母對不起你。」陳秀華走進偵訊室之後,淚眼汪汪的對岳家睿說:「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媽媽心裡真的好痛、好痛…」

    那個警員對岳家睿說:「岳家睿,你的爸爸確實有錯,但既然他已經知道錯了,你難道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嗎?而且你爸爸剛才也說了,你媽媽從來沒有不要你,是你誤會你媽媽了。」

    「我做了這麼多無法被原諒的事情,我還有機會嗎?」岳家睿難過的問著。

    「犯了罪當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我們都在幫你啊!」那個警員對岳家睿說:「只要你願意講出炸藥是誰提供給你的,讓我們去把這個人給抓起來,你就有獲得減刑的機會,如果你父母真的都不愛你,那他們為什麼要來這裡呢?你難道不想給自己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家睿,你給爸爸媽媽一個機會好不好?」陳秀華難過的說:「你是爸爸媽媽的心肝寶貝,我們會在家裡一起等你回來,好不好?」

    「媽…對不起。」岳家睿淚流滿面的說:「是我誤會妳了,是我不孝…」

    「沒關係…我們從頭再來。」陳秀華將岳偉文扶起來,對岳家睿說:「爸爸也知道錯了,我們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好…」岳家睿哽咽的說:「我做錯了那麼多事,謝謝你們還不放棄我…」

    看到這麼感人的一幕,小銀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轉頭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昊天。

    就在這個時候,方松平的兒子也來到了大安分局,並在偵查隊長的安排下,走進了偵訊室。昊天欣慰的點了點頭,拉起小銀的手,從偵訊室裡消失了。

第十四章  預先警告

    小銀本以為在解決了這些事情之後,昊天就會帶著她回到天上,但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站在離大安分局門口不遠的位置,這讓小銀有點納悶。

    「神尊,我們還不回去嗎?」小銀不解的問說:「這件事不是已經很圓滿了嗎?」

    「圓滿?」昊天指著站在對面街口的一個男子說:「這個人從岳家睿去捷運站開始,就一直躲在暗處觀察,岳家睿被帶回警局之後,他也一直在這裡守著,妳說是為了什麼?」

    「您的意思是說…」小銀看著那個男子說:「這個人有問題?」

    昊天不但沒有回答小銀的問題,反而瞬間移動到那個男子的身後,並且故意讓那個男子可以看見他。

    那個男子突然發現背後有人,被嚇了一大跳,問說:「你是誰?想要做什麼?」

    「我還沒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了。」昊天將兩手交叉在胸前,問說:「你是要自己說出來?還是要我逼你才肯說?」

    「說什麼?」那個男子裝傻說:「你這個人有毛病啊?我又不認識你。」

    那個男子從昊天的口氣上已經察覺不太對勁,雖然表面上跟昊天裝傻,但他的一隻手已經伸入褲子口袋,似乎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這麼小的一把短刀,你認為對我有用嗎?」昊天笑著說:「你可以拿出來刺我試試看啊!」

    那個男子聽到昊天這樣說,心裡面確實有點害怕,但他還是從口袋拿出了那把短刀,像發狂似的直接刺向昊天。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昊天竟然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當刀尖碰到昊天的胸口時,就好像刺在一個堅硬無比的石頭上,刀尖瞬間應聲崩斷。

    那個男子看了看崩斷的刀尖,難以置信的看著昊天,害怕的問說:「你…你不是人?」

    「看來我們有點共識了。」昊天冷笑著說:「你還想再刺幾下試試,還是想好好跟我談一下?」

    那個男子嚇得轉身拔腿就跑,但不管他往那個方向跑,都會看到昊天突然出現在面前,試了幾次之後,他無奈的停下腳步,因為他已經非常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人。

    昊天見那個男人停下了腳步,才慢慢的向他走了過去,微笑著說:「既然都知道我不是人了,幹嘛還要白費力氣呢?」

    「你到底是誰?」那個男子氣喘吁吁的說:「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叫昊天,如你所見,我不是凡人。」昊天站在那個男子的身邊說:「我知道你還年輕,涉世未深,也是被人給利用的,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犯下什麼大錯,所以我也不會為難你。但如果你執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饒不了你。」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那個男子恐懼的顫抖著說「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你都給我記清楚了。」昊天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對那個男子說:「你們宮廟的名稱是叫帝釋天(註15)玄昊宮,住持自稱為釋天上人對吧?你回去告訴他,利用宗教和神明來欺騙百姓斂財已經是萬劫不復,他還利用宗教來教唆無知的人去傷害眾生,更是罪該萬死,我很快就會去找他。你對他說完這些之後,趕快離開那裡,不要再執迷不悟,否則等我到的時候,你們一個也逃不掉,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那個男子害怕得全身發抖,問說:「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吧!」昊天再次叮嚀著說:「記住我說的話,好好做人。」

    那個男子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裡。

    小銀走到昊天的身邊,疑惑的盯著昊天的臉,問說:「神尊,老祖說您被天雷給劈多了,忘記了很多以前的事,可是我現在怎麼感覺,您好像…又和從前一樣了呢? 」

    「有嗎?」昊天傻楞楞的問說:「哪裡一樣了?」

    「一樣傻啊!」小銀笑著說:「哪有要去找人家麻煩之前,還事先警告人家的啊?」

    「我這麼做當然有我的用意。」昊天苦笑著說:「而且那個釋天上人的信眾還不少呢!我先利用那個傢伙回去傳話,應該是可以先嚇跑一些人的。」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釋天上人為什麼要利用無知的信眾去傷害或是殺死別人呢?」小銀不理解的問說:「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去了不就知道了嗎?」昊天接著又說:「但在過去那裡之前,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跟我走吧!」

    小銀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她知道昊天所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正當他們要走的時候,鴻鈞老祖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一臉嚴肅的攔著他們。

    「老祖,您怎麼突然來啦?」小銀看見鴻鈞老祖的臉色不對,不解的問說:「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昊天,這件事管到這裡就好了。」鴻鈞老祖把昊天拉到旁邊說:「你不會真的想要去找帝釋天吧?」

    「我要去動人家的東西,總要跟人家先打聲招呼吧?」昊天回答說:「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有點太…」鴻鈞老祖面有難色的說:「我們做神的,不可以這樣直接插手人間的事,否則…」

    「知道啦!了不起就是再受天雷之刑嘛!」昊天一臉不在乎的說:「我既然決定管了,就不可能只做一半,要怎麼處罰我,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直接就拉著小銀離開了,鴻鈞老祖站在原地搖著頭,喃喃自語的笑說「還是那個臭脾氣,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本章註釋】

註15:帝釋天(梵語:Śakra),全名為釋提桓因陀羅(梵文:Śakro devānām indraḥ),名稱意為「能夠為天界諸神的主宰者」。按其原文原應翻譯為釋天帝,但在漢譯時,為了順從漢語語順將梵語順序反轉,稱其為帝釋天,又稱為帝釋、釋天、天帝。其原為印度教神明,即因陀羅(Indra),主管雷電與戰鬥,統領天界,後為佛教所吸收,成為佛教的護法神。在佛教的傳說中,帝釋天是忉利天之王,是統率諸天的天人,座騎為六牙白象。《長阿含經》記載,帝釋天曾要求焰摩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的天子來協助他與阿修羅作戰,似乎暗示他的地位高於其他四天。《大智度論》記載,帝釋天與阿修羅戰鬥時,居於中央,左方為伊舍那天,右方為婆樓那天。在佛教傳入中國後,佛、道兩大宗教都常有把對方的神,當作自己的神明之傾向。例如漢傳佛教徒有人將道教玉皇大帝等同於帝釋天,但道教徒並不認同。

第十五章  帝釋天借劍

    轉眼之間,昊天就帶著小銀來到一處山頂,此山四隅各有一峰,雲海繚繞,莊嚴壯闊。小銀睜開眼睛之後,看著四周的景物,好奇的捨不得閉上眼睛。

    「神尊,這是哪裡啊?」小銀問說:「這裡的風景好美喔!」

    「這裡是須彌山頂。」昊天回答說:「前面就是善見城,帝釋天就住在那裡。」

    就在昊天與小銀說話的時候,一個右手持著金剛杵的護法朝著他們走了過來,問說:「你們是誰?來此處有何事?」

    「我叫昊天,是來找帝釋天的。」昊天對那名護法說:「還請你行個方便。」

    「昊天?您是昊天神尊?」那名護法說:「您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這身衣服是那個鴻鈞老頭變給我的。」昊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裝,笑說:「人間的男人很多都這樣穿,是不是很難看啊?」

    「神尊,他是誰啊?」小銀問昊天說:「你們兩個認識嗎?」

    「我是金剛手藥叉神,負責守護忉利天(註16)。神尊被劈了萬道天雷,恐怕一時之間是還想不起我,不過我跟昊天神尊認識的時候,你這隻小銀鳥應該都還沒出生吧!」藥叉神回答了小銀之後,轉頭問昊天說:「神尊,您不會是為了被劈天雷的事情,來算帳的吧?」

    「昊天神尊既然來了,就進來敘敘舊吧!」遠處傳來帝釋天的聲音,藥叉神聽見之後立即拱手退開。

    昊天拉著小銀的手,直接消失在藥叉神的身邊,隨即又出現在善見城的大殿裡。        

    「昊天神尊,好久不見了啊!」帝釋天坐在大殿的椅子上,對昊天說:「您…不…你不會是來找我打架的吧?」

    「打架?」昊天一臉疑惑的說:「我以前經常找你打架嗎?」

    「也對,你被劈了萬道天雷,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想起以前的事。」帝釋天笑著問說:「那你今天來我這裡,有什麼事情呢?」

    「我查到人間有一個叫帝釋天玄昊宮的宮廟,裡面供奉的主神就是你,這個宮廟的住持自稱釋天上人,並且對信徒謊稱自己是帝釋天轉世。」昊天回答說:「他所吸收的信徒,幾乎都是家庭有問題而徬徨無助的人,他不但騙取信徒的錢財,還告訴信徒說現在這個世界之所以如此混亂,是因為有非常多的阿修羅眾(註17)投胎到人間,並且說他來到人間的目的,就是要帶領信徒超渡這些阿修羅眾,這樣才可以淨化這些阿修羅眾的靈魂,讓他們重新投胎轉善…」

    「我好好的在這裡,哪來什麼投胎轉世之說?」帝釋天沒等昊天把話說完,生氣的說:「你的意思是說,那個人利用我的名義欺騙信徒,還唆使信徒去殺人?」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神棍,那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又何必專程來找你呢?」昊天解釋著說:「這個人是一個化學及材料工程學博士,他對於軍用火藥及炸藥的材料合成,都有相當的研究,本來他是一個前程相當被看好的軍官,卻因為被妻子背叛而辦理了退伍,退伍不久之後就成立了這家宮廟,性格也愈來愈暴戾乖張,我在執念之樹上看到他為了滿足自己扭曲的報復心態,自願讓混沌利用,如果我不趕快阻止他,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混沌?又是四大凶獸在搞鬼。」帝釋天嘆了一口氣說:「這倒是令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了。」

    「你也不用這麼為難,這件事由我去做就可以了。」昊天對帝釋天說:「只不過…我在執念之樹上看見他殺了他妻子,可是我卻感應不到他妻子的屍骨何在,所以我想了想,原因應該只有一個,就是他把屍體藏在了你的佛像裡。」

    「什麼?他把妻子的屍體,藏在我的佛像裡?」帝釋天驚訝的問說:「連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混沌最擅長的伎倆。」昊天微笑著說:「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可以感應得到。」

    「等一下。」帝釋天想了一下問說:「你不會是…想要去把我的法像給劈開吧?」

    「那畢竟是你的法像。」昊天認真的說:「所以我在動手之前,先來跟你打聲招呼,以免到時候你又用天雷劈我出氣。」

    「哈哈…你連天雷是我劈的都知道了啊?」帝釋天大笑著說:「看來…你已經可以從那些樹裡看到不少的東西了。」

    「雖然我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有些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做了再說。」昊天伸出手對帝釋天說:「幫忙幫到底吧!借我個兵器用用。」

    「你要劈開我的法像,還要跟我借兵器?」帝釋天苦笑著說:「這種事也只有你做得出來啊!」

    「我的住處裡連個擺飾都沒有,更別說兵器了。」昊天解釋說:「更何況我是要劈開你的神像,向別人借兵器應該也不合適吧?」

    「那倒是。」帝釋天微笑著說:「既然昊天神尊都開口了,我豈有不借之理。」

    帝釋天高舉著一隻手,嘴裡唸唸有詞,一把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劍從殿外飛了進來,直接飛到帝釋天的手中。帝釋天握住劍柄後將手放下,攤開手掌平托著那把劍,讓那把劍慢慢的飛到昊天面前。

    昊天伸手抓住了劍柄,輕輕的舞動了幾下,然後就將那把劍變得如手指般的大小,收進了西裝的口袋裡。微笑著對帝釋天說:「謝啦!用完我會拿回來還你。」

    「不急。」帝釋天微笑著說:「既然你沒兵器可用,那就先留著用吧!」

    既然順利借到了兵器,昊天便拉著小銀的手,消失在帝釋天的面前。

【本章註釋】

註16:忉利天(梵語天城文:Trayastriṃśa),音譯為特拉夜斯特陵舍、意譯為三十三天,是佛教世界中欲界天的第二層天,因此天有三十三個天城而得名。

註17:《法華經•序品》中列有四個阿修羅王,即婆稚阿修羅王、佉羅騫馱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羅侯阿修羅王。每個阿修羅王都統領千萬名阿修羅,這些被四個阿修羅王所統領的阿修羅,就是此處所謂的阿修羅眾。

第十六章  逼退混沌

    帝釋天玄昊宮

    這間宮廟座落於臺北市某區繁華地段的巷弄內,雖然宮廟的面積不大,但廟體建築卻十分莊嚴宏偉,甚至處處可見巧奪天工的蟒柱(註18),足見這座宮廟當初建造時花了不少功夫與金錢。

    玄昊宮的住持叫李朝生,年輕時曾是憲兵防爆小組(註19)的軍官,化學及材料工程學博士學歷,對於軍用火藥及炸藥的材料合成,都有相當的研究,本來是一個前程相當被看好的軍官,卻因為被妻子背叛而辦理了退伍,並且在退伍不久之後就成立了這間宮廟。

    李朝生自封為釋天上人,並對外宣稱自己是帝釋天所投胎轉世,他認為這個世界之所以如此混亂,是因為有非常多的阿修羅眾投胎到人間,而他來到人間的目的,就是要帶領信徒超渡這些阿修羅眾,這樣才可以淨化這些阿修羅眾的靈魂,讓他們重新投胎轉善。這種似是而非的說法,吸收了不少對神明崇拜與敬畏的信徒,尤其是因為家庭問題而徬徨無助之人。

    那個在警察局門口遇到昊天的玄昊宮信徒,將所有的過程告知了李朝生,但李朝生根本不相信這個信徒遇到的是神,反而認為所謂的昊天,只不過是一個會點小把戲的好事之徒而已,於是他召集了常在他身邊的一些小混混,準備要好好的給這個好事之徒一個教訓。

    昊天帶著小銀出現在玄昊宮的門口,並且施法讓所有人都可以看見他們,然後就直接走進了玄昊宮的大門。裡面的信徒看見一男一女走了進來,全都提高警覺的看著他們。

    「神尊,這些人怎麼都怪怪的啊?」小銀緊緊靠在昊天的身邊,低聲的說:「他們的眼神好恐怖喔!」

    「妳放心。」昊天不以為意的說:「他們雖然看得見我們,卻根本無法碰觸到我們,不會有事的。」

    小銀當然知道凡人無法碰觸到她,但對於他們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還是覺得很不自在,所以緊緊的跟在昊天身邊。

    「這間宮廟的住持是叫李朝生吧?」昊天對那些信徒說:「我叫昊天,你們可以幫我去叫一下李朝生嗎?」

    「你就是那個自稱是神的狂徒嗎?」其中一個壯碩的信徒走到昊天面前,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說:「你有什麼資格讓住持出來見你?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可以了。」

    「跟你說沒用吧?」昊天微笑著說:「他連出來見我都不敢嗎?」

    「你以為釋天上人是誰都可以見的嗎?」那名壯碩的信徒伸手去推昊天,沒想到卻撲了個空,他的身體直接穿過了昊天,讓他驚訝得向後退了好幾步。

    「我不是已經先讓人先回來這裡傳話了嗎?」昊天面無表情的說:「我叫昊天,是上古戰神,你們不要再白費力氣了,去把李朝生給叫出來吧!」

    站在柱子後面的李朝生(被混沌附身)看見如此情形,竟然毫不畏懼的直接走了出來,喝斥著說:「你是何方妖孽?以為自己學會了一點雕蟲小技,就可以冒充昊天戰神了嗎?」

    小銀聽見李朝生如此說話,氣不過的罵說:「瞎了你的眼,竟然敢說我家神尊是妖孽?」

    昊天看見李朝生走出來之後,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說:「混沌,你不會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吧?」

    「你…?不可能…」混沌仔細瞧了瞧眼前之人,發現這個人的容貌竟與昊天完全相同,他露出驚訝與難以置信的表情說:「昊天早在幾千年前就魂飛魄散了,你到底是誰?」

    「魂飛魄散?」昊天冷笑著說:「你看我哪一點像已經魂飛魄散的樣子?」

    昊天將手向上一揮,身上的西裝立刻變成了銀白色戰甲,戰甲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把在場的信徒嚇得呆站在當場。

    「就算你是真的昊天戰神,又能奈我如何?」混沌口氣狂妄的說:「我已完全吞噬了他的魂魄,也已經跟這個肉體融為一體,你若對我攻擊,就會傷害到這個凡人的肉體,要是你強行將我從這個肉體裡打出來,那他就必死無疑,你可以在人間傷害凡人的性命嗎?」

    「混沌,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當著信徒的面,直接說出這樣的話。」昊天看著那些信徒說:「你們所崇拜的釋天上人,其實就是四大凶獸中的混沌,若仍執迷不悟跟他一起作惡,那就怪不得我了。」

    聽到李朝生與昊天的對話之後,大部分的信徒嚇得立刻奪門而出,但仍有少數的信徒站在原地,一臉凶神惡煞的看著昊天與小銀。

    小銀看到仍有少部分信徒沒有離開,而且這些信徒的眼神明顯有異狀,她問昊天說:「神尊,混沌都把實話說出來了,這些人為什麼還願意留在這裡啊?」

    「不是他們願意留在這裡,而是混沌在搞鬼。」昊天先回答了小銀的問題,然後對混沌說:「混沌,沒想到你到現在還是如此冥頑不靈,這些都是家庭出了問題的可憐人,你卻趁著他們徬徨無助的時候,假借宗教的名義迷惑他們,利用他們成為你殺人的工具,好讓你去吞噬那些無辜死者的魂魄,你真以為就憑這點小把戲,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昊天的話音剛落,身上就突然出現了金色的光圈,而且在金色光圈的外圍,還伴隨著無數的金色閃電,整個宮廟大殿瞬間被這些金色光芒給照得通亮,混沌見到如此情形,嚇得直往後退。

    「你…」混沌露出恐懼的表情說:「你身上怎麼會有天雷之力?」

    昊天對著混沌說:「混沌,你所謂的吞噬魂魄,只不過是將這些魂魄包覆和禁錮在你的結界之中,根本沒本事將這些魂魄完全消化。若你不肯主動將這些魂魄從結界裡釋放出來,我就用天雷破了你的結界,讓這些魂魄在瞬間衝出來,這種力量足以讓你灰飛煙滅,你應該很清楚吧?」

    「昊天,你是在嚇唬我嗎?」混沌奸笑著說:「如果你這樣做,這些魂魄也會跟著灰飛煙滅,你難道不怕遭到天雷之刑嗎?」

    「我就是受了萬道天雷之刑,身上才會有天雷之力。」昊天故意一臉不在乎的說:「你以為我會在乎再受天雷之刑嗎?那些人被你害死,死後魂魄還要被你利用,我這樣做也等於是解救了他們,你要是不相信,儘可試試我敢是不敢?」

    昊天將手向上一舉,金色光圈外圍千萬條閃電立刻匯集到昊天的手掌中,突如其來的衝擊波將所有在場信徒全部震飛倒地,而且在他們倒在地上之後,似乎被一股強大的氣場壓制著,根本爬不起來。

    混沌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氣場,當然知道昊天身上的天雷之力不容小覷,害怕的說:「等一下,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肯答應今天放我走,我現在就把他們全都放了。」

    「可以,我今天就暫且放過你。」昊天將手臂放下說:「但你不要想著在我面前玩花樣,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還有…我只答應今天放你走,要是今天之後你再讓我遇上,我可是絕對不會留手的。」

    得到昊天的承諾之後,李朝生的身體突然被一股黑色濁氣給籠罩,隨即有近百個白色光芒從那團黑色濁氣中竄出,而白色光芒墜落到地面之後,立即變成半透明狀的人形,其中有一個就是李朝生的魂魄。

    混沌將這些魂魄釋放出來之後,立刻縮小成一個小黑團,從李朝生頭上的天靈蓋(註20)處漂浮而出,然後迅速往宮廟外逃竄。

    在混沌離開之後,昊天用手指著李朝生的魂魄,讓李朝生的魂魄回到自己身體裡。

【本章註釋】

註18:蟒柱,即為民間所稱廟中的龍柱。龍被中國人封為至高的神獸,為四靈之首,中國歷代的皇帝,皆自稱為龍的化身。從元朝以後便規定,只有皇帝才可以使用五爪金龍的圖樣,而民間寺廟只能用三爪或四爪的龍,稱為「蟒」。所以廟裡的龍柱,其實應該稱為「蟒柱」,只是大家都還是習慣稱為「龍柱」,因為比較順口。

註19:憲兵防爆小組(MP-EOD),成立於民國72年,民國85年8月,憲兵配合實施精實案,裁撤第201指揮部,憲兵寧安小組改編制至第202指揮部特車連成立未爆彈處理小組。除憲兵特勤隊防爆任務小組專責反恐任務爆裂物處理,憲兵202指揮部未爆彈處理小組與憲兵偵爆犬小組則共同配合國安局特勤中心執行區域警衛、蒞臨場所警衛及道路警衛等特種勤務,主要負責維護場地安全檢查勤務,協助搜索重要場所間的各類危險爆裂物,以確保警衛對象安全。目前防爆憲兵專長人員,搭配性能強悍的「防爆處理機器人」(已為歐美先進國家廣泛運用),其無線遙控距離可達100公尺,如使用光纖有線操控,更能降低電磁干擾,提高任務成功率。另因應航空器反挾持任務,此型機器人亦可在密閉、狹小的機艙空間內作業,透過多具監視器回傳影像,由操作人員判讀、拆解未爆彈,精準執行特種勤務暨反恐任務。

註20:天靈蓋落在人體的頭頂正中央,中醫學稱其為「百會穴」,正常情況下位於中輪七脈最頂端接口的天靈蓋和百會穴是緊密相連、相對、相呼應。

第十七章  揭開真相

    在魂魄回到身體裡之後,李朝生漸漸清醒了過來,雖然他這些年來是受到混沌的影響,才變得如此暴戾與是非不分,但當初卻是他自願將靈魂出賣給混沌的。所以在他清醒過來之後,並非是像大夢初醒般的懵懂,反而對眼前的昊天充滿敵意。

    因為昊天並沒有將所有法力撤除,在場的人都還是在強大氣場的壓制下無法起身,李朝生不知道昊天到底知道些什麼,更不知道昊天還想要做什麼,而且還有這麼多被自己害死的冤魂在場,讓他的心裡開始有點不安與膽怯。

    「李朝生,雖然你這些年確實是受到混沌的控制,但當初也是你為了得到強大的能力,自願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混沌。」昊天嚴肅的說:「你利用宗教的假象欺騙信徒,還利用信徒造了這麼多的殺孽,你可知罪?」

    「你是天上的神,哪裡知道人間的痛苦?」李朝生狡辯說:「我年輕的時候是個拆彈專家,拯救過多少無辜百姓的生命?我盡忠職守、犧牲奉獻,你知道換來的是什麼嗎?是背叛,是所有人的無情無義,上天對我如此殘忍,難道就是對的嗎?」

    「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都要承受自己所遇到的磨難,難道天下間苦的只有你嗎?」昊天斥責著說:「難道只有你才應該受到上天的眷顧嗎?只有你應該享有一帆風順嗎?遇到困難就怨,遇到磨難就恨,甚至將自己的怨恨發洩到無辜者身上,你跟魔鬼有什麼區別?」

    「就是因為做人太苦了…」李朝生發狂的說:「所以我才用這種方式拯救他們,讓他們不要再留在這個世界上受苦。」

    「你根本就是個瘋子。」小銀聽到李朝生說出這樣的話,憤怒的說:「你憑什麼決定別人的生死?」

    「殺了他們就是拯救嗎?」昊天指著帝釋天的神像說:「就像這個神像裡的人一樣嗎?」

    說完這句話之後,昊天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把很小的劍,在眨眼間突然變成一把七尺(註21)多長的寶劍,寶劍散發著金色耀眼的光芒,一看就不是人間之物。

    昊天手持寶劍朝著神像揮了一下,劍氣直接將帝釋天的神像劈開,當神像裂開之時,被神像所包覆著的那具屍體,立刻就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因為屍體長年包覆在水泥之中,沒有接觸到空氣和水,所以整具屍體保存得非常完整,沒有任何腐敗的現象,連屍體脖子上的勒痕,都清晰可見。

    「這就是你們每天供奉朝拜的神像。」昊天指著那具屍體,對信徒說:「這具屍體,就是李朝生的妻子,李朝生將她勒死之後,藏在這個神像之中,現在都看清楚了嗎?」

    在場的所有信徒看見這具屍體,這才知道自己一直受到李朝生的欺騙,完全清醒了過來。

    「沒錯,她是被我勒死的。」李朝生激動的說:「但那是因為她背叛了我,她該死。」

    「她該死?」昊天生氣的指著周圍的魂魄與信徒說:「那他們呢?他們都該死嗎?這些魂魄都與你素不相識,你卻製造事端害死他們,他們負了你嗎?這些信徒把你當成聖人一樣的供奉著,你卻利用他們去做殺人的工具,他們負了你嗎?」

    「現在說這麼多有什麼用?」李朝生冷冷的說:「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就算我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我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你放心,你做了這麼多的壞事,該受的制裁一樣也跑不了。」昊天接著說:「我今天除了是來揭開你的真面目之外,還是為了一個無辜的孩子而來。那孩子叫岳家睿,因為受到你的蠱惑,又被檮杌給附了身,所以拿著你提供的炸藥到捷運站,想炸死捷運站裡的人群,現在這個孩子已經被警方逮捕了,我要你去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讓這個孩子有改過自新的機會,也讓他有跟父母團聚的機會。」

    小銀對其中的一個信徒說:「打電話報警,讓警察過來處理這些事情。」

    那個信徒聽到小銀這樣說,馬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給派出所。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李朝生不以為然的說:「我就不相信你們神仙有這麼閒,只不過是一個無知的孩子,你有必要這樣做嗎?」

    「我不光是為了這個孩子。」昊天對李朝生說:「其實我也是來拯救這些信徒的,而且…我也是來給你一次贖罪的機會。」

    「你就不用假仁假義了。」李朝生一臉不屑的說:「給我贖罪的機會?你不過就是想騙我去認罪而已。」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的人生是被自己給毀掉的。」昊天義正辭嚴的說:「你靠著自己的努力,讀了這麼多的書,還有一份很崇高的工作,本來應該是個受人敬重的好人,但你卻因為妻子的情感背叛,一時失手勒死了她,殺了人之後精神出現異常,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把妻子的屍體封在水泥裡,混沌感覺到你的暴戾之氣,就將你引導上了邪路,甚至騙你獻上自己的靈魂,讓牠能在人間作惡,還利用扭曲的宗教教義來欺騙信徒,成為牠殺人和吞噬魂魄的工具,雖然你一定會下地獄去償還你所犯下的罪孽,但若你能夠醒悟,至少就不會落得永不超生的下場。我知道你現在不一定能想通,但你在牢裡的時間會很長,有空就想想我所說的話,或許有一天你就會想通的。」

    沒過多久之後,派出所的警員趕到了現場,昊天和小銀看到警方已經前來處理,便帶著那些枉死的魂魄離開了。

【本章註釋】

註21:這裡所講的尺,是商代的長度單位,商代一尺為16.95公分。另外,周朝一尺為23.1公分,春秋戰國時代一尺為20.5公分,三國時代一尺為24.2公分,唐朝一尺約30.7公分,宋朝與元朝一尺為31.68公分,明朝與清朝一尺為31.1公分。以現在來看,一台尺等於30.3公分,一英尺等於30.48公分,香港一尺等於34.1475公分,中國一(市)尺等於33.33公分。

第十八章  前世往事

    昊天與小銀將近百個無辜魂魄交給了當地的城隍(註22,拜託城隍爺妥善上報及接引,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山洞門口。

    因為知道自己在人間使用了法術,回來之後一定又要受到處罰,所以昊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不過沒想到的是,鴻鈞老祖與太上老君竟然已經在洞口久候多時。而且除了鴻鈞老祖與太上老君之外,還有兩個仙風道骨的老人也一起站在洞口,小銀看見他們之後臉色大變,顯然他們的一起出現並非好事。

    「老頭,他們是誰啊?」昊天問說:「你們怎麼這麼多人一起來找我啊?」

    「神尊,他們兩位是元始天尊(註23)和靈寶天尊(註24)。」小銀有點緊張的介紹著說:「老君是道德天尊,他們三位就是三清(註25)道祖。」

    「三清道祖?我好像有點印象。」昊天摸了摸額頭說:「可是我的記憶到現在還是一片混亂…」

    「神尊不記得我們也無妨。」元始天尊對昊天說:「就怕您記起來之後,還得找我們三個算帳呢!」

    「找你們三個算帳?」昊天一頭霧水的說:「難道你們三個曾經對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嗎?」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靈寶天尊尷尬的笑著說:「我們今天一起來這裡,是有事想跟神尊商量的。」

    「我跟你們好像不熟吧?」昊天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鴻鈞老祖說:「老頭,你們又想玩什麼花樣啊?」

    「是你自己又闖禍了。」鴻鈞老祖哭笑不得的說:「我不是一直跟你說,神在人間是不可以使用法術的嗎?」

    「我知道,但我總不能任由混沌胡作非為吧?」昊天心裡有數的說:「該受什麼罰,我受就是了,不用跟我商量。」

    「神尊,您這次的禍闖大了。」太上老君面色凝重的說:「玄昊宮的信眾,都告訴警察說親眼看見了天上的昊天戰神,昊天戰神還施法趕走了妖靈,用劍劈開帝釋天的神像,那些人間的警察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有什麼好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昊天耿直的說:「照實寫不就好了嗎?」

    「照實寫就亂套了啊!」鴻鈞老祖搖頭說:「現在的人只相信科學,就算心裡相信有神,但也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講,他們什麼事都是要講科學證據的。唉!都怪我沒跟你講清楚,這下真的是不好交代了。」

    「不對啊!」昊天不服氣的說:「我到人間看到過很多宮廟和佛寺啊!如果不相信有神,那他們在拜的是什麼?如果相信有神,為什麼又不能說呢?」

    「師父,您忘記啦?他坐在那棵樹下已經幾千年了,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啊?」太上老君對鴻鈞老祖說:「他所記得的年代,都還有《天官書》(註26)呢!現在人間的事情,他哪裡搞得清楚嘛!」

    「這倒是。」鴻鈞老祖點點頭說:「要不然我們再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能否等他把人間的狀況再搞清楚一點,才送他下去…」

    「師父啊!他要下去的這件事,是當初早就安排好的。」元始天尊對鴻鈞老祖說:「跟他這次闖的禍並沒有關係啊!」

    「我知道。」鴻鈞老祖為難的說:「可是我總覺得有點…唉!他才剛甦醒過來,這樣我實在有點於心不忍。」

    「這件事確實是早就安排好的。」靈寶天尊接著說:「而且這也不是我們大家可以決定的,這件事也只有他能去做啊!」

    「等一下、等一下…」昊天插嘴說:「你們四個老頭子嘰哩呱啦說了一堆,我怎麼一句也沒聽懂啊?什麼下去不下去的啊?」

    「下去?」小銀訝異的問說:「您們不會是想把我家神尊送去人間歷劫吧?」

    「還是小銀聰明啊!」太上老君解釋著說:「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不可以!」小銀擋在昊天的前面,又急又氣的說:「我家神尊好不容易才回來,而且上次差點……我不管,我不讓神尊去…。」

    「妳這樣不是讓我們為難嗎?」鴻鈞老祖好言相勸說:「這次我保證好好看著他,不會讓他出任何事的。」

    「您的保證我才不相信。」小銀不依不饒的說:「上次也是一再保證啊!結果我家神尊差點就回不來了,這次說什麼我也不答應。」

    「你們不是要我在這裡當園丁嗎?怎麼現在又想把我丟到人間去?」昊天質問著說:「你們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神尊,其實我們都很想幫您,可是…」靈寶天尊回答說:「有些結還得靠您自己去解開,我們根本就幫不上忙啊!」

    「你們到底在隱瞞什麼事情?」昊天生氣的說:「要是你們不肯說清楚,我哪裡也不去,看誰能強迫我去做我不願意做的事。」

    「師父,我看…還是跟他說吧!」太上老君對鴻鈞老祖說:「不然以他的本事,我們誰也拿他沒辦法啊!」

    「昊天啊!你這又是何苦呢?」鴻鈞老祖無奈的說:「我們花了好幾千年的時間,才把你散落的魂魄重新凝聚在一起,又怎麼可能會害你呢?」

    「難怪混沌會對我說出那種奇怪的話。」昊天追問說:「你不是說我是上古戰神嗎?為什麼我會差點魂飛魄散呢?」

    「那是因為…」太上老君嘆了一口氣,接著說:「是因為您犯了大忌,愛上了凡人,而且您…」

    「別說了、別說了…」小銀聽到太上老君所說的話,不知道為何會紅了眼眶,拉著昊天的手說:「神尊,我們回家,不要再聽他們胡說八道了。」

    「說清楚。」昊天推開小銀的手,問太上老君說:「而且什麼?說啊!」

    「而且…」太上老君吞吞吐吐的說:「您為了救她,竟然同意把自己的血給了窮奇,讓窮奇擁有了強大的法力而引發巫蠱之禍(註27),造成數萬人死亡,雖然您最後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引來天雷重創窮奇,但……」

    「不要再說了…」小銀不知道為何聽到這些,自己會如此難過,流著眼淚說:「為什麼你們要把罪過歸咎在神尊身上,這不公平…根本不公平。」

    「雖然那些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但害死這麼多人確實是很大的罪過。」昊天冷靜下來問說:「那現在你們要我下凡,是要我做什麼?」

    「找到四大凶獸,想辦法將牠們再次封印起來。」鴻鈞老祖對昊天說:「你願意去嗎?」

    「好,我去。」昊天眼神堅定的說:「既然是我犯下的錯,當然應該由我來彌補。」

    「也只有你能夠做到這件事。」鴻鈞老祖說:「那我和三個徒弟一起助你下凡。」

    說完這句話之後,鴻鈞老祖與三清尊神一起結起手印,霎時間天上出現四道金光,一起落在了昊天的身上,四道金光碰撞在一起產生了巨大的能量與光芒,又漸漸縮小成一個小光圈,將昊天引渡下了凡間。

【本章註釋】

註22:城隍,又稱城隍爺、城隍爺公、城隍老爺、城隍尊神、城隍菩薩。據說城隍原本是從「城牆」與「壕溝」演變而來的自然神,後來演變為「人格神」,並有陰間行政官、司法官的職責。「城」為城牆,「隍」指沒有水的護城河,即壕溝。最早同時出現「城」、「隍」二字之文章,應可追溯到《易經.泰卦》的「城復於隍,勿用師」,但此處之城與隍是用來比喻君王與臣子。漢朝《西都賦序》中的「京都修宮室,浚城隍…」,則是單純指城牆與壕溝。關於城隍崇拜的起源,有說法認為可追溯到周朝,是除夕要祭祀的八神之一,即水庸。根據《禮記》所載,古代天子祭祀「八蜡」中的「水庸」,解釋為「水者隍也,庸者城也」,故一般認為此為祭祀城隍之始,但此時的八蜡之祭應僅由天子為之,與後世城隍信仰之情況不太相同。在民間信仰中,城隍爺是由死去的名人或對民眾有功勞者擔任,多是公正無私的清官廉吏,甚至還有任期制及其眷屬之說。由於城隍爺是一種官職,並非某人的獨稱,每個信徒認知的城隍爺可能是不同人,故一個地方的城隍爺不一定只有一人。至於有關陰間司法神之部分,城隍有專司人間善惡之紀錄、通報、死者亡靈審判、移送等職務,現被人供奉之廟宇稱為城隍廟。城隍的崇拜盛行於大中華地區、臺灣、越南、朝鮮半島,也常見其他地區的華人、越人、朝鮮人的移民社群中。

註23:元始天尊是道教崇拜的最高神靈,三清尊神之一,最早記載於東晉末年的靈寶經。相傳元始天尊與道同體,是宇宙的最高神,在天地開闢之際,向諸神現身說法演說經文,再輾轉下傳給凡人。在唐代初期,元始天尊成為道教公認的最高神,其神像廣泛製作,後與靈寶天尊、道德天尊(太上老君)合稱「三清」。元始天尊的原型是東晉初期出現的神靈「元始天王」,兩者都位於仙境玉京山之上。「元始」表示宇宙中初始之氣,在靈寶經中,元始天王變成元始天尊之下傳授道經的神靈;在唐代以後,一些道書又把元始天尊和元始天王合二為一。有道經記載元始天尊名「樂靜信」,是一個奉道者,因修行而成為天尊,此故事來自佛降《六度集經》中須大拿太子,即佛陀前世的故事。

註24:靈寶天尊,是道教天神,最早為道教上清派尊神,三清尊神之第二位,全稱為「太上玄皇高聖元氣所成靈寶天尊上清妙有上帝玉晨大道君」,靈寶派稱「太上玉晨玄皇大道君」,簡稱「上清大帝」、「太上道君」、「玉晨道君」。號為「靈寶」,名為「經寶」,專門講述道教經書。 道教認為靈寶天尊是道的化身,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在道觀之「三清殿」中,其塑像居右位,大多手捧如意。

註25:三清,即玉清、上清、太清,原本指「三清境」;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餘天、玉清境清微天,位於道教天界「種民天」之上,後來指稱三清尊神,是道教中創造之初的大神,故號稱三清道祖。

註26:天官書,是西漢歷史學家司馬遷的星官著作,專門記載天文學知識、天象、天文事件和星占,為中國歷史上流傳至今最早系統敘述星官的著作。《天官書》繼承了戰國時期已經存在的北斗、四象及二十八宿的星官體系,並且進一步發展成為五官二十八宿的完整體系。該書內容豐富,記錄了太陽系其它天體的現象,為當時的一部天文學百科辭典,而且在曆法史和曆法上,更開創了天文學寫入歷史的先河。「天官」也叫天文、星官,也就是星象,而官則為官吏、官曹之意。《天官書》有很濃厚的天人合一色彩。因此侯雲龍先生說:「司馬遷在《天官書》中建立的星占體系,把天上的星象與人間君臣關係、戰爭問題、社會問題等各方面事務,全面且密切的對應起來,『簡直把天上的星寫成了一個國家:人的方面有天子、太子、庶子、正妃、後宮、籓臣、諸侯、騎官、羽林天官;星的方面有端門、掖門、閣道、明堂、清廟、天市、車舍、天倉、天庫樓;物的方面又有帝車、天駟、槍棓、矛盾、旌旗之屬。』在人的方面,他把人間社會森嚴的等級搬到天上,天官等級成為大一統帝國的化身,成為按照地上統治者形象和需要塑造出來的偶像,把星象同人間社會對應起來,這是星占的基礎,也是『天人合一』的形象化說明書」。

註27:巫蠱之禍,也被稱作巫蠱之獄,是西漢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漢武帝在位晚年(66歲)時發生的一場政治動亂,對之後的政治影響深遠。事情起因是漢武帝長子兼皇位繼承人(太子)劉據被江充、蘇文等人誣陷以巫蠱詛咒父親,在無法自辯的情況下被迫發兵起事誅殺江充,導致漢武帝以為兒子企圖謀反而派丞相劉屈氂帶兵鎮壓。兩方對戰導致長安城中死傷過萬,最後太子兵敗逃亡,在被追剿無路可逃時自縊而死。巫蠱之禍從發端到結尾實際前後罹難有數萬人,大量政治軍事人才流失成為西漢政權衰落的重要因素。如此以屠戮骨肉姻親為主要對象的獄案,其時間之長、影響之大,在中國歷史上實屬罕見。

第二篇  下凡伏妖

第一章  醫院醒來

  醫院加護病房的七號床位上,躺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他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異常,但從三天前被送來這裡之後,就一直沒有醒過。

    值班護理師正在按照順序檢查每個病人的狀況,突然聽到七號床的生理監視器(註28)發出尖銳的警示音,護理師急匆匆的跑到七號床位,發現病人的心跳數值已經歸零,趕緊跑回護理台向值班醫師通報。

    值班醫師帶著三名護理師跑到七號病床的旁邊,用筆型手電筒檢查病人的瞳孔及呼吸,發現病人瞳孔已經完全沒有受光時應有的反應,而且呼吸已經完全停止,醫師果斷的將病人上衣解開,對病人進行電擊,並且配合著對病人進行CPR急救。

    經過六分鐘的搶救後,病人的呼吸與心跳並沒有回復,醫師只能停下了急救的動作,正醫師看著手錶準備宣告病人死亡的時間時,病人卻突然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生理監視器上的數值也逐漸提升,讓醫師和護理師都嚇了一大跳。

    「劉浩華,你聽得到我說話嗎?」醫師發現病人的手指有了動作,用筆型手電筒照著病人的眼睛說:「你可以看到眼前的光嗎?」

    劉浩華(昊天)咳嗽了幾聲,點頭說:「看見了,很刺眼。」

    「很好。」醫師關掉手電筒,用聽診器替病人檢查了一下,又看了看生理監視器上所顯示的數值,然後問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沒有。」劉浩華(昊天)回答說:「就只是覺得肚子很餓。」

    「覺得餓是好事,但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要檢查完沒有問題之後,才能讓你吃東西喔!」醫師接著又問說:「你記不記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不記得了。」劉浩華(昊天)反問說:「這裡是哪裡?我怎麼了嗎?」

    「這裡是醫院。」醫師笑著說:「這應該只是暫時失憶的現象,你應該很快就會想起來的。」

    醫師確認劉浩華(昊天)沒有什麼問題之後,對護理師交代了幾句,然後就離開了加護病房。

    這個叫做劉浩華(昊天)的病人,在醫護人員離開之後,轉頭看著床頭的病歷資料,好像一切都很陌生的樣子。其實這個身體裡的魂魄,根本不是劉浩華自己的,而是剛才被鴻鈞老祖及三清道祖送下凡間的昊天。

    昊天雖然知道自己是下凡歷劫,只是沒有想到鴻鈞老祖與三清道祖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他好奇的看著這具身體,而且在櫃子的抽屜裡找到一個皮夾,皮夾裡有劉浩華的身分證、健保卡與駕照。

  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為了不讓別人察覺出異狀,昊天只能將這些資料先全部記下來再說。

    昏迷多日的病人既然已經清醒過來,護理師當然馬上就替病人安排了許多的檢查,以便作為後續醫療與判斷的依據。醫院裡的志工推來了輪椅,讓劉浩華(昊天)坐在輪椅上,帶著他逐項去進行檢查。

    等大部分的檢查報告出來之後,主治醫師也過來瞭解了情況,雖然從檢驗報告來看,病人的身體狀況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但主治醫師還是決定將他先轉到普通病房,以便再進行後續的觀察與確認。

    被轉到普通病房之後,小銀很快就出現在劉浩華(昊天)的面前,一臉擔心的問說:「神尊,您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沒有啊!」劉浩華(昊天)動了動雙手和雙腳,笑著說:「這個身體很正常,沒有什麼異狀。」

    「那就好。」小銀嘟著嘴說:「我可擔心死了,就怕那幾位神尊又故意整您。」

    「他們應該也不是第一次整我了吧?」劉浩華(昊天)無奈的說:「等我想起所有的事情之後,再好好的找他們算帳。」

    「對!」小銀附和著說:「到時候一定要好好的把這幾個臭老頭揍一頓。」

    「你確定我打得過他們嗎?」劉浩華(昊天)問說。

    「開什麼玩笑,您可是上古戰神耶!」小銀一臉得意的說:「整個天界可沒有誰能是您的對手,不然為什麼每次都讓您去做最困難的事呢?」

    「看來…妳也知道不少事情嘛!」劉浩華(昊天)說完之後,突然扳起臉孔說:「那為什麼…連妳都不把以前的事告訴我呢?」

    「我沒有瞞著您啊!」小銀緊張又委屈的說:「老祖跟我說,在您下凡幾年之後,我好像是靈力出了問題,睡了很長的時間,等我醒過來之後,就已經看到您變成石人像坐在樹下了。那個時候老祖不准我去見您,只交代我把您的洞府照顧好,很多事還都是老祖告訴我的,您不要生我的氣啦!」

    「我知道啦!」劉浩華(昊天)笑著說:「跟妳開玩笑的,我哪有這麼小氣。」

    「我就知道神尊最好了。」小銀撒嬌的說。

    「對了。」劉浩華(昊天)問說:「那幾個老頭讓妳下來看我,一定是有事情要交代的吧?」

    「是有事要交代,可是…」小銀一臉為難的說:「可是我怕您聽了會很生氣。」

    「都上了賊船了,生氣還有用嗎?」劉浩華(昊天)一臉不在乎的說:「說吧!我不會生氣的。」

    「真的嗎?那我說了喔!」小銀吞吞吐吐的說:「老祖說…雖然您的能力都沒有消失,但因為您現在是使用凡人的身體,所以…如果您使用法術的話,這個身體是承受不住的。」

    「也就是說…我在這裡是不能使用法術的囉?」劉浩華(昊天)生氣的說:「那我不就跟廢了一樣?不能用法術…那萬一我碰到四大凶獸,該怎麼辦啊?」

    「您看…我就知道。」小銀尷尬的說:「我就知道您聽了一定會生氣的!」

    「不是啊!」劉浩華(昊天)激動的說:「那總得要有解決的方法吧?不然我碰到四大凶獸不就死定了?」

    「那倒不會,您還有我啊!」小銀笑著說:「真到萬不得已要用到法術的時候,您就叫我的名字,我就會變成您的武器,而且您可以利用我施展法術,只不過…」

    「只不過?」劉浩華(昊天)問說:「一次說清楚,不要老是只講一半。」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個小仙而已。」小銀裝委屈的說:「您利用我施展法術是沒什麼問題,但您的天雷之力,我可承受不住啊!而且又不是只有我怕天雷,每個神仙都怕啊!」

    「好啦!我知道了。」劉浩華(昊天)搖頭說:「反正來都來了,就看著辦吧!」

    「還有…」小銀又說:「您現在開始就是劉浩華,可不能再跟別人說您是昊天戰神喔!不然別人會把您當成精神病患的。」

    「什麼是精神病患?」劉浩華(昊天)不解的問說。

    「就是…」小銀偷笑著說:「就是腦袋壞掉的意思。」

    「臭規矩還真多。」劉浩華(昊天)抱怨了一句,接著又問說:「那這個凡人的魂魄…現在去哪裡了啊?」

    「他的魂魄被打散了,要找回來恐怕是很困難了。」小銀對昊天說:「您就先安心待在他的身體裡,以後的事等以後再說吧!記住喔!從現在開始,您是劉浩華,不能再說自己是昊天戰神喔!」

    「知道啦!真囉唆。」劉浩華(昊天)一臉不耐煩的說:「妳可要隨叫隨到啊!」

    「放心,誰敢欺負我的神尊,我就跟他拼命。」小銀裝模作樣的搞笑著說:「那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您自己小心一點喔!」

    昊天點了點頭,小銀也立刻從病房中消失了。

    住在旁邊病床的老人,隔著布簾聽見劉浩華(昊天)的自言自語,輕聲對在旁邊照顧他的妻子說:「還這麼年輕腦袋就出了問題,真可憐啊!」

    那個老人的妻子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叫他不要亂說話,深怕讓隔壁的年輕人聽到。

    聽到這句話的劉浩華(昊天),只能哭笑不得的搖著頭。

【本章註釋】

註28:生理監視器就是病人床旁上方的一台電腦顯示器,用來監視病人心跳、呼吸、血壓及血氧濃度等生命徵象的儀器。生理監視器能及時顯示病人的生命徵象數值,醫療人員可以藉由生命徵象數值來觀察病人的病情變化,進行臨床評估及提供適當醫療處置的方針。

第二章  一頭霧水

    在小銀離開之後,有一個年輕男子行色匆匆的走進了這間病房,而且他還是直奔劉浩華(昊天)的床位而來。當他看見劉浩華(昊天)張著眼睛躺在床上,他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浩華,你…你真的醒過來啦?」那個年輕男子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床邊,抱怨著說:「你真是快把我給嚇死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醫院通知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們搞錯了,沒想到…真是太好了。」

    那個年輕男子緊緊抓著劉浩華(昊天)的手,看來他的心裡確實非常高興與激動,但此時的劉浩華(昊天)卻不發一語,好像一頭霧水的樣子。

   「你…」劉浩華(昊天)開口問說:「你跟我很熟嗎?」

    「浩華,你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還是…因為昏迷了太多天,腦袋出了什麼問題啊?」那個年輕男子一臉擔心的說:「不行、不行…我看還是去找醫生來給你檢查清楚。」

   「等一下。」劉浩華(昊天)拉住那個年輕男子的手,接著說:「醫生說過了,我可能是因為昏睡了幾天,才會有暫時失憶的情況,應該過幾天就會好了,你不用這麼緊張啦!我沒事的。」

    「這樣喔!差點被你給嚇死了。」那個年輕男子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壓低聲音說:「那天我就跟你說那裡怪怪的,叫你不要過去,結果你一走到那個房屋門口就好像著了魔似的,然後就突然昏倒了,還是莊老先生幫我把你送到醫院來的,還好莊老先生不知道我們是騙他的,要不然…」

    「莊老先生是誰啊?」劉浩華(昊天)問說:「你說我們騙他…為什麼要騙他?」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啊?」那個年輕男子怕被別人聽見,又把聲音壓低的說:「莊老先生的祖屋鬧鬼,我們騙他說可以幫忙驅鬼,還製作了影像檔博取他的信任,收了他十萬元的定金(註29),三天前我們跟他約在那裡見面,本來就是去演演戲而已,可是我一到那裡之後,就感覺到陰風陣陣,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我叫你不要過去,可是你偏偏不聽,結果你只是走到那個房屋的門口,就好像著了魔似的發出慘叫,然後就突然昏倒在地上。我和莊老先生看到你昏迷不醒,就趕快開車把你送來了醫院…」

    「收錢驅鬼?」劉浩華(昊天)問說:「我們兩個是道士嗎?」

    「我們哪裡會驅鬼啊!」那個年輕男子更小聲的說:「我們就是利用人的無知,騙騙他們混口飯吃而已,還道士咧!」

    「啊?」劉浩華(昊天)一臉難以置信的問說:「所以…我們是騙子囉?」

    「別說的這麼難聽嘛!我們也是付出很多成本的,而且還是需要技術的。」那個年輕男子回答說:「我們收了定金之後,要先去裝設網路監控設備,然後在錄影檔案裡加入一些東西,讓這些人看見鬼,我們再出面去驅鬼,給他們心理上的安慰…」

    「那不還是騙人嗎?」劉浩華(昊天)根本聽不下去,搖著頭自言自語的說:「這幾個臭老頭,怎麼把我丟在一個神棍的身上,根本就是故意整我嘛!」

    「浩華,你在說什麼啊?」那個年輕男子聽見劉浩華(昊天)所說的話,一頭霧水的問說:「你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你的腦袋不會真出問題了吧?」

    「沒…沒事啦!」劉浩華(昊天)敷衍著說:「你就稍微習慣一下,我過幾天就好了。」

    「喔!」那個年輕男子點頭說:「不過你突然變成這樣,我還真是有點不太習慣耶!」

    「這樣吧!」劉浩華(昊天)對那名年輕男子說:「你的手借我一下。」

    「手?借你一下?」那名年輕男子不解的問說:「要幹什麼?」

    「你就別管這麼多了。」劉浩華(昊天)直接握著那名年輕男子的手,並用眼睛盯著他的臉。

    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這樣可以直接從這名年輕男子的腦袋裡讀取記憶,如此才能讓他趕快進入狀況。

    這名年輕男子叫陳寶生,是劉浩華在讀大學時的宿舍室友,雖然兩人所讀的科系不同,但卻一直是最好的朋友。陳寶生所學的是電腦資訊工程,個性較為木訥,每次被同學欺負的時候,都是劉浩華替他出頭,而且劉浩華能言善道,也讓陳寶生非常佩服,所以在他們畢業並服完兵役之後,劉浩華就找陳寶生一起從事現在這個工作,由劉浩華出面與人交涉,陳寶生則負責技術方面的工作,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專業的騙子。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頭髮蒼白的老人家走了進來,他看見劉浩華(昊天)坐在病床上,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心裡也放心了不少。

    「小劉,你沒事了吧?」這位老人家對劉浩華(昊天)說:「我差點被你嚇死了,要是你一直醒不過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莊老先生,您來啦!」陳寶生聽見莊老先生的聲音,馬上站起來說:「您快請坐。」

    莊老先生走到椅子旁邊,緩緩的坐了下來,接著又說:「老宅裡的那個鬼,可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對付的,你們就不要再去了。」

    「我既然收了你的錢,就一定會幫你處理到好。」劉浩華(昊天)對莊老先生說:「我可不是這麼容易退縮的人。」

    陳寶生聽到劉浩華(昊天)這樣說,緊張的在後面一直搖手,因為他明明知道劉浩華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實在不想再讓劉浩華去冒這個險。

    「年輕人,你不害怕嗎?」莊老先生搖頭說:「算了啦!那十萬元定金我不會跟你們要回來啦!做事要量力而為,鬼神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開玩笑。」劉浩華(昊天)語氣堅定的說:「我會盡快出院,您等我的電話,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真的嗎?要是這樣就太好了。」莊老先生一臉安慰的說:「我的孩子們也過得很辛苦,這個祖屋和祖先留下來的地,我一直想要趕快處理掉,把這些錢分給他們。可是這個地方一直被人說是不祥之地,根本沒有人願意買,連曾經去看過的人都一一出事。要是你們真的能幫我解決,那我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放心吧!」劉浩華(昊天)微笑著說:「我一定幫您處理好,我保證。」

    「好、好…」莊老先生對劉浩華(昊天)說:「我知道你們都還年輕,在社會上生存也很不容易,我剛才已經幫你把住院的費用都繳清了,你多休養幾天,我的事不急。」

    「寶生,你幫我送一下莊老先生。」劉浩華(昊天)對陳寶生說:「順便幫我去問一下,看我什麼時候可以從這裡離開。」

    陳寶生一臉無奈的搖搖頭,攙扶著莊老先生離開了病房,並且按照劉浩華(昊天)的交代,到護理站詢問劉浩華(昊天)何時可以出院。

【本章註釋】

註29:民法第249條

      定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適用左列之規定;

  • 契約履行時,定金應返還或作為給付之一部。
  • 契約因可歸責於付定金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定金不得請求返還。
  • 契約因可歸責於受定金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該當事人應加倍返還其所受之定金。
  • 契約因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時,定金應返還之。

第三章  抱怨被騙

    翌日早晨,經過主治醫師的評估之後,同意讓劉浩華(昊天)出院,所以陳寶生在中午前就趕過來幫劉浩華(昊天)辦理出院手續,並開車載劉浩華(昊天)回到住處洗澡換衣。

    劉浩華(昊天)跟著陳寶生一起回到住處,對於住處的所有一切都非常陌生,陳寶生細心的幫劉浩華(昊天)準備好一切,讓劉浩華(昊天)舒舒服服的去洗個澡。

    在劉浩華(昊天)洗澡的過程中,陳寶生按照劉浩華(昊天)的要求打了電話給莊老先生,與莊老先生約好晚上七點在那間祖屋見面。

    不過陳寶生的心裡一直覺得很不安,因為上次的經驗告訴他那間祖屋裡一定有問題,但劉浩華(昊天)卻執意要去,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他們兩個一起吃完便當之後,劉浩華(昊天)說要先去房間休息一下,並交代陳寶生到要出發前再叫他,陳寶生以為劉浩華在醫院沒睡好,所以也沒有說什麼。

   劉浩華(昊天)躺在床上之後,立刻閉上了眼睛,然後就靜止不動了。事實上他並不是睡著了,而是魂魄跑出了體外,回到天界找鴻鈞老祖與三清道祖算帳去了。

    「臭老頭,你們這些死騙子,快給我出來。」昊天一回到天上的雲海樹林,便聲音洪亮的叫喊著。

    小銀聽見昊天的聲音,驚訝的跑到昊天的身旁說:「神尊,您怎麼跑回來了啊?」

    「那四個臭老頭呢?」昊天一臉不悅的說:「叫他們出來見我。」

    「脾氣這麼大幹什麼啦?」鴻鈞老祖出現在昊天面前,問說:「你不好好在下面待著,跑上來做什麼?」

    「你還敢說咧!」昊天氣呼呼的說:「你是耍我耍上癮了嗎?下凡不讓我使用法力就算了,還把我丟到一個騙子的身體裡,就不能給我選個好一點的嗎?」

    「哎唷…就剛好有這麼一個空缺嘛!」鴻鈞老祖憋著笑意說:「這個身體不錯啊!又年輕又帥的,總比給你找個老頭子好吧?」

    「你…」昊天氣得一時語塞,搖頭說:「我就是個武夫,不像你們滿腹經書,但你們也不能這樣欺負我吧?」

    「冤枉啊!」鴻鈞老祖裝無辜的說:「你身上有天雷之力,誰敢欺負你啊?」

    小銀看見昊天如此生氣,安慰著說:「神尊,您不要跟這些老頭子計較,要不然您別回去了,我們回自己的山洞去。」

    「你這隻小銀鳥,說話愈來愈像昊天了。」鴻鈞老祖數落完小銀之後,轉頭對昊天說:「別生氣了,快點回去啦!你現在已經算是凡人了,不能隨便跑回來的。」

    「你…給我記住。」昊天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的事,問鴻鈞老祖說:「我今天晚上要去莊老先生的祖屋,那裡到底有什麼問題啊?怎麼會把這個年輕人的魂魄給打散了呢?」

    「就是個冤鬼,對你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問題。」鴻鈞老祖回答說:「如果有什麼事,你就叫小銀吧!」

    「萬一小銀對付不了的時候,你們幾個臭老頭也都不幫忙嗎?」昊天故意耍賴說:「那我乾脆不要下去算了,我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好啦!我們怎麼會不幫你嘛!」鴻鈞老祖像哄小孩般的對昊天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跟小孩一樣鬧脾氣呢?」

    「這還差不多。」昊天嘀咕著說:「明明是你們騙了我,竟然還說我像小孩子鬧脾氣?」

    說完這句話之後,昊天就從雲海樹林消失了。

    在昊天離開之後,鴻鈞老祖對小銀說:「小銀啊!昊天身上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強大,我怕妳承受不住他的力量,所以給妳準備了一個東西。」

    「是什麼?」小銀一臉受寵若驚的說:「不會又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鴻鈞老祖掌心向上的伸出雙手,在祂手上突然出現了一套銀色戰甲,只見祂將手向前一推,那套銀色戰甲就已經穿在小銀的身上。

    小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戰甲,好奇的問說:「這套戰甲是……?」

    「是鎧天戰甲。」鴻鈞老祖微笑著說:「這可是太上老君給妳找來的好東西喔!」

    「這原本是誰的東西啊?」小銀不解的問說:「它有什麼用呢?」

    「這是昊天在幾萬年前曾經穿過的戰甲,至於他穿了多久,我也不記得了。」鴻鈞老祖解釋說:「不過這個戰甲承載過昊天的法力,對妳來說就是一種絕佳的保護,一方面不會讓妳在承載昊天的法力時受傷,另一方面也可以承受住妖物的攻擊。」

    「老祖,其實我覺得您還是很關心我家神尊的。」小銀一臉疑惑的問說:「但您為什麼總是不願意告訴他實話呢?」

    「實話也好,假話也罷,有這麼重要嗎?」鴻鈞老祖感嘆的說:「很多事情他現在還想不起來,我就算告訴了他,也頂多就是個兩千多年前的故事,到底是想起來好,還是想不起來好?我們誰也不能替他做決定。」

    「雖然他總是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但是…」小銀心疼的說:「但是我看到他這樣,我的心好痛啊!」

    鴻鈞老祖嘆了一口氣,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了看小銀,然後一言不發的消失在小銀面前。

第四章  含冤之鬼

    在下午五點的時候,陳寶生走進房間叫醒了劉浩華,而且還幫劉浩華(昊天)準備了一套西裝,甚至細心的還拿了一雙襪子給劉浩華(昊天)。

    雖然已經答應了莊老先生,但陳寶生的心裡還是相當不安,他實在不明白劉浩華(昊天)為什麼在出了這麼大的意外之後,還執意要回到那個地方。

    不過說也奇怪,自從今天早上在醫院看到劉浩華(昊天)之後,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完全不像是他認識多年的劉浩華,雖然長相與身材完全一模一樣,但神態幾乎是判若兩人。一整個下午他都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劉浩華(昊天)有了如此大的轉變,雖然聽醫生說這只是昏迷多天後常見的暫時失憶現象,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之後,他們在晚上七點前來到了莊老先生的祖屋,此時莊老先生也早已在祖屋的門前等待著。

    莊老先生似乎對上次所發生的事情仍心有餘悸,當他看見劉浩華下車後直接走向祖屋門口,他伸手拉住劉浩華的手肘,擔心的說:「年輕人,如果實在沒把握的話,可千萬不要勉強,我可真的不希望你再出事。」

    「莊老先生,你放心吧!」劉浩華(昊天)拍了拍莊老先生的手說:「上次只不過是出了一點小意外,這次我保證一定可以幫你解決問題的。」

    莊老先生看見劉浩華(昊天)充滿自信的眼神,只好將手放開,向後退了兩步。

    「寶生,你在外面保護莊老先生。」劉浩華(昊天)交代著說:「我進去之後,不管聽到什麼聲音,或發生了什麼異常的現象,你們都千萬不要進來。」

    「浩華,你真的可以嗎?」陳寶生憂心忡忡的說:「我跟你認識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知道…」

    劉浩華(昊天)用手肘撞了陳寶生的手臂,示意叫陳寶生不要多話,然後就伸手打開了大門,一個人走了進去,並且直接將大門關上。

    由於這個屋子裡沒有燈光,劉浩華(昊天)拿出陳寶生給他準備的手電筒,打開燈光四處查看,赫然發現在客廳裡站著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鬼,而且這個女鬼身體上還纏繞著幾個黑色的魂魄。

    「臭小子,你不是死了嗎?」這個女鬼發出忽男忽女的聲音說:「不對,不是那個臭小子,你是誰?」

    按理來說,人要能看到鬼已經相當困難,就算可以看得見鬼的人,看見如此樣態的鬼魂應該也會被嚇破了膽。但劉浩華(昊天)不但沒有絲毫畏懼的樣子,反而還向前走了兩步,讓這些鬼魂非常吃驚。

    「算你們還有點眼力,我確實不是那個騙子」劉浩華(昊天)一副不在乎的說:「不過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來找你們麻煩的。」

    「哈哈……來找我們麻煩的?」那個女鬼與相互纏繞的黑色魂魄狂笑說:「小娃娃,我們隨隨便便就能把你弄死,你竟然還敢口出狂言。」

    突然有兩個黑色的魂魄向著劉浩華衝了過來,直接進入了劉浩華(昊天)的身體,但隨即就被彈了出來,掉落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著。

    「你…怎麼可能?」那個女鬼與相互纏繞的黑色魂魄驚訝的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能力?」

    「我是昊…不是…我是驅魔人,是專門對付你們這些魑魅魍魎(註30)的。」劉浩華(昊天)露出得意的微笑說:「不過我倒覺得很奇怪,一般的魑魅魍魎應該沒有這種能力,而且你們身上竟然還有饕餮的氣味,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沒想到你這樣的小娃娃,倒是有點見識的。」那個女鬼與相互纏繞的黑色魂魄笑得非常難聽,又說:「既然知道我們跟饕餮大神有關,還不快點滾?」

    「饕餮大神?笑死人了。」劉浩華(昊天)不屑的說:「饕餮只不過是已經沒有肉身的凶獸魂魄而已,竟然敢自稱大神?不怕笑掉別人的大牙嗎?」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那個女鬼與相互纏繞的黑色魂魄凶狠的說:「既然你決意尋死,那我們就成全你吧!」

    纏繞在那個女鬼身邊的眾多黑色魂魄,瞬間聚集成一團黑氣,劉浩華(昊天)擔心凡人肉體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伸出一隻手攤開了手掌,大喊了一聲「小銀」,他的手中馬上就出現了一根銀槍。

    「銀鎧神槍?」那團黑氣被銀槍的光芒嚇得不敢前進,聲音發抖的向後退說:「你怎麼會有這把銀槍?難道你是神嗎?不可能…」

    「現在才發現啊?太遲了。」

    劉浩華(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掄起銀槍直接向那團黑氣刺去,只見銀光一閃,那團黑氣發出悽慘的哀嚎聲,隨即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劉浩華(昊天)將銀槍的槍頭指向那個女鬼,問說:「妳是想跟牠們一樣魂飛魄散,還是想要跟我好好談一談?」

    「上神饒命…」那個女鬼嚇得跪了下來,哀求著說:「真正作惡的並不是我,這些精怪是看見我身上有極大的冤氣,才跑來控制住我,求您大發慈悲…」

    劉浩華(昊天)將銀槍收回直立,不怒而威的說:「妳的意思是說…妳是被利用的?好…我姑且信妳,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有半句謊言,我就讓妳跟那些魑魅魍魎一樣。」

    「我絕不敢欺騙上神。」那個女鬼瑟瑟發抖的說:「我的名字叫方安梅,死的時候只有二十二歲,從小家境清寒,所以十六歲就到莊家所經營的餐廳做洗碗和打掃清潔工作,在三十四年前我還只有十八歲的時候,就被莊家的大少爺莊亭亮給強姦了,那時候我根本不敢聲張,沒想到莊亭亮竟然食髓知味,常常趁他老婆回娘家的時候繼續污辱我,我為了賺錢給父親治病,也只能一再隱忍。在我二十二歲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懷了莊亭亮的孩子,而且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我求莊亭亮給我一筆錢,讓我回家給父親治病,順便在家待產,沒想到莊亭亮一口就答應了。我本以為他是良心發現,所以聽信了他的話,晚上工作結束後在竹林等他,沒想到他並沒有出現,他老婆帶著幾個廚房工作的人,到竹林把我抓了起來,幾個人狠狠的打了我一頓,我被打暈之後,他們把我綁在地上,用剁骨刀砍下我的頭顱和四肢,還將我的內臟全部掏了出來,剁碎了拿去餵狗,而我的屍身…就被埋在後面的那片竹林裡。上神,我死不瞑目啊!」

    聽到這些話之後,小銀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氣憤的說:「這還有王法嗎?真是太過份了,一屍兩命耶!」

    「你說的莊家大少爺莊亭亮,就是站在外面的莊老先生嗎?」劉浩華(昊天)生氣的問著。

    「就是他…」方安梅的魂魄啜泣的說:「我承認這三十年來,是我害得他家道中落,他老婆也是被我嚇死的,但我並沒有對他的子女做過什麼,可是…我說什麼也不可能放過莊亭亮…」

    「那些魑魅魍魎又是怎麼回事?」劉浩華(昊天)繼續追問著說:「為什麼牠們魂魄裡會有饕餮的氣息?」

    「這我真的不知道。」方安梅的魂魄回答說:「在我嚇死莊亭亮的老婆之後,那些精怪就找上了我,纏繞在我的魂魄外圍,而且愈來愈多,後來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只能被牠們利用害死了周遭很多條人命,很多人開始搬離這裡,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懂了。」劉浩華(昊天)嘆氣說:「就是因為妳的執念與冤氣,引來了那些魑魅魍魎,才會害死這麼多無辜的人,妳可知道自己所造的孽也不輕啊?」

    「上神,我知道自己該下地獄贖罪。」方安梅的魂魄低著頭,難過的說:「但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錯害死了孩子,我沒有資格做母親,可是…可是能否請上神准許讓我先報了孩子的仇,等莊亭亮死後,我願意接受任何的懲罰。」

    「都已經過去三十年了,妳到現在還無法放下仇恨嗎?」劉浩華(昊天)嚴肅的問說:「妳到現在仍然執意要殺莊亭亮嗎?」

    「他們殺了我就算了,可是…他們為什麼不肯給我孩子一條活路?」方安梅的魂魄憤恨不平的說:「殺子之仇,如何能說放下就放下?」

    「好,我成全妳。」劉浩華(昊天)對方安梅的魂魄說:「妳在這裡等著,我去把莊亭亮帶進來。小銀,妳把她看好,她要是敢亂來,妳就直接滅了她。」

    說完這句話之後,還沒等小銀反應過來,劉浩華(昊天)直接打開了大門,朝門外走了出去。

【本章註釋】

註30:魑魅魍魎是源自中國上古傳說中,在山澤間害人的精怪,原意為各式各樣的妖魔鬼怪,現用作形容各種各樣的壞人。魑魅和魍魎其實是不同的兩種東西,魑同「彲」,與「螭」字相通,是一種像龍的野猛獸,無角(也有一說為山神,魑常與魅做搭配,若單獨使用時指「螭」,非害人妖怪的意思);魅同「鬽」,指天地間的精靈。魑魅也被稱做「夔」,為山林異氣所生、木石所化之精怪,特徵是人面獸身四足,好魅惑人。魍魎別稱「罔兩」、「罔閬」,為水中精怪,外型如三歲小兒,色赤黑、目赤、耳長、髮潤。喜食亡者肝。魍魎又可以指「影子外層的淡影」或「渺茫無所依的樣子」,其意為山林間交互重疊、晃動不清、令人心生懼怕的影子。

第五章  化解誤會

    陳寶生看見劉浩華安然無恙的走了出來,急匆匆的跑到劉浩華(昊天)的身邊,前前後後的檢查了一遍,好像深怕有什麼問題一樣。

    「你有病啊?幹嘛在我身邊繞來繞去的啊?」劉浩華(昊天)說完拉住陳寶生的手臂,低聲的問說:「這位莊老先生是不是叫莊亭亮?」

    「是啊!」陳寶生問說:「怎麼了嗎?」

    劉浩華(昊天)沒有回答陳寶生的問題,直接走到莊亭亮的面前,問說:「莊亭亮,你應該認識一個叫方安梅的女人吧?」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莊亭亮一臉茫然的問說:「是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

    「在三十年前,方梅曾經懷了你的孩子,你答應給她錢回家照顧父親,並且在家待產,沒錯吧?」劉浩華(昊天)眼光犀利的看著莊亭亮問說:「你既然答應了她,為什麼還要把她殺死?」

    「什麼?她死了?」莊亭亮問說:「那天我去竹林根本找不到她,我整整找了她五年,根本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你怎麼會說…是我把她殺死的呢?」

    「是你老婆帶著幾個在廚房工作的人,在竹林裡殺了她。」劉浩華(昊天)冷冷的說:「如果不是你叫你老婆這樣做,你老婆怎麼會知道你們約好見面的地點與時間呢?」

    「我沒有…」莊亭亮難過的否認說:「當年確實是我對不起她,可是在她懷了我的孩子之後,還是對我如此的善良,讓我實在羞愧的無地自容,我那時候真的是想先給她一筆錢,讓她回家照顧生病的父親,並且先將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我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更不可能讓我老婆去殺了她。」

    「是嗎?難道這其中有什麼誤會嗎?」劉浩華(昊天)從莊亭亮的眼神與表情中,可以感覺出他並沒有說謊,於是又說:「這是你跟她之間的往事,我帶你進去跟她把話說清楚。」

    「你的意思是說…她在這間屋子裡?」莊亭亮激動的問說:「如果她已經死了,我能看得見她嗎?」

    「我可以讓你看見她。」劉浩華(昊天)問說:「問題是…她有可能會殺了你,你敢跟我去面對她嗎?」

    「就算她真的要殺了我,那也是我應得的報應。」莊亭亮懇求著劉浩華說:「拜託你了,帶我去見她吧!就算我死了,我也會感謝你的。」

    劉浩華(昊天)點點頭,先用手指在莊亭亮的眉心點了一下,然後就帶著他一起走進了祖屋。

    方安梅一看見莊亭亮走了進來,激動的全身發出血色紅光,小銀感覺一股強大的冤氣,就怕方安梅會直接對莊亭亮出手,只能趕緊擋在方安梅前面。

    莊亭亮一看見方安梅的魂魄,難過的流出了眼淚,直接在方安梅面前跪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莊亭亮淚流滿面的說:「我真該死、我真該死…」

    「你是該死。」方安梅怨恨的說:「你不但殺了我,還殺了我們的孩子,就算你們覺得我該死,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怎麼忍心…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我…我沒有…」莊亭亮哽咽的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方安梅,這件事情恐怕是有點誤會。」劉浩華(昊天)對方安梅說:「妳先不要激動,聽他把話說完,如果最後妳還是決定要殺了他,我保證絕對不插手。」

    「誤會?」方安梅生氣的說:「我也不只一次告訴自己,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但我跟他約在竹林見面的事,只有他和我兩個人知道而已,如果不是他告訴他老婆的,還會是誰?」

    「我真的沒有告訴過她。」莊亭亮喊冤說:「那天我跟妳說好之後,我就去找父親拿了一筆錢,就連我父親一再問我,我都沒有提半個字,我是真的覺得對不起妳,想著能為妳做些什麼,甚至還想在妳把孩子生下來之後,跟我老婆離婚…我…其實說起來,這一切確實都是我的錯,妳恨我是應該的,妳要殺了我,那也是我應得的報應。」

    「如果不是土地公(註31)一直保護著你,我早就把你殺了。」方安梅憤恨的說:「我真的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土地公為什麼要保護你?」

    「土地公?」劉浩華(昊天)似乎想到了什麼,大聲喊著說:「土地,你給我出來!」

    被劉浩華(昊天)這麼一叫,土地公也只能趕快現身,並且拱手作揖向劉浩華(昊天)行禮。

    「小神不知神尊在此,還請神尊見諒。」土地公恭敬的說:「不知神尊有何吩咐?」

    「你再給我裝啊!」劉浩華(昊天)瞪了土地公一眼說:「我來到你管轄的地界,又出手滅了那些魑魅魍魎,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知道。」土地公尷尬的說:「不是小神不想管,而是小神根本是管不了啊!不過小神確實也盡力了,該保護的人我都有保護…」

    「停、停…」劉浩華(昊天)不耐煩的說:「我不是叫你來追究責任的,而是要你把當年的事說個清楚。」

    「喔!」土地公問說:「神尊是要我講三十年前方安梅被殺的那件事嗎?」

    「對!」劉浩華(昊天)點頭說:「剛才我們所說的話,你應該也都知道了吧?重複的就不用說了,就直接告訴我到底是誰把他們約在竹林見面的事,告訴了莊亭亮的老婆,又是誰叫莊亭亮的老婆去殺了方安梅。」

    「是…莊亭亮的父親。」土地公嘆了一口氣說:「當年莊亭亮確實被方安梅的善良給感動,去向自己的父親要了一筆錢,也確實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但是莊亭亮的父親早就知道他們之間有染,便派了人去監視方安梅,並慫恿莊亭亮的老婆帶人去殺了方安梅,因為他覺得自己在地方上有頭有臉,實在丟不起這個面子…」

    「你既然都知道,幹嘛不早點告訴方安梅啊?」劉浩華(昊天)生氣的說:「如果你早點告訴方安梅,事情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啊?」

    「冤枉啊!神尊。」土地公一臉委屈的說:「並非小神不說啊!而是每次方安梅一見到莊亭亮,滿腦子就只想殺他,根本不聽我說啊!小神去問過城隍,莊亭亮一生行善,確實陽壽未盡,所以我只好保護著他。」

    「方安梅,妳聽清楚了嗎?」劉浩華(昊天)轉頭對方安梅說:「現在妳還想殺他嗎?」

    「我…」方安梅魂魄上的紅光瞬間四散,哭泣著說:「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安梅,是我對不起妳。」莊亭亮老淚縱橫的說:「你等著我,我回去把事情處理好之後,就下去找妳。」

    「你不用來找我了。」方安梅聲音微弱的說:「我做了這麼多違背天理的事,一定是要到地獄去贖罪的,你做了這麼多善事,是不會到地獄裡來的。我只想問你一件事,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有沒有愛過我們的孩子?」

    「我有…」莊亭亮哭喊著說:「我當然有…」

    「這就夠了。」方安梅點了點頭,對土地公說:「土地爺爺,您帶我走吧!」

    土地公點了點頭,走到方安梅的身邊,帶著方安梅一起消失了。劉浩華(昊天)對小銀使了個眼色,小銀化做一道銀光,也跟著土地公一起離開了這裡。

    劉浩華(昊天)將莊亭亮扶了起來,對他說:「她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謝謝你。」莊亭亮想起剛才所見的情形,問劉浩華(昊天)說:「為什麼土地公會叫你神尊呢?」

    「因為我是從天上下凡的神。」劉浩華(昊天)微笑著說:「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您可不能告訴別人喔!」

    莊亭亮點了點頭,跟著劉浩華(昊天)的後面,走出了祖屋大門。

    剛才看見劉浩華(昊天)將莊亭亮帶了進去,陳寶生就一直提心吊膽的,就怕又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此時看見莊亭亮與劉浩華(昊天)一起走了出來,一直懸著的那個心才終於落地。

    面對心裡滿是問號的陳寶生,劉浩華(昊天)始終什麼都不肯說明,只是說自己累了,催促陳寶生趕快開車離開。在陳寶生和劉浩華(昊天)要離開時,莊亭亮對著車子深深鞠躬,就好像是在恭送某個大人物似的,更讓陳寶生感到無比訝異。

【本章註釋】

註31:土地公,又稱福德正神、福德老爺、土地公公、福德公、土地伯、土地伯公、土地神、土地爺、地主公、社神、社公等,在琉球稱為土帝君。土地神乃中國民間信仰普遍的神明之一,主要流行於漢族地區,部分受漢文化影響的民族也有信仰。土地神屬於民間信仰中的地方保護神,是具有福德的善鬼神。在中國傳統文化中,祭祀土地神即祭祀天地,現代則多屬於祈福、求財、保平安、保農業收成之意。土地神也是道教諸神中地位較低者,也是與人民較親近的神祇。每月初二、十六的作牙日,就是土地神的祭祀日。

第六章  幼童失蹤

    劉浩華(昊天)昨天晚上回來之後,連澡都沒洗就脫掉衣服上床睡覺了,看起來似乎非常疲倦的樣子,陳寶生雖然有很多話想問,但看見劉浩華(昊天)睡得很沉,就不便去打擾他了。

    因為比較早睡,陳寶生一大早便醒了過來,他看見劉浩華(昊天)還睡在床上,只能一個人下樓去買早餐。陳寶生買了早餐回來之後,發現劉浩華(昊天)還沒起床,他看看了手錶,覺得劉浩華也睡得太久了,便走進劉浩華的房間,用腳踹了一下劉浩華的屁股。

    「吃早餐了啦!」陳寶生故意大聲的說:「你也睡太久了吧?」

    劉浩華(昊天)氣呼呼的爬了起來,瞪了陳寶生一眼說:「你都是用腳叫人起床的喔?」

    「都七點了耶!」陳寶生叫嚷著說:「你足足睡了九個小時耶!肚子不餓嗎?」

    「你準備了吃的啊?」劉浩華(昊天)不經意的問說:「有酒有肉嗎?」

    「你有病啊?」陳寶生發牢騷的說:「一大清早的,還有酒有肉咧!有漢堡吃就不錯了。快點去刷牙洗臉啦!冷了就不好吃了。」

    劉浩華(昊天)一臉不情願的從床上起來,還趁陳寶生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踹了他一腳,這才走進浴室去洗臉刷牙。不過劉浩華(昊天)從來沒有用過牙膏與牙刷,所以只是用手指伸進嘴裡清理牙齒,讓陳寶生看了又好氣又好笑,還以為是劉浩華(昊天)在裝傻。

    陳寶生走進浴室,幫劉浩華(昊天)把牙膏擠在牙刷上,放在劉浩華(昊天)的手裡,然後用手比畫著刷牙的動作,劉浩華(昊天)一臉茫然的把牙刷放進嘴裡,照著陳寶生比畫的動作刷牙,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刷牙洗臉的動作。

    等劉浩華(昊天)刷牙洗臉完畢之後,陳寶生帶著劉浩華(昊天)來到客廳,將一個漢堡和一杯奶茶放在劉浩華(昊天)面前,然後打開了電視,準備看一下今天有什麼重大新聞。

   看到 一個長方形的板子上竟然出現了影像,讓劉浩華(昊天)感到非常的好奇,他拿起遙控器看了一下,問說:「這是什麼東西啊?這些影像是從哪裡來的啊?」

    「這是電視啊!」陳寶生摸了一下劉浩華(昊天)的額頭,問說:「你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就…開個玩笑嘛!」劉浩華(昊天)裝傻敷衍著,趕緊吃著手中的漢堡。

    正當他們輕鬆的吃著早餐時,電視上的一則新聞報導引起了劉浩華(昊天)的注意,同時也讓陳寶生非常的吃驚。

    「昨日晚間警方接獲爵文光電董事長呂炳毅的報案,呂炳毅說他六歲的兒子呂宗維在昨晚八點時突然從家裡失蹤,警方調閱監視器後發現,呂宗維是趁佣人不注意時自行離家,並且沿路換了三輛計程車後到了三峽山區,警方立刻通報搜救隊前往山區尋找。今日凌晨接獲搜救隊通報,有三名搜救隊員突然昏迷不醒,稍早時已送到醫院救治,根據其他搜救隊員表示,他們在山區看見許多黑影,其中三名隊員被黑影穿過了身體,然後就昏迷不醒,認為應該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魔神仔(註32)。但警方隨即否認了這個說法,認為應該是搜救隊員太過勞累所產生的幻覺。目前警方已經重整搜救隊伍,並且再次出發前往山區找尋呂宗維的下落。」

    陳寶生看到這則新聞之後,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楞了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你嘴巴張這麼大幹嘛?」劉浩華(昊天)拍了一下陳寶生的下巴,揶揄著說:「下巴脫臼啦?」

    「不是啦!」陳寶生一臉認真的說:「我們去過這個呂炳毅的家裡耶!那個時候是他老婆找我們過去的,呂炳毅回家發現之後說我們是騙子,還把我們趕出他家,你都忘了嗎?」

    「是嗎?我…想不起來。」劉浩華(昊天)裝傻說:「就跟你說我暫時失憶了嘛!」

    「他那個兒子…當時我就覺得怪怪的。」陳寶生唸叨著說:「沒想到真的出事了。」

    「他兒子怪怪的?」劉浩華(昊天)問說:「有哪裡不對勁嗎?」

    「那個孩子只有六歲,但他的眼神充滿暴戾之氣,讓人看了很不舒服。」陳寶生回答說:「當時我就覺得後面一定會出事的。」

    「既然知道要出事,當時幹嘛不好好處理?」劉浩華(昊天)對陳寶生說:「這件事看起來有很大的問題,你打電話給呂炳毅老婆,說我會幫她把兒子找回來。」

    「人家都說我們是騙子了,我哪還敢打電話給她啊?」陳寶生一臉嫌棄的看著劉浩華(昊天)說:「我都認識你這麼多年了,你有多少本事我還不清楚嗎?現在連搜救隊都找不到人,你憑什麼去找啊?」

    「我可是…」劉浩華(昊天)話剛出口,馬上又吞了回去,因為這個時間點還不能對陳寶生說太多,他接著說:「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在荒山野嶺能活幾天?而且你沒看到嗎?有三個搜救人員昏迷不醒耶!如果我不去處理,還會有更多人會出事的。」

    「浩華,你哪裡來的自信啊?」陳寶生突然想起昨晚的事,追問說:「對了,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又用了什麼騙人的伎倆?」

    「哪有什麼騙人的伎倆?我靠的可是真本事耶!」劉浩華(昊天)一臉無奈的說:「算了,跟你說不清楚啦!要不然你直接把我送去那個山區,我先去把那個孩子帶回來再說,這樣總行了吧?」

    「別鬧了。」陳寶生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說:「這麼多人都出事了,你還過去送死啊?」

    「唉!你就相信我一次不行嗎?」劉浩華(昊天)一臉認真的說:「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跟你開玩笑呢?而且你自己也看到了,昨天的事情…我不是處理得很好嗎?」

    「可是…」陳寶生還是很擔心,並沒有答應。

    「別可是了。」劉浩華(昊天)一臉自信的說:「我跟你保證,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把那個孩子帶回來。」

    雖然陳寶生始終難以相信,但他昨天晚上確實看見劉浩華(昊天)把事情處理得很好,而且他從昨天開始就感覺得出來,劉浩華(昊天)好像變了很多,最後陳寶生還是答應了劉浩華(昊天)。

【本章註釋】

註32:魔神仔,簡稱魔神,又稱為毛神、摸神、魅神、無神、芒神、墓神等。之所以稱為芒神,據說是因為其係在山坡地的芒草叢中出沒而得名,另一種說法是得名自古代迎春祭祀中「句芒」儀式的流變。一般認為即魑魅魍魎,是在台灣與福建廣泛流傳的民間傳說,是一種誘導人類到山野間迷失的鬼或精怪。民間及人類學研究者根據田野調查採訪,普遍認為其並不明確屬於民間信仰中鬼、神之分類。通常被認為是民間傳說中一種出沒於荒野、山林、水澤的精怪,有時也被認為是兒童、婦女或登山者的枉死鬼魂,亦可能被指稱其他過渡的複合信仰,因此是否為魔神仔應視事件描述的情形而定。一般對魔神仔面貌的說法是「身材矮小、動作敏捷、作兒童狀」,亦有地區傳聞的魔神仔是「高大而面色極白、擦有顏色鮮明腮紅的女子」,民間認知的魔神仔不像鬼魂害怕日光,可於光天化日之下行動,常對人類惡作劇,將人類帶到荒山野嶺捉弄一番,遭到魔神仔誘拐者多半會無恙獲救,少數傷亡者往往是病體虛弱之人,因為魔神仔很少傷害人類,只是喜歡戲弄人類。不過魔神仔不擅長照顧別人,而且害怕聲響,一有巨響就會隱蔽不出。

第七章  山神引路

    當陳寶生與劉浩華開車抵達三峽山區時,又有兩個昏迷不醒的搜救人員被抬了出來,馬上就被救護車送往醫院。在場負責指揮的派出所所長看到這種情形,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雖然他嘴上仍不肯承認搜救人員的昏迷不醒與靈異事件有關,但心裡卻已經有了極度的不安與恐懼,實在不忍心再讓搜救人員去冒險。

    劉浩華(昊天)下車之後,直接走到派出所所長面前,自告奮勇的說:「你不要再讓搜救人員去冒險了,我一個人去把那個孩子帶回來。」

    「你…你是誰?」派出所所長問說:「山裡面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沒看到這麼多搜救人員都出事了嗎?」

    「我是驅魔人。」劉浩華(昊天)回話說:「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年輕人,這種事可是不能開玩笑的。」派出所所長一臉不相信的說:「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產生了幻想啊?要是我讓你去,結果你在裡面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的父母交代啊?快離開這裡,不要來搗亂。」

    「好啊!」劉浩華(昊天)微笑著說:「那我就在這裡等,等你派進去的搜救人員再出了事,你自然就會求我幫忙的。」

    劉浩華(昊天)說完之後,朝著車子的方向往回走,派出所所長想了一下,開口問說:「你真的有把握嗎?」

    「那是當然!」劉浩華(昊天)回頭說:「你決定讓我去了嗎?」

    「那…你把無線電對講機帶在身上,若有事情趕快呼救。」派出所所長還是不太放心的問說:「還需要給你準備些什麼東西嗎?」

    「什麼都不用準備。」劉浩華(昊天)走到派出所所長身邊,從他手上拿了無線電對講機,一臉嚴肅的說:「無論你們聽到什麼或看到什麼,都千萬不要進來找我,我保證把那個孩子完好無缺的帶回來。」

    「小伙子,你可要小心一點喔!」派出所所長好心的說:「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就趕快退回來,千萬不要逞強喔!」

    「知道了。」劉浩華(昊天)自信的笑著說:「那些髒東西遇到我,算他們倒楣囉!」

    劉浩華(昊天)高舉著無線電對講機,大搖大擺的往山間小路走了進去,看起來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

    由於劉浩華體內是昊天的魂魄,所以腳程比一般人快了好幾倍,大約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劉浩華(昊天)發現遠處總有一些人形的黑影閃過,而且周圍的霧氣愈來愈重,還夾雜著一股濃濃的腥臭味。

    「看不出來本尊是誰嗎?是誰給你們的膽子?」劉浩華(昊天)大聲喝斥說:「不想魂飛魄散的快給我滾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劉浩華(昊天)的話音剛落,一大群黑影嚇得四處竄逃,就連樹上的鳥也因此受到驚嚇,紛紛飛離了這片樹林。此處的山神(註33)感覺到有神明來到山中,立刻現身在劉浩華(昊天)面前,對著劉浩華(昊天)彎腰作揖的行著大禮。

    「神尊,小神可總算等到您了。」山神恭敬的說:「昨天晚上太上老君告知我,說今天神尊會降臨此處,我便一直在此處相候。」

    「此山可是你的地界啊!」劉浩華(昊天)一臉不高興的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只是等我來嗎?」

    「並非小神不管,而是…」山神戰戰兢兢的說:「而是此次作怪的,並非一般的魑魅魍魎,小神根本無法靠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這倒也是。」劉浩華(昊天)問說:「我光聞到這些腥臭味,就知道一定是饕餮在搞鬼。」

    「正是。」山神回答說:「不過饕餮來這裡的時日並不長,牠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這裡的磁場突然改變,有利於牠吞噬山中魑魅魍魎的精魄。」

    「磁場突然改變?」劉浩華(昊天)不解的問說;「為何如此?難道最近有什麼特殊的異變嗎?」

    「這座山裡有一些稀有的台灣肖楠(註34),經過多年的偷盜砍伐,只剩下隱蔽處的才沒有受到破壞。」山神解釋著說:「其中有一棵肖楠木,長了許多樹瘤(註35),又與其他樹木相互纏繞,已經存活了近千年之久,它特殊的清香味和強大的磁場,引來為數眾多的魑魅魍魎,這才招來了饕餮。」

    「我懂了,饕餮是想來吞噬這些被吸引過來的魑魅魍魎。」劉浩華(昊天)點點頭,隨即又問說:「那昨天被帶來這裡的呂宗維,又是怎麼回事?」

    「這…小神確實不知。」山神據實以報說:「那個六歲的小男孩一被抓來,就被帶入饕餮所設的結界中,目前應該尚無大礙,至於饕餮為何讓魑魅魍魎將他帶來此處,小神就不清楚了。」

    「沒關係。」劉浩華(昊天)微笑著說:「管牠有什麼目的,今天這件事我管定了,帶路吧!」

    「神尊,還有一事。」山神擔心的說:「我們要去闖饕餮所設下的結界,但凡人之軀…怕是承受不住吧?」

    「你說這個身體啊?」劉浩華(昊天)一臉不在乎的說:「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山神點了點頭,便帶著劉浩華(昊天)繼續前行,直接往饕餮所設下的結界而去。

【本章註釋】

註33:山神,在一些人類的宗教信仰中,認為自然界充滿神靈,當然山嶽亦不例外,尤其崇山峻嶺更為人所崇拜。在春秋時代,孔子之母顏徵在向尼山神祈禱,而生孔子。戰國時代,楚國文豪屈原在《楚辭.九歌》中,即有〈山鬼〉(意即山的神靈)一篇。宋玉的文章中,甚至記載楚懷王曾夢見自己與巫山神女幽會。在中國,山神信仰不少,其中著名的有東嶽大帝等五嶽大帝,還有神魔小說中時常出現的泰山老母、驪山老母,也有不少山神信仰與人鬼信仰混合者,如安徽廣德祠山的祠山王、江蘇南京蔣山的蔣王、浙江杭州金龍山的金龍大王、福建武夷山的武夷王、閩南泉州惠安縣青山的青山王、南安縣樂山的樂山王、廣東潮州揭陽縣的三山國王等。許多山神被尊為將領造型,戎裝按劍、持節提鞭,少數則為文官打扮、錦袍玉帶、楚楚衣冠。 甚至漢字文化圈以外的國家也有山神信仰,如印度教著名的雪山神女,即是喜馬拉雅山的山神之女。

註34:台灣肖楠,又稱台灣翠柏、肖楠、黃肉仔、黃肉樹,學名為Calocedrus formsana(Florin) Florin,為肖楠屬之常綠大喬木,該屬目前僅存四種,台灣肖楠為其中之一,並為台灣特有種,分布於台灣北部及中部海拔300至1900公尺之山地,為台灣位處海拔500至1800公尺暖帶林之主要造林數種,台灣針葉樹五木之一。台灣肖楠枝幹通直,株高可達20公尺,木材具有特殊清香味,樹冠常成鈍圓錐形,樹皮為紅褐色,並有縱向的淺溝裂,小枝扁平且節間長,刀削後樹皮分泌深紅色樹脂,鱗狀葉長為扁平狀,且十字對生,葉平滑而有光澤。其花為雌雄同株,但雌雄花位於不同小枝上,雄花頂生,雌花直立,孕性鱗片具2胚珠,樹齡可達三千年之久。

註35:樹瘤(Burl)為大量芽體所構成球型結構,此類異常的細胞在生長季節中異常增生快速,且持續的時間長。樹瘤是樹木維管形成層中木質部的分裂異常所造成,分裂時分裂方向不具規律性,導致原因為外部因子(細菌、病毒、真菌感染,亦可能是一些昆蟲感染)干擾賀爾蒙所導致。

第八章  嚇退饕餮

    山神帶著劉浩華(昊天)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一個茂密的樹林之中,山神在一個斜坡處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劉浩華(昊天)一下。

    「神尊,前方就是饕餮所設下的結界。」山神指著前方說:「正前方就是我所說的那棵樹,只不過霧氣把它完全遮蔽住了。」

    劉浩華(昊天)站在原地,叫了一聲「小銀」,在他手上就突然出現了一把閃閃發亮的銀槍,只見他將雙手舉高旋轉著銀槍,瞬間就出現了強大的旋風,立即將所有的霧氣全部驅散。

    當四周的霧氣被驅散後,那棵近千年的台灣肖楠就出現在眼前,這棵樹雖說已存在近千年之久,但樹高僅約十公尺左右,樹身與其他樹木相互纏繞,而且樹身各處還長著為數眾多的樹瘤,許多盤根錯節的樹根裸露在泥土外面,實在看不出是一棵極其珍貴的台灣肖楠。

    「饕餮,還躲啊?」劉浩華(昊天)對著那棵樹說:「你是要自己滾出來?還是要本尊動手?」

    肖楠樹的後方冒出一團黑氣,聲音沙啞且陰沉的說:「昊天,這麼久不見了,你的脾氣還是沒變啊?」

    「別跟我裝熟。」劉浩華(昊天)一臉嚴肅的說:「把那個叫呂宗維的孩子給我交出來。」

    「你親自來跟我要人,這個面子我一定給。」饕餮奸笑著說:「猴兒,把那個孩子帶出來給他看看。」

    一隻身上都是腐爛傷口的猴子,拉著一個全身毛茸茸的小孩走了出來,那個小孩身上爬滿了黑色的毛毛蟲,只露出兩個空洞的眼睛,多到數不清的毛毛蟲在他身上蠕動爬行,看起來極為恐怖與噁心。

    「饕餮,你年紀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愛玩小蟲子啊?」劉浩華(昊天)搖搖頭,又說:「這隻猴子看起來應該是已經死很久了吧?你讓這樣的猴屍在山裡面跑來跑去,噁不噁心啊?」

    「這隻猴子是被人給活活砍死的。」饕餮冷笑著說:「牠臨死前心裡充滿怨恨,我便用法力幫牠成為行屍走肉,滿足牠報復人類的願望。」

    「呸!就憑你也配談法力?」劉浩華(昊天)不屑的說:「行屍術是違反天道的禁忌術法,而且只不過就是雕蟲小技而已,竟然也敢在本尊面前吹噓?」

    「哈…你別狂妄,現在你也只不過是個凡人而已。」饕餮狂笑著說:「在凡人的身體裡,你大部分的法力是無法施展的,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然我幹嘛費盡心思把你騙來這裡呢?」

    「喔!原來你真正的目標是我啊?」劉浩華(昊天)微笑著說:「你的膽子真是大得可以啊!竟然連我都想吃,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學不乖的。」

   劉浩華(昊天)掄起銀槍,直接刺向那隻猴子,但那隻猴子身形速度極快,不但躲避過劉浩華(昊天)的攻擊,而且以驚人的速度對劉浩華(昊天)進行反擊。

    不過那隻猴子的攻擊,都在銀槍格、撥、架、擋、淌(註36)的招式下被輕鬆化解,而且這把銀槍在劉浩華手中,招式千變萬化,那隻猴子被槍桿重擊之後,倒在了地下,又被槍尖直接刺中咽喉,瞬間化成了一團火球。

    「你…」饕餮驚訝的說:「你在凡人的身體裡,怎麼還可以施展這樣的法力?」

    劉浩華(昊天)將手中的銀槍收回直立,銀槍就立刻變回小銀的模樣,饕餮看見小銀身上所穿的戰甲,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鎧天戰甲?」饕餮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不服氣的說:「這不公平,她只不過是一隻小銀鳥,憑什麼資格穿著你的鎧天戰甲?」

    「跟你們四大凶獸還需要講公平啊?」小銀嘟著嘴說:「這是太上老君和鴻鈞老祖讓我穿的,你不服氣啊?要不然你來穿看看啊?」

    「小銀,別費唇舌跟牠鬥嘴。」劉浩華(昊天)指著那名孩童說:「妳先去把那個孩子身上的那些蟲除掉。」

    小銀對饕餮吐了吐舌頭,便走到那個孩童身邊,結起手印想要除去孩童身上的毛毛蟲,但沒想到試了幾次,不但完全沒有作用,而且那些蟲似乎愈來愈多。

    「哈…哪有這麼容易。」饕餮得意的笑著說:「就算太上老君來了,恐怕也救不了這個孩子了,再過一個時辰(註37),這個孩子的魂魄就會被這些蟲給完全吞噬,到時候任誰也救不了他囉!」

    「是嗎?你也太小看本尊了。」

    劉浩華(昊天)說完立即走到那個孩童身邊,將手放在那個孩童的天靈蓋上,那些毛毛蟲順著劉浩華的手臂,慢慢往劉浩華的身上移動,沒過多久那個孩童身上就完全沒有毛毛蟲了。

    那些毛毛蟲爬到劉浩華(昊天)的身上之後,迅速將劉浩華(昊天)全部包覆了起來,但劉浩華(昊天)隨即大喊了一聲「破」,那些毛毛蟲全部都變成了小石子,紛紛從劉浩華(昊天)的身上掉落下來。

    那個孩童虛弱的倒在地上,小銀與山神趕緊過去照顧,看到他身上到處都是蟲咬的痕跡,山神心疼的用手輕輕搓著那些傷口,讓那些傷口漸漸癒合。

    「怎麼樣?你服不服?」劉浩華(昊天)對饕餮說:「你以為自己吸收了老樹和那些精怪的靈氣,就能天下無敵了嗎?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昊天,你別得意。」饕餮憤恨的說:「總有一天,我們會讓那段歷史再重演一次的。」

    那團黑氣在陰沉的狂笑聲中逃離了這裡,劉浩華(昊天)立刻從地上撿起一顆石頭,用力擲向那團黑氣,那團黑氣發出恐怖的慘叫聲,瞬間變小了許多,但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

【本章註釋】

註36:格、撥、架、擋、淌為岳家槍的防守口訣,岳家槍為岳家拳中的一套槍法,為岳飛所創,攻擊的口訣是刺、戳、點、掃、挑。不過在此處只是藉此口訣形容使槍的動作,並非指使用岳家槍的招式。

註37:時辰為中國古代的計時方式,中國古時把一天劃分為十二個時辰,每個時辰相等於現在的兩個小時。時辰用「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作名稱,從夜間十一點算起,第一個時辰是子時(半夜十一點至凌晨一點)。相傳更古早的年代,甚至根據中國十二生肖的動物出沒時間來命名各個時辰。

第九章  假扮女友

    派出所所長不停的看著手錶,並且一直緊張的來回踱步,因為劉浩華(昊天)已經進去了快三個小時,但到現在一點音訊也沒有,無論他用無線電對講機怎麼呼叫,劉浩華(昊天)就是沒有半句回話,這可把派出所所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就在派出所所長開始猶豫要不要派搜救人員進去查看時,突然看見劉浩華(昊天)從小路的路口走了出來,而且背上還揹著一個小男孩,這可讓派出所所長欣喜若狂,救護人員與孩童母親也趕快跑了過去,孩童母親簡短的向劉浩華(昊天)道了謝,便立刻將那個孩童抱上擔架,緊急的送往了醫院。

    派出所所長走過來拍了一下劉浩華(昊天)的肩膀,抱怨著說:「年輕人,你是想把我嚇死啊!我一直呼叫你,你怎麼一句話也不回啊?」

    「你是說這個啊?」劉浩華(昊天)從口袋裡拿出無線電對講機,放在派出所所長的手上,尷尬的笑說:「我不會用,只聽到你嘰嘰喳喳的亂叫,煩都煩死了。」

    「不會用?」派出所所長氣急敗壞的說:「那你怎麼不早說?至少進去之前可以先學一下啊!」

    「不用了,我不是把小孩帶出來了嗎?」劉浩華(昊天)很酷的說:「如果救不了人,學會這個有用嗎?」

    「哈…說得對啊!」派出所所長笑著說:「你這小伙子真有意思,走了這麼久的山路,一定餓了吧?我請你吃東西去。」

    「吃東西就不必了,我現在只想回家休息。」劉浩華(昊天)婉拒了派出所所長的好意,把陳寶生叫了過來,叮囑著說:「寶生,你留個電話給所長,萬一昏迷不醒的搜救隊員或那個孩子有什麼異狀,就打電話過來通知我,我總覺得還有事會發生。」

    陳寶生按照劉浩華(昊天)的交代,與派出所所長交換了名片,然後便帶著劉浩華(昊天)離開了這裡。

    因為劉浩華(昊天)走了很遠的山路,身上到處都弄得很髒,所以一回到住處之後,陳寶生立刻叫劉浩華(昊天)把弄髒的衣服脫掉,並催促劉浩華(昊天)去洗澡。把身體洗乾淨之後,劉浩華(昊天)穿上了陳寶生拿給他的汗衫與短褲,直接就躺在床上睡著了,而且還睡得很熟。

    陳寶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他不至於連劉浩華如此大的改變都感覺不出來,其實劉浩華的膽子本來就很大,但在遇到事情時,總是以投機取巧的方式敷衍或搪塞過去,然而這個劉浩華(昊天)卻明顯不同,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自信,而且還有說不出的威嚴,更讓陳寶生確定眼前的這個劉浩華(昊天),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劉浩華。

    正當陳寶生百思不得其解時,突然聽到門鈴聲響起,他在門口對講機的螢幕上,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讓他實在有點摸不著頭緒。

    「小姐,妳找誰啊?」陳寶生問說。

    「我找劉浩華,我是他的女朋友。」門口的年輕女子這樣回答著。

    雖然陳寶生不知道劉浩華什麼時候多了個女朋友,但這個年輕女子既然能講出劉浩華的名字,陳寶生也只好趕緊把門打開。

    「你是陳寶生吧?我叫小銀,銀色的銀。」小銀一進門就說:「浩華在家嗎?」

    「他在睡覺,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陳寶生一頭霧水的問說:「是浩華告訴妳的嗎?」

    「是啊! 他常跟我提到你,說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小銀笑容燦爛的說:「你可以帶我去他的房間嗎?」

    「他還在睡覺,妳一個女孩子家就這樣跑進去,不好吧?」陳寶生建議說:「要不然妳跟我在客廳坐一下,等他醒來在說。」

    「沒關係啦!」小銀故意說:「我跟他都已經…哎唷…你知道的啦!我想進去陪陪他嘛!」

    就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劉浩華(昊天)突然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開口問說:「小銀?妳搞什麼鬼啊?幹嘛跑來這裡胡鬧啊?」

    「我哪有胡鬧嘛!」小銀裝委屈的說:「人家是因為擔心你,才大老遠跑來看你的。」

    陳寶生看見小銀一臉委屈的樣子,馬上對劉浩華(昊天)說:「浩華,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女朋友來看你,你還對人家凶巴巴的。」

    「女朋友?」劉浩華(昊天)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的說:「妳…妳跟他說…是我的女朋友?」

    「本來就是啊!」小銀走到劉浩華(昊天)身邊,挽著劉浩華(昊天)的手臂撒嬌說:「你欺負完人家就不認帳啦?哪有人這樣的嘛!」

    「妳…」劉浩華(昊天)一時語塞,無可奈何的說:「妳給我進來,我有話跟妳說。」

    小銀笑嘻嘻的跟著劉浩華(昊天)走進房間,劉浩華(昊天)趕緊把門關上,敲了一下小銀的腦袋。

    「妳又玩什麼花樣啊?」劉浩華(昊天)放低音量問說:「是誰讓妳下來胡鬧的?」

    「神尊,我可是奉了老祖之命下來的喔!」小銀微笑著說:「老祖說您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把這個身體給玩壞了,只好叫我下來照顧您啊!所以…我也只能犧牲一點,充當一下您的女朋友囉!」

    「到底是妳犧牲,還是我犧牲啊?」劉浩華(昊天)嘮叨的說:「而且…就算可以讓人看得見妳,但畢竟妳沒有實際的身體啊!萬一被別人發現了這點,豈不是糟糕了嗎?」

    「這個老祖早就想到了。」小銀回答說:「您忘啦?我身上穿著鎧天戰甲啊!現在我已經學會怎麼控制了,可以讓凡人碰到我喔!」

    小銀為了證實自己所說的話,用手抓著劉浩華(昊天)的手腕,將劉浩華(昊天)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得意的笑著說:「您看,凡人的身體可以碰到我,對吧?」

    劉浩華(昊天)碰觸到小銀柔軟的身體,害羞的趕緊將手抽回來,一臉尷尬的說:「妳以後…不要亂讓人碰妳的身體,尤其是男人…」

    「知道了。」小銀揶揄著說:「沒想到我們家神尊也會害羞啊?」

    「別胡鬧了,快點跟我出去,不然陳寶生會認為我們很奇怪的。」劉浩華(昊天)說完這句話之後,伸手打開了房門,帶著小銀回到了客廳。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啊?有什麼話不能讓我聽見嗎?」陳寶生抱怨的問了幾句,突然聽見手機的通知鈴聲,他不經意的看了一下,興奮的指著手機對劉浩華(昊天)說:「浩華,我們發財了,莊老先生又匯了六十萬元過來給我們耶!」

    「尾款不是只有十萬元嗎?」劉浩華(昊天)問說:「他多匯五十萬元給我們幹嘛?」

    「他在發給我的訊息裡說,是為了感謝你讓他解開了多年的心結。」陳寶生看著手機說:「還說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請你千萬不要推辭。」

    「喔!」劉浩華(昊天)點頭說:「那就收下吧!」

    「那小銀到底…」陳寶生疑惑的問說:「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當然是囉!」小銀趕緊勾住劉浩華(昊天)的手臂,嫵媚的笑說:「他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是來照顧他的,我爸爸還說…要我在這裡多住幾天。」

    「妳爸爸?」劉浩華(昊天)訝異的看著小銀,完全不知道小銀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爸就是老……柱啊!柱子的柱。」小銀故意撒嬌著說:「你怎麼連岳父的名字都忘了啊?」

    劉浩華(昊天)無奈的搖搖頭,心裡還真是佩服小銀這麼會掰,但既然這是鴻鈞老祖的好心,他也只能接受了。

第十章  勸服惡鬼

    呂宗維被劉浩華(昊天)從山區裡揹出來之後,就被救護車送到三峽當地的恩主公醫院,經過詳細的檢查後確認,除了有輕微的脫水現象以及幾處被昆蟲咬傷的傷口外,並沒有其他的問題。

    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呂宗維始終眼神呆滯,而且不發一語,呂炳毅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便堅持將呂宗維轉送到離家較近的臺北中山醫院。

    然而在呂宗維住進臺北中山醫院的單人病房之後,呂宗維的情況卻變得非常奇怪,他的眼睛充滿了血絲,身上也浮現出許多青筋,喉嚨裡也發出低沉沙啞的怪聲,看起來十分嚇人。

    醫師和護理師本來試圖抓住呂宗維,想要給他施打鎮定劑,但這個六歲孩子的力氣大得驚人,把醫師和護理師都推倒在地上,並且坐在病床上大聲咆哮。

    呂炳毅的妻子看到這樣的情形,馬上想起了劉浩華(昊天)和陳寶生,正當她拿出陳寶生的名片想要撥打電話時,卻遭到呂炳毅的堅決反對。但愛子心切的她看見兒子變成這樣,根本不理會呂炳毅的反對,直接撥打了陳寶生的電話,把這裡的情形告訴了陳寶生,並一再拜託陳寶生趕快帶著劉浩華(昊天)到醫院來。

    其中一名醫師在情急之下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鼓起勇氣慢慢往病床走去,由於呂宗維似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讓那名醫師更有信心的往前接近,但沒想到呂宗維突然伸手把那名醫師手上的護身符搶了過去,並且將護身符直接放進嘴裡咀嚼,然後就直接吞了下去。

    那名醫師看到呂宗維竟將護身符直接吃掉,嚇得直往後退,難以置信的看呂宗維。

    「硃砂符?哈哈…」呂宗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說:「真正的符咒,不是這樣畫的,別白費功夫了。」

    「你到底想怎樣?」呂炳毅激動的問說:「你為什麼要附在我兒子的身上?」

    「為什麼?問得好啊!」呂宗維說話的聲音愈變愈奇怪,就好像是三個人同時在講話,詭異的說:「呂炳毅,你連自己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給忘記了嗎?」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呂炳毅否認說:「我哪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兩年前,你以極低的價格採購了一批晶圓(註38)片,後來你發現那批晶圓的純度(註39)不足,根本不能用來作為積體電路載體基片,你怕董事會知道你買錯晶圓片,造成公司將近一百七十萬美元的損失,所以你買通了我們,要我們放火燒了桃園觀音工廠,好讓公司得到保險理賠金。」呂宗維發出憤怒的聲音說:「你對我們說在事成之後,會給我們每人一百萬元的酬勞,可是你卻在我們幫你進去放火的時候,故意造成氯氣(註40)外洩,讓我們全部死在工廠裡,還被大火燒成了焦炭,你以為我們死了,就沒人會知道你做過什麼了嗎?」

    「怎麼可能?」呂炳毅心虛的說:「你們…不要裝神弄鬼的,我才不相信這世上有鬼…」

    「你…你不是說觀音工廠是意外失火的嗎?」呂炳毅的老婆質問呂炳毅說:「怎麼會是這樣的?你到底做了什麼啊?」

    「我哪有做什麼啊?」呂炳毅氣急敗壞的說:「妳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

    「我們三個化成了厲鬼,就是要來復仇的。」呂宗維發出淒厲的聲音說:「我們要你全家一起償命…」

    「你們是我老公害死的,你們要我們兩夫妻的命,我們都心甘情願…」呂炳毅的妻子哭求著說:「可是我兒子是無辜的啊!」

    「他無辜?」呂宗維一臉怨恨的說:「難道我們就不無辜嗎?」

    病房的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說:「我只是給你們機會把冤死的真相說出來,可沒同意讓你們殺人喔!」

    說這句話的人正是劉浩華(昊天),因為他們的住處離這家醫院很近,所以很快就坐計程車趕了過來。

    「你是個什麼東西?」呂宗維發出難聽的狂叫聲說:「你憑什麼多管閒事?」

    「我?我是驅魔人。」劉浩華(昊天)一邊說話,一邊用手勢叫陳寶生把其他人帶出去,一臉嚴肅的說:「我早就感應到你們的存在了,因為我知道你們是冤死的,所以才給你們機會把呂炳毅所做的壞事說出來。他所做的壞事,自有人間的法律會制裁他,而且等他陽壽一盡,也一定要去地獄贖罪,可是你們若要用這種方式傷害人命,我就不能不管了。」

    「小伙子,你口氣不小啊!」呂宗維面帶冷笑的說:「你要真有本事,應該看得出我們不是一般的鬼吧?」

    「看得出來啊!」劉浩華(昊天)故意拖延時間好讓陳寶生把人帶離病房,高傲的笑著說:「你們死的時候抱在一起,因為火場的溫度太高,所以把你們三個人的屍體燒成一團焦炭,也使你們的魂魄都融合在一起,或許…還融合了一些火焰的力量吧!不過…要不是你們自己太貪婪,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其他人都可以走,但他們夫妻不能走。」呂宗維看見陳寶生拉著呂炳毅夫婦要走出病房,大聲狂叫著。

    劉浩華(昊天)立刻將他們都推了出去,關上了病房的門,微笑著說:「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了。」

    「你找死…」呂宗維的手上突然出現一個火球,憤怒的直接丟向劉浩華(昊天)。

    那團火球直接鑽進劉浩華(昊天)的身體,但劉浩華(昊天)卻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還兩手交叉在胸前,搖著頭淡淡的微笑著。

    「你…」呂宗維一臉難以置信的說:「你怎麼可能連一點事都沒有?」

    「既然所有人都出去了,那我就把話再說清楚一點吧!」劉浩華(昊天)坐在沙發上說:「你們三個被呂炳毅害死,心有不甘想找呂炳毅報仇,這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們只是冤鬼,氣場應該只是紅色的,可是你們現在卻完全變成了黑色,那就已經是惡鬼了。念在你們還沒有鑄成大錯,只要你們主動從這個孩子的身體裡出來,本尊還可以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若你們再繼續執迷不悟,那可就別怪本尊直接來硬的了。」

    「區區凡人,竟敢口出狂言!」呂宗維發出難聽的笑聲說:「你以為我們只是一般的惡鬼嗎?」

    小銀突然現身在劉浩華身邊,氣呼呼的對著呂宗維說:「神尊是在給你們機會,你們還真以為神尊不知道,是你們把這個孩子送去給饕餮的嗎?不管饕餮給了你們什麼力量,在我家神尊面前都只是雕蟲小技而已。」

    對於小銀的突然出現,讓在呂宗維身體裡的惡鬼感到震驚,尤其當他們聽到小銀稱呼劉浩華(昊天)為神尊時,更是讓他們感到恐懼。

    「你…你不會就是饕餮所說的那個…上古戰神昊天吧?」呂宗維身體裡的惡鬼聲音顫抖著問說。

    「正是本尊。」劉浩華(昊天)好言相勸的說:「其實警方對那次的火災也一直感到懷疑,而且目前已經蒐集到足夠的證據了,呂炳毅是不可能逍遙法外的,你們已經因為貪婪而送了命,就不要再徒增罪孽了,只要你們真心懺悔,我會讓小銀帶著你們去找城隍,雖然該受的罰是少不了,但總還有再投胎做人的機會。」

    「謝謝神尊。」那三個惡鬼主動離開了呂宗維的身體,身上的黑氣突然消散,恭敬的對劉浩華(昊天)說:「我們聽從神尊的安排。」

  劉浩華(昊天)對小銀使了個眼色,小銀便帶著那三個魂魄離開了病房,一切也回復了平靜。

【本章註釋】

註38:晶圓(Wafer)是半導體晶體圓形片的簡稱,其為圓柱狀矽晶棒(ingot)的薄切片,用於積體電路製程中作為載體基片,或用來製造太陽能電池。由於其形狀為圓形,故稱為晶圓。最常見的是矽晶圓,另有氮化鎵晶圓、碳化矽晶圓等,一般晶圓產量多為單晶矽圓片。

註39:在積體電路產業中使用的矽,其純度要求必須達到99.999999999%。通常,矽提純工藝中將二氧化矽與焦煤在1600至1800oC的高溫環境中還原成純度為98%的冶金級單質矽,而後利用氯化氫提純出99.99%的多晶片矽,再通過進一步提純,形成形態一致的單晶矽(矽原子在三維空間中呈現規則有序排列,形成每個晶胞含有八個矽原子的「金剛石結構」,晶片體結構十分穩定)。

註40:氯氣是一種化學元素,為鹵族元素氯的單質形式,符號為Cl,化學式為Cl2,原子序數為17。氯氣具有強烈的刺激性,窒息氣味,可以刺激人體呼吸道黏膜,輕則引起胸部灼、疼痛和咳嗽,嚴重者可導致死亡。

第十一章  小銀的身分

    在那三個魂魄離開之後,呂宗維身上的異狀全部消失,劉浩華(昊天)檢查了一下呂宗維的眼睛,確認他已經完全沒事,便走過去將病房的門打開,讓醫護人員進來檢查呂宗維的身體狀況。

    「劉先生,真是太感謝你了。」呂炳毅的老婆向劉浩華(昊天)道謝,並且擔心的詢問說:「我的兒子應該不會再有事了吧?」

    「他們是針對你老公來的。」劉浩華(昊天)回答說:「妳老公為了掩飾自己買錯材料的錯誤,讓他們三個放火燒了工廠,想要詐領保險金,甚至為了怕事跡敗露,狠心的把這三個人也給殺了…」

    呂炳毅聽到劉浩華(昊天)所說的話,生氣的衝了過來,氣急敗壞的罵說:「你這個裝神弄鬼的神棍,憑什麼說這種毫無根據的話來誣陷我?」

    劉浩華(昊天)兩個眼睛直直瞪著呂炳毅,一臉嚴肅的說:「你有沒有犯罪,那是警察和司法人員要管的事,你做了什麼,你自己的心裡最清楚,就算你逃得過人間的制裁,也絕對逃不過因果應報。你說我是神棍也好,說我是騙子也罷,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說我該說的話,至於我是否真的有能力處理這種事情,大家都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嗎?」

    陳寶生看見劉浩華(昊天)動了氣,趕緊上前來打圓場說:「對不起,我這個朋友說話比較直,他每次處理完事情之後,都會因為疲倦而變得脾氣暴躁,多多包涵啊!後面的事跟我說就可以了。」

    劉浩華(昊天)當然知道陳寶生此時插嘴,是想接著談收費的事,所以劉浩華(昊天)很識趣的走出了病房,坐在外面休息區的椅子上。

    鴻鈞老祖突然出現病房外面,看見劉浩華(昊天)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便走到劉浩華(昊天)的身邊,問說:「遇到這樣的人,卻還是要救他的孩子,是不是很生氣啊?」

    「做壞事的是呂炳毅,他兒子是無辜的。」劉浩華(昊天)無奈的說:「我並不是不高興,只是有點無奈罷了,就算我有抓妖除魔的本事,卻除不去人心的自私與執念,有時候我覺得…人心比鬼域還可怕。」

    「盡力就好了,而且呂炳毅終究是逃不過法律制裁的。」鴻鈞老祖嘆氣說:「不惜得,難安樂;慾無窮,心必苦;不知足,常以爭;妄求多,禍必至(註41)。神的法力是有限的,但天道輪迴卻是逃也逃不掉的,我知道你一向都很善良,總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但有很多事,差不多就可以了,即便有些遺憾,也沒有必要去糾結…」

    「老頭,你今天跑來這裡,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吧?」劉浩華(昊天)問說:「你有事就直接說吧!不要每次都拐彎抹角的。」

    「沒有啊!」鴻鈞老祖一臉無辜的樣子說:「我就是來跟你聊聊天而已嘛!你怎麼老是一副很怕被我騙的樣子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劉浩華(昊天)得理不饒人的說:「你第一次帶我下凡,就遇到了檮杌和混沌,我被送下凡間之後,又遇到了饕餮,現在就剩下窮奇還沒看到,你們這些老傢伙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啊?」

    「已經遇到三個囉?這麼快嗎?」鴻鈞老祖裝傻說:「應該都是巧合而已,怎麼會是什麼把戲嘛!」

    「喔…原來是巧合啊!」劉浩華(昊天)接著說:「那你跟我說說看,小銀為什麼可以穿我的鎧天戰甲?你可別跟我說,誰都能穿我的鎧天戰甲喔!」

    「這…因為…」鴻鈞老祖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說:「或許…是小銀跟你的日子久了,已經習慣了你的力量,所以…」

    「你們真的以為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嗎?」劉浩華(昊天)生氣的說:「自從我遇到混沌之後,腦海裡就一直出現一些不完整的畫面,在那個畫面中,我穿著鎧天戰甲與四大凶獸拼死搏鬥,並且將天雷引到我自己的身上,可見鎧天戰甲是我在前世所穿的,你們為什麼要騙小銀說,鎧天戰甲是我幾萬年前穿過的呢?你們到底想要隱瞞些什麼?」

    「你…唉…你還是想起來了。」鴻鈞老祖不斷嘆氣的說:「我們不是想隱瞞些什麼,只是不想你這麼快就想起前世的回憶。你說的對,鎧天戰甲承載過你身上所有力量,六道(註42)中確實無人能承受這樣的力量。」

    「那…為什麼小銀可以穿上我的鎧天戰甲?」劉浩華(昊天)追問著說:「難道小銀的法力和修為,會比三清道尊和你還要強大嗎?」

    「唉…看來我們這些做神的,真不適合說謊話,三兩下就被你給識破了。」鴻鈞老祖一臉為難的說:「小銀之所以可以穿上你的鎧天戰甲,當然不是因為法力或修為的問題,而是…而是…」

    「而是什麼?」劉浩華(昊天)著急的問說:「你倒是說啊!為什麼吞吞吐吐的?」

    「小銀本是被饕餮所吞噬的仙界靈鳥,在你斬殺饕餮肉體時得以逃出,為了對你報恩,所以她一直跟在你的身邊,像個丫鬟一樣的服侍著你。」鴻鈞老祖回答說:「你在西漢元朔(註43)三年( 公元前126年)下凡投胎歷劫,小銀不忍你在凡間受苦,便在西漢元狩(註44)元年(公元前122年)私自下凡投胎,後來你們在西漢元封(註45)二年(公元前109年)相遇,後來她…她還成為了你的結髮妻子。」

    「什麼?」劉浩華(昊天)聽到鴻鈞老祖這樣說,簡直難以置信,問說:「她就是你所說的那個……我愛上的凡人?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問我怎麼回事?我還想問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鴻鈞老祖搖頭說:「我不能再說下去了,反正你一定要記住,絕對不能讓歷史重演,否則…唉…」

    鴻鈞老祖的話都還沒說完,就立刻消失在劉浩華(昊天)的面前,此時陳寶生已經與呂炳毅的妻子談完了話,招著手叫劉浩華(昊天)一起離開這裡。

【本章註釋】

註41:「不惜得,難安樂;慾無窮,心必苦;不知足,常以爭;妄求多,禍必至。」

      摘錄自鍾傑著,釋惑-千金難買早知道,玄古學庫出版有限公司,中華民國108年8月初版,頁71。

      白話翻譯為:不珍惜所擁有的,就難以得到安樂;如果慾望無窮無盡,心裡一定很痛苦;如果不能知足,就會常去爭奪;虛妄的要求多,災禍就會到來。

註42:在中國一般的民間說法中,六道可分為「三善道」與「三惡道」。三善道為天、阿修羅、人;三惡道為畜生、餓鬼、地獄。六道是生命輪迴的六種大體分類,按照因果應報的自然規律,造善業者終得善報,造惡業者終得惡報,善多惡少者在因緣和合下多往生善道,反之,善少惡多者在因緣和合下多下墮惡道,大善之人多往生天道,大惡之人則下地獄。早期經論所說為五道,是指除了阿修羅以外的欲界五種眾生境界,因為阿修羅事實上遍布在其他五道之中,並沒有單獨被列出來。天道中的阿修羅也是一種神靈,好勇鬥狠且能與天神爭鬥,其他道中的阿修羅是指心性殘暴的眾生,有些具有神通。阿修羅雖為善道,但因德不及天,故又曰非天,又因其有憤恨之苦,尚甚於人,故有時被列入三惡道中,被合稱為四惡道。

註43:西漢元朔(公元前128年至公元前123年)年間,是漢武帝第三個年號,以紀念公元前129年衛青打擊朔方(北方)匈奴祭祀祖先的龍城,這是西漢首次對匈奴的主動攻擊,使用元朔這個年號一共六年。《漢書.律曆志》記載:「元朔六年十一月申朔旦冬至,《殷曆》以為乙酉,距初元七十六歲。」;據辛德勇考證,漢武帝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朔,正值《殷曆》七十六年一遇之朔旦冬至,屬第二十部首章,為西漢建立以來第二次朔旦冬至,因此《史記.封禪書》、《漢書.郊祀志》才會有「三元(以日月復始曰『朔』)」這句。

註44:西漢元狩(公元前122年至公元前117年)年間,是漢武帝的第四個年號。元狩元年十月,漢武帝在一次狩獵時獲得一隻「一角而足有五蹄」的獸,因此改年號為元狩,漢朝使用這個年號一共六年。《漢書.武帝紀》記載:「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時。獲白麟。」;《史記.封禪書》、《漢書.郊祀志》記載有「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四元〕以郊得一角獸曰『狩』雲」。

註45:西漢元封(公元前110年至公元前105年)年間,是漢武帝第六個年號,公元前110年四月漢武帝封禪泰山,因而改年號為元封,以該年十月為元年。元封元年改元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詔書的年號,其詔書內容請見《資治通鑑.卷第二十》,漢朝使用元封這個年號一共六年。

第十二章  莫名的眼淚

    陳寶生帶著劉浩華(昊天)回到住處時,小銀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電視,這個畫面對於陳寶生來說並沒有什麼奇怪,但對劉浩華(昊天)來說卻非常訝異,因為他實在沒想到小銀竟然會看電視。

    「小銀,我告訴妳一個好消息喔!」陳寶生興高采烈的對小銀說:「呂太太給了我一張五十萬元的即期支票,我們今年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怎麼會是靠運氣得來的啊?」小銀不經意的脫口而出說:「這可都是神…浩華…用真本事賺來的耶!」

    「真本事?」陳寶生盯著劉浩華(昊天),問說:「浩華,你應該有事瞞著我吧?我總覺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想太多了啦!」劉浩華(昊天)敷衍著說:「我好累,想回房間睡覺了。」

    「你最近身體也不太對勁耶!」陳寶生擔心的說:「我總覺得你從醫院回來以後,好像特別疲倦,我看還是帶你去醫院詳細檢查一下好了。」

    「我就只是想睡覺,身體又沒有問題,幹嘛去醫院啊?」劉浩華(昊天)拉著小銀走向房間,邊走邊說:「你不要想太多了,今天大家都累了,早點休息吧!」

    「等一下!」陳寶生見劉浩華(昊天)想關上房門,問說:「你們兩個…要一起睡啊?」

    「你連我們怎麼睡也要管啊?」劉浩華(昊天)瞪了陳寶生一眼,就迅速將房門給關上了。

    小銀以為劉浩華(昊天)是真的想睡覺,還趕緊幫他把枕頭及棉被放好,看得劉浩華(昊天)直搖頭。

    「神尊,您不是要睡覺嗎?」小銀天真的說:「怎麼還不躺下來?」

    「我…我真是給妳氣死了。」劉浩華(昊天)坐在床邊說:「妳剛才差點說漏嘴了。」

    「喔!對不起啦!」小銀吐了吐舌頭說:「我下次會注意的,您別生氣啦!」

    「我問妳,妳這次下來,真的是鴻鈞老祖叫妳來的嗎?」劉浩華(昊天)問小銀說。

    「是啊!」小銀點頭說:「老祖說雖然您是透過我使用法力,但這個凡人的身體多少還是會受到些影響,所以老祖要我到您身邊,利用鎧天戰甲的力量幫助您恢復體力,這樣您就不會總是感到疲倦了。」

    「妳不是說自己已經跟了我很久嗎?」劉浩華(昊天)又問說:「那妳有看我穿過這套鎧天戰甲嗎?」

    「這…好像沒有耶!」小銀回答說:「不過…我才跟了您三萬年,這套戰甲可能是您更早之前所穿過的吧?」

    「那幾個老頭說…我是在西漢元朔三年下凡投胎歷劫…」劉浩華(昊天)繼續問說:「我下凡的那段日子,妳在什麼地方?」

    「我?當然是幫您看著山洞裡的那些妖丹啊!」小銀滿臉疑問的問說:「神尊,您今天怎麼了?為什麼要問起兩千多年前的事啊?」

    「妳還記得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嗎?」劉浩華(昊天)追問著說:「還有…到底是誰把我變成石人像的?」

    「這個…我…好像…」小銀仔細的想了一下,搖了搖頭說;「我也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總想不起來您下凡投胎以後的事情呢?」

    「妳是真的記不起來,還是跟那幾個老頭說好了一起騙我啊?」劉浩華(昊天)盯著小銀的眼睛,故意說:「我現在都不知道該相信誰才好了。」

    「當然是相信我啊!」小銀指著自己的頭,嘟著嘴委屈的說:「我就是一隻鳥,腦子也就這麼一點點大,怎麼可能會騙您嘛!」

    劉浩華(昊天)其實感覺得出來小銀並沒有說謊,但小銀唯獨就丟失那段時間的記憶,顯然是大有問題,因為小銀畢竟是隻仙鳥,若不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記憶,她不可能連短短兩千多年前的事都想不起來。

    「好啦!我就是問問而已嘛!」劉浩華(昊天)拍了拍小銀的頭說:「腮幫子鼓得這麼大,難看死了。」

    「是不是老祖又跟您說了什麼啊?」小銀對劉浩華(昊天)說:「您別老是聽祂胡說八道,如果您真想搞清楚兩千多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我倒是可以幫您去問問。」

    「妳幫我去問?」劉浩華(昊天)問說:「問誰啊?」

    「我問到了自然會告訴您的。」小銀催促著說:「您現在就先別管這個了,先躺下休息吧!萬一把這個肉身累壞了可就糟糕了。」

    「這個身體不是還很年輕嗎?」劉浩華(昊天)躺到床上,抱怨著說:「怎麼會這麼沒用啊?」

    「這樣的身體素質已經算不錯了。」小銀替劉浩華(昊天)蓋上被子,嘮叨的說:「您才下來沒多久,就一直在使用法力,就算大部分法力是由我承受的,但凡人的身體本來就比較脆弱,是沒辦法承受這種力量的,老祖說這個問題可以靠鎧天戰甲解決,所以才叫我下來幫您啊!」

    「怎麼又跟鎧天戰甲有關係啊?那老頭不會又耍我吧?」劉浩華(昊天)問說:「那要怎麼做呢?」

    「您什麼都不用做。」小銀笑著說:「因為鎧天戰甲穿在我的身上,所以只要您睡覺的時候,我在您的身邊就可以了。」

    「讓妳看著我睡覺啊?」劉浩華(昊天)不解的問說:「為什麼不乾脆讓我穿著鎧天戰甲就好了呢?」

    「您現在是在凡人的身體裡耶!」小銀解釋著說:「您認為凡人可以穿鎧天戰甲嗎?」

    「說得也是喔!」劉浩華(昊天)想起剛進門看到的事,又問說:「對了,剛才忘了問妳,妳是什麼時候學會看電視的啊?」

    「看電視?這有很難嗎?」小銀傻笑著說:「我就隨便亂按,然後就…學會了。」

    「看來我以後要多學學妳了。」劉浩華(昊天)打了一個哈欠說:「我累了,那我先睡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劉浩華(昊天)就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小銀坐在劉浩華(昊天)的身邊,看著他熟睡的模樣,雖然小銀的臉上帶著微笑,但卻不知為何竟流下了眼淚。

    小銀用手摸了摸眼角的淚水,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傷感,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這份傷感究竟從何而來,只覺得自己的心隱隱作痛。

第十三章  陳寶生被抓

    翌日,陳寶生在早上八點半就醒了過來,看見劉浩華(昊天)的房門仍然緊閉,也沒敢過去打擾,便自己一個人外出去吃早餐,等到銀行開門之後,就到銀行去將呂太太給的支票存入帳戶,然後才拎著外帶的早餐往回走。

    當陳寶生走到住處路口的時候,突然有三個彪形大漢走到陳寶生身邊,並且將他包圍了起來。

    「你們要幹嘛?」陳寶生看見那三個男人擋住自己的去路,驚慌的說:「大白天的要搶劫啊?」

    「你就是在網路上刊登廣告,號稱可以幫人驅鬼的陳寶生吧?」其中一名男人開口問說:「你的朋友昨天上了新聞對吧?他人在哪裡?」

    「我在網路上只有留電話啊!」陳寶生緊張的問說:「你們怎麼知道我住在哪裡?」

    「我們要找個人還不容易嗎?要不是社區門口有警衛,我們早就到你家門口去等你了。」那個男人不耐煩的說:「別說這麼多廢話,你那個朋友到底在哪裡?」

    「他…他又沒有跟我住在一起。」陳寶生不知道對方的意圖,隨口胡扯說:「而且…我們平常都是用電話聯絡的,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啊!」

    「是嗎?」那個男子扳起臉孔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好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了。」

    「憑什麼?你們是警察嗎?」陳寶生不高興的問說:「就算你們是警察,我又沒有犯罪,憑什麼要我跟你們走啊?」

    「少年仔,你現在是跟我講法律嗎?」那個男人一臉不屑的說:「你乖乖的跟我們走,我們就不會為難你,要是你不配合,那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們…」陳寶生見情勢對自己不利,只能問說:「就算要我配合,你們總得先告訴我是什麼事情吧?」

    「別緊張。」那個男人語氣放軟的說:「是我們老大有事要請你們幫忙,事成之後也不會虧待你們的,跟我們一起上車吧!」

    那三個男人將陳寶生帶到路口,坐上了停在路邊的車,由於陳寶生並沒有反抗,他們的態度上還算比較和善,也沒有做出什麼粗魯的舉動。

    大約經過了二十幾分鐘,那輛車開進了一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車子停好之後,陳寶生被那三個男人帶去乘坐電梯,來到這棟大樓的二十一樓。這裡雖然是辦公大樓,但這層樓卻根本沒有人在辦公,而且裡面的人看起來多半是凶神惡煞的樣子,顯然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

    陳寶生被帶入一間裝潢豪華的辦公室,一個年約六十歲的老年男人正在泡茶,當他看見陳寶生走進來之後,揮了揮手叫陳寶生坐下。

    「不要緊張,我叫李慶,大家都叫我慶哥。」李慶將一個茶杯放在陳寶生面前,微笑著說:「來、來…先喝杯茶壓壓驚啊!」

    陳寶生緊張的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問說:「慶哥,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你為什麼要叫人把我抓來這裡啊?」

    「我手底下都是粗人,要是有什麼冒犯之處,我先在這裡跟你賠個不是啊!」李慶笑著說:「我們確實素不相識,但我在網路上注意很多天了,還派人去查過你的背景和住處,本來傳回來的消息都說你是個騙子,但昨天我在看新聞的時候,看到你帶著你的朋友,到三峽山區去救了一個被魔神仔抓走的小孩,而且還安然無恙的把那個小孩給帶了回來,所以我就決定今天請你過來,看看能不能幫我的忙。」

    「你這裡人這麼多…」陳寶生看了一下四周說:「我們能幫你什麼忙啊?」

    「陳先生愛說笑了。」李慶抽了一口煙說:「跑腿做事的人我有的是,但驅鬼這種事,不是靠人多就有用的,你說是吧?」

    「驅鬼?」陳寶生一臉疑惑的說:「你…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嗎?」

    「是這樣的,從一個月前開始,我這裡就陸陸續續發生了好幾件離奇的死亡案件。」李慶表情凝重的說:「我的一些手下突然離奇死亡,驗屍結果都說是被淹死或被火燒死的,可是現場卻沒有任何淹水或失火的痕跡,而且現場都不是密閉空間,更不可能有被淹死或燒死的可能,我本來以為是有人用藥物或細菌在作怪,但經過法醫好幾次驗屍之後,都說沒有這種因素存在。十天前我帶老婆去餐廳吃飯,我老婆在眾目睽睽之下驚慌亂竄,很多人根本就拉不住她,等她倒在地上的時候,她的皮膚開始出現大量水泡,四肢也蜷縮了起來,最後甚至出現皮膚大面積灼傷的現象,後來檢警和法醫到了現場,法醫說我老婆的死法像是…像是被大火燒死的,甚至連身體的肌肉都呈現硬化。這幾個案子,警方請了很多專家進行研究,但都無法解釋為何會這樣,我本來不信這個邪,但這幾天連我兒子和許多小弟都說在這裡看見一條有九個人頭的大蛇,所以我也去請了幾個靈異專家與法師來作法,沒想到他們全都被嚇跑了,而且回去之後都一病不起。我昨天在新聞上看到那個六歲小孩被魔神仔抓走的事,好幾個搜救人員一進山就昏迷不醒,但你那個朋友卻安然無恙的把那個孩子揹了回來…」

    「我懂了,你是要找我朋友來驅鬼,對吧?」陳寶生故作姿態的說:「可是我這個朋友啊!不但收費高得嚇人,而且脾氣還十分古怪,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願意接這個工作耶!」

    「如果他真有本事,我願意出一百萬。」李慶很乾脆的說:「他就算脾氣再古怪,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吧?」

    「你們人多勢眾,要是出爾反爾,我們也拿你們沒辦法。」陳寶生大膽的說:「這樣吧!你先把一半的錢給我做為定金,我回去請他過來。」

    「五十萬現金我今天就可以給你,不過…」李慶臉色一沉說:「你得打電話叫他過來一趟,我要看看他有多少本事,才能決定要不要付定金。他總不會連自己的朋友被我請來,都不肯過來吧?」

    陳寶生聽到李慶這樣說,當然知道若劉浩華(昊天)不來,自己是無法離開這裡了,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拿出手機,撥打了住處的電話。

第十四章  前去救人

    劉浩華(昊天)與小銀起床之後,發現陳寶生已經外出,只能坐在客廳看著電視,以為陳寶生應該馬上會回來,沒想到等了很久陳寶生不但沒有回來,住處還出現了奇怪的鈴聲。

    「好像是這個東西在發出聲音。」劉浩華(昊天)指著茶几上電話座機,問小銀說:「妳知道這個該怎麼用嗎?」

    「我在電視上看過,這個叫室內電話。」小銀拿起電話聽筒放在耳邊,聽到了陳寶生的聲音,便將話筒拿給劉浩華(昊天)說:「好像是陳寶生的聲音耶!您來聽吧!」

    劉浩華(昊天)拿起話筒放在耳邊,馬上就聽到陳寶生機哩呱啦說了一堆話,他問說:「你別說這麼快,有什麼事慢慢說。」

    「我被人帶到他們的辦公室,他們說一定要你過來一趟。」陳寶生著急的說:「你可得趕快來啊!要不然我回不去了。」

    「我連地方都不知道,要怎麼去啊?」劉浩華(昊天)問說:「而且…我也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去啊!」

    「這樣吧!我叫他們派車去接你。」陳寶生回答說:「你二十分鐘後到樓下大廳,會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在門口等你,你自己一個人來就好,知道嗎?」

    劉浩華(昊天)掛上電話之後,小銀好奇的問說:「這個陳寶生又搞什麼名堂啊?」

    「他說被帶去了別人的辦公室,還說我不去他就回不來了。」劉浩華(昊天)聳聳肩說:「不知道他又惹了什麼麻煩,還叫我一個人過去就好,說二十分鐘後會叫人來樓下接我。」

    「神尊,我陪您去吧!」小銀對劉浩華(昊天)說:「萬一真有什麼事,我還可以回天上請老祖下來。」

    「我有這麼沒用嗎?」劉浩華(昊天)不服氣的說:「我堂堂一個上古戰神,還要靠那個臭老頭來救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小銀解釋說:「那是因為您現在一個人不方便使用法力嘛!所以我才說要跟您一器去啊!」

    「也對喔!」劉浩華(昊天)點點頭說:「那我們就一起去吧!看看那些人想玩什麼花樣?」

    在劉浩華(昊天)與小銀一起下樓後不久,果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靠在社區門口,轎車上走下來一個壯碩的男子,東張西望的找著劉浩華(昊天)。

    劉浩華(昊天)走到那個男子身邊,說明自己就是陳寶生的朋友,那個男子感受到劉浩華(昊天)氣度不凡,恭敬的請劉浩華(昊天)與小銀上車,然後他坐上了副駕駛座,叫司機趕快開車回辦公室。

    雖然知道劉浩華(昊天)已在前來這裡的路上,但陳寶生還是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因為他光聽李慶所描述的事情,就已經嚇出一身冷汗,甚至對於劉浩華(昊天)究竟有無能力處理這件事情,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陳寶生焦慮的緊捏著雙手,一直透過玻璃看著辦公室外面的動靜,直到看見劉浩華(昊天)的身影出現,他才安心了不少,但當他看見劉浩華(昊天)帶著小銀一起過來,心裡又擔心了起來。

    劉浩華(昊天)帶著小銀走進辦公室之後,便直接在李慶的面前坐下,從容自若的對李慶說:「這世道真是變了,找別人幫忙的人,竟然還用這種強迫的方式。」

    「你就是昨天到三峽山區,把那個小孩救回來的人嗎?」李慶一臉懷疑的說:「你這麼年輕…這種本事是從哪裡學的?」

    「我的本事是天生的。」劉浩華(昊天)神態自若的說:「驅魔難道還要講門派或師承何處嗎?」

    「那倒是,這種能力多半都是與生俱來的。」李慶點點頭,又問說:「那你能否猜到…我為什麼找你來?」

    「不需要猜。」劉浩華(昊天)伸出一隻手說:「你跟我握個手,我自然就什麼都知道了。」

    李慶半信半疑的將手伸了出來,與劉浩華(昊天)的手握在一起,劉浩華(昊天)閉上了眼睛,讀取著李慶的記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劉浩華(昊天)便將手放開。

    「九個人頭的大蛇?」劉浩華(昊天)自言自語的說:「這不可能啊?怎麼會是牠呢?」

    「您說的是九嬰(註46)嗎?」小銀驚訝的說:「牠的妖丹不是在…」

    「不是九嬰。」劉浩華(昊天)沒等小銀把話說完,接著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所見到的應該是相柳(註47)。」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呢?」陳寶生一頭霧水的問說:「那個相柳和九嬰是什麼東西啊?」

    「相柳和九嬰都是上古時代的蛇妖,牠們都是九頭蛇身,也都能噴水吐火,兩者不同之處在於,九嬰的九個頭是蛇頭,相柳的九個頭則是青色人面,而且相柳會吐出毒液,牠的血也有劇毒。」劉浩華(昊天)解釋著說:「相柳的肉身早已被大禹斬殺,但牠的妖丹卻下落不明,現在他們所見到的,應該是妖丹幻化出來的影像。」

    「這不是神話故事裡才有的東西嗎?」陳寶生訝異的說:「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怎麼還會有這種東西啊?」

    「如果人不作孽,又怎麼會引來這些東西!」劉浩華(昊天)回答了陳寶生的問題,轉頭瞪著李慶問說:「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麼跟毒物有關的事,而且還害死了人命?」

    「我自己沒有,但…」李慶被劉浩華(昊天)的眼神嚇到,結結巴巴的說:「我兒子跟一些手下…確實有在從事毒品交易。」

    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漢,聽到劉浩華(昊天)的問話,暴怒著說:「叫你來抓鬼而已,這麼多管閒事幹什麼?」

    小銀聽到那個男人對劉浩華(昊天)如此不敬,一個側踢就把那個彪形大漢撂倒在地,旁邊的兩個男人見到這個情形,馬上衝過來想攻擊小銀,沒想到小銀的動作比他們更快,又使出了一個迴旋踢,同時把那兩個男人踢倒。

    「住手!」李慶喝斥著說:「來者是客,誰讓你們動手的?還懂不懂規矩啊?」

    那三個男人聽到李慶的喝斥,趕快從地上爬了起來,退到辦公室外面。

    「小銀…妳…」陳寶生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說:「妳這麼能打啊?」

    小銀一臉得意的笑了笑,又站回到劉浩華(昊天)的身邊,完全不像是剛打過人的樣子。

    「這個小姑娘身手不錯啊!」李慶稱讚著說:「看來我沒有請錯人。」

    「我可還沒答應幫你。」劉浩華(昊天)一臉不高興的說:「是你們自己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才會引來了相柳,我可幫不上忙啊!」

    「別這樣,我是真心誠意想請你幫忙的。」李慶走過去打開保險櫃,拿出五十萬元現金放在桌上,誠懇的說:「這是我先付的定金,事成之後我會立刻奉上另一半的尾款,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以後我絕不會讓他們再碰毒品。」

    「我並不在乎錢。」劉浩華(昊天)霸氣的說:「如果你真的要我幫忙,就得答應我讓這些人全部改邪歸正,轉行去做正當工作。」

    「其實我早就在做這件事了。」李慶慚愧的說:「我已經開了快遞和送餐的公司,讓他們憑勞力賺錢,只是我那個兒子不爭氣,我老婆又太縱容他,才會搞出這種事情。」

    「我看相柳的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你的兒子了。」劉浩華(昊天)問說:「他現在人在哪裡?」

    「我把他關在家裡。」李慶回答說:「我怕他出事,所以派了一些人看著他。」

    「寶生,你帶著錢先回去。」劉浩華(昊天)對陳寶生說:「我帶小銀去他家走一趟,會一會相柳。」

    「就你跟小銀去啊?」陳寶生擔心的說:「那個怪物聽起來這麼可怕,你…能行嗎?」

    「對我沒信心啊?」劉浩華(昊天)故意開玩笑說:「要不然…由你去吧!我跟小銀帶錢回去。」

    「不用了。」陳寶生拿起桌上的錢,笑著說:「我還是帶著錢先錢回去吧!你們小心一點,要是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告訴我。」

    劉浩華(昊天)看見陳寶生這樣的反應,被逗得笑了出來,無奈的搖了搖頭。

【本章註釋】

註46:九嬰是古代漢族神話傳說中的凶獸之一,出自《淮南子.本經訓》。其為水火之怪,能噴水吐火,叫聲如嬰兒啼哭,有九頭,故稱九嬰。帝堯時,同時出現十個太陽,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於是帝堯派出神射手羿為民除害,射殺九嬰於凶水之上(羿與后羿是不同的兩個人物,屈原在《天問》中將此二人混淆,致使後世誤解)。

註47:相柳見載於《山海經.海外北經》,其文為:「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於九山。相柳之所抵,為澤溪。禹殺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樹五穀種。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為眾帝之台。在崑崙之北,柔利之東。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面青。不敢北射,畏共工之台。台在其東,台四方,隅有一蛇,虎色,首沖南方。」據《山海經》所載,相柳形象如一條大蛇,共有九個頭部,均為呈青色的人面,是水神共工的臣下。相柳後來被大禹所殺,其腥血所流經之地,寸草不生,五穀難植。

第十五章  好言相勸

    李慶的住處,是座落在台北郊區的一棟別墅,雖然稱不上富麗堂皇,但也確實要價不斐,這代表李慶在經濟上確實有一定的基礎。

    劉浩華(昊天)與小銀走進這棟別墅時,發現在許多不起眼的地方,都擺放著一些法器,顯然李慶請過不少人來這裡處理過,也花了不少冤枉錢。

    李慶的兒子覺得自己的父親太過迷信,對於李慶又找了人過來非常不高興,坐在沙發上一臉不屑的看著劉浩華(昊天)與小銀,只覺得這兩人應該也是來騙錢的神棍。

   「這是我的兒子李達亮。」李慶開口做了介紹,但看見李達亮完全不應聲,生氣的說:「達亮,還不站起來跟劉先生打個招呼!」

    「老爸,這兩個人才幾歲啊?」李達亮一臉不屑的說:「你不會又被人給騙了吧?」

    「別亂說話!」李慶喝斥著說:「這位劉先生昨天才上過新聞,他可是有真本事的。」

    「真本事?哈哈…」李達亮狂妄的笑著說:「既然有本事,那應該不介意展現一下給我看看吧?總不能光用嘴說吧?」

    「胡鬧!」李慶生氣的說:「給我滾回房間裡去!」

    「無妨。」劉浩華(昊天)微笑著說:「反正現在相柳還沒出現,他既然想看我的本事,就讓他看看吧!」

    「神…」小銀差點又說溜了嘴,趕緊改口說:「浩華,這種事何必由你來呢?交給我來處理就可以了。」

    「不必了!由我來吧!」劉浩華(昊天)笑著說:「順便在他腦子裡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劉浩華(昊天)走到李達亮的身邊,伸出右手張開了手掌,李達亮就像被某種力量拉了過去,額頭直接碰觸在劉浩華(昊天)的手掌上,雖然他想反抗,但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李慶看到這個情形,害怕的說:「劉先生,小兒無知,你不要…」

    「放心,我不會傷害他。」劉浩華(昊天)一臉嚴肅的說:「我只是要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把相柳給引來?」

    經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劉浩華(昊天)將手向前一推,李達亮就向後倒在沙發上,他嚇得全身發抖,根本說不出話來。

    「劉先生,你看到什麼了嗎?」李慶緊張的問著。

    「兩個月前,他把一個女孩活活淹死,還讓同行的人替他做偽證,說那個女孩是自己失足落水淹死的。」劉浩華(昊天)生氣的說:「那個女孩的父親到警察局喊冤,他還叫人去把那個女孩的父親打了一頓,我想這應該就是事情的起因。」

    「你這個畜牲!」李慶氣得打了李達亮一巴掌,罵說:「我真沒想到,你連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李達亮恐懼的說:「難道是她來索命了嗎?」

    「如果只是冤魂來索命,這些人不可能是那種死法。」劉浩華(昊天)面色凝重的說:「而且若是冤魂索命,他躲在家裡也沒有用,這件事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冤魂…?」李慶問說:「會不會是因為家裡放了法器,所以那個冤魂不敢進來?」

    「那些東西都只是裝飾擺設而已。」劉浩華(昊天)搖頭說:「根本就不是什麼法器。」

    「浩華,那個女孩死得這麼冤,死後必然成為冤鬼。」小銀問劉浩華(昊天)說:「既然成為了冤鬼,又怎麼可能不來找他報仇呢?」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劉浩華(昊天)回答說:「我竟完全無法察覺到她的魂魄所在,可見在她死了之後,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而且這件事一定跟相柳有關。」

    「劉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有能力救我兒子的。」李慶懇求著說:「他確實做錯了很多事,但我一定會叫他痛改前非的,求你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吧!」

    「重新做人?他給過別人重新做人的機會嗎?」劉浩華(昊天)憤怒的說:「所謂因與果。即是作與受,一切由己造,亦由己來受。無奈人不知,總存僥倖心,作時逞其慾,受時不知省,應報隨行來,行由念所生,因果何相會?乃在一念間(註48)。如果他至今仍不知悔悟,不肯心甘情願的去承擔自己所應承受的罪責,那他的死期就是今天,誰也救不了他。」

    「你的意思是說…要他去自首認罪?」李慶於心不忍的說:「他還這麼年輕,如果去自首的話,至少也要坐很久的牢才能出來,那他這輩子不就都毀了嗎?」

    「你兒子的人生就比較金貴嗎?」劉浩華(昊天)語氣嚴厲的說:「他害死了別人的孩子,又何止毀了一個人的人生?就算是以命抵命,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自古以來自首認罪者,皆可得到量刑上之寬遇,坐牢不過就是罪有應得而已,若能真心悔改,從此向善,人生又何嘗沒有希望?」

    「我知道你所說的句句在理。」李慶難過的說:「可就算我知道自己的兒子罪該萬死,我還是…逃不了做父親的自私啊!」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劉浩華(昊天)嘆氣說:「但天理循環,大道無私,我已經把結果告訴了你,至於怎麼選擇,就看你們自己了。」

    「老爸,我不想死啊!」李達亮恐慌的哀求著劉浩華說:「劉先生,你這麼有本事,一定可以救我的,你行行好,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劉浩華(昊天)面無表情的說:「如果你還不真心悔改,或者還抱著僥倖的心態,今日你必死無疑,因為即便是神,也無法任意改變因果應報。」

    「達亮,你該醒醒了。」李慶感傷的說:「都怪爸爸和媽媽太縱容你,你才會不知天高地厚,犯下這種難以彌補的錯。爸爸親自帶你去自首,等著你刑滿出獄,好不好?」

    「我不要…」李達亮叛逆的說:「大不了我去躲起來,讓她找不到我…不就可以了嗎?你要是不管我,我現在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你可以試試!」劉浩華(昊天)不客氣的說:「我可以告訴你,相柳一定已經感覺到我來了這裡,你只要走出這個大門,立刻就會沒命。」

    「我不相信。」李達亮不相信的說:「你們一定是故意嚇唬我的,我現在就走給你們看。」

    正當李達亮要往客廳大門走去的時候,突然傳來一種非常詭異的笑聲,嚇得李達亮趕緊又跑了回來,躲在李慶的身邊。

【本章註釋】

註48:「所謂因與果。即是作與受,一切由己造,亦由己來受。無奈人不知,總存僥倖心,作時逞其慾,受時不知省,應報隨行來,行由念所生,因果何相會,乃在一念間」

摘錄自鍾傑著,釋惑-千金難買早知道,玄古學庫出版有限公司,中華民國108年8月初版,頁67。

      白話翻譯為:所謂原因與果報,就是自己所做的與自己所該承受的,一切都是自己所做出來的,當然也是要由自己來承受。無奈人不知道這個道理,總是抱存著僥倖的心態,去做的時候只想到縱容自己的私慾,承受的時候還不知道自我反省。應報都是跟隨著所作所為而來,所作所為是由心念所產生的,因果為什麼會交會呢?其實就是在於一念之間而已。

第十六章  相柳出現

    這個笑聲之所以詭異,是因為就像是多人同時在笑,而且音頻也完全不同。更詭異的是,這些笑聲並不是從同一個方向傳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而來。

    「昊天,我知道你在裡面。」笑聲停止之後,傳來的聲音說:「如此罪該萬死之人,你有必要保護他嗎?」

    「相柳,既然已經知道我是誰,怎麼還敢來這裡造次?」劉浩華(昊天)冷笑著說:「你們九個人…不,應該是十個人(註49),在幾千年前為了爭奪帝位,下毒害死了這麼多人,到現在還不知悔改嗎?」

    「悔改?」相柳冷冷的說:「顓頊(註50)那個傢伙,硬把共工(註51)水淹中原的過錯,算在我們的頭上,我們九大氏族是為了生存自保,才不得不與他作戰,明明就是他藉著冤枉我們來攻打九大氏族,難道就因為我們是戰敗的一方,就該懺悔嗎?」

    「說的好聽,如果只是爭奪帝位打仗,本尊根本也不會管你們。」劉浩華(昊天)一臉正氣的說:「你們多次在炎黃部落的飲用水源地下毒,使水質變得腥臭,污染了水源和土地,造成水源地周圍五穀不生,百獸不居,害死了多少人?你們都忘記自己所做的罪孽了嗎?而且你們九大氏族的首領死後,將自己與相柳的魂魄聚集到了一起,再利用天地靈氣幻化成九頭蛇身的妖獸,跟著窮奇一起作亂,引起戰爭禍害人間,本尊斬殺你們的妖獸肉身為民除害,何來冤枉?」

    「你是上古戰神,我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而且我們今天來這裡,也不是想與你為敵的。」相柳的聲音忽遠忽近,接著說:「就算你認定我們以前做的都是壞事,但我們今天來這裡,確實是為民除害。你如果不相信,可否叫他們把門打開,我們讓苦主進來跟你說說他的遭遇,你便明白了。」

    「好!」劉浩華(昊天)答應之後,轉頭對李慶說:「讓你的手下把大門打開,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要玩什麼花樣。」

    李慶聽到劉浩華(昊天)與相柳的對話,已經明白劉浩華(昊天)並非一般凡人,即便他心裡還是有著萬分的恐懼與擔心,但還是撥打了行動電話,命令手下把大門打開。

    那些手下將大門打開之後,發現一個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前,左手掌上還纏著染血的紗布。那個中年男人什麼話也沒說,直接就走進了大門,沒多久便走進了客廳。

    「他叫陳水升,他的女兒陳家怡,就是被李達亮殺死的。」相柳對劉浩華說:「你應該從李達亮的腦裡看見這件事了吧?」

    「我是看到了整個過程。」劉浩華(昊天)接著說:「李達亮一群人約了五個女孩到溪邊烤肉,其中的一個女孩就是陳家怡。李達亮見陳家怡長得漂亮,就動手動腳的一再騷擾,因為陳家怡不順從他,他便惱羞成怒將陳家怡推落水中,還阻止別人救陳家怡,造成陳家怡活活淹死。後來李達亮威脅在場的所有人,要他們做偽證說陳家怡是失足落水淹死的,不過陳水升並不相信這種說法,一再到警察局去喊冤,所以李達亮還叫人去把陳水升揍了一頓,威脅陳水升不要再生事端。但這些事情,與你們又有何關係?」

    「當然有關係。」陳水升怨恨的說:「我女兒死後冤魂不散,在野溪邊遇到了相柳大神,相柳大神帶著我女兒回來找我,我才知道我女兒是李達亮故意殺死的。我到警察局為我女兒申冤,李達亮不但一直用他父親的關係掩蓋這件事,還叫人在路上打斷了我的手腳。家怡的母親與我離婚那年,家怡才兩歲,是我打了好幾份工,才含辛茹苦的把她養大,她今年才十九歲啊!人生才正要開始的時候,卻被李達亮這個畜牲殘忍的淹死,我不甘心啊…」

    「我懂了。」劉浩華(昊天)繼續說:「在你最絕望無助的時候,你答應了相柳提出的條件,因為你的心裡充滿怨恨,再加上你女兒已經變成了冤鬼,所以相柳要你割手掌血祭女兒,相柳則答應幫你和女兒報仇,對吧?」

    「還大神咧!相柳只是個妖獸,你被騙了都不知道。」小銀生氣的說:「相柳利用你充滿仇恨的心態,要了你充滿怨恨的血,還吞噬了你女兒的魂魄,你知不知道啊?」

    「關妳這隻小銀鳥什麼事?」相柳大罵說:「我們在跟昊天說話,何時輪到妳這個小仙來插嘴。」

    陳水升突然伸出左手,一團黑氣從他的手掌中竄出,直接往小銀衝去,小銀完全不加閃躲,直接讓那團黑氣撞在自己身上。沒想到那團黑氣撞在小銀身上之後,瞬間完全消散,似乎對小銀一點作用也沒有。

    「露餡了吧?」小銀一臉得意的說:「原來你早已在陳水升身上了。」

    「鎧天戰甲?」陳水升露出驚訝的表情說:「妳怎麼能穿上昊天的鎧天戰甲?」

    「因為我是神尊的侍仙,自然能承受神尊的力量。」小銀問說:「現在你還敢看不起我嗎?」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為民除害嗎?」劉浩華(昊天)嚴肅的說:「雖然你們所殺的,就是那天陪著李達亮一起去的手下,但是你們連李達亮的母親都殺,就已經違反天道了。李達亮會變成今天這樣,確實與他母親的溺愛縱容有關,但他母親有自己的因果應報,而且罪不至死,你們憑什麼殺了她?」

    「他該死…」陳水升全身冒起青筋,狂叫著說:「我要他們全家給我女兒賠命。」

    「我好好跟你們講道理,聽不進去是嗎?」劉浩華(昊天)扳起臉孔說:「難道一定要我動用神力,你們才會知道害怕嗎?」

    劉浩華(昊天)此話一出,氣氛馬上降到了冰點,似乎一場惡戰,已經在所難免了。

【本章註釋】

註49:相傳共工與相柳同屬於南方蠻族部落,該二人均擅長治水,共工與顓頊爭奪中原帝位失敗,就放水淹沒中原,導致史前一場大洪水。共工戰敗後,被放逐於幽州的龔城(共城),但大洪水仍然肆虐成災。相柳在共工死後,以蛇為圖騰,帶領著九大氏族的首領,分別占據著九座山繁衍生息,而他們在與炎黃部落的戰爭中,全部以蛇的圖騰為標誌,九頭蛇實際上是指九個氏族的首領。以相柳為首的九氏族首領,在大禹治水過程中,多次在炎黃部落的飲用水源地下毒,使水質變得腥臭,污染了水源和土地,造成水源地周圍五穀不生,百獸不居。大禹斬殺了接替共工成為族人首領的相柳,在戰爭中九大氏族首領也被炎黃部落殺死,並用土壤填埋這些水源地,使這些被相柳等人污染的水源地築成了高台,在高台上刻上蛇的圖騰,朝向相柳的故土南方。相柳與九大氏族的首領死後,九大氏族首領冤魂的頭顱(因死時怨氣極重而面呈青色),附著上沒有頭顱的相柳身上(合計共十人),經常以九頭蛇身的模樣出現,甚至在傳說中還會吐水噴火,或許這就是上古傳說中描繪出相柳這種妖獸存在的真正原因。

註50:顓頊,中國歷史傳說中之人物,為五帝之一。顓頊的父親是昌意,昌意是黃帝與螺祖所生之次子,因德才不足以承大位,被封為諸侯於若水,娶蜀山氏之女昌僕為妻,生顓頊。顓頊性格深沉而有謀略,十五歲時就輔佐少昊,治理九黎地區,封於高陽(今河南杞縣東),故又稱高陽氏。黃帝死後,因顓頊有聖德,立為帝,居帝丘(今河南濮陽市東南),立帝時僅二十歲。顓頊居帝丘在黃河(約當今衛河)東岸附近,共工則居黃河中游河西地區(約現今河南輝縣市),位於顓頊部落的上游。當時黃河經常氾濫成災,禍及百姓,共工率領部落修築西岸河堤,以防止水患,但大水殃及下流之頊須部落聯盟,致使兩部落聯盟發生衝突,在中原地區展開大戰,最終顓頊擊敗共工。《淮南子.天文訓》及《楚辭.天問》中有記載共工因與顓頊作戰,戰敗怒撞不周山,折天柱,絕地維,西北天傾,日月星辰西北滑落。後顓頊將帝位傳給侄兒帝嚳(即高辛氏)。

註51:共工,又稱共工氏,又名康回,為中國古代神話中的帝王,也被當成水神。根據《山海經》的記載,共工為炎帝之後,亦為祝融之子。《列子.湯問》記載:「共工氏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山,折天柱,絕地維,故天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地不滿東南,故百川水潦歸焉。」,根據《淮南子.本經篇》的記載,帝舜之時,先前被流放的共工再度復出,「振滔洪水,以薄空桑」,給原始初民帶來了一場大災難。負責治水的部落首領禹為了消除水害的根源,率領炎黃部落成員與共工展開了一場激戰。《山海經.大荒西經》中所提到的「有禹攻共工國山」,很可能就與這場大戰有關。《荀子.成相篇》記載:「禹有功,抑下鴻,為民除害逐共工」,也進一步印證了共工發動洪水與禹逐共工的神話傳說。《淮南子》記載:「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焉。」;最後共工戰敗,被放逐於幽州的龔城(共城)。因此《尚書.舜典》記載:「流共工於幽州,放驩兜於崇山,竄三苗於三危,殛鯀於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括地誌》亦記載:「故龔城在檀州燕樂縣界,故老傳雲舜流共工幽州,居此城。」;清人顧炎武作《昌平山水記》稱:「其城仍在,亦曰共城,在密雲縣東北五十里」。共工死後,人們奉他為「水師」(司水利之神),他的兒子句龍后土也被人們奉為社神(即土地神)。雖然共工殘暴而作惡多端,但由於他的神力和其與初民生活的密切聯繫。使其始終受到人們的敬畏。《山海經》中記載:「共工之台,射者不敢北鄉(向)」,就表達了這種原始的敬畏。

第十七章  收服相柳

    相柳聽到劉浩華(昊天)所說的話,沉默了許久,但隨後發出了尖銳刺耳的笑聲。相柳的笑聲愈激烈,陳水升身體上的青筋就愈現愈多,看起來極為駭人。

    「昊天,我知道你為了對付我,一定會從凡人的肉體中脫離出來,用自己的神靈來對付我。」陳水升停止了笑聲說:「但你可別忘了,是陳水升自願以怨恨之血引我入體,若非我自願離開,我傷即他傷,我滅則他死,你可想清楚了。」

    「你無恥!」小銀生氣的說:「他哪裡是自願的,明明就是被你騙的,虧你還是上古妖獸,連躲在凡人肉體裡耍賴的爛招都用出來了,還要不要臉啊?」

    「小銀,他既然想見識一下本尊的能力,就讓他看看又何妨?」劉浩華(昊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看好我的肉身,不要讓他趁機搞鬼。」

    說完這句話,昊天就從劉浩華的身體裡脫離出來,失去靈魂的肉體瞬間軟倒在沙發上,就好像昏睡過去了一樣。

    「哈哈……昊天,你膽子倒是挺大的。」陳水升語帶威脅的說:「你難道不怕我趁這個機會,鑽進那個肉身裡面嗎?」

    「好啊!」昊天微笑著說:「這個肉身我也用了好幾天了,已經承載了我的很多力量,你要是認為自己承受得住的話,不妨試試。」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陳水升一臉陰沉的說:「你在兩千多年前,為了拯救蒼生而與四大凶獸大戰,甚至冒著自己灰飛湮滅的危險,引動天雷封印四大凶獸於九幽(註52),雖然集眾仙之力尋回你四散的神魂,並將你的神魂封入石像,以萬道天雷助你重塑,即便兩千多年後你神魂重塑破石而出,也絕無可能回復到當年的神力,現在的你絕無可能是我的對手,你不用再虛張聲勢了。」

    「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啊!」昊天將雙手交叉於胸前說:「那你不妨盡全力試試,看看我這個經過神魂重塑的上古戰神,是否果真像你所想的如此不濟?」

    陳水升伸出了左手,在他張開的手掌中出現一個圓形水球,當那個水球被拋向昊天時,突然迅速變大,將昊天全部包覆在水球之中。

    李慶看到這個情形,這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手下會在無水的環境中,卻出現活活淹死的慘狀。

    陳水升看見昊天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狂笑著說:「昊天,你太自大了,這可不是我拿來對付那些凡人的水球。」

    只見陳水升雙手一揮,那個水球瞬間凝結成冰,將昊天冰封了起來。

    陳水升見到這個情形,得意的冷笑著,卻沒想到冰球漸漸開始出現裂痕,而且在一瞬間爆裂化為烏有。

    「不錯嘛!」昊天搖頭笑說:「沒想到你還可以化水為冰,倒是有點長進,不過這對我沒用,再換個厲害一點的試試。」

    陳水升見昊天安然無恙,心裡確實震驚,他又伸出了左手,手掌上立即出現一個火球,再次拋向昊天,將昊天包覆在火球之中。

    這個火球的火焰呈現赤紅色,看起來極為嚇人,但昊天仍然不為所動,雙手交叉在胸前絲毫未動,任由火焰將自己全部吞噬。

    「原來這就是你殺死李慶他老婆的方法啊!」昊天冷笑著說:「一般的火焰對我沒用,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陳水升的臉上露出奸笑,在他揮動雙手之後,原本赤紅色的火焰立即變成青色,而且變得極為陰森恐怖,小銀看了之後臉色大變。

    「神尊,這是弒神青焰。」小銀著急的大叫說:「相柳,你快住手。」

    「現在才知道我的厲害嗎?」陳水升狂妄的說:「太遲了,他馬上就會灰飛湮滅了。」

    正在陳水升得意狂笑的時候,青色火焰中突然出現金色的閃電,立即讓青色的火焰瞬間潰散,而且昊天仍然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冷冷的看著陳水升。

    「不可能!」陳水升一臉驚訝的說:「你怎麼會…怎麼會有天雷護體?」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是被劈了萬道天雷才重塑神魂的,所以我有天雷之力也不奇怪吧?」昊天笑著問說:「你玩了這麼久,現在該換我了吧?你是自己乖乖從陳水升的肉體裡出來,還是要我用天雷轟你出來?」

    「這不公平,為什麼你就得天獨厚?憑什麼我們就該被冤殺而死,無論怎麼修鍊都只能淪落為妖?」陳水升怒吼著說:「既然能力不如你,你要滅便滅,何必這樣羞辱我們?」

    「我並沒有羞辱你們的意思,也沒有一定要滅了你們的心思。」昊天臉色轉為和善說:「都已經幾千年過去了,你們到現在還這樣時時刻刻的恨著,難道不累嗎?你們所恨之人,早就已經不存在了,而你們所傷害的這些蒼生,又與這些事何干呢?這幾千年來,你們靠著吞噬冤靈增長妖丹的力量,又犯下種種的罪孽,必然招來種種天罰,要到何時才是個頭呢?若你們肯放下執念,我可以將你們帶回天界洞中,只要你們不惹事端潛心修鍊,我必保你們平安,如何?」

    「是啊!都已經幾千年了,還能怎麼樣呢?」相柳主動從陳水升的身體裡退了出來,拱手向昊天行禮說:「神尊慈悲,我等願隨神尊回洞。」

    鴻鈞老祖突然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笑嘻嘻的說:「甚好,沒想到你竟能收服相柳,好得很啊!」

    「臭老頭,你來得正好,你讓相柳把陳家怡的魂魄留下,其他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昊天對鴻鈞老祖說完這些,又轉頭對小銀說:「小銀,妳隨臭老頭一起回去,將相柳的妖丹好生安置。」

    相柳聽到昊天這麼說,便按照昊天的指示,先將陳家怡的魂魄給釋放了出來,然後就跟著鴻鈞老祖與小銀離開了這裡。

【本章註釋】

註52:九幽,在古代傳說中是指極深暗的地下。九,為數字中最大之數字,有「極限」之意;幽,為幽暗隱藏之意,故九幽指地底之最深處,是純陰無陽之地,荊棘叢叢藏鬼怪,石崖磷磷隱邪魔,耳畔不聞獸鳥噪,眼前惟見鬼妖行。陰風颯颯,黑霧漫漫,是鬼祟暗中噴出氣,一望高低無景色,相看左右盡猖亡。。

第十八章  化解仇恨

    在相柳跟著鴻鈞老祖與小銀離開之後,昊天化成一道金光,進入劉浩華的身體裡。劉浩華(昊天)緩緩的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陳水升與陳家怡的魂魄旁邊。

    大家都親眼看到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當然知道劉浩華身體裡的魂魄就是神明,除了無比驚訝之外,更多了敬畏之心。

    陳家怡看見劉浩華(昊天)走了過來,立刻跪下說:「神明在上,求您為我作主。」

    「我知道妳死得很冤,妳想要報仇,我也可以理解。」劉浩華(昊天)一臉嚴肅的說:「但冤有頭債有主,妳為了報仇自願被相柳利用,還牽連無辜的人,妳可知錯?」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妖獸,我還以為他是神仙。」陳家怡低頭啜泣著說:「我當時就這樣死了,大家明明都知道我是被李達亮殺死的,竟然還幫李達亮說謊,然後我…又看到爸爸想要為我申冤,卻被他們痛打一頓,我的心裡真的好恨…好恨…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我知道妳是因為這樣,才會聽信了相柳的話,帶著相柳去找妳的父親。妳父親也是因為投訴無門,一心想要為妳報仇,所以才會受到相柳的欺騙。」劉浩華(昊天)搖搖頭說:「那些替李達亮做偽證的人確實犯了罪,但卻罪不至死,相柳卻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殺害他們,妳覺得對嗎?李達亮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他的父母確實有疏於管教與溺愛縱容之責,但那只是造成妳冤死的間接原因,將來自有他們的因果業報,更不能由妳來決定他們的生死。妳為了自己的報仇之心,害死了這麼多人,難道就不是濫造殺業嗎?」

    「我…我知道錯了。」陳家怡哀求著說:「我願意承擔一切的罪孽,請您寬恕我的父親。」

    「李達亮,你一生不學無術,仗著父親的權勢胡作非為,又販賣毒品殘害他人,甚至只因為陳家怡不願順從,就直接予以殺害,按理你確實該死。」劉浩華(昊天)轉頭對李達亮說:「他們父女就算錯造殺孽,但那也是因你而起,你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

    「神尊,我一定帶我兒子去自首認罪,接受法律的制裁。」李慶懇求著說:「他只是年輕不懂事,都怪我沒把他教好,如果一定要抵命的話,就由我來抵吧!」

    「李慶,你年少時逞強鬥狠,為了上位也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你這一生又何嘗乾淨?」劉浩華(昊天)對李慶說:「你的兒子會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確實難辭其咎,我要不是看在你後來知道悔改,願意引導手下走向正途,我根本也不會來插手管這件事。每一個人所犯下的罪孽,都應該由自己去承擔,斷無由他人代償之理。」

    「老爸,這些壞事都是我做的,本就該由我自己去償還。」李達亮一臉懺悔的說:「陳家怡,是我害死了妳,妳找我報仇也是理所當然的,妳就殺了我吧!」

    「陳水升,你不是想替女兒報仇嗎?」劉浩華(昊天)從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放到陳水升的手上,對他說:「你如果要殺他,我是絕對不會阻止的。」

    「他殺了我的女兒…」陳水升淚流滿面的說:「我當然應該殺了他…為我女兒報仇。」

    陳水升拿著水果刀,一步一步的走向李達亮,眼睛裡佈滿血絲,也充滿了殺意。劉浩華(昊天)撇過頭去,完全不加理會,看起來確實沒有阻擋的意思。

    李慶在陳水升的面前跪了下來,難過的說:「陳先生,我也是個做父親的人,我知道你心裡的那種感受,我兒子殺了你的女兒,你不殺死他難消心頭之恨。可是…你已經殺了我的妻子,還要在我這個做父親的人面前,殺死我的孩子,你叫我…怎麼接受得了啊?我求求你,你殺了我吧!就讓我來給你女兒抵命好不好?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陳水升看到李慶聲淚俱下的哀求自己,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停顫抖,回想著自己被相柳利用時殺人的場景,心裡也不斷的反覆掙扎。

    「爸,算了吧!」陳家怡對陳水升說:「就算把他殺了,我也不能活過來了,而且就算您是為我報仇,殺了人也還是要坐牢的,其實都怪我不聽您的話,要是我不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我不希望您為了我,到老了還要去受牢獄之苦,就讓一切都過去吧!我們…回家吧!」

    「回家…回家…?」陳水升喃喃自語著,不停的流下眼淚,丟下了手中的水果刀,跪下求劉浩華(昊天)說:「神尊,您可不可以大發慈悲,讓我…讓我帶女兒回家,至少讓我跟她…好好的說說話,讓我好好的送她最後一程,不要這麼快就把她帶走。」

    「我在凡人的身體裡,你不用跪我。」劉浩華(昊天)走過去將陳水升扶了起來,對他說:「你和你的女兒都如此善良,這麼小的要求也不算過分,我就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你帶著女兒回家吧!」

    陳水升與陳家怡都向劉浩華(昊天)鞠躬行禮,然後便一起離開了這裡。

    「李達亮,要不是這對父女如此善良,你今天絕對死罪難逃。」劉浩華(昊天)口氣嚴厲的說:「等我離開這裡之後,你立刻去自首認罪,若仍不知悔改,我就叫城隍來收了你的魂魄。還有…今日所見之事,不得對任何人說起,但要給我永遠記在心裡,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李達亮點頭說:「多謝神尊不殺之恩,我會坦然的去接受制裁,將來出獄之後也會好好做人,請神尊放心。」

    「李慶,你承諾本尊之事,也一定要做到,否則本尊也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劉浩華(昊天)嘆了一口氣說:「你叫人送我回去,你親自帶著兒子去自首吧!」

    李慶點了點頭,恭敬的帶著劉浩華(昊天)走了出去,安排手下開車送劉浩華(昊天)回去。

    小銀跟著鴻鈞老祖把相柳帶到城隍廟,將被相柳所吞噬的魂魄釋放了出來,交給城隍去處理善後,又跟著鴻鈞老祖回到天上,將相柳的妖丹嵌入洞穴牆上,然後就獨自回到陳寶生所住的社區附近,從大門走了進去,像正常一般的坐電梯上樓,到陳寶生住處門口按了門鈴。

    陳寶生聽到門鈴聲之後,趕緊打開了大門,看到門口只有小銀一人,擔心的問說:「怎麼只有妳一個人回來?浩華呢?」

    「浩華叫我先回來的。」小銀從門口走了進去,微笑著說:「他就快回來了,不用擔心。」

    陳寶生把大門關上之後,轉頭便問說:「小銀啊!妳…妳真的是浩華的女朋友嗎?」

    「當然啊!」小銀點頭說:「不然我大老遠的跑來找他做什麼?」

    「可是…」陳寶生一臉難以置信的說:「我幾乎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我怎麼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呢?」

    「啊?」小銀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說:「這你該去問他吧?可能他不想這麼快讓你知道吧!」

    就在他們剛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門鈴聲又響了起來,陳寶生知道一定是劉浩華(昊天)回來了,便趕快去將大門打開,讓劉浩華(昊天)進來。

    「浩華,事情處理好了嗎?」陳寶生關心的問說:「你沒遇到什麼不好的事吧?」

    「小事一樁而已。」劉浩華(昊天)敷衍的說:「你就等著收尾款吧!我很累,想去睡覺了。」

    「我知道你很累。」陳寶生提醒說:「小銀也剛回來而已,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記得洗完澡再去睡啊!」

    「對、對…」小銀把劉浩華(昊天)推向房間,笑著說:「出去這麼久,是該洗完澡再睡覺。」

    陳寶生抓了抓腦袋,很多事還是想不明白,但實在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第十九章  詢問往事

    劉浩華(昊天)洗完澡後,換上小銀給他準備的睡衣,躺在了床上,小銀以為他馬上就會睡著,沒想到昊天的神靈突然從肉體裡脫離出來。

    「神尊,您不是要睡覺嗎?」小銀好奇的問說:「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回天上。」昊天若有所思的說:「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問相柳。」

    「回天上?現在?」小銀不解的說:「那您剛才為何不直接問牠呢?」

    「剛才在那裡不方便問。」昊天回答說:「我要問的,是我自己的事。」

    昊天將手向上一揮,他們兩個直接就從房間裡消失,瞬間來到了天界雲海上的洞府門口,但沒想到的是,鴻鈞老祖已經在洞府門口等著他們。

    「老頭,你站在我的洞府門口做什麼?」昊天口氣很不客氣的問說:「你有事找我嗎?」

    「昊天,你又跑上來做什麼啊?」鴻鈞老祖裝傻說:「這裡的事情,有我幫你處理就可以了,你既然下凡歷劫,就不要總是亂跑嘛!」

    「我有事情非搞清楚不可。」昊天對鴻鈞老祖挑明了說:「我找的是相柳,你沒事就先走吧!不要故意在這裡裝傻。」

    「唉!看看你這個脾氣。」鴻鈞老祖搖頭說:「我也是為了你好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為什麼一定要追根究底呢?」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你們一直瞞著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昊天不高興的說:「既然你們不願意說,那我就自己去查。」

    「我知道一定是相柳跟你說了當年的事情。」鴻鈞老祖嘆氣說:「我們集合眾仙之力尋回你四散的神魂,並將你的神魂封入石像,以萬道天雷助你重塑神魂,難道我們還會害你嗎?」

    「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會害我。」昊天對鴻鈞老祖說:「但你們既然一再說怕我讓歷史重演,總要讓我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吧?在我完全不知道過去的情形下,你們難道就不怕我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嗎?」

    「話雖如此,可是…」鴻鈞老祖一臉為難的說:「其實我們最擔心的,就是怕你知道了過去之後,又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你是說我引天雷跟四大凶獸同歸於盡的那件事情嗎?」昊天微笑著說:「當年的我或許承受不住天雷之力,但如今的我還會怕天雷嗎?」

    「這倒是我們意料之外的事,沒想到這一萬道天雷,不但重塑了你的神魂,而且竟然還讓你擁有了天雷之力,或許這也是你犧牲自己拯救蒼生所得來的緣分吧!」鴻鈞老祖擔心的說:「既然如此,你自己進去問就可以了,就別讓小銀跟進去了。」

    昊天想了一下,對小銀說:「小銀,我進去問一下就出來,妳在洞口等我。」

    「喔…」小銀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但也只能聽從昊天的安排。

    昊天走進洞府之後,馬上就感知到相柳妖丹所在的位置,所以直接就走了過去。

    還沒等昊天開口,相柳便說:「看來很多事情您已經不記得了,既然大家都不希望您想起當年的事,您又何必非得要問呢?」

    「不會連你也要跟我拐彎抹角吧?」昊天問相柳說:「這件事你應該非常清楚吧?」」

    「當年就是我幫著窮奇害您的,我當然再清楚也不過了。」相柳坦白的說:「只不過對於你們神界而言,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您可是整個天界至高無上的昊天戰神,就算曾經犯下什麼錯誤,但您既然已經回歸本位,過去的事情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吧?」

    「你就別取笑我了。」昊天笑著說:「就算我是上古戰神,現在不過就守著這片小小的雲海樹林,住的就是這個最簡陋的洞穴,哪能稱得上什麼至高無上啊?」

    「最簡陋的洞穴?小小的雲海樹林?您還真的都不記得了啊?」相柳對昊天說:「早在有三十六天(註53)之前,你的昊天洞就已經存在,這片雲海樹林,也是您為了守護天下蒼生而用神力所開闢的,您斬殺天下妖邪,將願意懺悔重修之妖丹,放在昊天洞中,若您不配稱為至高無上,又有誰配稱得?」

    「隨便啦!那對我並不重要。」昊天繼續說:「我想知道的是,他們說我愛上了凡人,又說我引天雷與四大凶獸同歸於盡,最後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但這些事情我根本想不起來,你既然說自己知道得非常清楚,可否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只知道西漢天漢(註54)二年以後的事情。」相柳對昊天說:「那個時候您叫李銳,是李陵(註55)的義弟,在天漢二年(公元前99年)的時候,漢武帝本只想命李陵幫忙貳師將軍李廣利(註56)並做其部屬,但李陵卻自恃其能,向漢武帝請命率五千步兵在淩稽山與數萬匈奴騎兵英勇作戰,最終因寡不敵眾兵敗投降。漢武帝知道李陵投降匈奴的消息後,下令誅殺李陵全家,您去求司馬遷(註57)替李陵辯解,還害得司馬遷被施以腐刑(閹割),您當時非常內疚自責,但又急於到法場救下自己的妻子,窮奇便利用這個機會,扮做具有神通之人,以幫助您劫法場作為交換,要您獻血於刀。雖然窮奇得到您的血之後,確實遵守承諾幫您救回妻子,但您的血卻讓窮奇力量大增,以攝魂術控制了當時的奸臣江充,誣陷太子劉據欲以巫蠱詛咒漢武帝,於西漢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引發巫蠱之禍,造成長安城中數萬百姓死亡。您帶著妻子逃亡的時候,您妻子被丞相劉屈氂的士兵亂箭射死,於是您衝進長安城大開殺戒,四大凶獸趁機害得您舉劍自刎,並且吞噬了您的神魂。當您神魂甦醒之後,認為這一切都是你犯下的錯,為拯救天下蒼生,您引天雷與四大凶獸同歸於盡,卻只能將牠們封禁於九幽之地,自己則神魂四散。後來太上老君及鴻鈞老祖集眾仙之力,找回您散落的神魂,封存於石人像之中,以萬道天雷助您重塑神魂,我所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那…我當時的妻子…叫什麼名字?」昊天聽完這個故事,問說:「你…有見過嗎?」

    「我只知道她叫月銀。」相柳回答說:「她的面貌…好像長得…與您現在身邊的小銀一模一樣。」

    「一樣?我明白了。」昊天面帶傷感的對相柳道謝說:「謝謝你。」

    「不用謝我。」相柳嘆了一口氣說:「是我要謝謝您不殺之恩。」

    昊天點了點頭,並沒有再回話,若有所思的走出了洞府。

【本章註釋】

註53:道教《雲笈七籤》卷二十一「天地部」稱,地上之天共有三十六層。《無量度人上經大法》云:九界三十六天。即玉清境十二天,上清境十二天,太清境亦十二天,共為三十六天。《道德義淵》上云:「持時戒口業淨者,登欲界;身業淨,登色界;心業淨,登無色界;入九品行者,登種民天也。此之次位,已錄在前三中名數品之中,三業內文也」。《靈寶度人經》以大羅天為最高之天,其下有兜率天、大梵天、月行天、速行天、智慧天、婆利天、善法堂天、影照天、威德顏天、眾分天、住輪天、清淨天、上行天、缽弘地天、雜地天、山頂天、住峰天、俱吒天、光明天、周行地天、歡喜圓天、波利樹天、摩尼藏天、險岸天、柔軟地天、雜莊嚴天、如意地天、微細行天、密殿中天、寰影上天、音樂天、成輪天,計為三十三天,加以三清所居之清微天、禹餘天、大赤天,合為三十六天。

註54:西漢天漢年間(公元前100年至公元前97年),是漢武帝第八個年號,漢朝使用天漢這個年號一共四年。漢武帝於太初四年破大宛,因欲乘勢征匈奴,改年號為天漢。

註55:李陵(生於公元前134年,卒於公元前74年),字少卿,隴西成紀(今甘肅省天水市泰安縣)人,西漢將領李廣之孫(李陵為李廣長子李當戶之遺腹子)。原為漢朝將領,天漢二年(公元前99年)奉漢武帝之命出征匈奴,率五千步兵在淩稽山與數萬匈奴騎兵英勇作戰,最終因寡不敵眾兵敗投降。其後漢武帝下令將其全家處死,令他斷絕了回歸漢朝的念想,最終埋骨異域。他為漢朝貢獻的唯一一次戰鬥雖以失敗告終,但是這次以少戰多的戰鬥被詳載於《漢書》之中。

註56:李廣利(出生時間史書未載,卒於公元前89年,西漢時期將軍),中山(今河北定州)人,漢武帝寵姬李夫人與寵臣李延年的兄長。因李夫人之關係,漢武帝於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封李廣利為「貳師將軍」。征和三年(公元前90年)奉命討伐匈奴兵敗,投降匈奴,漢武帝下令誅滅李廣利全族,後在匈奴被衛律猜忌而遭其殺害,用以祭神。

註57:司馬遷(生於公元前145年,卒於約公元前1世紀初左右),字子長,龍門(今陝西韓城)人,是西漢時期著名的史學家及文學家。司馬遷所撰寫的《史記》,被公認為中國史書的典範,首創的紀傳體撰史方法為後來歷代正史所傳承,被後世稱為史聖,又因曾任太史令,故自稱太史公。漢武帝天漢二年(公元前99年),名將「飛將軍」李廣之孫李陵主動請纓出擊匈奴,卻因寡不敵眾兵敗被俘,致漢武帝震怒。滿朝文武均認為李陵叛降,全家當誅,但當時身為太史令的司馬遷卻為李陵辯護。他認為李陵兵敗投降是因為「矢盡道窮,救兵不至」,而且李陵是希望「欲得其當而報漢」,雖然李陵兵敗,但其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其所摧敗,功亦足以暴於天下」。但司馬遷這番表述沒有得到漢武帝的理解,反而認為司馬遷是藉李陵之功,詆毀這場戰爭的主帥李廣利(此人為漢武帝寵姬李夫人之兄),進而批評漢武帝自己用人不當,造成軍事失利。再加上司馬遷在撰寫史記時,內容有意貶損漢武帝的心結,漢武帝在大怒之下將司馬遷投入牢獄,以欺罔(欺騙皇帝)之罪名判處死刑。當時的死刑有兩種方式可以充抵,第一種是「令死罪人贖錢五十萬減死一等」,另一種是按照漢景帝時期所頒布的法律「死罪欲腐者,許之」,即處以腐刑(閹割)。由於沒有足夠的金錢可以贖身,司馬遷只得接受腐刑。對此他曾表示過「禍莫憯於欲利,悲莫痛於傷心,行莫醜於辱先,而詬莫大於宮刑。刑餘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

第二十章  天魔之女

    昊天從洞府中走了出來,一言不發的走向雲海樹林,鴻鈞老祖緊隨在後,一直叫著昊天的名字,但昊天始終沒有搭理。

    「你幹嘛不理人啊?」鴻鈞老祖走到昊天的面前說:「不過就是些過去的事,你至於這樣嗎?」

    「你老實告訴我,我…」昊天停頓了一下,又接著問說:「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啊!」鴻鈞老祖回答說:「你的年紀比我大多了,在我來到天界之前,你就已經在這裡了,我又怎麼會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啊?」

    「要是連你都不知道…」昊天搖頭說:「看來整個天界,應該沒有人能回答我這個問題了。」

    此時,遠處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聲音渾厚的說:「他們這些小輩回答不了,但本尊可以。」

    鴻鈞老祖聽到這個聲音,連忙轉過身來,對著那個黑色身影說:「天魔,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這個無禮小輩。」天魔瞬間來到鴻鈞老祖與昊天的面前,一臉不屑的說:「我在跟昊天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插嘴?」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昊天看見天魔對鴻鈞老祖如此無禮,不高興的說:「這裡是我的地方,你憑什麼在這裡大呼小叫?」

    「哈哈…」天魔狂笑著說:「對、對…這口氣才是我認識的昊天嘛!」

    「你認識我?」昊天轉頭問鴻鈞老祖說:「老頭,他是誰啊?」

    「他是天魔。」鴻鈞老祖回答說:「你們兩個都是在混沌時期(註58)就存在的,我只知道他是魔氣所化。」

    「胡說八道。」天魔生氣的說:「混沌未分之時,靈氣何分神魔?天魔這個稱號,是你們這些小輩亂取的,我與昊天皆出同源,同為這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

    「所以…你跟我算是同一個時期出現的囉?」昊天走到天魔旁邊說:「既然如此,那你來告訴我,我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啊?」

    「你…你別太靠近我。」天魔連忙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有所忌憚的說:「我可是聽說了,你現在有了天雷之力,是不是想要趁機偷襲我啊?」

    「你想多了吧?」昊天一臉無辜的說:「你看我像這麼卑鄙的人嗎?」

    「奇怪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天魔看了看昊天,一臉疑惑的說:「你以前一見到我,就是又罵又打的,怎麼今天這麼套近乎呢?」

    「是嗎?」昊天問說:「我們兩個有仇嗎?為什麼一見面就要又罵又打的啊?」

    「昊天,你糊塗啊!」鴻鈞老祖提醒著說:「神魔不兩立,你們見面當然…」

    「這樣啊!」昊天不以為然的說:「不過我只是跟他說說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哈哈…」天魔笑著說:「你現在這副傻里傻氣的模樣,倒是挺討人喜歡的。」

    「別說廢話。」昊天扳起臉孔說:「回答我的問題。」

    「好、好…別生氣嘛!」天魔認真的說:「你我皆源自於混沌之氣,經過數十萬年的變化才成為靈體,在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區別。一直到有了神識之後,我利用吞噬的力量加速聚集靈氣,而你卻以順其自然的方式,等待著靈氣自然形成,所以我比你早一萬年就形成完整的靈體,剛開始的力量也比你強大。在我們的磁場相互碰撞之下,一些外溢的磁場聚集成另外的靈體,附著於上古獸類之中,才產生了妖靈,但牠們的力量根本與我們無法相比…」

    「原來神魔妖並不是同時存在的啊?」鴻鈞老祖插嘴說:「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其實你們這些後輩,都是在我與昊天存在很久之後才出現的,而所謂的佛道之爭(註59),也是在古代帝王的愛惡下產生的,對我和昊天來說,根本就是笑話罷了。」天魔回應說:「甚至在人類出現以前,早已有神魔妖之存在,但人類卻妄自尊大,以人靈為天下神尊,斥不同者為妖魔,而昊天這個老東西,同時煉化了神魔妖的力量,所以你們總是提防著他,怕他因一念之差而引起天下災禍,我說的對嗎?」

    「我們…」鴻鈞老祖結巴的說:「我們也是…為了守護天下蒼生…」

    「守護天下蒼生並沒有錯,我不會怪你們的。」昊天拍了拍鴻鈞老祖的肩膀,又轉頭對天魔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若你危害天下蒼生,我還是容不得你。」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天魔看著站在遠處的小銀說:「我是來找我女兒的。」

    「小銀是你的女兒?」鴻鈞老祖假裝訝異的說:「你別開玩笑了。」

    小銀在遠處聽到他們所說的話,氣呼呼的跑了過來,對天魔說:「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怎麼會是你的女兒?」

    天魔伸手對著小銀一指,小銀的眼睛立刻變成雙瞳(兩個瞳孔),而且身上立即出現金色的光芒,讓鴻鈞老祖與昊天都看傻了眼。

    「小銀,妳是我跟重明鳥(註60)所生的。」天魔對小銀說:「是我沒有把妳看好,才會讓妳受了這麼多的委屈,我一直以為妳已經不在了,直到最近才感應到妳,快跟爸爸回去吧!」

    「天魔,你愈說愈離譜了。」鴻鈞老祖故意反駁著說:「重明鳥可是神獸啊!怎麼可能會跟你這個魔頭生下女兒呢?」

    「小銀的母親被窮奇所傷,是被我救下的。」天魔解釋著說:「因為我用靈力維持她的生命,她為了報恩替我生下小銀,然後就…煙消雲散了,我難道會閒著沒事亂認女兒嗎?」

    「小銀身上沒有一點魔氣,怎麼可能是你的女兒?」昊天質疑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是因為重明鳥煉化了我的魔氣,而且…」天魔氣急敗壞的對昊天說:「而且在兩千多年前,她誤入凡胎,跟你…有了肌膚之親,承受了你的神力,才會…」

    「什麼?我跟神尊…?」小銀害羞又生氣的說:「你別胡說,我跟神尊怎麼會…?」

    「我說的都是真的。」天魔著急的說:「妳若不信,可以問鴻鈞這個小子。」

    聽到天魔這樣說,小銀把目光看向鴻鈞老祖,鴻鈞老祖低下了頭,一臉心虛默認的樣子。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不會跟你回去。」小銀對天魔說:「我要永遠跟著神尊,才不要做你的女兒。」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天魔嘆氣說:「妳想跟著昊天,我沒有意見,但妳也要看天界能否容下妳這個天魔之女啊!」

    「只要我還在這裡,誰敢不容?」昊天拉起小銀的手,霸氣的說:「小銀,別理他,我們走。」

    話音剛落,昊天與小銀就從雲海消失了。

    天魔與鴻鈞老祖尷尬的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嘆著氣各自離開了。

【本章註釋】

註58:在中國古人的想像中,在天地未開闢以前,宇宙是模糊一團的狀態,故在我國民間傳說中,混沌時期是指盤古開天闢地以前天地模糊一團的狀態。《雲笈七藏》卷二記載:「《太始經》雲:昔二儀未分之時,號曰洪源。溟涬濛鴻,如雞子狀,名曰混沌」。漢班固《白虎通.天地》記載:「混沌相連,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然後剖判」。

註59:佛道之爭,雖屬宗教衝突,然二者之興替,皆不離帝王之愛惡親仇,結果有力者較易獲勝,失敗者每遭毀滅之厄運。佛道之爭最早見於東漢,迦攝摩騰與諸道士論難;三國時代,曹植作《辯道論》批難神仙說之詐妄;西晉時,帛遠與道士王浮間亦有佛道之爭,王浮乃作《老子化胡經》,為後世論爭重要材料;然爭論之白熱化則在南北朝之後。其實佛道二教各有特色與信眾,對立結果往往意氣用事,各成派系,排斥異己,互相詆毀,如佛徒作笑道論,道流亦作笑佛論以敬之,各揭彼短,以揚己善,極盡對罵之能事。然佛道二教經魏晉南北朝、隨、唐數代之發展而深入民間,牢不可拔,影響後世學術思想甚巨。如新字體、詞彙之廣及學術領域,儒、釋、道三教融合而產生宋代理學,可謂思想文藝上之重大刺激。

註60:重明鳥,是中國古代漢族神話傳說中的神鳥,屬於上古神獸之一。重明鳥又被稱為雙睛鳥,兩個眼睛中各長有兩個瞳孔,身形像雞,叫起來聲音像鳳凰一樣明亮動聽。牠常常把身上的羽毛全部抖落,用光光的翅膀拍打著沒有羽毛的身子,在高空中起舞回旋。牠能驅逐虎、豹、豺、狼等猛獸,使多種妖魔鬼怪不敢危害人類,所以在漢族民間新年風俗中,貼畫雞於門窗上,實即重明鳥之意。牠對人類的要求很低,不吃食物,只要喝一點瓊玉的膏液,就很心滿意足了。晉王嘉《拾遺記》卷一記載:「堯在位七十年…有掋支之國,獻重明之鳥,一名雙睛,言又眼在目。狀如雞,鳴似鳳,時解落毛羽,肉翮而飛。能搏逐猛獸虎狼,使妖災群惡不能為害。貽以瓊膏,或一歲數來,或數歲不至。國人莫不灑掃門戶,以望重明之集。其未至之時,國人或刻木,或鑄金,為此鳥之狀,置於門戶之間,則魑魅五類,自然退伏。今人每歲元日,或刻木鑄金,或圖畫為雞于牗上,此其遺象也」。

第二十一章  城隍求助

    昊天帶著小銀回到了陳寶生的住處,但昊天卻遲遲沒有放開小銀的手,小銀害羞的想把手抽回來,卻不知道昊天在想著什麼,更用力抓緊著小銀的手。

    「神尊,您弄痛我了。」小銀指著自己被昊天抓著的手說。

    昊天聽小銀所說的話,不好意思的將手放開,道歉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神尊,我…」小銀低著頭問昊天說:「我真的…是天魔之女嗎?」

    「就算妳是天魔之女又如何?」昊天回答說:「我才不在乎這些。」

    「可是我在乎。」小銀憂心的說:「如果我真的是天魔之女,那我跟在您的身邊,就會讓眾仙提防著您,甚至看不起您,我…我不想連累您受眾仙非議。」

    「妳不要想太多。」昊天對小銀說:「我們又沒做過任何違反天道的事,誰敢看不起我?更何況我一直用我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天下蒼生,我何曾在乎過別人怎麼看我?而且天地間萬物萬靈,都無法決定自己源自於何處,但只要不去做惡,在我眼裡都是平等的。」

    「他們還說我們在凡間曾經…有過肌膚之親…」小銀靦腆的問說:「要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害神尊成為眾仙的笑柄了嗎?」

    「那時候我們都變成了凡人,而且我們根本也不記得在凡間發生了什麼。」昊天安慰著小銀說:「妳不用理會他們說什麼,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正當昊天與小銀說完這些話的時候,一個身穿素色襌衣(註61)並梳著古代髮髻的老者,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對著昊天拱手行禮說:「昊天神尊,小神來得唐突,還請見諒。」

    昊天問說:「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小神乃本區城隍。」城隍回答說:「小神來此是有事相求。這些事發生在小神掌管的地界,本應由小神自己處理,不該來麻煩神尊,但小神實在是能力有限,不得不來向神尊求助。」

    「既然來了,有話直說便是。」昊天對城隍說:「對我沒必要講這些繁文縟節。」

    「那我便說了。」城隍報告著說:「有一個男性的小學老師叫鄭文山,因為父親早死,母親獨力扶養他長大,在他成為老師之後,他母親罹患了阿茲海默症(註62),也就是老年痴呆,他為了照顧母親,只能每天把母親帶到學校,在他講課時讓母親坐在教室的最後面。剛開始校方和家長都能夠體諒,但後來很多家長向校方和教育部陳情,說這樣對學生的學習有影響,而且他的母親常常失禁,讓學生心裡很不舒服,校方迫於壓力之下,只能要求鄭文山把母親送去養老院。不過因為他母親對他非常依賴,根本無法適應養老院的生活,便趁院方人員不注意的時候逃院,沒想到卻在路上被車給撞死了,鄭文山因為自責內疚,在辦完母親的喪事之後就自殺了。他帶著對整個社會的怨念,變成了厲鬼,向那些投訴他的家長進行報復,死了很多條人命,但小神卻根本無法阻止他…」

    「你是城隍,為何無法阻止?」昊天不解的問說。

    「因為他有功德相護啊!」城隍解釋著說:「2001年9月的時候,台北市因為納莉颱風造成淹水,許多百姓都困在住處,不但沒水沒電,連吃喝都成問題,當時鄭文山雖然還是學生,卻自願擔任義工,冒著危險幫忙發放飲用水給居民。在2014年5月21日,鄭文山休假去找朋友,遇到捷運隨機殺人事件,他也不顧自身危險的幫忙疏散乘客,減少了很多傷亡,其實…他本來是一個極為善良的人,沒想到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這麼好的一個人…」小銀心中不平的說:「那些家長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啊?他照顧扶養自己長大的母親,那是個大孝子啊!那些人真的太過份了。」

    「還有第二件事。」城隍接著說:「在神尊下凡進入劉浩華身體裡之後,鴻鈞老祖曾來找過小神,命令小神找回劉浩華被衝散的魂魄,小神目前只找到了兩魂,但另一個主魂卻怎麼也無法找到。本來是可以慢慢去尋找,但是…」

    「但是什麼?」昊天問說。

    「劉浩華也是他母親單獨扶養長大的,他母親靠著小吃攤的生意,在貧困的環境下把劉浩華扶養成人,但劉浩華卻總是不務正業,投機取巧,在兩年前與母親吵架,就再也沒有回去看過他母親了。」城隍繼續說:「他母親因思念成疾,本該在五日前就陽壽已盡,但他母親總盼望著能見兒子最後一面,就是不肯嚥下最後一口氣,她已經瀕死多次,憑著那股執念就是不肯讓魂魄脫離身體,就連我看了也很不忍心啊!」

    「你的意思是…」昊天嘆氣說:「要本尊去找回劉浩華的魂魄,讓他去見母親最後一面?」

    「要是神尊能幫忙,那就功德圓滿了。」城隍點頭說:「劉浩華的母親也是個好人,雖然自己非常貧困,卻常常幫助窮困的學生,即便是一碗麵或一碗飯,那都是功德啊!更何況她多年來始終如此,小神…是真的不忍心啊!」

    「我知道了。」昊天對城隍說:「我明日就處理,你回去吧!」

    「多謝神尊!」城隍再次拱手行禮,然後就從房間裡消失了。

    「真不公平。」小銀感嘆的說:「為什麼好人都要受這麼多磨難呢?」

    昊天搖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本章註釋】

註61:襌衣,是古代的連身長衣,華夏漢服體系中深衣制的一種,其中一片衣襟是斜的,往後捲將身體包起來。《方言》第四「襌衣」條目記載:「襌衣,江淮南楚之間,謂之襟;關之東西,謂之襌衣;古謂之深衣」。襌衣常被誤寫為禪衣,但二者並不相同。《說文》記載:「禪,衣不重也」;《釋名.釋衣服》記載:「禪衣,言無里也」。故禪衣為無襯裡的單層衣,一般是指夏衣,質料為布帛或薄絲綢。

註62: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縮寫AD),俗稱早老性痴呆、老年痴呆、失智症,是一種發病進程緩慢、隨著時間不斷惡化的神經退化性疾病,此病症佔了失智症中六到七成的成因。最常見的早期症狀為喪失短期記憶(難以記住最近發生的事),當疾病逐漸進展,症狀可能逐漸出現,包括語言障礙、定向障礙(包括容易迷路)、情緒不穩、喪失動機、無法自理和許多行為問題。當情況惡化時,患者往往會因此與家庭或社會脫節,並逐漸喪失身體機能,最終導致死亡。雖然疾程因人而異,但診斷後的平均餘命為三到九年。

第二十二章  說出真相

    「起床啦!吃早餐了。」

    陳寶生一大早就出去外面買回了早餐,回到住處後敲了幾下劉浩華(昊天)的房門,在房間門口吆喝著。

    其實陳寶生昨晚並沒有睡好,因為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無法想通,所以整夜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在天亮之後,他自己一個人下樓去買早餐,還特別到超商去幫小銀買了牙刷與毛巾。

    劉浩華(昊天)與小銀聽到陳寶生的喊叫聲之後,打開房門一起到浴室盥洗,盥洗完後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著陳寶生。

    「吃早餐啊?」陳寶生問說:「你們看著我幹嘛?」

    「寶生啊!」劉浩華(昊天)對陳寶生說:「我想現在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了。」

    「真相?什麼真相?」陳寶生開玩笑的說:「你不會把小銀的肚子給搞大了吧?」

    「陳寶生,你這個人…」小銀沒好氣的說:「怎麼滿腦子都是些不正經的東西啊?」

    「別胡鬧,我是要跟你說正經事。」劉浩華(昊天)一臉正經的說:「其實我…並不是劉浩華。」

    「你別開玩笑了。」陳寶生一頭霧水的說:「你不是浩華,那你是誰?」

    「我是上古戰神昊天。」劉浩華(昊天)回答說:「因為你們第一次去莊家祖屋的時候,劉浩華的魂魄被魑魅魍魎給衝散了,所以我在他魂魄不在的時候,借用了這個身體來人間處理事情。」

    「你…這又是在演哪齣啊?」陳寶生不肯相信的說:「你不會騙人騙到…連自己都開始有幻想症了吧?」

    「你認識劉浩華這麼久,難道不知道他有多少本事嗎?」劉浩華(昊天)提醒說:「最近我去處理了這麼多事情,你心裡不也是一直在懷疑嗎?」

    「對啊!」陳寶生說:「我就是懷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獲得了某些特殊的能力,只不過是不肯告訴我而已啊!」

    「你跟劉浩華並沒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卻利用別人對鬼神的敬畏,欺騙別人的錢財,遲早是要出事的。」劉浩華(昊天)嚴肅的說:「要不是因為我正好需要借用凡人的身體,劉浩華早就死了。」

    「浩華,你不要這樣嚇我啦!」陳寶生有點害怕的說:「大不了…我們以後不騙人了,我們還可以幫人家修電腦賺錢啊!」

    「你還是不信是吧?」劉浩華(昊天)說:「好,那我來證明給你看。」

    說完這句話之後,劉浩華(昊天)在陳寶生的眉心點了一下,然後昊天就從劉浩華的身體裡走了出來,而劉浩華的身體則立刻癱軟在沙發上。陳寶生親眼見到如此不可思議的情形,嚇得張大了嘴巴,害怕得全身發抖。

    「你…」陳寶生驚訝的說:「你不是人?」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上古戰神昊天。」昊天看著陳寶生說:「現在相信我所說的話了嗎?」

    「那…小銀…」陳寶生一臉驚恐的看著小銀說:「妳…妳也不是人?」

    「我是神尊的侍神銀鳥仙子。」小銀笑著說。

    「那…浩華他…」陳寶生難過的問說:「他…真的已經死了嗎?」

    「現在還沒死。」昊天搖頭說:「目前城隍只找回他的兩個魂魄,要是主魂一直找不回來,就算不見得會死,但也會變成一個傻子。」

    「啊?」陳寶生趕緊向昊天下跪說:「您既然是神,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他吧!我們雖然利用這種方式騙人,但其實…浩華並不是壞人,他很善良的…」

    「善良?騙子還算善良嗎?」昊天不屑的說:「而且他只是因為跟母親吵架,就丟下身患重病的母親獨自一人生活,連他母親快死了都不回去探望,這樣的人也配稱為善良嗎?」

    「阿姨…快死了?」陳寶生一臉疑惑的說:「我每個月都會去看阿姨,她並沒有什麼異樣啊?而且我每次問她,她都說自己的身體很好啊?怎麼會這樣?」

    「你每個月都會去看他母親?」昊天問說:「是你自己偷偷去的嗎?」

    「是浩華拜託我去的。」陳寶生回答說:「他個性好強,阿姨總是罵他不務正業,他一直想闖出個名堂再回家。每次我們賺了錢,浩華就會讓我拿一點錢去給阿姨,但是阿姨總是不肯收下,所以我後來都偷偷放在阿姨的床上。我是真的不知道…阿姨的身體怎麼會這樣?」

    「原來如此,難怪他命不該絕。」昊天搖了搖頭,又說:「但你們好手好腳的,為什麼不去找一份正當的工作,卻用這種方式騙人錢財呢?」

    「那是因為…浩華說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神,只不過是人自己心裡作祟而已。」陳寶生辯解著說:「我們做出一些儀式,讓人花錢買個心安,這也不完全都算是騙人啊?」

    「沒能力處理,卻拿人錢財,這就是騙人。」昊天怒斥說:「要不是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又怎麼會惹來現在的事情?」

    「我知道錯了,以後真的不敢了。」陳寶生哀求著說:「求求您救救浩華吧!」

    「問題是現在連城隍都找不到劉浩華的主魂。」昊天對陳寶生說:「除了他母親之外,只有你是他最熟悉與親近的人,也許只有你才能幫我找回他的主魂。」

    「我…?」陳寶生不知所措的說:「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啊?」

    「別擔心。」小銀微笑著說:「有神尊在,沒有做不到的事。」

    「妳怎麼跟那四個老傢伙一樣,這麼會挖坑給我跳啊?」昊天敲了一下小銀的額頭,又轉頭對陳寶生說:「你放心,這點小事是難不倒本尊的,為了讓你們永遠記得這個教訓,我不會抹除你們的記憶,不過你這一生都不可以向其他人說起此事,否則我可不會饒過你。」

    「我不敢,絕對不說。」陳寶生捂著嘴巴,模樣十分逗趣。

    「別跪著了。」昊天說:「趕緊吃早餐吧!我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陳寶生點點頭,趕緊坐回了椅子上,昊天的神魂也回到劉浩華的身體裡。

    「對了…」劉浩華(昊天)拿起桌上的智慧型手機,一臉認真的說:「趁著在吃東西的時候,教我一下這個東西該怎麼用。」

    陳寶生拿出自己口袋裡的手機,對劉浩華(昊天)與小銀講解著智慧型手機的用法,小銀聽了一次就學會了,但劉浩華(昊天)卻搞了好久才弄懂。

    劉浩華(昊天)知道如何使用智慧型手機之後,自己嘗試著操作,突然在聯絡人的項目中,發現了鄭文山的名字。

    「鄭文山?」小銀也看到了這個名字,指著手機的螢幕說:「神尊,這不會就是昨晚城隍所說的那個小學老師吧?」

    「鄭文山是浩華的小學導師。」陳寶生不經意的說:「我有聽浩華說過,這個老師對他很好,而且給了他很多的幫助,他好像一直有與鄭老師聯絡。不過這個老師在不久前自殺了,好像是因為他母親被車撞死,他非常傷心和內疚…」

    「就是他!」劉浩華(昊天)沒等陳寶生把話說完,直接對陳寶生說:「帶我去那個國小看一看。」

    「去那個國小?」陳寶生問說:「要做什麼啊?」

    「等一下上車再告訴你。」劉浩華(昊天)催促著說:「快點把東西吃完。」

    陳寶生連忙將剩下的三明治塞進嘴巴裡,匆匆忙忙的帶著劉浩華(昊天)與小銀走出住處,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第二十三章  疏來助

    在前往國小的路上,劉浩華(昊天)將昨晚城隍所說的事情,詳細的對陳寶生說明了一遍,陳寶生聽完之後心裡非常難過,更加希望能盡快將劉浩華的主魂給找回來。

    陳寶生將車停在停車場之後,跟著劉浩華(昊天)與小銀往國小的方向走去,當走到國小門口附近時,劉浩華(昊天)停下了腳步,將當地的土地公喚了出來。

    「神尊,我可等到您了。」土地公拱手向劉浩華(昊天)行禮說:「小神實在也是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所以才和城隍商量著請神尊過來,還請神尊原諒。」

    「為什麼現在才跟我說?」劉浩華(昊天)唸叨了一句,指著滿天的黑氣問說:「鄭文山只不過就是一個心懷怨恨的厲鬼,根本不可能在這裡佈下這樣的結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結界是窮奇所設。」土地公回答說:「窮奇好幾次想要放火燒了這間學校,都被小神與城隍給化解了,但如今窮奇找來了其他三個凶獸一起幫忙,就不是小神與城隍能夠處理的了。」

    「放火燒了這間學校?」劉浩華(昊天)生氣的說:「窮奇瘋了嗎?學校裡都是無辜的老師和孩子,牠為什麼要這麼做?」

    「牠們還能為了什麼?」土地公搖頭說:「自古以來,牠們都是一再製造紛亂與災禍,藉著吞噬魂魄來強化自己的力量,但凡牠們還有一點憐憫之心,這世道就太平了啊!而且只要人的心中仍然存有惡念與怨念,牠們就還是會一再出現…」

    「這我清楚。」劉浩華(昊天)沒等土地公把話說完,又問說:「鄭文山到底是用什麼方式自殺的?為什麼會跟窮奇扯上關係呢?」

    「鄭文山是自焚而死的。」土地公回答說:「雖然他一生對人善良,但他看到母親卻被那些勢利的家長給害死,心中充滿了不平與怨恨,選擇了這種最痛苦的死法,或許是因為這樣才引來了窮奇。」

    「那…鄭文山的魂魄現在何處?」劉浩華(昊天)問土地公說。

    「窮奇為了利用他,已經將他變成了火魂。」土地公一臉憂慮的說:「而且…他身上的火焰,竟然是弒神青焰,所以小神與城隍都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又是弒神青焰?」劉浩華(昊天)憤怒的說:「我本來還在想相柳為什麼會有弒神青焰,原來又是窮奇搞出來的。」

    「小神知道弒神青焰對神尊不起任何作用…」土地公擔心的說:「但只要他將此焰四散,要燒毀這個學校卻是輕而易舉的。」

    正當劉浩華(昊天)與土地公還在說話的時候,鴻鈞老祖牽著一匹額頭上長著獨角的白馬,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不用擔心。」鴻鈞老祖笑著說:「我帶著(註63)來幫忙了。」

    「老頭,你是來搗亂的啊?」劉浩華(昊天)一臉不耐煩的說:「我們現在是在說弒神青焰的問題,你帶一匹馬來做什麼?」

    「神尊,兩千多年前您下凡歷劫的時候,我還特別去當您的坐騎,您怎麼把我也給忘啦?」疏開口說:「管它是什麼火焰,我可是辟火神獸耶!」

    「我的坐騎?」劉浩華(昊天)一臉疑惑的說:「我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那還不是要怪…」疏順口說出了這句話,但牠看了看鴻鈞老祖的眼神,只能尷尬的說:「算了,當我沒說。不記得沒關係啦!反正您遲早會想起來的。」

    「太好了。」土地公高興的說:「有了疏神獸來幫忙,就不用擔心這些老師與學生的安全了。」

    「你…」劉浩華(昊天)伸手摸了摸疏的頭,問說:雖然你的額頭上長了角「但我怎麼看你都像一匹馬,你真的確定自己不怕弒神青焰嗎?」

    「神尊,您放心啦!」疏自信的說:「我連三昧真火(註64)都不怕,區區弒神青焰又怎麼難得倒我?」

    「那就好。」劉浩華(昊天)點點頭說:「那這間學校的安全,我就交給你了,如果窮奇和其他三隻凶獸出現,你就躲到旁邊去,交給我處理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疏抖了抖頸上的毛髮說。

    「土地,我還有一個問題。」劉浩華(昊天)轉頭問土地公說:「劉浩華的主魂一直都找不到,不會已經被窮奇給吞噬了吧?」

    「這…小神就不清楚了。」土地公回答說:「不過劉浩華的魂魄對窮奇並沒有用,窮奇應該不會對劉浩華的魂魄感興趣才是。」

    「那就奇怪了。」昊天嘆氣說:「這小子的主魂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

    「該找到的時候,就會找到的。」鴻鈞老祖說:「問題一個一個解決吧!」

    「老頭,你不會這就要走了吧?」劉浩華(昊天)問說:「難道你不留下來幫我嗎?」

    「我沒說不幫你啊!」鴻鈞老祖笑著說:「對付四大凶獸有你就夠了,我去幫你找找劉浩華的主魂吧!」

    鴻鈞老祖說完這句話之後,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本章註釋】

註63:疏,是中國漢族古代神話傳說中的神獸,為一種獨角的闢火神獸。《山海經.北山經》記載:「又北三百里,曰帶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馬,一角有錯,其名曰䑏疏,可以辟火」。

註64:三昧真火,又名三昧神火,是中國古典文學和道教文化中經常出現的詞語,一般認為「心者君火,亦稱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腎者臣火,亦稱為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臍下氣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此即為三昧真火。

第二十四章  收服火魂

    劉浩華(昊天)疏、土地公及小銀留下來看守著學校,自己則帶陳寶生來到當地的城隍廟,由於城隍爺昨晚已出現在廟祝的夢中,交代廟祝要盡力幫助一個名叫劉浩華的年輕男子,所以當廟內人員告知有一個叫劉浩華的年輕人要求面見廟祝時,廟祝立刻出來迎接,並且將劉浩華(昊天)與陳寶生帶進了休息室。

    廟祝先主動的自我介紹了一下,並對劉浩華(昊天)說出昨晚夢中所見之事,然後問說:「劉先生,不知我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上忙?」

    「既然城隍已經跟你交代過了,那我就直接說了。」劉浩華(昊天)對廟祝說:「等一下我會將這個肉體留在這裡,城隍會負責守著這個肉體,在我回來之前,你只需要不讓別人接近這個休息室即可。」

    「啊?你的意思是…」廟祝一頭霧水的問說:「你會靈魂出竅?」

    「我只是暫時借用這個身體而已。」劉浩華(昊天)搖搖頭說:「乾脆這樣,我讓你和陳寶生暫時能看見與聽見所有神靈的影像與聲音,你們自己聽城隍說吧!」

    劉浩華(昊天)伸出雙手,用手指在廟祝與陳寶生的眉心點了一下,他們兩個便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城隍爺,把他們兩個都嚇了一大跳。

    「城隍,你自己跟他們好好說明。」劉浩華(昊天)對城隍說:「我先去處理鄭文山的事情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昊天就從劉浩華的身體裡走了出來,更讓廟祝看傻了眼,難以置信的揉著眼睛。

    「神尊,您等一下。」城隍恭敬的提醒說:「我已經查清楚了,鄭文山的母親余美華並不在地府之中,我看應該又是窮奇搞的鬼,搞不好鄭文山會變成現在這樣,也跟這件事有關係。」

    「看來這四隻孽畜是皮在癢了。」昊天霸氣的說:「你看好劉浩華的肉體,我去去就回。」

    城隍雙手合於胸前,向昊天作揖行禮,昊天則在眨眼之間便從此處消失。

    廟祝偷偷的問陳寶生說:「他…是神明啊?」

    「他說自己是上古戰神昊天。」陳寶生低聲回答說:「我也是今天上午知道的。」

    「你們兩個沒聽到神尊所交代的事嗎?」城隍嚴肅的說:「快去把門鎖上,在神尊回來之前,千萬不可以讓任何人進來這裡。」

    廟祝與陳寶生恭敬的點點頭,趕緊去將休息室的門鎖上,並將劉浩華放倒在沙發上。

    在昊天還沒回來之前,一個全身都是青色火焰的人形魂魄,突然出現在國小的大門口,而且這個被青色火焰所包圍的魂魄,就像是一個被燒焦的軀體,裂縫處還冒出紅色的火星。更誇張的是,凡是被他所踏過的地方,都殘留著一團青色的火焰。

    疏看見火魂出現之後,對小銀與土地公說:「你們先讓開,由我來對付他。」

    「好!」土地公帶著小銀躲到遠處,大聲喊直說:「神尊應該快回來了,你可得撐住啊!」

    「你就是鄭文山吧?」站在大門口內的空地上,對鄭文山說:「既然看見本神獸在此,還不給我速速退去!」

    「你是個什麼東西?」鄭文山的臉扭曲著說:「不想灰飛湮滅的話,就馬上給我滾開。」

    「你清醒一點吧!」疏踏了踏右前蹄,怒斥著說:「就算你認為自己的母親死得委屈,也不該傷害這些無辜的老師與學生,只要有我在此,還容不得你放肆。」

    「他們無辜?」鄭文山咆哮著說:「難道我母親就死得活該嗎?我要他們全部給我的母親陪葬。」

    隨著情緒的失控,鄭文山身上的火焰顯得更加旺盛,他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雙手向四處丟出青色的火球,疏知道弒神青焰的厲害,馬上抬頭朝著空中嘶鳴,整個環境突然颳起了大風,將鄭文山所丟出的青色火焰盡數吹滅。

    此時昊天突然出現在疏的前面,用手指著鄭文山的魂魄,一道金色的閃電突然形成一張大網,將鄭文山的魂魄全部包覆起來,並讓他的魂魄拉回了地上。

    「放開我!」鄭文山像是發狂似的叫著,躺在地上不斷的掙扎。

    「鄭文山,我知道那些家長逼著你把母親送去養老院,害你母親被車撞死,讓你的心中始終憤恨難平。那些人確實有負於你的善良,也確實太過自私,但即便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自有他們應承擔的因果應報,就連神都不能任意決定他們的生死,更何況是你。」昊天走到鄭文山的身邊說:「而且你不斷將自己心中的仇恨放大,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給窮奇利用,還要這麼多無辜的人為你母親陪葬,你跟那些嗜血殺人的惡魔又有什麼區別?」

    「因果應報?說得好聽。」鄭文山冷笑著說:「我這輩子做了這麼多好事,結果呢?我母親含辛茹苦的把我養大,她這一輩子也是始終善良的對待別人,結果呢?你不是神嗎?你來告訴我為什麼啊?」

    「你所看到的只有今生,你又怎知前世的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呢?就像你活著的時候,是一個善良又富有正義感的好人,你又怎麼知道自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昊天解釋著說:「你現在所恨的那些家長一樣,他們在今生所犯下的業障,如果沒有在今生全數償還,來世還是要繼續償還的,直到完全償還為止。」

    「都是藉口。」鄭文山憤怒的說:「所謂輪迴轉世與累世因果,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暫時無法看到的事情,就代表不存在嗎?」昊天耐著性子對鄭文山說:「你還活著的時候,一定也懷疑過神鬼是否真的存在吧?那你現在死後變成了鬼,還會懷疑鬼是否存在嗎?你的鬼魂現在看到了我,還會懷疑神是否存在嗎?」

    「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鄭文山眼神哀怨的說:「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也不會再有來生了,你要怎麼處置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可不可以幫幫我,向窮奇討回我母親的魂魄?讓她可以重新投胎做人?」

    「我知道你之所以會讓窮奇把你變成火魂,一定是有原因的,我會幫你向窮奇討回你母親的魂魄。」昊天點頭說:「只要你能夠醒悟,現在回頭還不算太遲,不過就是弒神青焰而已,難不倒我的。」

    昊天蹲了下來,將手掌放在鄭文山的天靈蓋上,青色火焰順著昊天的手臂,慢慢移轉到了昊天的身上。等到鄭文山身上的青色火焰全部消失,昊天緩緩的站了起來,並將青色的火焰全部吸收入神魂之中。

    「你怎麼做到的?」鄭文山驚訝的說:「窮奇不是說…任何神仙都無法承受弒神青焰的嗎?」

    「你眼前的這位,可不是普通的神仙。」疏得意的說:「他可是至高無上的昊天戰神。」

    「別給我戴高帽子啊!」昊天唸了疏一句,順勢收回金色雷網,對疏開玩笑說:「你自己就是馬,怎麼變成馬屁精了呢?」

    「我這哪裡是拍馬屁啊!」疏笑著說:「我這個是…是…景仰。」

    小銀與土地公看到昊天已經化解了弒神青焰,立刻從遠處化為兩道光芒,移動到昊天的身邊。

    「土地,你跟小銀帶著鄭文山的魂魄去城隍廟暫避,我在那裡設了結界,應該非常安全。」昊天對土地公交代著說:「我跟去找四大凶獸,看看牠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神尊,既然您已經在城隍廟設了結界,那裡應該非常安全啊!」小銀擔心的說:「您去找四大凶獸,總是要帶個兵器吧?您不帶我一起去啊?」

    「我不在凡人的肉體之中,自可化雷為兵器。」昊天對小銀說:「妳身上穿著鎧天戰甲,如果遇到什麼狀況還可以保護他們,知道了嗎?」

    說完這句話之後,昊天躍身騎上了,朝天上飛奔而去,小銀與土地公也聽從昊天的交代,帶著鄭文山的魂魄離開了這裡。

    此時學校裡響起了鐘聲,更出現了學生下課時的嬉鬧聲,剛才的一切就好像未曾發生一樣,當然也不會有人知道。

第二十五章  小銀受傷

    昊天騎著疏來到天界,站在雲海之上觀察著下面的地界,發現在一處空曠的山丘上,有著詭異的黑氣向上竄升到天際。昊天拍了拍疏的頸部,疏立刻躍下雲層,直接來到這片空曠的山丘。

    聚精會神的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但總感覺到這裡的氣氛十分詭異,而且還有著以螺旋方式向上捲起的怪風,更是令疏不敢掉以輕心。

    「神尊,這裡的風向很不自然耶!」對昊天說:「而且整個山丘上似乎毫無生氣,就連野草都枯死了,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看起來好像是一種特殊的陣法,但是我現在有點想不起來…」昊天露出憂慮的眼神說:「土壤乾裂,草木枯萎,難道…?」

    「不會吧?」聽了昊天所說的話,訝異的說:「難道是災難之獸蜚(註65)嗎?」

    「以這些跡象來看,應該就是。」昊天擔心的說:「雖然蜚獸的肉體在上古時期就已經被我斬殺,但牠的魂魄卻趁機逃走了,四大凶獸把這隻畜牲的魂魄找來,難道是要造成天下大疫嗎?」

    「牠們瘋了嗎?」疏生氣的罵著說:「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滿意啊?」

    「牠們現在以魂魄的形式存在於世間,就是靠吞噬人的魂魄,來壯大自己的靈力。」昊天搖頭說:「我沒想到的是,牠們竟然想利用疫病害死更多的人,真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只要牠們的魂魄還存在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太平的日子。」憤慨的說:「難道就沒辦法將牠們的魂魄徹底消滅嗎?」

    就在疏與昊天說話的時候,四大凶獸突然分別在四個角落處出現,山丘上瞬間捲起一陣狂風,並伴隨著四大凶獸詭異的笑聲。

    「昊天,我們可是久候多時了。」窮奇奸笑著說:「看來你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嘛!連我們的天羅(註66)四象(註67)陣都敢直接闖進來。」

    「天羅四象陣?」疏不安的對昊天說:「神尊,我們中計了。」

    「哈哈…現在才發現已經來不及了。」饕餮狂笑著說:「昊天,這可是我們精心為你準備的陣法,在這個陣法之內,你的天雷之力根本無法施展,你今天是絕對逃不掉的。」

    昊天抬頭一望,果然看見山丘的上空突然出現一張血紅色大網,由四大凶獸各自拉著一個角落。昊天試著去發動體內的天雷之力,卻發現似乎被某種力量所影響,根本匯集不出天雷的力量。

    「別白費力氣了,你在過來這裡之前,為了不讓鄭文山魂飛魄散,還把他魂魄上的弒神青焰全部引入你自己體內,造成你的本源之力受到抑制。」混沌得意的說:「現在再加上以千妖之筋所編成的妖血天羅,足以阻斷天地間之靈氣,即便你是至高無上的昊天戰神,今天也插翅難逃了。」

    「天下至邪的妖血天羅?」疏顯然是知道妖血天羅的恐怖,低聲的對昊天說:「神尊,以您現在這個狀態,我們今天恐怕是逃不出去了,不如您把我頭上的尖角拔下,先衝出去再做打算。」

    「我若拔下你頭上的尖角,你不就魂飛魄散了嗎?」昊天微笑著說:「你別這麼緊張,雖然我暫時還想不起來妖血天羅到底是什麼東西,但還不至於要讓你犧牲自己來救我。」

    「神尊,我本來就是您的坐騎,本就應該保護您不受到傷害。」疏擔心的說:「要是您不肯這樣做,我們兩個今天都逃不出去了,您別猶豫了。」

    「逃?為什麼要逃?」昊天微笑著問說:「我有這麼不中用嗎?」

    「難道…」問說:「您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昊天從疏的背上跳了下來,一臉淡定的對四大凶獸說:「你們為了讓我不能使用天雷之力,還真是煞費苦心了,但你們真的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

    「昊天,你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那裡裝模作樣啊?」檮杌用譏笑的口吻說:「我看你只是想拖延時間,等著別人來救你吧?」

    「笑話,我堂堂上古戰神,還需要靠別人相救嗎?」昊天笑著說:「就算我無法使用天雷之力,你們也不可能贏我。」

    「別跟他廢話。」窮奇對其他三隻凶獸說:「四象移位,收緊妖血天羅。」

    四大凶獸先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跑開,致使懸在空中的妖血天羅因四個角落向外拉展而從空中緩緩落下,接著四大凶獸再以圓轉的方式移動著方位,讓妖血天羅因捲曲而向內收緊。

    昊天為了不讓妖血天羅傷害到疏,縱身一躍而起,用雙手接住了掉落下來的網子。不過以千妖之筋加上妖血所編成的妖血天羅,本就是妖界用來克制神仙靈力之物,當昊天的手接觸到妖血天羅時,網子上立即長出血紅色的尖刺,直接刺穿了昊天的手掌。

    就在此時,遠處天邊飛來一道銀光,直接朝著妖血天羅撞來,但當那道銀光與網面接觸時,竟直接被彈飛了出去。當那道銀光掉落在地面上時,變成了小銀的樣子,昊天這才知道是小銀趕來相救。

    「小銀,不要過來。」昊天大叫著說:「妖血天羅不是妳能對付的,快點離開這裡。」

    「我不走…」小銀虛弱的回答著。

    小銀忍著疼痛爬了起來,又幻化成一把銀槍,以快速旋轉的方式想要割裂妖血天羅,卻始終徒勞無功的再次跌落在地上,又變回原來的模樣。

    昊天看見小銀身上有許多傷口,卻還是不惜一切的捨命相救,他憤怒的大叫了一聲,用雙手拼命撕扯著妖血天羅,雖然妖血天羅並沒有因為昊天的撕扯而斷裂,但卻被撐開了一個小洞,足以讓昊天將手伸出網外。

    就在這個危急的時刻,昊天突然想起向帝釋天所借之寶劍尚未歸還,於是將手伸了出去,手掌掌心射出一道金光直衝天際,沒過多久遠處突然飛來一柄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長劍,直接將妖血天羅劃出了一道破口。

【本章註釋】

註65:蜚是上古傳說中的異獸,又被稱為災難之獸,牠的出現,就像死神來臨一樣,預示著死亡和災難。《山海經.東次四經》記載:「又東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楨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傳說在春秋時期,曾有蜚獸的出現,當時天下大旱,河水乾涸,草木枯萎,大地瘟疫橫行,無數百姓病死,天昏地暗,了無生機。

註66:天羅,猶如天網,古代兵家稱天羅為林木縱橫的地形。羅,是指捕鳥的網子。

註67:四象,是指陰陽兩爻相交之後之所得。一說為代表東西南北四方的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此四象又稱天之四靈。一說為《易經》中的少陽、少陰、太陽及太陰。少陽為東,少陰為西,太陽為南,太陰為北。四象時常被運用於戰場上的軍列,亦被運用於武術上的陣法。

第二十六章  封印四獸

    看見長劍將妖血天羅劃出一道破口後,立刻隨著昊天從破口飛了出去,那柄長劍也在此時朝著昊天飛了過來。昊天伸手握住飛過來的長劍劍柄,並且在空中轉了一圈,從手中丟出了四道如雷電般的金光。

    四道金光分別衝向四大凶獸,而且都各自變成了一條繩索,直接把四大凶獸紮紮實實的綁了起來。四大凶獸拼盡全力加以掙扎,卻使得繩索愈縮愈緊,而且強大的禁制力使牠們根本無法動彈。

    在四大凶獸被控制住之後,昊天連忙來到小銀的身邊,輕輕撫摸著小銀的額頭,將自己的靈力灌注到小銀體內,等小銀的神色稍微好轉之後,又溫柔的將小銀扶了起來。

    「昊天劍?怎麼可能?」窮奇難以置信的看著昊天說:「兩千多年前你魂飛魄散的時候,昊天劍不是也一起化為塵埃了嗎?」

    「這把劍是帝釋天借給我的,怎麼會是我的劍呢?」昊天摸了摸手中的長劍,劍格(註68)上的寶石突然發出兩道紅色光芒,投射在昊天與小銀的眉心上。

    因為那顆寶石的光芒太過刺眼,昊天與小銀都不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就在這一瞬間,昊天與小銀的腦海裡迅速出現了許多影像。

    雖然昊天從甦醒之後,聽到過不少過去的事,偶而腦海中也會出現一些片段的畫面,但現在昊天想起了所有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兩千多年前下凡歷劫的記憶。當昊天看到當時的妻子被亂箭射死,自己抱著妻子悲痛欲絕的樣子,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原來妳…」昊天看著小銀說:「妳真的是月銀?」

    「銳郎…你…」小銀因為受傷而神志不清,再加上昊天劍讓她想起了以往的記憶,她伸手撫摸著昊天的臉頰,眼角盡是淚水,虛弱的暈了過去。

    「我給了你們這麼多次機會,你們卻始終惡性不改。」昊天抱著小銀,憤怒的對四大凶獸說:「看來這次不能再對你們太過仁慈了。」

    「昊天,你又能怎麼樣?你是無法完全消滅掉我們的。」窮奇吼叫著說:「就算你再把我們封印到九幽之地,我們遲早還是會逃出來的。」

    昊天把小銀抱到疏的背上,然後走到窮奇的身邊,問說:「你是不是吞噬了鄭文山母親的魂魄?」

    「是又怎麼樣?」窮奇一副桀驁不訓的樣子。

    「這麼說…你是承認囉?既然承認就好辦了。」昊天霸氣的說:「你是要自己將她釋放出來?還是要我把你打到吐出來?」

    「你…」窮奇非常了解昊天的火爆脾氣,只好說:「我放她出來便是。」

    窮奇張大了嘴,一縷白光從牠的喉嚨裡飄了出來,昊天將其收入掌中之後,又轉身走向饕餮。

    「饕餮,輪到你了。」昊天瞪著饕餮問說:「我前幾天在處理方安梅的冤魂時,發現她的魂魄上纏繞著許多魑魅魍魎,那是你搞的鬼吧?在我過去莊家祖屋之前,有一個叫劉浩華的年輕人也去過那裡,你是不是也吞噬了他的主魂?」

    「不是我…」饕餮緊張的說:「那時他的魂魄只是被衝散了而已,而且我當時根本不在那裡啊!」

    「喔…不是你。」昊天點頭說:「你的意思…是牠們三個的其中一個囉?」

    「饕餮,你…」窮奇氣急敗壞的說:「那小子的魂魄對我們根本沒有用,只不過他太愛多管閒事,被我封印在那所學校附近的公園裡。」

    「多管閒事?」昊天問說:「他不過就是一個凡人,而且他的魂魄也沒有任何特殊,怎麼可能會去管你們的閒事?」

    「我怎麼知道他為什麼要管我們的閒事?」窮奇不屑的說:「我看見那小子跟著鄭文山的魂魄,好像是想跟鄭文山說話,我沒打散他的魂魄就不錯了,只不過順手把他封印在公園裡的一棵大樹之下而已。」

    「神尊,別跟牠們廢話了。」對昊天說:「這四個傢伙根本冥頑不靈,跟牠們說再多也沒用。」

    「別急,還有一件事。」昊天繼續問說:「這裡有蜚獸出現的痕跡,牠在哪裡?」

    「那個傢伙膽小的很,聽到我們要對付你,早就逃之夭夭了。」混沌不高興的說:「我們怎麼會知道牠躲到哪裡去了。」

    「你們為了滿足自己吞噬魂魄的慾望,竟然找來蜚獸佈疫,真是喪盡天良。」疏氣憤的說:「你們到底想害死多少人才高興啊?」

    昊天伸手扯拉四根金色的繩索,將四大凶獸全部拉過來聚在了一起,然後他用手指著昊天劍的劍首(註69),劍首上的寶石發出強大的光芒與吸力,直接將四大凶獸的魂魄吸入寶石之中。

    鴻鈞老祖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昊天面前,對昊天說:「搞定啦?那我們回去城隍廟吧!」

    「老頭,你怎麼不早點來幫我們啊?」昊天抱怨著說:「你要是早點出現,小銀就不會受傷了。」

    「就憑你的實力,還需要我幫忙嗎?」鴻鈞老祖尷尬的笑著說:「我剛才去那間學校的時候,發現附近公園裡的一棵大樹之下,有著窮奇的封印,所以我趁你們來這裡的時候,就過去看了一下,然後就找到了劉浩華的主魂,這不也算幫了忙嗎?」

    「我改日再找你們這些老傢伙算帳。」昊天搖搖頭說:「既然你已經找到了劉浩華的主魂,那我們就一起回去城隍廟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昊天立刻跳到的背上,將小銀抱在懷裡,鴻鈞老祖笑著搖搖頭,跟著他們一起離開了這裡。

【本章註釋】

註68:劍格,俗稱戶手,古稱鐔、格。指劍身與握柄間作為護手的突出部分,係為防止兩劍相格後刺傷握持之手而設,另一個重要功能是防止刺物時手滑到劍刃上受傷。

註69:劍首,是指劍柄的頂部裝飾,又稱為劍頭。其作用主要是平衡重心以利手感,另外則是作為裝飾之用。古代劍首上一般無孔,而在柄靠近首部處才有孔,可穿繩或繫上劍穗。現代劍的穿繩孔一般在劍首處,又稱劍墩。

第二十七章  懺悔認錯

    由於小銀獨自跑了出去,城隍爺及土地公都擔心的來回踱步,深怕出了什麼事不好向昊天交代,當他們看見鴻鈞老祖、昊天、小銀及䑏回來時,緊張的趕緊上前相迎。

    昊天將小銀從疏的背上抱了下來,緊張的將小銀抱進了室內,並將她輕輕的放在沙發上,眼神裡充滿了心疼與不捨。

    「小銀穿著你的鎧天戰甲,傷勢並不嚴重,她的傷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鴻鈞老祖攤開手掌,將掌心中一縷淡淡的白光放在昊天手中,交代著說:「這是劉浩華的主魂,後面的事就交給你和城隍去處理了。」

    昊天點了點頭,轉身走到城隍爺的身邊,將劉浩華的主魂交給城隍爺,然後又伸出另一隻手,將鄭文山母親的魂魄釋放出來。

    鄭文山看到母親的魂魄,激動的跪下來說:「媽,兒子不孝…是我沒有把您照顧好。」

    「阿山,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余美華責備鄭文山說:「媽媽是不小心被車撞死的,你怎麼可以聽信那些怪物的話…去殺害那些家長呢?」

    「我心裡恨啊!」鄭文山哽咽的說:「我聽從您的教誨,努力的做一個好人,盡心盡力的做一個好老師,可是他們…卻逼我把您送到養老院,還害您被車撞死…」

    「媽媽老了,生病了,你為了照顧我,每天都把我帶在身邊,媽媽真的很欣慰。」余美華搖頭說:「可是媽媽待在教室裡,身上散發著老人的臭味,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大小便失禁,確實給那些學童造成困擾,那些家長因為這樣向校方投訴,其實也無可厚非。」

  「您就只有我一個孩子,如果我不照顧您,誰來照顧您呢?」鄭文山難以認同的說:「誰無父母?誰家的父母不會老?不會生病?您含辛茹苦的把我養育成材,如果連最基本的孝順都無法做到,我還有什麼資格為人師表呢?」

    「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也知道你的一片孝心,但你因為媽媽的死,就內疚自責的去自殺,這就是不孝。你認為媽媽的死是別人造成的,所以你死後充滿了怨恨,還被那些怪物利用去殺人,讓牠們吞噬那些因恐懼而死的魂魄,這就是不仁。」城隍爺對鄭文山說:「而且你母親是因車禍意外而死,但你竟然是非不分,連那些無辜的老師與學生都不放過,想讓那些無辜的人給你母親陪葬,這就是不義。枉你一生行善積德,到頭來卻落得不孝、不仁、不義的下場。」

    余美華聽到城隍爺所說的話,立刻跪了下來,哀求著說:「城隍老爺,我兒子是一時糊塗,他本性是很善良的,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所有的罪孽我都願意承擔,請您大發慈悲,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妳不要跪我。」城隍爺上前攙扶余美華,於心不忍的說:「這種事不是我能決定的。」

    余美華執意不肯起來,難過的說:「我知道我兒子犯下殺孽,是不可能被輕易饒恕,但這都是被我連累的,是我害他變成這樣的…而且…他後來也是因為那些怪物用我的魂魄威脅,他才會…」

    鄭文山看見母親這樣為自己求情,也跟著跪了下來,爬到余美華的身邊,懺悔著說:「媽,您不要這樣,做錯事的人是我,本來就應該由我去承受那些應報,要不是昊天神尊把那些青色的火焰吸走,我早就已經魂飛魄散了。神尊讓我有機會再看到您…再跟您說說話,我已經很知足了。」

    「什麼?」鴻鈞老祖在一旁聽見鄭文山所說的話,走過來對昊天說:「我就說嘛!區區妖血天羅怎麼能把你困住,原來你去之前吸走了他魂魄上的弒神青焰啊?你真是太胡來了,弒神青焰是極邪之火啊!」

    「不然呢?」昊天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說:「我要是不吸走他魂魄上的弒神青焰,他早就魂飛魄散了,還會有機會見到他的母親?」

    余美華聽見昊天所說的話,趕緊讓鄭文山與自己一起向昊天磕頭,她感激的說:「感謝神尊的慈悲,我們母子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神尊的大恩大德。」

    「不必如此。」昊天對鄭文山說:「鄭文山,快把你母親扶起來,別讓你母親一直跪著。」

    聽到昊天這樣說,鄭文山趕緊又磕了一個頭,這才將母親扶了起來。

    「或許是因你活著的時候做了很多善事,才會有這樣的機緣,不至於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鴻鈞老祖叮囑著說:「但你犯下的殺業,終究是要還的,而且該受的懲罰一樣也逃不掉,你可心甘情願?」

    「理應如此。」鄭文山回答說:「既然我犯了錯,當然必須接受應有的懲罰,我自然是心甘情願。」

    「很好。」鴻鈞老祖點頭說:「城隍會帶你去地府受刑,向你母親拜別吧!」

    鄭文山跪了下來,對余美華說:「媽,兒子跟城隍爺走了,您不要為我難過,若還能有來生,我希望能再做您的兒子,為您盡孝。」

   「阿山,你永遠都是媽媽的乖孩子。」余美華哭著說:「這輩子媽媽沒能好好的照顧你,讓你吃了這麼多的苦,還害你犯下這樣的錯,是媽媽對不起你…」

    城隍爺拍了拍鄭文山的肩膀,將手向上一揮,便帶著鄭文山離開了。

    「妳活著的時候已經把兒子教得很好了,雖然在妳死後,妳兒子以這樣極端的方式造了殺業,但那是他當時的心念偏差所致,如今他已懺悔認錯,並且坦然接受應有的懲罰,我相信閻王(註70)應該會對他從輕發落的,妳不要再難過了。」鴻鈞老祖對余美華說:「跟我走吧!我帶妳去該去的地方。」

    余美華走到昊天面前,再次跪下磕頭表達感謝之意,昊天趕緊上前將她扶了起來,讓她跟著鴻鈞老祖離開這裡。

【本章註釋】

註70:閻王與閻羅王有所不同,只是因為二者名字太接近。從而常會被人混為一談。閻王是中國民間神話中衍生的神靈;閻羅王則是佛教中衍生的神明;而玉帝則是道教衍生出的神靈。閻王是東方神話(中國神話、古印度神話、佛教神話)中的冥王,其與玉帝並無上下級的關係。而閻羅王及十殿閻羅的出現,則是因為佛教傳入中國後受到本土道教的影響,因而漸漸演化出來的產物。閻王是冥界之王,而閻羅王只是冥界十殿閻君的第五殿之主(秦廣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閻羅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轉輪王)。

第二十八章  悔不當初

    在城隍爺與鴻鈞老祖離開之後,廟祝趕緊到供桌上拿了一個木盒,恭敬的走到昊天身邊,將手中的木盒交給昊天。

    昊天打開木盒放出裡面的兩個魂魄,又攤開手掌釋放出劉浩華的主魂,施法將這三個魂魄合而為一之後,直接丟向劉浩華的肉體,並用手指在劉浩華的眉心點了一下。

    當魂魄進入劉浩華的身體之後,劉浩華便醒了過來,陳寶生趕緊蹲在劉浩華身邊,緊張的問說:「浩華,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寶生?」劉浩華看了看四周,問說:「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我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城隍廟。」陳寶生回答說:「我們那天一起去莊家祖屋,你的魂魄被魑魅魍魎給衝散了,還好昊天神尊把你的魂魄找回來,不然你就死定了。」

    「昊天神尊?」劉浩華看了看周圍的人,問陳寶生說:「是那位白頭髮白鬍鬚的老先生嗎?」

    「我只是個土地公。」土地公指著昊天說:「這位才是昊天神尊。」

    陳寶生把劉浩華扶了起來,並拉著他一起在昊天面前跪了下來,催促著說:「你趕快謝謝昊天神尊的救命之恩啊!」

    「不用謝我,你要是注定得死,我也救不了你。」昊天淡淡的對劉浩華說:「起來說話,我有事問你。」

    陳寶生知道昊天不喜歡受人跪拜,趕緊將劉浩華扶了起來,恭敬的站在昊天面前。

    「這幾天所發生的事,你記得多少?」昊天問說:「為什麼你會被窮奇封印在公園的樹下?」

    「那天晚上我進入莊家祖屋之後,突然就失去了意識,等我清醒之後就已經是白天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小時候就讀過的國小裡。」劉浩華回想著說:「當時學校裡有很多的學生和老師,可是卻沒有人可以看到我,也沒人聽得見我說的話,我那時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在我感到害怕和無助的時候,我突然看到鄭文山老師出現在一個教室的門口,我試著過去跟他說話,他竟然全身都冒出青色的火焰,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有一個白的人影出現,故意把鄭老師引走,我當時真的嚇傻了,躲在一個教室的角落裡。後來在我面前出現了一個長著翅膀的怪物,一直說我多管閒事,還直接把我抓到學校附近的公園裡,將我綁在一棵大樹底下,然後我就逐漸失去了意識,等我再次清醒,就已經在這裡了。」

    「你的魂魄被衝散之後,怎麼會跑到那個學校裡去呢?」昊天不解的問說:「而且你說的那個白色身影,又會是誰呢?」

    「神尊,這個小神來回答您。」土地公對昊天說:「劉浩華的父親本來是那所學校裡的老師,在劉浩華四歲的時候,他父親在學校裡發現一個提著一大桶汽油的中年男子,正在向教室裡潑灑汽油,他父親衝上前去阻止,與那個想要放火的中年男子扭打了起來,被那個中年男子用刀刺中了心臟,後來那個中年男子被嚇跑了,但劉浩華的父親就回天乏術了。在劉浩華從小的記憶裡,他父親是為了保護那所學校的師生而死,我想這應該就是劉浩華的魂魄被衝散之後,他的主魂會跑到那所學校裡的原因。」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一開始沒告訴我?」昊天瞪了土地公一眼,接著又說:「這麼說來的話,劉浩華所看到的那個白色人影,應該就是他父親的魂魄,難怪這小子命不該絕,原來他父親積了這麼大的陰德。他父親死了這麼久,魂魄卻一直留在人間……我明白了,難怪劉浩華的母親能憋著最後一口氣撐到現在,原來劉浩華的父親一直守護著他們母子。」

    「您說什麼?」劉浩華聽到昊天所說的話,緊張的問說:「我母親…她怎麼了?」

    「她…肝癌末期,而且陽壽已盡了。」土地公搖頭說:「其實前幾天她就應該走了,可是她一直在等你,就是不願意嚥下最後一口氣…」

    「怎麼會這樣?」劉浩華抓著陳寶生的衣領,激動的問說:「你…你為什麼都沒告訴我?」

    「我也完全不知道啊!」陳寶生解釋著說:「我每次去看阿姨的時候,並沒有看出她有生病的樣子啊!而且我每次問她,她都說自己的身體很健康啊!」

    「她是不想讓你擔心。」昊天責備劉浩華說:「在你父親死後,你母親靠著擺攤將你養大成人,可是你呢?好高騖遠、不務正業,還利用別人對鬼神的敬畏騙錢,母親說你幾句就賭氣不回家,要不是你父親積了這麼多的陰德,你早該去地府報到了。」

    「我媽…」劉浩華哭著問說:「我媽媽現在…在什麼地方?」

    「在醫院。」陳寶生對劉浩華說:「你別急,我馬上就帶你過去。」

    「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土地公說完轉頭問昊天說:「神尊,您是否也要過去一趟?」

    「你們先去。」昊天回答說:「我先把小銀送回天上的洞府,安置好小銀之後我就過去。」

    昊天走到沙發旁邊,將小銀抱了起來,帶著疏一起往天上飛去。

    土地公恭敬的送走昊天之後,便跟著陳寶生與劉浩華去停車場,出發前往劉浩華母親所在的醫院。

第二十九章  最後一面

    土地公、劉浩華與陳寶生很快就來到醫院,他們一起坐電梯來到病房的樓層後,劉浩華著急的跑到護理站,向護理師表明了身份,護理師看到臨終病人的家屬前來,也趕緊帶著劉浩華進入了病房。

    劉浩華看見母親面容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再也止不住淚水,他緩緩的走到病床旁邊,雙手顫抖著握著母親的手,心痛得泣不成聲。

    「簡曉玲,妳的兒子來看你囉!」護理師呼喚著病人的名字,溫柔的說:「快張開眼睛看看,妳日思夜想的兒子就在妳面前喔!」

    土地公走到簡曉玲的身邊,發現簡曉玲已經氣若游絲,便伸手點了一下她的眉心,並且從天靈蓋灌輸了一點靈力給她。

    簡曉玲慢慢的張開眼睛,看到劉浩華就站在病床邊,馬上就紅了眼眶,虛弱的說:「浩華,媽媽…終於等到你了。」

    「媽,對不起。」劉浩華馬上跪了下來,哽咽的說:「是我不孝,我連您生病了都不知道…我真該死。」

    護理師非常清楚簡曉玲的身體狀況,看到她能睜開眼睛與兒子說話,便先離開了病房,讓他們母子好好的道別。

    「是媽媽…怕你擔心,所以故意不讓你知道的。」簡曉玲握著劉浩華的手說:「我本來還以為…自己可以多撐個幾年,因為媽媽還沒有看到你結婚生子,實在是…有點遺憾啊!可是媽媽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劉浩華看著土地公,哀求著說:「土地爺爺,我求求您,救救我媽媽好不好?我求求您…」

    「唉…」土地公嘆氣說:「你母親陽壽已盡,就算是昊天神尊和鴻鈞老祖…也沒有辦法了。」

    「為什麼會這樣?」劉浩華激動的說:「我爸媽都是這麼善良的人,為什麼他們的命都這麼苦啊?」

    簡曉玲聽到劉浩華稱呼站在一旁的老人為土地公,驚訝的問說:「老人家,您真的是土地公嗎?」

    「我確實是土地公。」土地公微笑著說:「妳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了,只需抓緊時間跟兒子說話就好。」

    「浩華,你不可以這樣跟神明說話。」簡曉玲對劉浩華說:「你爸爸是為了救人而犧牲了自己,我一直為他感到驕傲,雖然他在你這麼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但我從來沒有任何的埋怨。他給我留下了這麼可愛的兒子,就算再窮再累,能看到你健康快樂的長大,我已經滿足了。現在你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了,就算媽媽…沒辦法再陪著你,雖然是有點遺憾,但我不覺得自己命苦,反而覺得…我已經很幸福了。」

    「可是…」劉浩華悲傷的說:「我都還沒來得及孝順您,還沒讓您過一天的好日子,我…」

    土地公看見昊天與鴻鈞老祖突然一起出現在病房之中,趕緊拱手作揖行禮,鴻鈞老祖搖了搖手,直接走到病床旁邊。

    「劉浩華,每個人的生死,都是上天注定好的。」鴻鈞